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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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self. ”這些卷子是他這屆的高考試卷,顧晨星考完試就把原題給他傳真了過來,不想收都不行。每天早晚傳三次,三天就快堆成山了。季玩暄今天難得休息,收拾房間時準備把試卷打包丟出去,但猶豫了一會兒,再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握好筆在飯桌前坐下了。算了。他嘆了口氣,將床頭的電子表拿過來,定了兩個半小時的鬧鐘。第一科是語文。薛嘉胤是在他寫數學的時候回來的,這個人太喜歡新奇事物,跟著他莫名其妙寫了大半天的試卷也不膩。直到答完最後一道壓軸題,季玩暄起身準備去把答題卡傳真給顧晨星,讓他別再給自己發卷子時,薛嘉胤還有些不舍地問他:“這就結束了嗎?”他還上癮了。季玩暄稍微被勾起一些興趣,掃了一眼他的試卷,立刻被鬼畫符一樣的漢字咒回房間去了。第二天和第三天季玩暄都請了假,好幾份短工默認辭職他也沒管。他開始按照正常的高考時間安排自己答卷。薛嘉胤的興頭沒有消散,也翹了兩天課跟著他在客廳塗塗抹抹,還主動包攬了這兩日的三餐。——雖然他叫的也都是些沒營養的炸雞,但總算是能吃飽了。季玩暄很感謝,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答應薛嘉胤也把他的那份答案傳真到中國批改。顧晨星在當晚收到兩份答題卡後就打越洋電話罵了過來:“你他媽有不滿就直說,另畫一套符過來咒我也是不必!”薛嘉胤在旁邊蹲著,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季玩暄疲憊地生出憐惜之情,捂住話筒安慰他:“他說你寫得好。”薛嘉胤傻傻地笑了。那兩份卷子,顧晨星對著標準答案把填空選擇批了,由於實在硬不下頭皮,他只把季玩暄的答題卡拿到學校去求高三一班的老師們幫忙批改一下大題和主觀題。薛嘉胤的那份是顧晨星忍著眼睛疼改完的,發小欠了他大人情。最後,季玩暄和燕城的同學們同時出了高考成績。他考了731分,高出同年的狀元整整十二分。另外那套符總分剛好和他相反,137,其中120分都來自英語。顧晨星那天發了一條朋友圈。“Fucking 731.”配圖是季玩暄的六科試卷答題卡,熟悉的筆跡,熟悉的高分,只是給他點讚的那近百個人,都很久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為了生計奔波的日子裏,季玩暄每天回來,都會把他費力拖過兩個大洲的滿滿一箱覆習資料打開,自欺欺人地學到很晚。成績出來的那一刻,他悵然若失地想,看來他真的不用回去覆讀了。最後一個借口也破滅了。那條朋友圈有一百多個人點讚,評論也有很多,但季玩暄一眼都沒有看。因為顧晨星非要叨逼叨,賤貼貼地主動告訴他,那麽多的頭像裏面,沒有一個沈放。他又何必再像個孤獨患者自我拉扯。季玩暄在那天清晨徹底卸載了微信。從雲城回來以前,他就和季元提過出國留學的事,目的地還是巴黎。季元同意了,著手幫他準備簽證。但誰都沒想到,季玩暄回來後便兩面三刀地自己去辦了新西蘭的簽證。一個原因是速度快,另一個,是他存了私心。因為沈放。季凝已經不在了,他想去看看沈放生活過的地方。人是再也見不到了,但去觸景傷他自己的情總不會再礙著誰了吧。走之前,季玩暄把那枚金鑰匙交給了顧晨星,讓他幫忙還給沈放,和他說聲對不起,自己不要了。這個差事爛到匪夷所思,顧晨星差點兒掐死他。但也許是發小笑得太淒慘了,星星最終沈默地接了過去。他說:“季玩暄,你是真的狠。”和葉於聞的荒謬約定季玩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即使是對發小,他也將自己默認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負心人。可能也沒有錯,他確實太軟弱了。軟弱是渣男的代名詞。離開燕城的那天上午是個晴天,再過幾個小時沈放就會從雲城回來,而那時顧晨星會把鑰匙給他,季玩暄也已坐上了遠航的飛機。沈放不會知道他去了哪裏。季玩暄在安檢前的那刻生出了一絲命運的交錯感,他回過頭,遠遠地看了一眼來送自己的小舅一家、路拆和顧晨星。即使是這些最親近的人也不會知道,季玩暄手上的機票目的地不是巴黎,是南半球。他可真是個碟中諜。季玩暄瞞得很好,足有兩三個月沒被發現,當然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沈嘉禎最先找到了他。他很意外。在異鄉這麽久,每日看見的都是陌生面孔的外國人,偶爾見到的黃皮膚也與他毫無幹系。驀然有一個人從曾經的生活中走到自己面前,季玩暄都有些分不清究竟什麽才是夢。沈嘉禎問他,你想回去嗎。季玩暄搖了搖頭。沈嘉禎又和他說,你沒必要這樣。季玩暄低下頭,在心裏說,我配不上沈放。他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季玩暄了,那麽多的命運作弄造就了今天百折不撓的他,可他也把沈放喜歡的那個季玩暄弄丟了。在雲城的每一天都不是假的,但卻也都是他發自內心演出來的。他真的再也笑不出來了。愛也許不會消磨殆盡,但喜歡會。季玩暄不想沈放為自己感到疲憊。他配不上他了。沈嘉禎沈默了很久,最後問他,那你想去澳洲嗎,去上大學。季玩暄也想了很久,點了點頭,問他,可以嗎。當然可以。沈嘉禎幫他做了很多,辦簽證,找公寓,準備了大量學習資料,甚至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前還幫他短暫地瞞住了家長。等季元回過神來發現這小混蛋其實根本不在巴黎時,季玩暄已經在墨爾本埋頭準備申請資料了。沈嘉禎還給了他一張無限額度的卡,季玩暄想不明白這個人不求回報的好意,一分錢也沒動過。季元坐飛機過來找到他的時候,季玩暄正在中餐廳給人端盤子,那雙被季家養得幹燥細嫩的掌心不知道做了些什麽,燙了好幾個燎泡。男人在玻璃窗外站了很久,季玩暄垂頭走出來的時候,他本來想給他一巴掌,但最終還是按著小孩的腦袋塞進了自己懷裏,難過地問他:“我做錯什麽,讓你失望了嗎?”很久以前,季凝也這麽問過他。人來人往,季玩暄扯著舅舅的袖子忽然在唐人街的路口放聲大哭,難受得快要吐出來。季元回去了,他也給季玩暄留了一張卡,但被退了回來。季玩暄說:“我爸爸給我留了一筆錢。”季元皺眉:“我怎麽沒聽說過,就算他留了,跟我給不給你有什麽關系。”好有道理,季玩暄收下了,但是同樣的一直沒有用。那起初最艱難的幾個月裏,他就是自己一個人奔波在各份打工與公寓之間,埋首後廚與書桌,最後換來了一份可能摻了不少友情分的731分的答案。他連他爸爸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卻用他杜撰出來的那筆來自爸爸的遺產撐過了漫長的三千個歲月。第二年的秋天,季玩暄成功申請到了當地知名高校的建築系,而後便把前十幾年的所有用功勁全都鉚足在了專業課上。付出總有回報,但諷刺的是,他在拿了整整五年獎學金後才知道,其實這所學院根本沒有那麽高的獎勵額度。那些多到讓他後來不必再忙碌奔波的澳元,絕大多數都是沈嘉禎以學校名義補給他的,真正的獎學金不過只是零頭而已。季玩暄在畢業的那天才從老教授的口中無意得知此事,當晚回去他想了很久,最終在淩晨給和他關系要好的學長發去郵件,表示很抱歉不能接受他的邀請。沒有給自己反悔的餘地,他很快用鼠標點進下一封來件,接受了來自另一家更知名事務所的offer。他原本也曾以為自己似乎從陰霾中走了出來,或許可以選擇過另一種人生,比如和真正欣賞自己的天才白手起家從頭打拼的歷程。但他似乎配不上這種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情節。季玩暄放棄風險,選擇了高薪,很多同學都暗地裏評價他目光短淺。如果選擇前者,奮鬥若幹年他也許就會成為很厲害的建築師。但在另一家事務所,他只不過是一輩子畫圖而已。但季玩暄沒有選擇啊。他想回燕城,堂堂正正地回去,不是身負滿肩債務,抑或功成名就,但已垂垂老矣。他已經算不上是少年了。季玩暄知道自己有的時候很軸,一根筋,但也許是姥爺遺傳的吧,他寬慰自己。三年的連軸轉,他終於在一個前所未有的大項目後獲得喘息,向上級遞交了辭呈。他可以回燕城了。薛嘉胤的留學生活比季玩暄開始得更早,畢業也早,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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