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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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從來不是這些。十二頁的試卷,兩個半小時,難度大到久經沙場的老將也不敢浪費一分一秒。季玩暄一刻不停地寫了整整150分鐘,等到最後宣布停筆的時候,草稿紙已經密密麻麻落滿了運算公式,從指尖到手腕也像被無數根牛毛針紮,酸痛不已。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他麻木地靠在墻上等著老師過來收卷。當初他和溫雅一起被叫到辦公室詢問要不要參加比賽,女孩子拒絕得比他還幹脆。“我受不了的。”早知如此,他也該這麽說才是。真的受不了,想玩手機。老師終於走到面前,拿起他的卷子時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停了兩秒才離開。這兩秒足以換來無數審視的目光,季玩暄卻沒心思和他們一起玩猜猜猜的游戲,站起來就往前門走。交了卷就可以離開,但回了宿舍缺少氣氛,很多人還會留下多學一會兒。季玩暄走得有點突兀,但本來也沒打算在這發展友誼,他只是急著回去看沈放回消息了沒有。腳下步子飛快,到最後幹脆跑了起來,身後有人拍上他肩膀的時候,季玩暄嚇了一跳,差點兒一胳膊放人一個過肩摔。“是我,靳一方,和你一起過來考試的。”男生舉著雙手,氣喘籲籲地和他打招呼。季玩暄松了口氣:“抱歉,有什麽事嗎?”靳一方長了張笑臉,親和力十足:“你們宿舍少一個人是吧?程園最近和我有點別扭,我和老師說過了,我搬過去住你們那。”顧念著旁邊有人,季玩暄走得慢了點,但靳一方卻似乎看出來他心急,也主動邁開步子大步走,倒讓人生出些好感。“程園和我都是附中的,你是信中的對嗎?你們學校很厲害,本來程園是來不了的,因為你們最後棄了一個名額我們才一起來了。他老為這事鬧別扭,要是對你臉色不好,也請別介意。”這一番解釋把他們的來歷說得清清楚楚,但季玩暄總聽著哪裏別扭,剛才生出的好感又消了下去。他掛著沈放,只是勉強扯了扯嘴角,沒多說。靳一方還在不停念叨:“別的題還行,最後兩道可真是繞人,我最後半個小時一直在反覆驗算,每次都是不同答案,心態都快崩了。交卷的時候瞥到很多人答案幾乎是空的才好了些,你答得怎麽樣?我看老師多看了會兒你的卷子,你的答案是什麽?”最怕的就是這種同學,考完試還追著你對答案。季玩暄突然無比懷念起一結束考試就呼朋引伴去小賣部吃冰棍的寧則陽。他回過頭,認認真真看了靳一方一眼。“抱歉,我有點急事,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等一等,問問其他同學答案。”這話說得不太客氣,但靳一方的笑臉卻沒怎麽受影響,他依舊笑瞇瞇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緊張了,你快去忙吧,我幫你看著老師。”季玩暄點點頭,留下一句“多謝”便快步跑開。若是還有餘力,或許他還能吐槽一下自己到底怎麽惹到張三瘋了,被發配到這麽一個牛鬼蛇神齊聚的地方。但現在他滿心滿眼都記掛著一個人,一點兒旁的心思也無法施舍過去。現在是晚上九點,十點查寢,十點半熄燈,明早八點半上課。他還能等沈放的消息十一個半小時,足夠再有一班飛機從起飛到落地了,但要是他還沒回消息呢……那他也不能交手機啊。可是身邊的人都是麻煩,一個靳一方就看不清真實面孔,剩下兩個也不知什麽模樣。季玩暄邊跑邊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他偷藏手機被告發,提著箱子回到燕城,彭主任和老張會不會提刀追殺他?那畫面想想就滑稽,他總算把自己逗得開心了一點,一口氣跑回宿舍,推開門就扶著梯子,跳起來拿起放在上鋪的手機。謝天謝地,沈放回了他的消息。“平安抵達,考試加油,照顧好自己。”十分鐘前剛剛發過來的。季玩暄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他扶著桌角跌在椅子上,在劇烈的心跳聲中忽然發現,自己兩條腿幾乎都已失去知覺。

對峙(下)

飛機有些延誤,原本該是早上抵達,但最後落地時卻已晚霞四合。手機忘了充電,早就自動關機了。沈放按了按太陽穴,覺得眼皮越發沈重。小米已經在沈揚的懷裏睡著了,陸漫看著他昏昏欲睡的模樣,有些擔憂:“小放,你的燒才剛退,要不跟我們回家住一夜吧,明早再回學校報到。”身上還是無力,沈放搖了搖頭,婉拒的話還沒說出口,陸漫卻驚呼了一聲:“二叔?”二叔……堂嫂的二叔是誰來著。沈放回頭看見那道穩步走來的身影。哦,是他爸。“辛苦了,我來接你們回去。”沈嘉禎父子關系僵硬全家上下都知道,今年沈放甚至連年都沒過完就走了,很不給他爸臉面。雖說當時有老爺子的暗示,但到底還是自己幫沈放開的口,二叔事先壓根不知道。陸漫有些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麽,還是沈揚抱著小米向前走了一步:“二叔,小放回來之前重感冒,燒剛退不久,累不得。”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沈嘉禎皺了皺眉,倒不是因為這幾人的態度——他看著沈放垂目養神的疲倦表情,嘆了口氣:“我又不會吃了他。”加上他和司機,今天一共開了兩輛車過來。沈放倒是乖覺,和堂哥堂嫂道完別,直接拉開後車門,上了沒有司機的那輛深灰奧迪。陸漫還有些憂慮,但被沈揚拉住了:“那我們先回去了,多謝二叔,您和小放都早點休息。”沈嘉禎“嗯”了一聲,目視著一家三口被司機送走,也扯了扯袖口,回到無人的駕駛座上。沈放似乎已在後座睡著了。他調了調後視鏡,凝視著兒子安靜的睡顏,良久,把鏡子又挪了回去。奧迪最終停在了自己家的車庫裏,也不知沈放是睡得太淺還是壓根沒睡著,到了地方就撐著身子坐起來,按著眼眶試圖祛除倦意。“有什麽話要說?就在這說吧。”沈嘉禎似乎被他噎了噎,眉頭緊皺,半天才開口:“先上樓回家吧。”沈放閉著眼睛,向後靠在了車座上。“不必了,我不想再看見她。”他語氣很淡,聽不出怨懟,更無那日的憤怒,但卻聽得沈嘉禎心頭發苦,幹澀道:“不會的,那件衣服是誤會。她只去過最早那一次,為了取……”“你要說的就是這個嗎?”沈放睜開眼打斷了他:“沒有別的話我就回去了,明天還要上學。”“那個人,”沈嘉禎終於開口,“那個人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他永遠也回不了燕城了。”比起沈放,沈嘉禎似乎更恨徐良寅一些,連名字都不願說出口。沈放“哦”了一聲,不知為何,感覺竟好像在聽別人的事。他靠著車窗,看向無人的地下車庫:“我要感謝你嗎?”沈嘉禎閉了閉眼睛,語氣冷了下來:“不必,你是我兒子,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人傷害你。”看樣子還是要感謝。沈放點了點頭:“多謝。”一個冬天未見,沈放對父親的滿腔怨憤似乎已被南半球的海風吹散消磨於礁石之中,空餘下平淡與冷漠,只殺傷力卻有增無減。沈嘉禎不忍再看他,目光移向車外,硬扯著冷靜的語氣。“你在學校認識了一個男孩?”原來這才是他今天要說的內容。沈放嘴邊不自覺帶了一絲譏諷:“我的同學不是女的就是男的,我倒不清楚你在說誰。”沈嘉禎:“你知道。”沈放:“所以呢?讓我離他遠點?”一車之內,父子倆一前一後註視著相反的方向,眼底卻是同一片寂寥。沈嘉禎軟了語氣:“我不是阻止你交朋友,但多好的朋友也該適當保持距離。之前那件事雖然壓得很好,但他們只是不敢說,不是不知道,若你再和……”“晚了。”沈放轉過頭來,在後視鏡裏對上父親的目光。“我已經喜歡上他了。”不是他喜歡我,是我喜歡他。沈嘉禎猛地轉過頭來,眼神裏滿是荒唐:“你胡說什麽?”沈放看著他,竟漸漸笑了出來:“荒唐嗎?我那天看見那女人出現在家裏,也覺得荒唐。”沈嘉禎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如果是為了報覆我,你大可不必……”“你想多了。”沈放的語氣又淡了下來。身體還沒好全,渾身仍是疲憊酸痛,他勉力撐著自己不在沈嘉禎面前洩勁,忽然就想起去年夏天,季玩暄是怎麽在胳膊骨裂的情況下還笑瞇瞇勒索他冰淇淋的。回憶裏的溫情是止痛藥,幾乎每一張臉都屬於同一個愛笑的人,撐著他在車內的一盞孤燈下清理掉心底的玻璃碎屑,塗抹酒精,一層一層纏上繃帶。他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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