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二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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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會狗刨的寧檸依靠島國人民留依精湛的游泳技術勉強支撐到鬼龍院手下的快艇前來救援，但那個時候，她已經昏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躺在水龍醫院特護病房的床上，已快到下午六點了。火龍坐在她的床邊，始終握著她的手，見寧檸醒了，似乎松了一口氣，立刻按下呼叫鈴叫水龍過來。另一只手卻始終沒有離開。
“火兒，你一直拉著我的手嗎？”
“嗯，因為你似乎在做惡夢。”
惡夢嗎？
寧檸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記憶多少有些恍惚，但之前落入水中那撲面而來的壓力卻似乎印刻在了五臟六腑上，只是簡單的回想，憋悶感就像要將她徹底撕裂，那一刻，在澄碧的海水中，放眼望去，全是藍，可明明是那樣讓人心悸的藍，卻有著致人死地的危險。似乎滿口都是海水那鹹得泛苦的味道。
輪船被炸毀後，承載著罪魁禍首的快艇就一直在她和留依頭頂上徘徊，其中一個人影端起一把槍對準了海面，子彈奔出槍筒，在海下劃拉開弧形的水道，四散而去。
為了躲避，留依攬著她的肩膀，潛入海的深處。
下潛越深，水的壓力越來越大。
她肺中的空氣消耗殆盡。
大腦就像被一雙巨大而有力的手用力朝中央擠，耳鳴、眩暈，當痛苦達到頂點，也就漸漸的喪失了一切感覺。
後面的事，寧檸有些記不清了。似乎在某一個時候，陽光突然穿透了身體，有著海風香味的空氣瘋了一般灌入她的身體，嗆得她接連咳嗽，睜眼的時候，渾身濕漉漉的留依替她遮擋住了陽光。她的唇上，殘留著他的味道。
捂著嘴，寧檸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呼吸似乎又急促了很多。
留依他……親她了？
“怎麽了？”
搖搖頭，寧檸刻意笑著，“沒事，真的。”病房中的雪白讓她輕松了很多，現在她竟然有些害怕藍色，只差一點點，她就葬身在那優雅迷人的海水藍中。
“鹿……鹿一呢？”
“一點兒傷都沒有！不得不說，島國人民的潛水能力果真不是我們這種充其量跨出‘旱鴨子’稱呼的人能夠相比較的。更何況你不總說他像秋田犬嗎？作為犬科動物，秋田的游泳能力也是能秒殺二哈的！”
寧檸：“火兒，最後那句話可以省略了……”
沈默。
“鹿一，他……在哪裏啊？”
“喔，在你老爸那裏寫檢討。”
寧檸眨巴了一會兒眼睛，寫檢討？為什要寫檢討？
“嗯……因為他給你做了人工呼吸……”一拳頭砸在桌子上，火龍目光有些兇狠的味道，話音有些古怪，帶寧檸去醫院後，留依就找皇龍坦白去了。
內容一，我錯了，我不該拐帶人口；內容二，我錯了，我該在船上安裝迫擊炮，那樣就不會被擊沈了，就算沈默也能反擊；內容三，我錯了，我不該給她人工呼吸，但是我沒辦法，當時她溺水了。
以上是我的檢討。
寧檸的臉燙得厲害。
但是，還好當時有留依在。
“錯了喔，如果不是因為他，或許小檸你不會受這樣重的傷。”原本嬉皮笑臉的火龍突然正經起來，說皇龍有些懷疑這一次的事就是沖著留依來的，對手用來炸毀游輪的是火箭筒，那東西可不是一般人搞得到手的。所以，寧檸應該只是無辜受累。
水警在第一時間就趕去了現場，但涉事雙方都逃掉了。
留依是少主，鬼龍院的人自然不會離他太遠，但當時忙著救留依和寧檸，而後忙著逃走，也就沒人攔截炸毀了游輪的船只。
寧檸有些擔心，那輪船似乎是留依租用的。
“哈哈~~你認為秋田那家夥會用自己的本名去租船嗎？”水龍問。
想想，也對。
“但我的書包，似乎還在租借公司那裏……”
火龍順手從床頭櫃中拿出一個書包遞給寧檸，包中的東西都沒有少，佐羅蜷縮在裏面睡大覺。寧檸松了一口氣。
“小刺猬挺厲害的，小爪子抓住了船板。也被撈了起來。”火龍在椅子上躺出一個舒服的姿勢，靜了靜，他又開口說道，“如果是針對秋田犬，我倒是基本能猜出這事是誰做的。”他說。
那艘小游輪供私人出租使用，留依綁走寧檸也是臨時起意，那麽，什麽人能這麽清楚知曉這件事？
“有內奸？”
火龍眉頭微微一擡，沒有否認。
留依身邊的人裏有內奸？
但內奸會將留依的情報賣給誰？最近和鬼龍院鬥得死去活來的人是誰？
白鳥組。
白鳥幸太就算還未死，也已無法真正執掌大權。即是說，下令炸毀留依租用的小游輪的人是白鳥淩香。淩香打算用這種方法殺了留依，毀了鬼龍院修三的指望，保全白鳥組。
“如若真是淩香下的手，那她也太幼稚了！修三正在等這樣的機會。”火龍輕聲說。若真是淩香找人下的手，這種做法一定會點燃白鳥組與鬼龍院的戰爭。
幸好，眼下也不過是揣測。
但即便是真實，也都是日本極道的事情，和龍王社沒什麽關系。
皇龍正在求證，對手是沖著留依來的，這可能是較好的結局。
相較對手是沖著寧檸來的這件事而言。
“如果是沖著你來的，事情說不定和歐陽海翼有關系。但我們安插在他身邊的探子卻什麽都沒發現，電話竊聽也沒有得到好的結果。風龍找機會在歐陽海翼電腦中混入了病毒程序，可以竊取歐陽海翼的所有網絡行動。但也什麽都沒有發現。”
寧檸想了想，“他的舅舅呢？”
“賓果！小檸你越來越會想了！我們的確也查了，但是，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和襲擊你這件事有關系。”火龍神秘兮兮的靠近寧檸，壓低聲音，“但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獲，我們發現托馬斯的地下色】情刊物在四個月前就不出版了。”
又是四個月前。
某個女人對黑龍的陷害也是在四個月前開始的。
或者可以這樣認為，某個女人，為這個計劃籌備了四個月，甚至更久。
寧檸陷入深思。
火龍看了看她，想了想，大聲笑道，“不說這些討厭的了，我陪你玩游戲好不好啊嗎，小檸？”
搖搖頭，謝絕了火龍的好意，寧檸有些累。“他呢，在哪裏？”
“皇龍已經看過你啦，而後氣沖沖回去，似乎是扯著秋田的犬的鏈子找白鳥組理論去了。”火龍的表情忽然神秘兮兮的，“他今天發了好大的脾氣，包括對鬼龍院那家夥。責怪他沒事做帶你出海做什麽。”
寧檸嗯了一聲，“那他呢？”
“你哥哥正在趕過來。”
“嗯，他呢？”
“呵呵，你放心啦，的確是水龍給你檢查包紮的，雖說也看光光了。但是，女孩子的身體什麽的，在他眼中不過是由骨骼、肌肉、皮膚，各種臟器構成的解剖教具罷了，喔呵呵呵~~~”
“我沒問……呃……”
是水龍給她包紮的？！
還有，看光光~~~~~
推門聲，水龍終於拿著病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帶著各種檢測儀器的小護士。而寧檸已經將自己埋進棉被中。
“你醒了嗎？”溫柔的詢問聲，“不好意思，才過來，之前那邊有個病人……我離不開，抱歉了……你怎麽了？”
寧檸已經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大粽子。
水龍看著火龍。
火龍一攤手，“我只是告訴她是你替她包紮的。”
水龍沈默，笑了，“沒事，小檸，你不用害羞，在我心中，你和解剖室的屍體沒什麽差別。”
這話哪一句算是安慰啊！！！
“女人的身體，我看多了。”頓了頓，“我看過了至少一百具屍體，和他們相比，小檸你還是很不錯的。”
這話哪一句算是表揚啊！！！
“所以，不要自卑，在我看過的身體裏面，你還是蠻不錯的。”溫柔的笑聲。
再也……
忍受不了了！！！
掀開被子，寧檸眼淚汪汪抗議，“所以，你覺得我很難看？”
最見不得女孩子眼淚的水龍馬上改口，“不，你全世界大多數女孩子都可愛很多。”
“真的？”依舊眼淚汪汪。
“嗯。”所以，不要生氣了哈~~
開始攻擊！
寧檸可憐兮兮的拉住水龍的袖子，“就是說……在您心中，全球大部分女孩子都比不上屍體的吸引力嗎？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你沒有女朋友了……你還是抱著屍體過吧，乖啊~”
水龍依舊微笑，內心是否崩潰這種事，從外在是看不出來滴~~
“哎，你這個小姑娘怎麽這麽不懂事啊！怎能這麽說我們happy醫生啊！！我們醫生有我們啊！！！”然而水龍身後的小護士發飆了~~
寧檸：“……”= =
好吧，她忘了水龍是個萬人迷……
撕嗎？
瞅瞅門外，一大群拿著手術刀的護士已經準備好了！
寧檸咽了口唾液。
撕什麽撕，安全最重要！
水龍開口了，他依舊鎮定，笑容不改，“我會接受你的意見的。”
小護士：“嗯，小姑娘你說得很對，我們happy醫生的確很適合陪著屍體睡覺。小姑娘你真是冰雪聰明啊！”
再看看門外，小護士們收好護士刀，帶著最標準的微笑站好了。
寧檸：“……”= =|||
水龍啊……
水龍給寧檸做了常規檢查，確定沒什麽大問題後就帶著小護士離開，沒事做的護士軍團亦步亦趨。火龍朝他的背影一個勁努嘴，“看見沒，這就是傳說中的男性公敵！”
“我覺得將來和他談戀愛的女孩很可憐！因為有護士軍團護航！”寧檸笑後，記起了最重要的問題，“對了，他呢？”
“你哥哥和風龍在繼續查賬目，你也知道啦，很麻煩不是？”
“火兒……你知道我想要問誰。”
地龍呢？
火龍張張嘴，卻一直說不出話來，急得抓耳撓腮。
“所以，他還在卡婭那裏？”
“……小檸你要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卡婭肯定有問題！”
“可是，火兒你不是龍王社調查過好幾次了，還說她一定沒有問題嗎？”
火龍啞了。
寧檸縮進被窩，閉目睡覺，拉起被角遮住腦袋，她不想讓火龍看見她哭。
就算卡婭身份特殊，可她也受傷了啊！
輕輕的腳步聲，門關上了聲音。隱約聽見火龍用電話同人吵嘴，吵得很厲害。
還是覺得很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麗蘭哥趴在她床邊打瞌睡，麗蘭哥看起來有些疲憊，兩只眼睛下都有重重的黑眼圈。寧檸本不想打攪他，但只是輕輕動了動，他就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見寧檸，麗蘭哥眼眶紅得厲害，面頰有些抽動，似乎正在強行壓抑悲傷。
“我沒事。”拉住哥哥的手，寧檸輕聲安慰。但似乎她什麽都不說更好些，才開口，麗蘭哥哇一聲，竟然哭了。
上一次看見哥哥哭，似乎還是前世，他們倆都還很小很小的時候。
用力坐起，寧檸想要替哥哥擦掉眼淚。這番舉動卻讓麗蘭哥以為她餓了，而後，又是準備靠墊，又是準備小桌子擺放今天的飯菜。待一切做好，眼淚水也蒸發了。
好言安慰了哥哥一番，趁著這個機會，寧檸問起最近的事情，最近，麗蘭哥怪怪的。“你再不說實話，我會很難過，一難過，我的病會更重的！”適當的時候，需要用點威脅手段。
麗蘭哥終於說了。
“麗蘭”的事情。
寧檸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竟然和哥哥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上去！畢竟最近發生的事，尤其是陷害黑龍的事，除了麗蘭，她想不出還有誰會這樣做，還有誰能做得到。
寧檸曾懷疑麗蘭就是卡婭，因為卡婭似乎知道火龍是男生，而且懂粵語，但她的揣測卻被火龍否定。
“最重要的，如果是麗蘭，她應該會粘著黑龍吧？而不會……”麗蘭哥補充了一句，又立刻將即將出口的後半句話咽下了肚。
卡婭現在纏著的人，是地龍。
從這一點，就可以排除她是麗蘭的可能性。這說法正確，也似乎不正確。
如果是麗蘭，卡婭應該纏著黑龍。
可又憑什麽，卡婭一定要纏著黑龍？
畢竟黑龍不在學校，而在校的四天王中，最好纏的，似乎是地龍。
麗蘭哥懷疑的，自然是瑪麗。
瑪麗就是那個歐陽海翼每一天都在打電話的女人，那日離開賓館後就去了歐陽海翼家住。歐陽海翼在機場等了瑪麗五個小時，他也曾和瑪麗在機場深吻。
歐陽海翼最愛的，就是麗蘭。
另外，麗蘭哥也忘不了接到短信的時候，瑪麗那有示威意味的笑容。
應該就是她了。
可這種揣測也存在一定的問題。
瑪麗應該知道龍王社和歐陽海翼的關系很緊張，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用這種方法告訴所有人，“她就是麗蘭”？
難道，她不害怕？
“或許是不害怕的，因為從DNA上來說，我才是真的。”麗蘭哥扶額，這件事讓他很難受。“小妹你成為了寧檸，但那個女孩，原本是死了的。而我不一樣，是我搶了她的身體，我想要找到你，就搶了她的身體。改變她命運的人，是我，她恨我，是理所應當的。”
別人奪走了屬於你的一切，你卻還要當聖母？
因為麗蘭哥的上一世很可憐，所以，麗蘭就有義務交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毫無怨言？
“這樣的邏輯不過是狗屁邏輯！”
“所以，哥哥你會怎麽辦？”
“不知道。其實我覺得我現在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麗蘭哥直言相告，“她似乎要找我麻煩，我必須回應，否則我就是找死的SB。但偏偏，我又沒辦法真正傷害她，因為是我奪走了她的一切，但若她不報覆，她就是SB！”
寧檸被麗蘭哥說話的口氣逗笑了。
想想，也覺得麗蘭哥這番話似乎有幾分道理。
但若事情不過是簡單的報覆就好了。
“最麻煩的，那個瑪麗似乎從未主動發難。每日都忙著和歐陽海翼天長地久、親親外加秀恩愛。”
對方什麽都不做，就是親親抱抱XXOO罷了，你卻沖去她家，砸她的屋子，燒她的房子，綁架，拷問，下毒外加剁成肉泥。只要這樣做了，阿sir就來了。在法律上，是麗蘭哥的錯；而在輿論上，麗蘭哥不占優勢。會輸得更徹底。
“我始終懷疑這就是她的戰術，逼著我先動手。只要我動了手，她就可以順便毀了龍王社。”
正因為如此，決不能下手。
暫且靜觀其變。
至少這一次，知道對手是誰。
“叮——”短信聲音，麗蘭哥看了一眼，嘆了一聲，臉色更差。
又是麗蘭發的短信。
——
“你知道我多麽辛苦才找到海翼回到中國嗎？你知道每一夜都擔心被那個臭老頭強】奸的感覺嗎？你還我，將奪走的一切還給我。”
看著那條短信，寧檸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讓我怎麽辦？我又能怎麽說，畢竟，是我奪走了她的一切。”麗蘭哥的目光卻是無奈的，其中藏著明顯的疲態。
愧疚感將他死死糾纏。
最終，麗蘭哥決定和風龍說清楚前因後果。
他走後，病房中靜得可怕。電視是有的，但即便將音量調到最大，寧檸依舊覺得病房中靜得可怕，看看時間，已是晚上十一點。
她有些擔心哥哥，這次撞見麗蘭，不知道哥哥能否應付過去。
哥哥做事沒有龍王社另外幾人圓滑世故，從現在的狀況來看，瑪麗似乎已將哥哥握在了手心。而若麗蘭哥不擺脫愧疚感，永遠對付不了那個女人。
寧檸開始想辦法。
在她看來，眼下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瑪麗就是麗蘭，但哥哥已經篤信了這一點。
她應該怎麽做？
開門的聲音，又有人來了。
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來了。
寧檸立刻縮進被窩，刻意讓自己睡了去。
有人走來，替她捋了捋被子。在床邊坐下。
睡不著。
許久都睡不著。
睜眼開。果然，地龍坐在她身邊，正百無聊奈翻著一本雜志，見她醒了，始終擰成一團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靠了過去，附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好點了嗎？”
寧檸翻了個身。
“不舒服了？”
起身，寧檸準備按呼叫鈴找水龍來。卻被地龍阻止了，“還在生氣？這種事有什麽好生氣的？”
委屈。
明明是他的錯，為什麽那口氣卻像是在責備她似的？難道錯的還是她嗎？
一個枕頭狠狠砸了過去，“大家都來看我，就是你不來！”
不高興！
砸枕頭！
地龍直勾勾等著她，許久沒有吭聲，開口的那一刻，卻是笑了，樂不可支，“頭一次見你發脾氣，你發脾氣的模樣挺可愛的。”
可愛？
所以，因為你這句話她就應該感到高興嗎？
氣鼓鼓的，寧檸縮進被窩。
地龍在床邊坐下，“那你希望我怎麽補償你？”
寧檸不說話。
他的手伸進被窩，似乎想要拉著她的手，卻被掙開，想想，地龍索性連被子一起抱在懷裏。
逃不掉了。
累積的委屈卻噴發了。
“你是不是覺得她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什麽都比我好？”
“這都什麽啊？”回應中似乎有笑意。
“那你和她泡了一整天，都不理我……你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還罵我！”
地龍：“……我什麽時候罵過你啊……”
“之前！你說這種事有什麽好生氣的！”
“我……”地龍有些頭疼了， “這怎麽能說是“罵”啊？而且，丫頭啊，我好歹也頂著班主任的頭銜吧？”
寧檸點點頭，她知道。
所以才沒有在那個時候沖進去大吵大鬧，但是……還是不太高興!
“在她來這裏之前，你連句重話都沒對我說過！”
地龍沈默了將寧檸的身體板正。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雖覺得之前的對話有些好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他似乎想說什麽，卻還是住了口，神情警覺的飛了走廊一眼，最後，不過是在她額上親了親，“對不起，嚇壞了嗎？”
從海洋中帶出來的恐懼再次襲來，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似乎還糾纏在四肢百骸，發出嘲笑的聲音。水中飛舞的子彈，還有深海帶來的致命壓力。
恐懼。
“我好怕，你都不在那裏。”
地龍始終沒有說話，最後開口，也只是說了一句“對不起”。忽然，又輕聲說道， “丫頭，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真的。”
為什麽突然這種話？
有些不解她，但寧檸還是點點頭。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相信我。”
“……嗯。”
她相信。
她一直都想要相信。
“可是你都不關心我。”
“好，好，我錯了。”地龍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目光微微一擡，他沒有忽略掉病房門外的腳步聲。雖說對方刻意掩蓋，但他依舊能從細微的差別中辨認出來。
那是卡婭的腳步聲。
她在跟蹤他。
地龍將寧檸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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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兒，你一直拉著我的手嗎？”
“嗯，因為你似乎在做惡夢。”
惡夢嗎？
寧檸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記憶多少有些恍惚，但之前落入水中那撲面而來的壓力卻似乎印刻在了五臟六腑上，只是簡單的回想，憋悶感就像要將她徹底撕裂，那一刻，在澄碧的海水中，放眼望去，全是藍，可明明是那樣讓人心悸的藍，卻有著致人死地的危險。似乎滿口都是海水那鹹得泛苦的味道。
輪船被炸毀後，承載著罪魁禍首的快艇就一直在她和留依頭頂上徘徊，其中一個人影端起一把槍對準了海面，子彈奔出槍筒，在海下劃拉開弧形的水道，四散而去。
為了躲避，留依攬著她的肩膀，潛入海的深處。
下潛越深，水的壓力越來越大。
她肺中的空氣消耗殆盡。
大腦就像被一雙巨大而有力的手用力朝中央擠，耳鳴、眩暈，當痛苦達到頂點，也就漸漸的喪失了一切感覺。
後面的事，寧檸有些記不清了。似乎在某一個時候，陽光突然穿透了身體，有著海風香味的空氣瘋了一般灌入她的身體，嗆得她接連咳嗽，睜眼的時候，渾身濕漉漉的留依替她遮擋住了陽光。她的唇上，殘留著他的味道。
捂著嘴，寧檸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呼吸似乎又急促了很多。
留依他……親她了？
“怎麽了？”
搖搖頭，寧檸刻意笑著，“沒事，真的。”病房中的雪白讓她輕松了很多，現在她竟然有些害怕藍色，只差一點點，她就葬身在那優雅迷人的海水藍中。
“鹿……鹿一呢？”
“一點兒傷都沒有！不得不說，島國人民的潛水能力果真不是我們這種充其量跨出‘旱鴨子’稱呼的人能夠相比較的。更何況你不總說他像秋田犬嗎？作為犬科動物，秋田的游泳能力也是能秒殺二哈的！”
寧檸：“火兒，最後那句話可以省略了……”
沈默。
“鹿一，他……在哪裏啊？”
“喔，在你老爸那裏寫檢討。”
寧檸眨巴了一會兒眼睛，寫檢討？為什要寫檢討？
“嗯……因為他給你做了人工呼吸……”一拳頭砸在桌子上，火龍目光有些兇狠的味道，話音有些古怪，帶寧檸去醫院後，留依就找皇龍坦白去了。
內容一，我錯了，我不該拐帶人口；內容二，我錯了，我該在船上安裝迫擊炮，那樣就不會被擊沈了，就算沈默也能反擊；內容三，我錯了，我不該給她人工呼吸，但是我沒辦法，當時她溺水了。
以上是我的檢討。
寧檸的臉燙得厲害。
但是，還好當時有留依在。
“錯了喔，如果不是因為他，或許小檸你不會受這樣重的傷。”原本嬉皮笑臉的火龍突然正經起來，說皇龍有些懷疑這一次的事就是沖著留依來的，對手用來炸毀游輪的是火箭筒，那東西可不是一般人搞得到手的。所以，寧檸應該只是無辜受累。
水警在第一時間就趕去了現場，但涉事雙方都逃掉了。
留依是少主，鬼龍院的人自然不會離他太遠，但當時忙著救留依和寧檸，而後忙著逃走，也就沒人攔截炸毀了游輪的船只。
寧檸有些擔心，那輪船似乎是留依租用的。
“哈哈~~你認為秋田那家夥會用自己的本名去租船嗎？”水龍問。
想想，也對。
“但我的書包，似乎還在租借公司那裏……”
火龍順手從床頭櫃中拿出一個書包遞給寧檸，包中的東西都沒有少，佐羅蜷縮在裏面睡大覺。寧檸松了一口氣。
“小刺猬挺厲害的，小爪子抓住了船板。也被撈了起來。”火龍在椅子上躺出一個舒服的姿勢，靜了靜，他又開口說道，“如果是針對秋田犬，我倒是基本能猜出這事是誰做的。”他說。
那艘小游輪供私人出租使用，留依綁走寧檸也是臨時起意，那麽，什麽人能這麽清楚知曉這件事？
“有內奸？”
火龍眉頭微微一擡，沒有否認。
留依身邊的人裏有內奸？
但內奸會將留依的情報賣給誰？最近和鬼龍院鬥得死去活來的人是誰？
白鳥組。
白鳥幸太就算還未死，也已無法真正執掌大權。即是說，下令炸毀留依租用的小游輪的人是白鳥淩香。淩香打算用這種方法殺了留依，毀了鬼龍院修三的指望，保全白鳥組。
“如若真是淩香下的手，那她也太幼稚了！修三正在等這樣的機會。”火龍輕聲說。若真是淩香找人下的手，這種做法一定會點燃白鳥組與鬼龍院的戰爭。
幸好，眼下也不過是揣測。
但即便是真實，也都是日本極道的事情，和龍王社沒什麽關系。
皇龍正在求證，對手是沖著留依來的，這可能是較好的結局。
相較對手是沖著寧檸來的這件事而言。
“如果是沖著你來的，事情說不定和歐陽海翼有關系。但我們安插在他身邊的探子卻什麽都沒發現，電話竊聽也沒有得到好的結果。風龍找機會在歐陽海翼電腦中混入了病毒程序，可以竊取歐陽海翼的所有網絡行動。但也什麽都沒有發現。”
寧檸想了想，“他的舅舅呢？”
“賓果！小檸你越來越會想了！我們的確也查了，但是，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和襲擊你這件事有關系。”火龍神秘兮兮的靠近寧檸，壓低聲音，“但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獲，我們發現托馬斯的地下色】情刊物在四個月前就不出版了。”
又是四個月前。
某個女人對黑龍的陷害也是在四個月前開始的。
或者可以這樣認為，某個女人，為這個計劃籌備了四個月，甚至更久。
寧檸陷入深思。
火龍看了看她，想了想，大聲笑道，“不說這些討厭的了，我陪你玩游戲好不好啊嗎，小檸？”
搖搖頭，謝絕了火龍的好意，寧檸有些累。“他呢，在哪裏？”
“皇龍已經看過你啦，而後氣沖沖回去，似乎是扯著秋田的犬的鏈子找白鳥組理論去了。”火龍的表情忽然神秘兮兮的，“他今天發了好大的脾氣，包括對鬼龍院那家夥。責怪他沒事做帶你出海做什麽。”
寧檸嗯了一聲，“那他呢？”
“你哥哥正在趕過來。”
“嗯，他呢？”
“呵呵，你放心啦，的確是水龍給你檢查包紮的，雖說也看光光了。但是，女孩子的身體什麽的，在他眼中不過是由骨骼、肌肉、皮膚，各種臟器構成的解剖教具罷了，喔呵呵呵~~~”
“我沒問……呃……”
是水龍給她包紮的？！
還有，看光光~~~~~
推門聲，水龍終於拿著病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帶著各種檢測儀器的小護士。而寧檸已經將自己埋進棉被中。
“你醒了嗎？”溫柔的詢問聲，“不好意思，才過來，之前那邊有個病人……我離不開，抱歉了……你怎麽了？”
寧檸已經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個大粽子。
水龍看著火龍。
火龍一攤手，“我只是告訴她是你替她包紮的。”
水龍沈默，笑了，“沒事，小檸，你不用害羞，在我心中，你和解剖室的屍體沒什麽差別。”
這話哪一句算是安慰啊！！！
“女人的身體，我看多了。”頓了頓，“我看過了至少一百具屍體，和他們相比，小檸你還是很不錯的。”
這話哪一句算是表揚啊！！！
“所以，不要自卑，在我看過的身體裏面，你還是蠻不錯的。”溫柔的笑聲。
再也……
忍受不了了！！！
掀開被子，寧檸眼淚汪汪抗議，“所以，你覺得我很難看？”
最見不得女孩子眼淚的水龍馬上改口，“不，你全世界大多數女孩子都可愛很多。”
“真的？”依舊眼淚汪汪。
“嗯。”所以，不要生氣了哈~~
開始攻擊！
寧檸可憐兮兮的拉住水龍的袖子，“就是說……在您心中，全球大部分女孩子都比不上屍體的吸引力嗎？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你沒有女朋友了……你還是抱著屍體過吧，乖啊~”
水龍依舊微笑，內心是否崩潰這種事，從外在是看不出來滴~~
“哎，你這個小姑娘怎麽這麽不懂事啊！怎能這麽說我們happy醫生啊！！我們醫生有我們啊！！！”然而水龍身後的小護士發飆了~~
寧檸：“……”= =
好吧，她忘了水龍是個萬人迷……
撕嗎？
瞅瞅門外，一大群拿著手術刀的護士已經準備好了！
寧檸咽了口唾液。
撕什麽撕，安全最重要！
水龍開口了，他依舊鎮定，笑容不改，“我會接受你的意見的。”
小護士：“嗯，小姑娘你說得很對，我們happy醫生的確很適合陪著屍體睡覺。小姑娘你真是冰雪聰明啊！”
再看看門外，小護士們收好護士刀，帶著最標準的微笑站好了。
寧檸：“……”= =|||
水龍啊……
水龍給寧檸做了常規檢查，確定沒什麽大問題後就帶著小護士離開，沒事做的護士軍團亦步亦趨。火龍朝他的背影一個勁努嘴，“看見沒，這就是傳說中的男性公敵！”
“我覺得將來和他談戀愛的女孩很可憐！因為有護士軍團護航！”寧檸笑後，記起了最重要的問題，“對了，他呢？”
“你哥哥和風龍在繼續查賬目，你也知道啦，很麻煩不是？”
“火兒……你知道我想要問誰。”
地龍呢？
火龍張張嘴，卻一直說不出話來，急得抓耳撓腮。
“所以，他還在卡婭那裏？”
“……小檸你要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卡婭肯定有問題！”
“可是，火兒你不是龍王社調查過好幾次了，還說她一定沒有問題嗎？”
火龍啞了。
寧檸縮進被窩，閉目睡覺，拉起被角遮住腦袋，她不想讓火龍看見她哭。
就算卡婭身份特殊，可她也受傷了啊！
輕輕的腳步聲，門關上了聲音。隱約聽見火龍用電話同人吵嘴，吵得很厲害。
還是覺得很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麗蘭哥趴在她床邊打瞌睡，麗蘭哥看起來有些疲憊，兩只眼睛下都有重重的黑眼圈。寧檸本不想打攪他，但只是輕輕動了動，他就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見寧檸，麗蘭哥眼眶紅得厲害，面頰有些抽動，似乎正在強行壓抑悲傷。
“我沒事。”拉住哥哥的手，寧檸輕聲安慰。但似乎她什麽都不說更好些，才開口，麗蘭哥哇一聲，竟然哭了。
上一次看見哥哥哭，似乎還是前世，他們倆都還很小很小的時候。
用力坐起，寧檸想要替哥哥擦掉眼淚。這番舉動卻讓麗蘭哥以為她餓了，而後，又是準備靠墊，又是準備小桌子擺放今天的飯菜。待一切做好，眼淚水也蒸發了。
好言安慰了哥哥一番，趁著這個機會，寧檸問起最近的事情，最近，麗蘭哥怪怪的。“你再不說實話，我會很難過，一難過，我的病會更重的！”適當的時候，需要用點威脅手段。
麗蘭哥終於說了。
“麗蘭”的事情。
寧檸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竟然和哥哥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上去！畢竟最近發生的事，尤其是陷害黑龍的事，除了麗蘭，她想不出還有誰會這樣做，還有誰能做得到。
寧檸曾懷疑麗蘭就是卡婭，因為卡婭似乎知道火龍是男生，而且懂粵語，但她的揣測卻被火龍否定。
“最重要的，如果是麗蘭，她應該會粘著黑龍吧？而不會……”麗蘭哥補充了一句，又立刻將即將出口的後半句話咽下了肚。
卡婭現在纏著的人，是地龍。
從這一點，就可以排除她是麗蘭的可能性。這說法正確，也似乎不正確。
如果是麗蘭，卡婭應該纏著黑龍。
可又憑什麽，卡婭一定要纏著黑龍？
畢竟黑龍不在學校，而在校的四天王中，最好纏的，似乎是地龍。
麗蘭哥懷疑的，自然是瑪麗。
瑪麗就是那個歐陽海翼每一天都在打電話的女人，那日離開賓館後就去了歐陽海翼家住。歐陽海翼在機場等了瑪麗五個小時，他也曾和瑪麗在機場深吻。
歐陽海翼最愛的，就是麗蘭。
另外，麗蘭哥也忘不了接到短信的時候，瑪麗那有示威意味的笑容。
應該就是她了。
可這種揣測也存在一定的問題。
瑪麗應該知道龍王社和歐陽海翼的關系很緊張，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用這種方法告訴所有人，“她就是麗蘭”？
難道，她不害怕？
“或許是不害怕的，因為從DNA上來說，我才是真的。”麗蘭哥扶額，這件事讓他很難受。“小妹你成為了寧檸，但那個女孩，原本是死了的。而我不一樣，是我搶了她的身體，我想要找到你，就搶了她的身體。改變她命運的人，是我，她恨我，是理所應當的。”
別人奪走了屬於你的一切，你卻還要當聖母？
因為麗蘭哥的上一世很可憐，所以，麗蘭就有義務交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毫無怨言？
“這樣的邏輯不過是狗屁邏輯！”
“所以，哥哥你會怎麽辦？”
“不知道。其實我覺得我現在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麗蘭哥直言相告，“她似乎要找我麻煩，我必須回應，否則我就是找死的SB。但偏偏，我又沒辦法真正傷害她，因為是我奪走了她的一切，但若她不報覆，她就是SB！”
寧檸被麗蘭哥說話的口氣逗笑了。
想想，也覺得麗蘭哥這番話似乎有幾分道理。
但若事情不過是簡單的報覆就好了。
“最麻煩的，那個瑪麗似乎從未主動發難。每日都忙著和歐陽海翼天長地久、親親外加秀恩愛。”
對方什麽都不做，就是親親抱抱XXOO罷了，你卻沖去她家，砸她的屋子，燒她的房子，綁架，拷問，下毒外加剁成肉泥。只要這樣做了，阿sir就來了。在法律上，是麗蘭哥的錯；而在輿論上，麗蘭哥不占優勢。會輸得更徹底。
“我始終懷疑這就是她的戰術，逼著我先動手。只要我動了手，她就可以順便毀了龍王社。”
正因為如此，決不能下手。
暫且靜觀其變。
至少這一次，知道對手是誰。
“叮——”短信聲音，麗蘭哥看了一眼，嘆了一聲，臉色更差。
又是麗蘭發的短信。
——
“你知道我多麽辛苦才找到海翼回到中國嗎？你知道每一夜都擔心被那個臭老頭強】奸的感覺嗎？你還我，將奪走的一切還給我。”
看著那條短信，寧檸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讓我怎麽辦？我又能怎麽說，畢竟，是我奪走了她的一切。”麗蘭哥的目光卻是無奈的，其中藏著明顯的疲態。
愧疚感將他死死糾纏。
最終，麗蘭哥決定和風龍說清楚前因後果。
他走後，病房中靜得可怕。電視是有的，但即便將音量調到最大，寧檸依舊覺得病房中靜得可怕，看看時間，已是晚上十一點。
她有些擔心哥哥，這次撞見麗蘭，不知道哥哥能否應付過去。
哥哥做事沒有龍王社另外幾人圓滑世故，從現在的狀況來看，瑪麗似乎已將哥哥握在了手心。而若麗蘭哥不擺脫愧疚感，永遠對付不了那個女人。
寧檸開始想辦法。
在她看來，眼下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瑪麗就是麗蘭，但哥哥已經篤信了這一點。
她應該怎麽做？
開門的聲音，又有人來了。
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來了。
寧檸立刻縮進被窩，刻意讓自己睡了去。
有人走來，替她捋了捋被子。在床邊坐下。
睡不著。
許久都睡不著。
睜眼開。果然，地龍坐在她身邊，正百無聊奈翻著一本雜志，見她醒了，始終擰成一團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靠了過去，附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好點了嗎？”
寧檸翻了個身。
“不舒服了？”
起身，寧檸準備按呼叫鈴找水龍來。卻被地龍阻止了，“還在生氣？這種事有什麽好生氣的？”
委屈。
明明是他的錯，為什麽那口氣卻像是在責備她似的？難道錯的還是她嗎？
一個枕頭狠狠砸了過去，“大家都來看我，就是你不來！”
不高興！
砸枕頭！
地龍直勾勾等著她，許久沒有吭聲，開口的那一刻，卻是笑了，樂不可支，“頭一次見你發脾氣，你發脾氣的模樣挺可愛的。”
可愛？
所以，因為你這句話她就應該感到高興嗎？
氣鼓鼓的，寧檸縮進被窩。
地龍在床邊坐下，“那你希望我怎麽補償你？”
寧檸不說話。
他的手伸進被窩，似乎想要拉著她的手，卻被掙開，想想，地龍索性連被子一起抱在懷裏。
逃不掉了。
累積的委屈卻噴發了。
“你是不是覺得她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什麽都比我好？”
“這都什麽啊？”回應中似乎有笑意。
“那你和她泡了一整天，都不理我……你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還罵我！”
地龍：“……我什麽時候罵過你啊……”
“之前！你說這種事有什麽好生氣的！”
“我……”地龍有些頭疼了， “這怎麽能說是“罵”啊？而且，丫頭啊，我好歹也頂著班主任的頭銜吧？”
寧檸點點頭，她知道。
所以才沒有在那個時候沖進去大吵大鬧，但是……還是不太高興!
“在她來這裏之前，你連句重話都沒對我說過！”
地龍沈默了將寧檸的身體板正。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雖覺得之前的對話有些好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他似乎想說什麽，卻還是住了口，神情警覺的飛了走廊一眼，最後，不過是在她額上親了親，“對不起，嚇壞了嗎？”
從海洋中帶出來的恐懼再次襲來，那冰冷刺骨的海水似乎還糾纏在四肢百骸，發出嘲笑的聲音。水中飛舞的子彈，還有深海帶來的致命壓力。
恐懼。
“我好怕，你都不在那裏。”
地龍始終沒有說話，最後開口，也只是說了一句“對不起”。忽然，又輕聲說道， “丫頭，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真的。”
為什麽突然這種話？
有些不解她，但寧檸還是點點頭。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希望你相信我。”
“……嗯。”
她相信。
她一直都想要相信。
“可是你都不關心我。”
“好，好，我錯了。”地龍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目光微微一擡，他沒有忽略掉病房門外的腳步聲。雖說對方刻意掩蓋，但他依舊能從細微的差別中辨認出來。
那是卡婭的腳步聲。
她在跟蹤他。
地龍將寧檸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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