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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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趴在姥爺床前出了會兒神才撐起發酸的雙腿站起來,轉身對一直看著他的沈放笑了笑,無聲道:“我們走吧。”如果這就回去的話,那“去江邊”的謊言就自動被拆穿了,不過季玩暄好像很有計劃,出門便問沈放要不要去書城轉轉。但看他那懶洋洋打著哈欠的模樣,很難讓人不懷疑他只是想找個地方睡覺。“我要去給姥爺買故事書,馬上講完了,某人又只給我送了一本,我只能自己去囤書了。”季玩暄厚著臉皮往沈放肩膀上靠了靠。幸好他生成了男兒身,若是個女孩,嬌都要被他撒到天上去了。沈放不動如山地牽住了季玩暄剛才被自己躲開的指頭,心裏也十分慶幸他倆只是兩個普普通通的中學生,不然自己肯定會被這促狹鬼勾引得丟帥棄車仍甘之如飴。市人民醫院地段好,附近交通便利,商業也發達,正對面便是一家三層樓的大書城。季玩暄說到做到,一進門就往二樓的童書區跑,在各類註音本裏挑得不亦樂乎,沈放則一直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沒有動。季玩暄起初以為他是在等自己,但轉來轉去發現好像不是這麽回事,抱著十來本故事書一湊過去,立刻發現沈放正拿著兩本小學生習題冊猶豫斟酌。答應給小芬達做自己作業的事自然是忽悠孩子的,但沈放忽悠得很認真,準備買本適合他的題目帶回去。季玩暄心裏一軟,下巴搭在沈放肩膀上,主動幫他指了左手邊的那本:“選這個吧,有插圖,我喜歡。”挺正經的答案,如果他沒有放下故事書對人動手動腳的話。沈放如他所言放下了右手的冊子,掌心順勢覆上環在自己腰際的雙手,輕輕捏了捏。對面的小朋友一臉困惑地看著他倆的舉動。季玩暄撩閑不行反被撩,臉紅心跳地將腦門靠在沈放肩上緩了緩,若無其事地松開了自己的爪子。“我們去付賬吧。”一摞故事書,一本練習冊,繞去櫃臺付錢的時候,季玩暄路過一排沒有上色的陶娃娃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回頭看向自己的男朋友。都被這樣看著了,他男朋友還能怎樣。這一天的傍晚,季玩暄一個人從“江邊騎車回來”,故事書一半在季元看傻子的目光中塞到了姥爺的床頭櫃裏,一半連帶習題冊一起送給了芬達小朋友。傻孩子被忽悠得一套一套,一邊翻書一邊奇異地感嘆:“涼茶哥哥,你們的作業難度竟然和我們小學生的一模一樣。”季玩暄正在窗臺上反覆擺弄自己帶回來的另一樣東西,好不容易調整出一個滿意的角度,這才勾起唇角回頭看他:“對呀,那些十以內的加減乘除我到現在還經常算錯呢。”是實話,但並不明白他在得意什麽。季凝無奈地掃了兒子一眼,目光落回快被雞零狗碎裝飾滿當的窗臺上,看清了季玩暄寶貝得不得了的新擺設。一個顏色上得十分用心的,白雪公主送給他的白雪公主陶瓷娃娃。

蔚藍海岸(上)

開學第一天,最熱鬧的不是假期作業滿天飛,是搬教室。高三的教室幾個月沒有人走進去過,塵土與試卷共同飛揚,季玩暄搬著厚厚一摞塵封的廢棄書冊,往門口的編織袋裏一丟,十分體虛地揉了揉後腰。顧晨星手很賤,路過時立刻攬住他的腰往自己懷裏一帶,促狹地開玩笑:“怎麽,總感覺身體被掏空?”季玩暄反手擰住他的胳膊,趁星星輕敵一瞬間把人逼得背對自己。寧則陽在班裏拖地,一擡頭便叫了一聲好。顧晨星被他勒得動彈不得,十分費解:“你從哪學來的陰招?”男朋友教他用來對付劫色的。這話說出來傷情分,但星星腦筋轉得卻快,不用開口就知道姓季的師從何人。季玩暄無言松開他的桎梏,顧晨星一邊活動發酸的手臂,一邊酸丘丘道:“你倆現在不在一棟樓了,隔著一座鵲橋難不難受?”“有什麽難受的,”季玩暄隨手指向窗外,“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倆的教室現在兩兩正對。”顧晨星:“?”他似是無語得勁大,一言不發地回自己班級緩著去了。四十個人一起幹活,效率不錯,季玩暄進教室時陸續已經有人坐下了。他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溫雅便擡起頭,一臉好奇地問道:“季玩,你心情怎麽這麽好?”季玩暄反應很快地接住鄭禧從講臺上飛過來的本子,很討人嫌地往體委的心上人身邊又蹭了蹭:“那麽明顯嗎?”溫雅點了點頭,食指上下虛虛劃過他全身:“你就差拿個大喇叭出去說‘新春快樂’了。”季玩暄眼睛一彎笑了出來,倒是也沒否認。他確實很高興。季凝頭兩期的化療效果不錯,去問過醫生還給她準了兩天假。就在這個周末,他們定好了去海邊玩。沈放春天的時候就和他提過那片海灘,現在秋天都來了,他們終於可以如願和季凝一起去度假了。假期的幾周過渡期補課讓高三來得沒有那麽突然,雖然一瞬間便成了站在高考前的第一批鬥士,但這些少年人的心緒卻仍然在松緊之間來回游蕩,正式上課前討論的不是科目覆習如何,依舊還是校園裏的東家長與西家短。論壇裏關於“晚飯”的cp樓在開學前一片淒風慘雨,籃球隊換屆退休,大觸紛紛撂筆,正主在現實中也換了樓層。如今兩人中間隔著一段長廊猶如天塹,將他們遠遠阻隔開來。不過這種說法也就只有沒掌握真料的人才信,真正的cp粉都嗤之以鼻,心裏想著他倆很快就會給你們點顏色看看。特指那種顏色。只可惜大多數人都沒掌握真料,是以一家cp樓倒了,無數家又站了起來。江山代有才人出,論壇主推cp更是風雲疊起,不知不覺新面孔接二連三地出現,無論“晚飯”抑或“無所顧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感慨嗎。唏噓嗎。其實都還好。季玩暄心裏感覺很奇妙,有種神雕俠侶退隱江湖的感覺。他是楊過,沈放是小龍女,那雕是誰呢?季玩暄本來想把雕兄的名號送給顧晨星,但沒想到下課卻先被張列寧千裏迢迢找了過來。“嫂子,這個給你。”他倆站的是隱蔽處,小眼鏡聲音還小,旁人遠遠的一句也聽不見,可季玩暄還是心虛地紅了臉,從他手中接過一條編織精巧的紅繩。“這是什麽?”張列寧笑得很暧昧:“我哥去佛前為你倆求的姻緣繩。”季玩暄笑得也很暧昧:“列寧,好好說話。”小眼鏡嘴一撇,老實了:“你們兩個怎麽都這麽不好騙。這是我在古鎮買的,假期再沒機會見著你們,今天才送出手。”季玩暄有些新奇,對著天光打量了幾圈,發現這繩子確實手工很巧,張列寧倒是會送禮物。而他之所以一眼便瞧出來這不是沈放送的,只是因為放哥之前給他的金鑰匙還在家裏妥帖鎖著呢,他害怕磨破,一直都很珍惜。情侶紅繩啊。季玩暄目光一黯,忽然想起了在土特產商店砸壞的那只陶娃娃。本來是他和放哥一人一只的,但現在卻砸壞了一只,當時腦子亂得什麽都不清楚,後來也一直忘了問——娃娃肯定結賬了,但沈放帶回去了嗎。……不知道周末去的那片海灘有沒有好看的紀念品,如果有,他該補給放哥一對才是。“嫂子?小季哥?”張列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瞇瞇的:“都說你最近總愛發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季玩暄把紅繩穿上手腕,正準備道謝卻又被這話癆搶白。“小季哥,我哥先前轉學的原因我知道。”自打季玩暄開始叫沈放放哥,張列寧就自動把這個稱呼讓給了他嫂子,自己則換成了更親昵的“我哥”。季玩暄之前每次聽到還會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但這一次他卻跳過了此環節,似有所覺地直接註視向這個聰明得不露鋒芒的小男生。張列寧笑容不改,眼底的戲謔卻收斂了幾分:“是我哥告訴我的,你別怕。我和你提這件事,是因為我今天早上上學的時候似乎看見有人跟著我哥。”季玩暄眉頭皺起:“小孩還是成年人?”張列寧:“成年人,戴眼鏡,很落魄的樣子。”如果不出所料,大約就是那個敗類……也不知道沈嘉禎幹什麽吃的。季玩暄把紛亂的心緒盡數藏好,拍著張列寧的肩膀道:“我知道了,這事先別告訴放哥,我來處理。”本是安撫性的話語,沒想到小眼鏡卻聽得一副不自在的模樣靠近他,心虛地壓低聲音:“嫂子,我打小報告這事你能不告訴小顧哥嗎?”季玩暄眨了眨眼,有些困惑:“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張列寧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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