凡煙小說

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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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剩下的人這些年來一直有聯系,偶爾還會聚會。頭幾年裏,顧晨星幾乎成了連接國內眾人與季玩暄的唯一官方VPN,以自己為橋梁,偶爾添油加醋和兩邊遞一些彼此的近況。消息閉塞漸有好轉,是在季玩暄開始實習之後的事情了。他重新下載了小企鵝圖標,也開始在INS上發些亂七八糟的圖片。他以前的這些好朋友們很讓人感動,這麽多年一直沒忘了他,季玩暄回國前剛下回微信,就在消息爆炸的網絡緩沖後發現自己早已被拉進了各種群聊。人數或多或少,反正只要有那幾個熟悉的面孔在,他們永遠會把他也拉進來,無論他在或不在。前幾天季玩暄在某人數只有十來位老同學的群裏拘謹地打了聲招呼,順便表示一下自己要回國了,十幾個大小群立刻同時炸了起來。他回消息回得手軟,非常懊悔自己的沖動。但是重新卸載就不必了,他很想念這種感覺。在那99+的問候中,季玩暄收到了一張精致的婚禮請柬,附帶了一封客氣地註明了必須隨大額份子錢的手寫邀請函。雖然兩張都是現場拍的照片,但好歹請柬開頭確實是提前印了自己名字的。寧則陽常有莫名的自信,自己與混蛋季玩關系匪淺,班長結婚,課代表安敢不來?季玩暄肯定是聽說自己要結婚才滄海桑田要回國,不愧是他認了一輩子的好兄弟。的確是剛剛才得知他要結婚的季玩暄看過對話框裏洋洋灑灑的邀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九年過去了,班長都創業當老板了,字怎麽還那麽醜呢。說起來也巧,寧則陽夫婦最開始認識,還和他們這撥人高中時鬧著玩一樣組的樂隊有著莫大的聯系。當年溫雅救急,為湊滿臭皮匠將他們發小三人一起推到校慶的舞臺上,演唱了一首後來傳了許多年的情歌。當年沒來得及想出最後的組合名,今天也沒想好,但在他們演出時對視了一眼的那對男女,如今卻要名正言順地走入婚姻殿堂了。寧則陽很感念這份恩情,所以除了砸份子錢的賓客,當年的“沙漠駱駝”三人今天還有著另一個表演嘉賓的身份。陽陽……何德何能啊。季玩暄和小孩子一向聊得來,這會兒仍在不停胡扯。不遠處婚禮策劃師正在進行最後的核實工作,顧晨星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耳邊的季言季語,無聊的眼神忽然一定,瞥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差點就漏掉了,除了季玩暄以外,籃球隊還有另一個常年不愛出現的人。“哎,季玩,”顧晨星用手背拍了拍季玩暄的肩膀,語氣非常三八,“你還常想起沈放嗎?”如同慢吞吞念著都市夜話的車載電臺被突然掐斷,季玩暄好半天才眨了眨眼,出口的語氣卻十分自然。“又開始了是嗎。”這一次他又準備爆什麽猛料了。季玩暄已經連沈放可能不再喜歡男生換成喜歡女生都接受了,星星還能說什麽傷害自己。但是嘴賤的顧晨星這回卻突然諱莫如深狀故意賣關子了。也難為他生得十分英俊,劍眉星目才沒被那點幸災樂禍擠成賊眉鼠眼。“沒什麽,你好自為之。”他留下一句語焉不詳的話就又走了,順手還牽走了季玩暄的最後一顆水果。到最後進自己肚子的還是只有一半橘子。季玩暄眼神空洞地打了個哈欠。菁菁和小傑這對童男童女已經跑到別處玩了,只有單身漢可樂還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看。季玩暄把他撈到懷裏,開始手把手教小朋友彈鋼琴——雖然他也不怎麽會。顧晨星一天說的兩百多句話中有一半以上都可能是廢話,另外一小半是謊話,剛才他說的那句季玩暄同樣也沒放在心上。但十幾分鐘以後,他終於開始反思,自己這麽多年來對星星的看法是否過於刻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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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數起來這一章其實是我動筆最早的第一章,當初只想寫個小渣男的小故事,也沒想到寫了這麽多放哥確實學了醫,文案沒寫錯,所以得出結論:顧晨星在瞎比比晚上八點半還有一更哦~

好久不見(下)

今日的男主角新郎官是校隊當年的金牌後衛,腦筋有水管粗,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更是不遑多讓。今天寧則陽給季玩暄三人的安排就是:讓他們這半吊子的樂隊在婚禮進行曲前演奏一下他和新娘的定情曲。那場景想想就肉麻,路拆和顧晨星被磨了兩個月都抵死不從,結果季玩暄還沒回國就順口答應這個好兄弟,把另外兩個好兄弟給賣了。——陽陽本來還想直接把婚禮進行曲替掉,來一場他們的專場演唱會呢,好說歹說被勸住了。季玩暄不會彈鋼琴,但他大提琴拉得相當不錯,顧晨星比他次一點,小提琴拉得相當不錯。剩下那個彈鋼琴的叫路拆,這會應該還在路上拆路……“你可不可以給高雅樂壇留最後一片凈土。”季玩暄和可樂一起側過頭來,一大一小齊齊看向路拆睡眠不足的頹漠酷臉。路少爺愛喝酒,為了堅持愛好,他從在酒吧做兼職到自己輟學開了一家酒吧,歷經多年實現夢想,路少爺變成了路老板,昨晚應該是又為嗜好熬夜了。這人起床氣頗大,季玩暄不與他爭高低,點點頭打過招呼,抱起可樂就去一邊找東西吃了。今天租的婚禮場地是郊外一片很漂亮的大草地,坐席兩側還堆著被陽光曬得蓬軟的幹草堆,季玩暄一來就盯上了,一直琢磨著什麽時候能爬上去歇會兒懶。寧則陽這個老板混得不錯,請來了燕城數一數二的堂舍酒店的頭號糕點師。除了幹草堆以外,季玩暄第二心儀的就是幹草堆後面正在裝盤的那桌點心,此刻終於被他同時抓住了機會。“我弟弟餓了,可以先給他拿塊蛋糕墊墊肚子嗎?”季家基因優良,季玩暄像他媽媽,皮相生得尤其好,笑起來晃人眼睛的好看。可樂更不必說,長得和小天使一樣,光是眨巴著長到逆天的睫毛看你都讓人覺得心化。裝盤的小廚師被這一大一小目不轉睛地盯著,一下子便紅了耳朵,沒怎麽猶豫就把手邊剛剛切好的焦糖慕斯遞了過去。季玩暄接過來的同時靈敏地嗅到一絲香氣,不由笑得更真誠了幾分——還是栗子味的慕斯。趁著婚禮還沒開始,季玩暄決定把他所有的想法都給實踐了。幹草堆不算太高,但要不引人註意地出現在上面也要稍微註意一點。可樂懵懂地被托舉著放到了軟乎乎的草堆上,面前是被他哥咬了一口的小蛋糕。他哥年紀不算小了,今天穿得也勉強還算成熟,風衣一扔很有幾分社會精英的氣質,但腳上的板鞋卻一下又將表面年齡拉低好幾歲,有刻意裝嫩的嫌疑。不過在眼下這種情況,板鞋確實要比皮鞋合適多了。好歹也曾是校運會跳高冠軍,這點兒難度不在話下。但起跑再跳上去的動靜實在有點大,季玩暄決定低調一點,爬上去。在想象中,他應該是動作利落瀟灑,最多兩個借力就能輕松翻上去。可真實情況卻有幾分出入。草堆太軟,季玩暄沒留神踩空了一腳,在迫不得已要半路跳下來的當口,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跳高冠軍到底還是跳高冠軍,憑著那只手的借力和還算靈敏的運動反應,身手猶在的成年人終於還是挺帥氣地翻了上去。游戲通關總會讓人開心,哪怕中途借了那麽一點點外掛。“謝謝你啊……”季玩暄眉眼彎彎地回過頭道謝。笑語戛然。草垛下的男人垂著眼皮,沒有看他。今天的隱形眼鏡度數好合適,如果男人可以擡頭,季玩暄就能立刻看清對方黑沈沈的瞳仁裏,映出的那個小小的、手足無措的自己。但他沒有看他。手臂剛才被接觸過的地方從指尖開始麻痹,大腦停滯,瘋狂地彈著“運算失敗”的警告框。明明什麽話都還沒說,但在那短暫的幾秒裏,季玩暄卻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麽是瞬間的耳鳴。直到遙遠的地方響起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嘭”。似乎是有人開了香檳。同時用泡沫浸沒了他木然多年的枯扉。季玩暄不受控制地將目光黏在了對方臉上,一幀一幀地解讀起微表情來。只是他腦子此刻像糊滿了壓扁的慕斯,稀裏糊塗地飄著滿屏雪花點,什麽也解讀不出來,最後也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這很不應該。他都獨自在外漂泊九年了,什麽大風大雨的場合沒有見過,怎麽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這麽差勁呢。很不應該,可是他真的沒能控制住。像是過了一個多世紀,又似乎只是過了幾個須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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