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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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冊子遞給了季玩暄:“對突擊隊員還挺有用的,加油,寶貝兒。”季玩暄立刻將手放在胸口,預備在院子裏進行公開表白,但還沒開完頭就被季凝揪著耳朵拎回家洗漱。上床前最後一次短暫的覆習,他拿起床頭櫃上聶子瑜友情供應的小冊子。剛一打開,一張紙條就從裏面掉了出來。臺燈暖色的燈光下,女孩的筆跡清秀可愛,字如其人。——我還沒有談過戀愛,但我正在喜歡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逗逗,別怕。聶子瑜每晚十一點必睡,聶大爺在客廳裏看電視睡著了,但還記得早早就把聲音關小。季玩暄動了動鈍鈍的手指,將紙條認真疊好,妥帖地夾進了他新買的《新華字典》裏。女孩的直覺,可太不講道理了。考試結束後的這一整個周末,季玩暄都沒有出門。班群裏寧則陽艾特了他十幾遍也沒被回覆,後來連顧晨星也來湊熱鬧,神秘兮兮地說要給他講個秘密。季玩暄依舊沒有鳥他。聶小魚下周就要為了藝考去封閉式集訓了,小季小雞仔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面一言不發地纏了兩天,搞得當姐姐的哭笑不得。周天晚上他和聶大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還被大人試探性地問了下是不是對當他女婿有點興趣。立竿見影的,季玩暄立刻被嚇得拍屁股跑回家了。周一是聶子瑜今年最後一天呆在學校,她需要看看成績,和老師溝通下覆習計劃,然後就收拾東西回家。她決定藝考的時間太晚,老師們都有些擔心這個成績好到並不需要以此方式逃避高考的女孩。不過她本人看起來卻心情頗佳,在大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後就在人群中向季玩暄燦爛一笑,一轉頭,甩著利落的馬尾,輕快地離開了。季玩暄在人群外呆站了半天,也沒試圖擠到公示欄前面去。“發什麽呆呢,還怕沒考好嗎?”顧晨星從後面攬住他的肩膀,親密地搓了搓。“周末給你發消息也不理人,憋死我了。聽說小魚姐要去集訓了,你舍不得她呀?沒事啊逗,她又不是不回來了,咱得祝福她即將實現美術之夢。”季玩暄一個頭有兩個大,無奈地聳著眉毛想告訴他自己沒事。但顧晨星卻不理那一套,變著花樣地為他轉移話題。他湊到季玩暄耳邊,小聲嘀咕:“周六寧則陽叫出去玩的時候我碰見杜文了,你記得吧,小時候掀女孩裙子被咱倆堵過的那個,他現在在附中呢。”好像有點印象。季玩暄眼神飄忽地“嗯”了一聲。“他記得沈放,拉著我絮叨了半天。小沈不容易啊,因為長得帥,被他們學校一變態男老師騷擾,據說當時差點就打出人命了。”顧晨星連連感嘆:“嘖,我那天的直覺果然沒錯,那孫子就是想說搞基,可人家沈放估計早就恐同了吧。”“……”他每說一句話,季玩暄的神經就被凍上一截。到最後,他幾乎像個在冰原上迷路許久的旅人那樣,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口看不見的冰冷白氣。人們竊竊私語,季玩暄神思恍惚地在腦子裏重播了很多遍,才確定自己剛才沒有幻聽。轉學生沈放,考了第二名。真厲害。他有女朋友嗎。我記得他打籃球也很厲害。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你知道牽你的這是個什麽玩意兒嗎?季玩暄縮了縮凍得打顫的手指,在顧晨星驚憂的目光下緩緩捂住了耳朵。知道,是他最喜歡的天才少年。那個不是玩意兒的東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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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我

只是很難不動心(上)

季玩暄最近在躲沈放。雖然已經盡力做得不那麽明顯,但就連神經粗如寧則陽也多少覺出異樣,在午休時間跑過來擠開小季的前桌,伸出手指戳了戳趴在桌上安然午睡的男生:“季玩,最近狀態一般啊。”季玩暄:“……”他趴在小季面前,語重心長地勸說:“我知道,你痛失第一寶座,心裏有所不甘,但也不能因為沈放成績好就不理他了啊。玩兒,咱要大度,你最初難道是覺得沈放是個學渣才和他玩的嗎?”季玩暄:“……”寧則陽苦口婆心一番,沒能得到半句回應,季玩暄仍然把腦門擱在手臂上熟睡如橘。班長嘆了口氣,站起來抑揚頓挫地感慨:“人,永遠無法叫醒另一個裝睡的人!”顧晨星搭著路拆的肩膀從後門走進來,一臉納悶:“大中午搞什麽詩朗誦?”班裏剩下的同學稀稀拉拉地笑了起來,寧則陽漲紅了臉想解釋,餘光卻敏銳地發現季玩暄輕顫的肩頭。他有些慌張:“季玩你別哭……”“季玩暄”捂著肚子坐起來,腦袋上頂的赫然是鄭禧的臉。寧則陽:“???”體委笑得前仰後合,斷斷續續蹦出來一句完整的話:“難怪季玩叫我吃完飯趴他桌子上裝睡,說有笑話看。班長,過分好笑了吧!”真相大白。路拆懶得和他們打鬧,去教室後排取了籃球就往外走。顧晨星本來只是陪少爺,沒想到卻被寧則陽的智商吸引,便多留了一會兒。“你把我們季玩纏成什麽樣了?他這麽躲著你。”寧則陽挺委屈:“我沒纏他啊,就是一下課就過來聊聊嘛。季玩連小希的興趣愛好都幫我打聽來了,我當然要回報他,幫他排遣壓力啊。”鄭禧快笑吐了:“我看季玩好得很,他的壓力全是你給的。”寧則陽怒火轉移,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是不是在撒謊,想挑撥離間?我怎麽會把你這個小矮子和季玩弄混,當我真的傻嗎?”鄭禧:“……”顧晨星:“……”鄭禧:“是,是我撒謊,對不起。”寧則陽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準備開溜的顧晨星:“季玩最近真的不太對勁,別當我傻看不出來,他怎麽了?”顧晨星遁走不得,索性直接走過來。星星從季玩暄桌筐裏掏出糖盒,順了一根巧克力棒,幹脆利落地掰成三份後才撕開包裝分給大家。兩人被他流暢的操作唬住,竟也忘了問偷都偷了,幹嘛不直接偷三根巧克力棒。顧晨星將包裝袋團成小疙瘩丟進垃圾桶,慢悠悠地給了一個真假不明的標準答案:“他最愛的鄰居姐姐去鄰市了,季玩心情不好,都別揪著他問了,也許過幾天就好了呢。”這話初聽起來挺讓人沈默,但細究一下卻沒什麽道理——鄰居姐姐走了,跟他躲沈放有什麽關系?難不成姐姐還是沈放逼走的嗎?寧則陽還想繼續追問,顧晨星卻已經消失在門口,下樓去打球了。男生們口中“心情不好”的季玩暄,此刻正在學校後山的大草坪上愜意地享受午休時光。耳機裏放的是德雲社的年度相聲,季玩暄躺在鋪開的校服外套上,閉著眼睛,偶爾笑出聲來。小山頂上有一棵幾人合抱的高大橡樹,據說年紀和信雅中學一樣大,前段時間漫山遍野都是成熟的橡果,最近卻也開始淒淒慘慘地掉葉子了。沈放抱著手臂倚在粗糙的寬大樹幹上,目光沈靜地註視著遠處少年纖細的身影。如果從實驗樓那晚算起,他們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季玩暄每天排練節目忙得暈頭轉向,起初只是彼此默契地互不打擾,但期中考試之後,沈放卻後知後覺地咂摸出不對勁來。他和季玩暄分屬不同的年級,縱然豎向位置上直線距離最短,但如果不是雙方刻意的話,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的機會。之前是小雞半殘,沈放才每天幫他提書包送他到車站。但校慶之後季玩暄就重歸健康青少年行列,每天蹬著自己心愛的單車上學放學。消息不回,籃球場他也不怎麽來了。沈放去過幾次東校舍,樓主蹭著他的手喵喵時,好像也在問另一個擼貓機器怎麽那麽久不見。好不容易找了理由上樓,季玩暄不是不在教室,就是趴在桌上睡覺。沈放每天放學參加校隊訓練,門外每進來一個人他就要走一下神,最終連寧則陽也看不下去,問他要不要休息一下。是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嗎……沈嘉禎難道來找他了?找他幹什麽?沈放皺了皺眉,仍舊沒想明白這個困擾了自己一周的問題。到底發生什麽了,季玩暄。季玩暄聽著相聲睡著了,回答不了他。沈放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離開自己倚靠的樹幹,走向隨意躺在草坪上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睡顏看起來都很乖。沈放無聲無息地蹲在季玩暄身邊,目光從少年人認真打理過的烏黑碎發一路向下,經過光潔的額頭,滑向山根低谷,順著高挺的鼻梁到達山頂,一個突然的起跳,落在了他晶瑩飽滿的唇珠上。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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