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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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也是吧。不過啊,沈放這麽使勁地和自己甩開關系,還是有一點讓人生氣的!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季玩暄在窗簾後面用粉色便利貼貼了一整面窗戶的愛心。至於沈放是如何在張列寧的嘿嘿傻笑中被迫公開處刑了一上午,那就不是自己的事了。反正放哥連中午吃飯都不賞臉和他在一起,也沒機會過來親手撕掉。男朋友無可奈何地發來信息認輸:“撕下來吧。”季玩暄:“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沈放:“。”溫雅中午去食堂還沒回來,顧晨星那兩條腿不知道倒騰得有多快,高三樓上人還沒散盡,他已經提著三盒餐飯跑了回來,拉著路拆顛顛地擠到了季玩暄的桌子對面。他還很不該好奇地問道:“這麽好的天拉什麽……”話還沒說完,星星就被眼前露出一半的粉紅色愛心辣得肅然起身,眸色沈痛地將整面窗簾都拉好了。他現在是徹底追不上這些人的思路了。而且他吃飯的時候,人家還在學習。顧晨星夾了一塊辣子雞丁塞進嘴裏,無比困惑地往季玩暄的單詞本上掃了幾眼。“……這是法語嗎?你看法語幹嘛?”路拆正一門心思挑著魚刺,聞言也停下動作,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旁邊。很明顯,他想起了之前季玩暄讓自己教他翻譯成意語的那句酸酸甜甜愛情小句子。他不會又……季玩暄不能更敷衍:“隨便看看。”兩人警告地用筷子指了指他。“……”季玩暄假笑起來。也沒什麽。只不過就是他生日那天,季元給他買了塊巧克力蛋糕,從店裏拎出來的時候,男人看似隨意地問了他一句。“你想不想出國?”路拆:“?”顧晨星:“???”季玩暄眼疾手快地夾住星星想戳死自己的筷子。“你等會兒的,聽我說完。”季凝的情況在這些日子裏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精神百倍地和屋裏的小孩一起鬥地主,但不好的時候,她常常一整天都窩在床上睡覺。可季玩暄知道,季凝其實根本沒有睡著。她只是很疼,疼得有些受不住。季玩暄盯著一次性飯盒裏的兩葷一素,無味似的戳了戳蘸了湯汁的米飯。“你們知道,季女士以前是在法國留學,她在那裏的房東是一位很優秀的醫生。小舅和我說,前段時間他偶然與那位老先生有了聯系,人家說,或許可以讓我媽媽去他那裏試試。”但也只是試試而已。季凝這樣的病,還有現在的情況,沒有人敢打包票。顧晨星有些不忍,吞吐著開口:“那骨髓……骨髓……”“我偷偷去做了。”季玩暄回答他。“沒成功。”他偷偷吃了很多天的幸運芒果,但配型還是失敗了。加上他,他們家的人,沒有一個人成功。荒唐又不出所料。這話題說著說著又沈重了,季玩暄作怪地嘆了口氣,對兩人笑了笑:“其實也還好,醫生說這一期化療結束以後,如果情況穩定,我們可以回家住一段時間。到那個時候,或許可以去法國碰碰運氣——當然,碰不到也無所謂。季女士很久沒回去過了,可能會想要看看她曾經住過的街道。”他的媽媽也不是天生就是來受苦的,少女時代的季凝也曾經背著畫板,坐在凱旋門附近的廣場上寫生,用那雙握著畫筆的手無憂無慮地餵過鴿子。他沒有見過那樣的季凝,很想要見一見。路拆:“……沈放?”季玩暄默了一晌:“……我還沒和他說。”季凝去法國,自己勢必會跟著去,去多久則是個未知數。如果時日久了,他大約會真的休學,或者幹脆就跳過高考,試著在巴黎申請個學校。路總是有很多條的,唯一的定數是他不會離開季凝。可沈放怎麽辦呢。他的男朋友最是善解人意,不會阻止自己離開,肯定還會特別認真地幫他查閱最全面覆蓋的出行攻略。可是,他要真的把沈放一個人留在這裏嗎。季玩暄合上單詞本,心不在焉地咽下嘴裏的紅燒肉:“……之後再說吧,去不去還不一定。”路拆繼續挖魚肉了,顧晨星也罕見地沈默下來,直到吃完飯,班裏陸續有人回來,星星才收拾了飯盒起身,看似無意又很認真地說道:“逗逗,不管你怎麽選,結果一定要提前告訴沈放,不要不辭而別。”有些東西給了別人,就不要收回。季玩暄眼皮跳了一下,為這不吉利的話對星星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路拆插嘴:“勞煩把我飯盒也收了。”姓顧的翻了個白眼,又不正經起來:“你想得美。”季玩暄想得美的結果一般並不會實現,但他腦中一閃而過的不幸預知卻通常一射一個準兒,少有落靶的時候。他們沒能去成凱旋門餵鴿子。化療結束,季凝的情況似乎穩定了下來,但姥爺卻突然不大好了。老人家本來都已經出院回家,只等著女兒回來了。可只不過一周不到的時間,姥爺又回到了醫院。他從床上摔了下來,斷了一根肋骨,人也徹底沈默了。季玩暄去看他的時候,老頭子正仰臥在床上發呆,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憊懶地半垂,看起來困懨懨的。姥爺出院以前已經好了很多,雖然走路還不大利索,需要扶著拐杖慢慢前行,但作為一位中風患者恢覆得也算是相當驚人了。原本老爺子還能不時說出些短句子,在季玩暄賣乖的時候冷哼兩聲,但再次住院似乎將他的鬥志磨了個一幹二凈,老人整整兩天都沒有開過口了。季元和蔣韻清在醫生那裏,留下季柏岑守在姥爺床邊的小板凳上,摳著木頭邊沿,緊咬下唇,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姥爺摔下床的時候只有他倆在家,小白鴿只是去樓下給爺爺接杯牛奶的工夫,老爺子就從床上栽了下來。傻孩子一直很內疚,偷偷抹了不知道多少回金豆豆。季玩暄進門後揉了揉表弟的腦袋,在傻傻擡頭看他的小朋友面前笑著點了點眼尾,示意他擦擦眼淚。這半年對他們家來說過得很艱難,人類無法阻止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能長久健康亦是最大的奢望,但至少他們這些小輩要精神一些,積極一些。不然還能怎麽樣呢。小白鴿在表哥的掩護下用袖子胡亂擦幹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季玩暄捏了捏他的臉蛋,走到姥爺床邊蹲下了。不孝孫第一句話便是:“姥爺,您怎麽又二進宮了啊。”季柏岑:“……!”姥爺沒搭理他這大逆不道的問話,季玩暄也趴在他床邊自顧自接道:“您女兒今天就出院了,我們打算先回胡同住幾天,等您好一些就一起回小樓。這一次,我們要住好久好久,到時候您可別嫌煩想趕我們走,因為您趕不走。”這話總算讓老頭子有些反應了。他吃力地側了側頭,還沒開口,季玩暄已經坐到了床邊,以一個姥爺能看清的角度幫他掖了掖被角。“您放心,我媽媽她不知道您住院了,我們都瞞著她呢。所以您也掙點氣,可別讓我們漏了啊。”姥爺當了一輩子的兵,心氣難免要比常人高一些。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能托著他撐過漫長的康覆期,也能在深覺自己無力的一瞬間將他徹底擊垮,但只要姥爺還醒著,他就能重新站起來。畢竟是他們家又臭又硬的老頑固嘛。眼見著姥爺清臒面孔上的眼神再度明亮起來,季柏岑對他哥已不再只是崇拜這麽簡單的情感了。季元在外面敲了敲門,蔣韻清先從他身邊探了個腦袋進來,很小聲地呼喚道:“逗逗,出院手續辦好了。”季玩暄“嗯”了一聲,對姥爺做了個“怎麽樣,我沒哄你吧”的表情。“季柏哥,交給你了,好好照顧爺爺。”季柏岑在墻邊又脆又響地喊了一聲“收到”,把門邊的他媽嚇了一跳。季玩暄忍著笑和姥爺道別,跟著季元一起向樓上走去。季凝已經打包好行李了,正在病房裏和芬達依依不舍地玩最後一次紙牌。小朋友是第二次住院,病友換過不知道多少撥,但這一次的阿姨一家卻是尤其的舍不得。只是就算紙牌能開再久的火車,他們還是有各自的目的地。“再見,芬達。”“再見,美年達和涼茶。”房門被輕輕關上,季凝轉過身,對弟弟和兒子笑了笑。“我們回家吧。”“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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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媽媽的專場啦

Merry Christmas(下)

回胡同的那條路,季玩暄這幾個月走過很多次,每次都是步伐匆匆。這一次或許是走得慢了些,也可能是因為季凝和他一起,季玩暄忽然驚訝地發現,街角紅艷的楓樹也落葉了,光禿的樹枝上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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