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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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暄深深地以為,那個聒噪的男孩並沒有給沈放帶來任何意義上的影響。“好像沒有哪裏不對。”班主任也是病急亂投醫,捏了捏額角嘆氣道:“算了,你回去吧。”季玩暄頓了頓,也沒多說話,轉身要走時又被叫住了。“都說你們關系好,你……知道沈放為什麽轉學嗎?”辦公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季玩暄轉過身,禮貌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老師。”女老師似乎松了口氣,但眉頭卻蹙得更緊了些,好半天才重新出聲:“你是個好孩子……今天是我有失考慮,沈放他……總之你還和往常一樣對他吧。”不用她說季玩暄也會這麽做。他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在走廊的拐角掏出了手機。聊天界面上最近的一條是自己發的“hello”,一天過去了,沈放仍然沒鳥他。手指在九宮格上停頓了很久,季玩暄最終還是收回手機,踩著上課鈴回了教室。秋日已至,天氣漸涼了下來。季玩暄的生日就在後天的校慶日,他決定在那天拆掉累贅已久的石膏,重新做人。消息一出,同學們立刻熱情洋溢地湊上來,你一筆我一劃,在他新換不久的嶄新石膏上紛紛留名。在眾多的塗鴉中,路拆的筆跡藏在角落裏仍然十分顯眼:所以你為什麽又打了一次石膏?下面是一排不同筆跡的“對啊,為什麽”。季玩暄左手握筆,想在下面回答“為了讓你們寫字,蠢貨,我上次拆石膏的時候忘了”,但句子太長,他最終只在問答題的下面畫了一只豬頭。生物老師正在臺上重溫食物鏈數目的算法,季玩暄把目光放到窗邊掙紮著翻身的小蟲子身上,微妙地走起神來。窗邊的甲蟲嘗試了十幾次仍然翻身失敗,季玩暄看不過眼,伸出食指幫了它一把。只是他在人間行善,人間卻並不以善意回報於他。“季玩暄,你又在走神幹嘛?”生物老師看著他,半邊眉毛無奈翹起。作為寶貝一樣的年級第一,老師們對他總有著高於平均線的忍耐度。季玩暄舉起左手:“報告老師,我破壞課堂秩序了,請您罰我到門外站一會兒吧。”生物老師:“……”在眾人欽佩感嘆的眼神中,季玩暄垂手走到走廊上,安安靜靜靠在了墻邊。他的後桌鄭禧總是認為前桌有很多樂子,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在糾結好奇了半節課後,體委終於主動舉手,主動要求去門外醒醒腦子。生物老師:“……還有誰要去?趕緊報名,過期不候!”自然是沒有人要再觸黴頭的,鄭禧勉強控制住步伐不讓自己顯得太雀躍,好不容易裹腳老太太一樣挪到了後門,剛一走出去他就楞住了。寂靜昏暗的走廊上倒映著斑駁樹影,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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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完結了一篇言情,不長,貓的報恩(我真的很愛寫貓),也許可以康康

半支煙(下)

實驗樓的天臺常年上鎖,但校園裏人才輩出,沒過多久那道鎖便形同虛設。季玩暄在晚自習時間溜出來,獨自爬到天臺上看完了整場日落,又發了一會呆才披著校服下了一層樓。天臺是無數人的秘密基地,但實驗樓最後一層的角落裏,還有一個相當隱蔽,但視野極佳的陽臺。如果天黑了過來,可以從這裏看到半個燕城的夜景。不過今天他竟然不是第一個到這的。只有貓科動物放輕了腳步才能做到沒有聲音,沈放在煙霧繚繞中側過半邊臉,看見了從陰影中慢慢走到月光之下的季玩暄。“可以給我吸一口嗎?”淡淡的煙霧繚繞散至窗邊,少年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像是霧都暮霭之上的兩輪月牙,對世間的善與罪惡抱有同樣的新奇。沈放沈靜地看著他,將煙嘴遞向自己的反方向。季玩暄接過來放到唇邊,瞇著眼睛含住了薄荷味的煙嘴。他從來沒抽過煙,動作完全是和他小舅季元學的。好在他很會模仿,手法老道,但又有自己的那麽一點勁兒在,看起來相當誘人。他誘人地那麽吸了一口,嗆住了。季玩暄:“……”沈放沒繃住,冷了一天的嘴角終於裂開一條笑意的縫隙。“怎麽知道我在這?”季玩暄搖了搖頭:“不知道,看完日落後突然想過來看看,就看見你了。”沈放把還剩半支的煙接回去,直接壓滅到擱在窗臺的字典之上。季玩暄好奇地湊近,看清了《新華字典》堅硬封皮上的數個煙頭燙印。大大小小,有新有舊。往常過來竟然都沒註意過。“怎麽沒回微信?”季玩暄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沈放意外地怔了一下:“你發消息了?”季玩暄笑了出來:“什麽啊,你沒看見?我還以為自己被拉黑了。”沈放搖頭:“我回家了一趟,手機摔壞去修了。”季玩暄忍不住開玩笑:“和爹打架了?”沈放給面子地低笑了一聲:“差不多吧。”這話可真不好接。季玩暄側過頭對寒風刺骨的窗外裝模作樣:“勞駕關個窗唄,感覺我得哄哄小同學。”真的像見了鬼一樣,窗戶被風猛地關上了。季玩暄被嚇了一跳,明亮的眼睛心有餘悸地閃了閃。看他出洋相,沈放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靠著墻好整以暇地等著他接下來要做什麽。季玩暄思索了一會兒,破罐破摔道:“我不會哄男孩,抱一個嗎?”沈放跟被雷劈了一樣,半天沒動彈。季玩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媽媽一般這麽哄我。”沈放:“我媽媽死了。”季玩暄磕巴都不打一下:“我從來沒見過我親爸。”好像什麽莫名其妙的比拼。兩人各自神情古怪了一會兒,一起笑了出來。沈放放柔了目光,輕聲開口:“開學一周的時候,我回了一趟家,撞見了一個女人。她是我媽媽最好的朋友,但卻插足了她的婚姻。我為此大鬧了一通,兩天都沒來上學。”季玩暄趴在窗邊呼出一團白霧。“小時候有一個很要好的叔叔,是我媽媽的好朋友,他每周都會過來看我。有一段時間我一直以為他是我爸爸。”沈放背靠陽臺,手肘撐在了厚厚的字典之上。“昨天回去的時候,我倒是沒有看見她,但是窗臺上晾著女人的衣服,有點諷刺。”季玩暄伸手在窗上凝結的水蒸氣上畫了個豬鼻子。“有了這麽一個推論之後,我很開心,又很失落,因為他已經有一位很漂亮的妻子,還有一個白白糯糯的兒子。”沈放垂下眼皮,頓了頓:“我媽媽生病的時候,她常常來家裏看媽媽和我。我那時候其實很喜歡她,甚至……期待看見她遠勝於我的親生母親。”有水珠從豬鼻子上滑落下來,像兩道滑稽的淚痕。季玩暄手握成拳把塗鴉抹掉了。“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是私生子,腦補了很多東西。剛好叔叔的老婆兒子對我態度都很差,讓我又加深了自己故事的可信度。”沈放:“你確實從小就很擅長寫作文。”“……”季玩暄紅著臉轉過頭來:“你怎麽耍賴皮呀?不是自己說自己的,不準聽對方的故事嗎!”也沒人和他約定好游戲規則啊。沈放看向他時眼底的揶揄都沒有藏好:“所以後來怎麽發現這只是個故事的?”季玩暄:“……”沈放試探道:“你直接問那個叔叔了?”季玩暄:“……”沈放有點驚訝:“真的問了?”季玩暄羞憤不已:“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拉黑。”沈放:“一個字。”季玩暄:“……”記仇小季掏出手機,單手操作一會兒,把“三好學生”幹脆利落地拉進了黑名單。他擡起頭,挑釁地沖沈放挑了挑眉毛。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表情,那人就伸出手掌覆到了季玩暄的雙眼之上。間隔不到一厘米,並沒有觸及對方最柔軟的肌膚,但足以將少年人的體溫輻射到那對玻璃彈珠一般明亮的眼眸之上。季玩暄楞在原地,不自覺地眨了眨好像被燙到的眼睛,完全忘記了自己其實還可以後退一步,立刻就能離開這人覆蓋之下的溫存陰影。“我明天會來上學的。謝謝你來找我,季玩暄。”他似乎在笑:“雖然你不是特意來找我的。”眼皮上的溫度一瞬之間撤走,沈放倒退著走進暗處,一手揣兜,一手拉起了衛衣的帽子扣在頭上。“回家路上註意安全。”沈放向他擺擺手,轉過身,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走廊盡頭。不知道初次見面那天,季玩暄離開時的背影是不是也這麽帥氣。遠處下課鈴響,告知他剛剛翹了整整一節晚自習。季玩暄:“……”也許他可以說自己找了個地方背字典。對,沈放沒有帶走字典。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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