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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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瘋了……”小瘋子訕訕地嘟噥:“都瘋了,我看你也離瘋不遠了。”啰裏吧嗦。 正好這會兒有時間,季玩暄催著葉於聞帶他去找結怨的對象,一邊還在路上興致勃勃地威脅他:“我指頭都斷了,你要是再敢靠近沈放一步,我就弄死你,你信不信?”小瘋子被他念得頭疼,忍無可忍地捂住耳朵大喊:“你還沒斷指呢!”早斷晚斷不都會斷嗎。季玩暄不與他爭辯,從廢磚堆旁繞了過去,一眼便瞧見了被一群混混包圍的小少年。楊霖煊喊得和他好朋友一樣脆響:“你們離我哥遠一點!”這演的又是哪一出。季玩暄好奇地回頭看向臉色莫名陰沈的小瘋子:“你叫來的?”難怪這麽點兒路葉於聞卻帶著自己走街串巷浪費時間,原來在這兒兜圈子等幫手來呢。楊霖煊竟然翹課了。季玩暄第一時間想到。緊接著他又開始思索葉於聞把楊霖煊這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少爺叫來幹嘛。拋開他徹底瘋了的巨大可能性,剩下唯一的答案竟然是他想讓楊霖煊過來攔住自己。季玩暄真的驚訝了。“你是不是真有病啊?”叫他來斷指的是葉於聞,先一步後悔的也是葉於聞,他難道是覺得季玩暄在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後,還會領他的情嗎?葉於聞的臉色很難看:“我和你沒恩怨,你切的指頭不算數。”“那可由不得你。”季玩暄甩開他走上前去,一個手刀便將毫無防備的楊霖煊切暈,轉身推到了追上來的葉於聞懷裏。“把人看好了。”囑咐過後他便回了頭,對著一排面面相覷的打手狀青年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各位好,聽說這人欠貴老大一根手指,我過來幫他還。”瘋了,徹底瘋了。季玩暄被引著走到了一間有院子的平房裏,在旁人詭異的尊敬目光中,背著雙手自覺地在屋子裏轉悠起來。桌上、地上,到處都是盆栽和未完成的泥像。他感覺這個老大私下為人很有情致,像位退休的藝術家,不像威脅別人時那麽血腥,動不動就要人一根手指頭。當然了,世界上很多有名的連環變態殺人犯都自認為是藝術家來著。季玩暄深入虎潭,心很平靜。門外傳來小瘋子罵罵咧咧的叫嚷聲,楊霖煊一言不發,估計是還暈著。那位老大似乎也回來了,正在門外聽手下匯報工作,偶爾“嗯”上一聲,很不耐煩的樣子。季玩暄自己挑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感覺挺恍惚的。他怎麽就到這麽個地方來了。老大踏進門檻,也覺出了魔幻,對著季玩暄直接“我操”了出來。“怎麽每次都是你啊。”季玩暄擡起眼皮,對上白小宇無語的眼神,半晌,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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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cue到白小宇指路33章。媽媽去世後小季的反應我斟酌了很久,我們雞仔是那種很能憋很能憋的人,但是他自己卻一點也不覺得。他只知道自己腦子裏現在繃著一根快拉斷的弦,誰靠近誰遭殃,所以他此刻不會想要親近任何人,既保護自己,也保護他愛的人。而他愛的人沈放是世上除了媽媽以外最懂他的人。有個細節可能不會寫進正文,放在這裏吧:那些季玩暄以為自己一個人走的路上,沈放總是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

再見傑克(上)

冷風颼颼,飄著細碎雪花的平房之上,兩個人正裹著大厚外套坐在紅磚屋頂上發呆。對於再次見到季玩暄,白小宇打心眼裏表示:真是日了狗了。從前他還上學做校霸的時候便在信中和體校附近混,後來不想混了,隨意找了個地方住下就開始一門心思搞自己的業餘愛好——種花,玩泥巴。可明明連退休宣言都散出去了,偏偏總還有所謂“道上”的人覺得他是來這兒韜光養晦的,隔三差五就有人叫著老大過來投奔。其實也都只是些附近舊城區裏的半大小子,瞎胡鬧著湊在一起,群龍無首就硬拱著他來當老大。白小宇一邊玩自己的泥巴,一邊把這些人全都變成了他的搬花小弟。所謂外界傳說中的龍潭虎穴,其實也就只是這位退休職工開辦的托兒所罷了。至於什麽斷指頭的事,白小宇確實說過這句話,但他也就是隨口一提。偏這人從前混得久了,種再多花修身養性眉眼裏也刻著深重的戾氣,是以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把這話當真了。“我很久沒見過這麽能惹事又招人煩的小屁孩了。”白小宇叼了根煙,煩躁地掃了一眼旁邊裝傻的人:“你也算一個。”但葉於聞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就是個天生的找事精。人家小弟好端端為大哥搬著花,他卻非要沒事找事,當街為自己被撞了一下表演潑婦撒瘋。白小宇被迫從花房裏出來,結果卻只是被小弟拉來擺平小孩子家家的吵鬧打架,自然煩得想罵人。可能說了句重話吧,誰能想到最後竟然把另一個煩人精招來了。季玩暄假裝聽不懂他的諷刺,側頭問道:“還有煙嗎?給我也來一根吧。”白小宇連煙帶打火機全給了他,季玩暄夾住煙身點好,很不熟練地在冷風中吸了一口,再一次被辛辣氣嗆住,費力地咳嗽起來。白小宇嗤笑一聲,撐著下巴撣了撣煙灰。他問:“你姐呢?”聶子瑜當年給人留下的印象未免太過深刻,這幾年他偶爾還會想起那個紮馬尾的小姑娘。季玩暄鍥而不舍地又吸了一口,這回沒有嗆住了。他回答:“出國了。”“……出國?”白小宇似是很驚訝,出神反應了一會兒才問:“哪國?”季玩暄看了他一眼,不答反問:“你是不是喜歡她?”白小宇面無表情地吐了個煙圈:“喜你媽個仙人板板。”季玩暄很平靜:“我媽去世了。”他的袖子上還別著孝。混混頭子沈默了:“……對不起。”季玩暄:“沒關系。”白小宇:“……”他啐了一聲,轉移話題:“你和那個小神經病什麽關系?他讓你過來你就真過來。”季玩暄思索片刻,誠實答道:“不太熟,就見過三次。”白小宇:“……”季玩暄補充:“我答應他過來,是因為讓瘋子害怕的方法,只有比他更瘋。”白小宇:“那我回來的時候如果真要你一根手指,你還真給嗎?”季玩暄茫然地看向遠處:“不知道啊,沒想那麽多,走一步算一步吧。”“……”白小宇看著他,眉頭緊緊蹙了起來:“你總戴個面具,累不累啊?”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季玩暄楞了下,不自覺地摸上自己的臉皮,但除了一片冰涼,什麽都沒摸著。白小宇:“我不知道你平時怎麽樣,但我就見過你兩次,每次都是這麽張難看的死人臉。你是不是其實很想哭?想哭的話找個沒人的地方哭就好了,別笑了,真太醜了。” 人的情緒出口大概真的是有一個閥門的。小孩子的閥門總是擰開通暢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但越長大,這道閥門就會被越擰越緊。喜怒哀樂堆積在緊閉的出口前,大多數時候會自己幹涸枯竭,但也有的時候,那些情緒會像水流與泥沙一樣緩緩淤積,只等著某一個契機,便會徹底沖漲出人類的情感防線。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 白小宇看著眼前突然淚流滿面大口吸氣的季玩暄,瞬間手足無措起來。“我**真哭啊……我剛說的是一個人偷偷哭,你要不回去哭吧?”季玩暄沒理他,從克制地落淚,到極低地抽泣,再到最後情緒徹底潰決,少年到底還是啞著嗓子放聲痛哭了出來。從夏天結束時便一步步淤深至今的痛苦不堪,終於還是全都哭給了這茫茫冬日裏的一場小雪。歸根結底,他也是個人啊。會痛,會難過,偶爾也會想要早點死掉。 他哭了很久,哭到最後那些傻小子們都以為自家老大真的在樓上對他做了什麽,癡呆一般從屋裏走出來向上打量。白小宇一邊擺手不耐煩地驅趕他們,一邊從自己身上的七八個兜裏摸出半張皺皺巴巴的衛生紙,也不管幹凈不幹凈就往季玩暄懷裏塞。“你悠著點兒哭,別喊啞了……”他感覺自己也有些崩潰了。特別是在看見季玩暄擡起頭後鼻底的兩道血紅時,白小宇腿都軟了。冬季風大,鼻腔的溫熱甫一現於空氣之中便被飛速降溫成冰涼粘稠的液體,不過怎麽也流不盡,凍也凍不住。季玩暄摸了一把鼻血,哭得更傷心了,斷斷續續地哽咽道:“我等會兒可能還會暈倒,麻煩你把我送去醫院,別告訴別人。”白小宇要瘋了。季玩暄沒暈,但他被人連扯帶推趕下了樓。白小宇對呆站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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