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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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馬威的話,那他用得很有禮貌,可能還會很有效果——如果這裏站的人臉皮很薄的話。“那個……”等電梯的時候,工作人員紅著臉,很小聲很小聲地問他,“請問您是沈董的兒子嗎?”季玩暄挑了挑眉,看了一下自己從頭到腳的平民服飾,沒覺出來哪裏像大佬獨生子了。他不是剛剛在門口還被攔住了嗎?“你氣質很好啦,而且從來沒有你這麽大的男孩來……”問這麽多已經很不稱職了,但無奈八卦是人類天性。電梯門打開,季玩暄笑著對她揮揮手:“我不是,我是他兒子的哥哥。”工作人員眨著眼睛沒反應過來,季玩暄卻已經走進電梯,按亮了他唯一被允許進入的17層按鈕。哥哥。“……”他可真夠不要臉的。季玩暄用曲起的食指抵著唇微微紅臉,嗓子清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才在數字跳到17時勉強恢覆正常,但眼睛還是水潤的,泛著五六七八層淡淡的柔光。瑞豐大廈有98層,從十七層開始,中間穿插了七座通高四層的空中花園,專門供工作人員飲食休息。這個時間還沒什麽人過來,季玩暄在精致的溫室花園裏沒走多久,就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看見正坐在椅子上眺望窗外的董事長。天涼了,讓顧氏企業破產吧。季玩暄一路掛著自娛自樂出的笑意走到沈嘉禎面前,兩腿蹬得筆直,顯得少年身長十分可觀。“沈先生,上午好。”聲音也好聽。沈嘉禎從沈思中被喚醒,回神看向他,伸手示意:“上午好,請坐。”吊兒郎當的作怪性子被妥帖收好,季玩暄扶著椅背無聲挪開後安靜落座,全程表現得不卑不亢無從指摘,任憑沈嘉禎如何用審視的目光戳他也當自己眼瞎。侍者端上來一杯焦糖瑪奇朵,季玩暄側臉道了一聲謝,等到再轉過頭與沈嘉禎對視時,這個與沈放外表酷似的男人終於暫停了自己的審視,十指交叉向後靠了靠。這個動作通常代表勝券在握的自信。“你與沈放關系很好?”“嗯。”“他非常依賴你。”“也許。”“你喜歡他?”季玩暄收起戲謔的笑容,認真點頭:“對。”沈嘉禎了然地頷首:“中止這段感情吧。”沒有說“請”,也沒有問“可以嗎”,就是單純的通知口吻。任憑季玩暄來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設,還是被他一句話雷得笑了出來。“沈先生,或許您不知道,一般有錢人讓人離開他的孩子時,還會同時甩出一張支票。”沈嘉禎看著對面笑盈盈的男生,依舊是一副把控全局的淡定模樣。“秘書有建議過我,但我認為這似乎是侮辱人的舉動,否了他的提議。但如果你需要,也不是不可以。”季玩暄笑容變淡,目光落在沈嘉禎的高定西裝上,沒有說話。“我了解過你的家世,相信你是一個很好的年輕人,未來也會遇見更好的人。但是沈放,他並不合適。也許他現在以為自己喜歡你,但那大概率只是創傷後自我慰藉的欺人欺己,我不能看著他深陷泥潭。”“泥潭。”季玩暄輕聲重覆了一遍。沈嘉禎點頭:“是的。”季玩暄擡起頭,忽然道:“沈先生,我從來不喝焦糖瑪奇朵。”沈嘉禎皺了皺眉。季玩暄:“沈放也不喝。您工作忙,相信平時的取樣對象都是同公司的年輕人,而非自己的兒子。”沈嘉禎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態度冷漠下來:“所以你並不打算放手?”季玩暄點頭:“對,昨天在電話裏就想告訴您,但想想還是當面說更鄭重一些。沈先生,除非沈放主動放棄,否則我不會先離開。”沈嘉禎撫了撫蒼白的指節,若有所思:“年輕人總是輕易許諾。”他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再次看向季玩暄:“你了解沈放嗎?”攤牌之後,最後的那點緊張也完全不見了。季玩暄態度很好:“如果是飲食的口味,應該很了解。”別的方面也可能很了解,但在最日常的習慣上我便已遠勝於你。沈嘉禎沒有接過他暗藏的譏諷,很突兀地問道:“那你知道他的媽媽是怎麽死的嗎?”季玩暄放在腿上的拳頭握緊了些。沈嘉禎像是終於捏住了他的七寸,一字一句淩遲般開口。“自殺,在浴缸裏剖開了自己的肚子,家裏的阿姨發現以後差點嚇瘋。”“……”嘴裏好像多了鐵銹的血腥味,季玩暄控制不住地睜大眼睛,臉上一下失了血色:“沈放看見了嗎?他親眼看見了嗎?”沈嘉禎搖頭,平靜地看向窗外。“沒有。但傳聞足以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一蹶不振。”難怪,難怪只是看到器官道具他就臉色難看上不來氣。難怪他從來不吃內臟,自己以前還笑過他過分挑食……季玩暄再也端不出冷漠的態度,也無暇去想自己的表情有多難看,他只是覺得手腳冰涼,心肝脾肺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反覆揉捏,撕扯得就要變形。“他媽媽在精神上很偏激,有家族病史,我在結婚前已經知情。沈放他,之前或許表現出過隱約的癥狀,不過現在已經完全好了。”沈嘉禎態度強硬.了些:“我並不覺得我的兒子比任何人低在哪裏,他只是相對來說更需要我的保護。季玩暄同學,我不能再次見到我的兒子受到和他媽媽一樣的傷害。”季玩暄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身後拖出一道刺耳的長聲。沈嘉禎皺了皺眉,靜靜地看著他。“叔叔,我叫您一聲叔叔,尊重您,是因為您是沈放的親生父親,生他養他十六年,很不容易。”季玩暄的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神卻冷漠無比:“但說實話,沈先生,作為一個男人,父親,或是丈夫,我都很看不起你。”“相信您已經對我的家庭背景做足了充分的調查,那麽應該知道,我從小就沒見過我的爸爸。或許我說這段話的時候,您心裏也在笑,真的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季玩暄微微彎下腰,離他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但是沈先生,我相信易地而處,我的爸爸絕不會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袒露自己妻子去世時的情狀,只是為了逼他離開自己的兒子。”沈嘉禎眉頭緊蹙,今日第一次生出了不受掌控的感覺。

告白(下)

“您放開了妻子的手,不代表我也會放開沈放。您讓我離開他,到底是為了杜絕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還是只想掌控自己兒子的人生?”季玩暄目光灼灼地註視他:“沈先生,你要綁架他多久?沈放遠比你想的堅強。”在集訓時天天裝啞巴,他已經很久沒有說過這麽長的一段話了。若是顧晨星在,肯定會吹著口哨誇他有種,但季玩暄此刻只是覺得荒謬和心疼。沈董事長背靠椅子,維持好了自己的風度,淡淡道:“時日還長,對你這些話的保質期,我並不存樂觀心理。”季玩暄點頭:“我理解,但也請您理解,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出自真心。十幾歲的諾言總是容易變成謊言,我無法現在就做出保證永遠不變,但我喜歡沈放這件事,在我可以預想到的一生裏都不會改變。”沈嘉禎:“或許如此,但喜歡不能當飯吃,任何瑣事都可以將一對眷侶變成怨偶。”這他倒很有發言權。季玩暄沒有捏住這個痛腳刺傷沈嘉禎,他突然冷靜了下來,平和地問道:“沈先生,您知道下周五是什麽日子嗎?”下周五?沈嘉禎被他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敲得有些暈:“清明節,全國放假,怎麽了?”季玩暄站起來,輕輕搖頭:“沒什麽,只是覺得您確實應該去好好祭奠一下沈放的母親了。我還有事,失陪了。”再見,沈先生。顧晨星的電話總是追來得很及時,季玩暄一接通就直接開口:“我有急事來不了了,你們先吃吧,改天我請客。”估計是免提,寧則陽直接喊了起來:“搞什麽啊季玩,今天可是你的慶功宴,沒你我們吃個什麽勁啊?”季玩暄剛剛擠上地鐵,趕在信號變差之前丟出了最後一句話:“沒空,追對象去。”電話被掛斷了,一桌子人面面相覷,還是鄭禧先開了口:“……彭也不坐這呢嗎?”彭也看著窗外假裝失聰。顧晨星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吃不吃啊,不吃我直接打包回去給我家狗子們加餐了。”寧則陽頭回這麽有眼色,嚷嚷起來:“你也不怕傅盈盈被鹽齁死。大家快動筷子!今天顧晨星請客,下次季玩請客!坑死這倆燒包!”路拆率先夾起清蒸鱸魚的嬌嫩魚肚,一桌子人立刻沸騰,爭先恐後地站起來搶奪食物。陵園位於燕城最北的陵山上,季玩暄在門口登記以後一路小跑,沿著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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