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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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挺好的人。季玩暄本來還擔心他會不會因為自己占了個“彭也男朋友”的名義討厭自己,但沒想到阿金學長聽說後還特意加了他的好友,發了一大段話來感謝小季平時那麽照顧小也現在還幫他倆打掩護的事。在場邊看籃球的時候也是,趁著眾人不註意,學長就悄悄向二彭暗送秋波。季玩暄就坐在旁邊。明面上自己是被羨慕的狗男女之一,其實背地裏他才是最酸的那個檸檬精。這次更是了,彭也請季玩暄出來和他們一起玩,是因為燕城是個圈,得防著被有心人看見她“出軌”。季玩暄:……演戲還挺上癮,估計都上升到情趣了。真是不能理解戀愛中的人們。八點鐘的十二月已經徹底天黑,季玩暄正在門邊換鞋,廚房裏季凝歪出半只身子:“出去玩啊?”季玩暄站起來對她笑:“嗯,今天可能回來晚一點,別等我啦,到點兒就睡。”季凝剛洗完碗,擦幹手出來抹護手霜:“別太晚了啊,也別去太擁擠的地方,跨年倒數哪都能看見。”季玩暄狂點頭:“放心吧美女!”季凝甩手趕他:“快走吧帥哥。”中央區在近江廣場附近,雖說近江,但其實離汶江且有一段距離。為了避開人流湧動的換乘站,季玩暄挑著冷門線路提前下了一站。這一站修在廣場與汶江之間的兩不靠地帶,據說是為了帶動這裏的經濟發展,以後變成個什麽酒吧創意一條街啊之類的,但現在還是挺無聊的一片土房子。季玩暄刷卡出來的時候,整個大廳都沒什麽人。他出發早,到得也早,考慮不到兩秒就選擇了左手邊向江邊走去。這個時間大家不是還沒出門,就是正在廣場上四處游蕩等待倒數,江邊風又大,季玩暄走了兩百米,一個人影沒見著。不過他藝高人膽大,一點不怕,就是有點冷。季玩暄裹緊他媽媽手工編織的愛心圍巾,找了個勉強避風的小街亭走了進去。與彭也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鐘,他實在懶得動了,只能在這裏吹北風。人啊,不能當咕咕鳥,也不能太積極了。他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目光開始渙散。汶江很寬,太寬了,江對面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清。聽聶大爺說領導們正計劃在他現在坐的這個地方建一座公園,適當地改造一下沿岸風景。季玩暄和大爺暢想了一下,到時候從江上看過去,這片光禿禿的江畔將鋪滿綠色,中間用鮮艷的永生花擺出幾個直徑五米的大字——綠草青青,請勿踩踏。季玩暄低下頭悶悶笑了兩聲。說來可笑,他在燕城長了十七年,還從來沒在河西那邊的江畔向河東看過。那片黑乎乎的地段常年在規劃施工,大家很少會過去,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修好。如果……如果時間是一條河,是汶江,那江對面的自己已經多大了?他會向這邊看過來嗎?他在江岸,還記得自己十幾歲的時候曾一個人坐在這裏,目視現在的方向很久很久嗎?老天一吹風,季玩就吟詩。吟了十分鐘,腦子都被江風吹木了。他站起來,裹緊外套掉頭就走。文藝青年太他媽難當了,他要立刻去中央區商場擠在世俗人群中取暖。好不容易連跑帶跳回到了地鐵站附近,季玩暄正搓著耳朵後悔自己怎麽不從一開始就往右邊走,兜裏持續的手機震動便在這時變得明顯起來。他靠在風亭邊接通:“餵?”彭也的聲音很緊張:“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呀?小雞,你已經出門了嗎?”他都到了。季玩暄眨眨眼:“怎麽啦?這麽急。”女孩子抱歉又緊張:“學長急性闌尾炎,剛進手術室,我現在在門口等著。對不起啊小雞,你是不是已經在路上了,真的真的對不起……”“沒有啦,我還在家,”季玩暄出聲打斷了女孩子越來越低落的情緒,“嚴重嗎?我來醫院陪你吧。”彭也松了口氣:“不用了,小手術,很簡單的。你在家的話正好不用出來了。”季玩暄:“天都黑了,今天這麽亂,我不得送你回家啊?好歹還掛著男朋友的名呢。”彭也笑了出來:“算了吧,我小姑家就在醫院隔壁,我出來拐彎就到了,今天就住她那。你來接我,我是到了,還不放心你那小身板呢。”兩人又在電話裏扯了一會兒,覺著女孩子的情緒已經徹底恢覆正常,季玩暄看了看手表。十五分鐘過去,正常闌尾炎手術差不多也快結束了,學長的家人應該也在路上了。“我媽叫我吃水果,先掛了哦,明天聊。”彭也又是一串“嗯嗯嗯嗯嗯”:“快去吧,我明天和你好好吐槽一下,天吶,萬萬沒想到今天是在醫院跨年。”季玩暄笑得漫不經心:“說明你這一年都會健健康康呀,很好的。”掛掉電話,腿都有點站麻了。季玩暄伸了個懶腰,在寒風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準備打道回府。剛一轉身,便聽見耳邊關節“嘎嘣”一聲,嘴巴跟著也打了一個磕巴。沈放從地鐵滾梯上到地面時,四周寂寥,唯一那個活人正以萬分驚恐的目光盯著自己。沈放:“……”季玩暄試著張口,但下頜骨搭扣的地方在剛才那個哈欠之後突然出了問題,就像兩個一直正常搭接的環扣一下子鎖死了一樣。上下兩排牙剛剛分離不到一厘米,就怎麽也張不到更大了。沈放手裏還攥著一小捧花,不知道給誰的。季玩暄心中百感交集,眼眶瞬間濕潤了。“晚上好,我……我嘴張不開了。”沈放:“……”沈放笑出來了。

與你一起跨年的人(下)

市人民醫院的急診處今天很忙,有喝酒鬧事把頭打破的,有闌尾炎的,也有嘴張不開了的。護士長安靜聽高個少年陳述了小半分鐘病情,態度挺好:“口腔科大夫都下班了,你們先去掛號,然後上二樓值班室,那有人坐班。”沈放點頭道謝,護士長又急急忙忙不知去哪救火了,他也轉身安慰身後這團蔫怵怵的糯米糍。“沒事,這個意思就是不嚴重,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季玩暄還深陷在悲傷之中,頭頂都好像在下雨:“真的嗎?我不會再也張不了嘴嗎?我還能唱歌嗎?”等他手指頭斷成三截再也拉不了琴,估計也就這種傷心程度了。沈放很耐心:“不會的,我保證。”他們兩個在一起,自己總像年紀更小的那個。張不開嘴並不影響正常說話,但季玩暄卻好像失了語,突然消停下來。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太作了。一會兒刻意疏離,一會兒又談戀愛騙人,都這樣了沈放還能耐著性子陪他過生日,又在跨年夜陪他來醫院,人也實在太好太好了。少年的情緒低落得有些明顯,沈放以為他還在為張不開嘴難過,忍不住想捏一捏他綿軟的臉頰。但手指擡起一半,又無聲地落了下去。出聲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眼前的人還是自己。“沒關系,別怕。”掛號窗口的隊伍排得老長,兩人好不容易拿了號碼憑證,上到二樓又在候診處看見了二三十號人。季玩暄兩眼一黑準備去世,被沈放撈了一把。“你先坐,我去買瓶飲料。”季玩暄點點頭,沈放卻把他手裏一直握著的花束也遞過來了:“幫我拿一下吧。”季玩暄楞了楞,聽話地接過。剛才在路上一直沒敢看,原來這是一小捧紮得很緊的梔子花。花語是堅強永恒的愛。門診樓裏的自動販賣機不是常溫就是冷凍,根本不管你是酷暑還是嚴冬。沈放下樓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找到一家便利店進去買了兩包牛奶,讓店員幫忙加熱了一下。抓緊時間趕回來的時候,季玩暄正望著窗外發呆。他身前小心翼翼抱著捧花,目光因為游離顯出一種莫名其妙的虔誠,看起來離新娘只欠一塊面紗。“……”沈放打斷自己的胡思亂想走過去,用兩袋被捂得丁點兒熱氣沒外洩的牛奶換回了自己的梔子花。他坐在季玩暄旁邊,低下頭掏紙巾。季玩暄翻著手裏的小袋牛奶,有些疑惑:放哥什麽時候愛喝奶了?花束在兩人中間,隔擋了一部分視線。周圍安靜又嘈雜,沈放掏出幾張紙巾回頭,發現季玩暄正費勁地咬著牛奶袋的一角。嘴巴能張開的大小實在有限,他也不敢使勁咬牙,只能叼著無菌塑料袋的一角,一寸一寸極其小心地往外拔,看起來非常的傻氣。熱騰騰的什麽東西突然被貼在側臉上,季玩暄迷茫地擡起頭,對上沈放眼中滿溢的笑意。他還沒把牛奶袋咬破,但自己的小心臟好像已經開始漏氣了。“我查了一下,張不開嘴應該是在寒風中張大口的原因,試試熱敷可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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