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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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檸的事在最開始就被忐忑不安的火龍通過視頻會議告訴了皇龍。火龍本以為皇龍會大發雷霆，甚至要了他的命，但皇龍卻什麽也沒有說。
皇龍也沒有立刻來日本。
因為寧檸被左少清帶走的同一天，香港發生了一些危及龍王社存亡的事。
和楊義生相關。
幾個月前，楊義生誘拐來實，企圖通過來實獲得澳門賭場，結果遭到來自龍王社機關槍的大面積掃射。在沙發等物件的掩護下，楊義生保住了一條命，雖說面上沒有留下更多的傷疤，但身上卻添了好幾個彈孔。休養了好幾個月，才再度出現。
他一出現，就給龍王社帶來了大麻煩。
昨天，楊義生以《驚醒的【黑】道》為題在港報頭版發布聲明，坦言自己曾犯下的罪過，最重要的，是他將龍王社拉下了水。
“如果我做了一，那麽龍王社就做了百。”
這是楊義生在港報上的原話。意為自己如論如何，也沒有龍王社心狠手辣。
因為背叛而遭到龍王社狠狠報覆的一無所長、流落街頭的大小姐程玉可也在楊義生的煽動下拿著自己銘刻自己曾經的美貌的照片站在了記者面前控訴龍王社的罪行。她還提到，自己曾將龍王社犯罪的照片放在了互聯網上。
這件事鬧得很大，皇龍要對付香港的媒體，要監視網絡的動態，分身乏力，只有將保護女兒的事全權交給了黑龍他們。
這件事發生的第二日清晨，因尋找寧檸一夜未休息、精神上多少有些萎頓的黑龍通過視頻會議找到了皇龍。同他說起昨日的事。
日本這面還未得到楊義生鬧出事端的最後結果，黑龍只能向皇龍尋求答案。聯通兩人對話的網絡服務器在風龍的設計下輾轉了十幾個國家，很安全。
“事情解決了嗎？”黑龍多少有些不安，畢竟放上網絡的東西，永遠不會消失。
“黑龍，你在擔心我嗎？”
端著咖啡杯，同樣忙碌了近二十個小時的皇龍臉上看不出一點疲勞的痕跡。關於這一點，黑龍始終很佩服皇龍。幾十年前，皇龍還是跑腿小弟的時候，就經過了相當的專業化的殺手訓練，想要做殺手，需要練就能連續四十八小時不休不眠並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的精神能力。
這次，不過才二十個小時罷了。
“您是怎麽做的？”黑龍多少有些敬佩。
皇龍抿了一口煮好的香濃咖啡。淺淺一笑。
如何做的？
龍王社不打無準備之仗。
時刻監控對手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楊義生將要打出“驚醒的黑道”控訴龍王社的事，早在頭一天就被龍王社放進港報的內線告知了皇龍。知道消息後，皇龍將楊義生一周前同美國人交易毒品的照片給了另一家報業集團。
口口聲聲說自己要改過自新的楊義生在全港的面前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至於程玉可所謂的放上網的照片就更好處理了。誠然，在這個世上，一樣東西只要被放上網，就會永遠存在。不過，照片剛被程玉可放上網的時候，風龍就曾帶領手中的技術宅們做過一些針對照片的刪除，並在照片上加入了木馬病毒。想打開照片看個明白的人就會自動下載病毒。用這種方式，可以基本阻止程玉可的陰謀。
但存在，依舊存在。
所以，皇龍驗證的，是“程玉可”這個人的真假問題。
之前收拾了想要背叛的程玉可和程家人後，皇龍就命心腹將程玉可屋中的所有東西全都換了，連一根程家人的毛發都沒有留下。
但皇龍也不是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他在程家，放上了另一戶從大陸一戶最普通的工薪階層家搞來的毛發組織。
那樣，只要驗證DNA，就能證明那個拿著自己曾丟失的美貌的照片控訴龍王社罪行的女子不是程玉可。想要通過驗證程玉可父親的DNA證明自己是程家的人？
也可以。
反正，程家所有人的“遺留的毛發”都被換了。
程玉可被先進的DNA技術證明了她不是程玉可。
不但如此，皇龍還當著全港媒體的面發布聲明，頗有感情的懷念起早被自己丟去南美，估計現在已屍骨無存的程先生和他的妻子，當然，還有程玉可。
“程先生是我養子的救命恩人。”鏡頭前的皇龍眼中閃著淚花，“我希望，大家能幫助我找出他那苦命的女兒。”
在鏡頭前，皇龍是最優秀的演員。
“說來，程玉可呢？”黑龍多問了一句，“您不會放過她吧？”
“那丫頭想要容貌？可以，過段時間，待這件事徹底平息下來，水龍就會將容貌還給她。”
黑龍輕輕一笑，“您想要將她賣去哪裏？”
“賣？黑龍，你要記得，我們龍王社不做色~情生意。”皇龍拿起咖啡杯，淺淺品了一口，“那女孩，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的孩子。我不但不傷害她，還會送她去俄羅斯。多好，不是嗎？”
黑龍有短暫幾秒的怔神，很快，輕輕點頭，笑道，“您真是只吃人不吐骨頭的好狐貍。”
程玉可是名門的大小姐，英文和日文都說得不錯。
但俄文，卻是不會的。此其一。
其二，程玉可時刻以“我父親是黑龍的救命恩人” 自居，幾乎整個黑暗世界都知道程家就是黑龍的救命恩人。皇龍更是當著許多國家的記者的面表達了對程玉可的感謝。他的想法會傳遞給所有黑暗世界的人。
最近龍王社風頭正盛，黑暗世界中有的是想要找點什麽東西發洩對龍王社怒火的小組織。那些人，都認識程玉可。
最後，俄羅斯，本就和龍王社日本的死對頭鬼龍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多好的安排？
皇龍不過是將“幫助了黑龍”的大小姐送出國而已。
“所以，”黑龍露出輕松的笑容，“幾年前你給我選擇未婚妻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了麗蘭。”
“識時務的聰明女孩才有糖吃。”
背叛就是背叛，不管有什麽樣的理由，都是背叛。這件事，在程玉可上次背叛的時候，她就應該明白了。
如果要背叛，就要背叛到底。
如果沒有讓對手徹底完蛋的本事。永遠不要選擇光明正大的背叛。
如果程玉可選擇的是表忠心而不是拆臺，皇龍會給她她想要的一切，容貌，金錢，新的身份，想要的未來。
但直到最後，程玉可還是站錯隊了。
黑龍陷入了沈思。不是因為可憐程玉可，他忽然想到十幾年前，有一位程先生在大雪中抱起了那個帶著龍玉、被追殺的名叫王麗成的男孩，並將男孩帶回了香港。
回到香港的那一天，王麗成見到了程先生很可愛的獨生女兒。
“你是被我爸爸撿回來的！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自幼受到很好的照顧、驕橫的程玉可用穿著粉紅色小皮鞋的腳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王麗成求助的看著程先生，程先生卻只是用溫柔的眼神看著程玉可。
“你幹嘛帶這個臟兮兮的孩子回來。”
“說不定，這個孩子將來能成為黑暗世界的統治者。屆時，我們就有了一個可以隨時壓榨的靠山了。如果他成不了，就給我打一輩子工還債好了。”
說笑中的程先生和妻子以為小小的王麗成聽不懂。
王麗成卻很明白，原來，他不過是這戶人家的奴隸。
這樣的生活，直到他被交給皇龍的那一天才真正結束。
被帶去龍王社的那一天，那個始終帶著笑容的男人溫柔地抱起小小的王麗成，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臉蛋，將他送到站在身側的穿著綠色套裙的美人的懷中。
從那一天起，王麗成發誓，一定會對這個溫柔而強大的男人徹底忠誠。
因為這個男人是他的父親。
這個男人給了他這個一無所有的孩子世上最好的東西。
還有一個新的身份。
黑龍。
“您只管處理好香港的事。我一定會將妹妹平安帶回來。”
黑龍站起身，手下們的報告到了，他看了一眼，輕聲道，“找到那夥人的藏身據點了。”時機正好，黑龍狠狠誇了地龍一番，“地龍昨晚一夜沒睡，徹查了經過那偷天換日的加油站的兩百餘輛車，終於找到了那夥人。”
“做過殺手訓練的人，兩夜不睡都是正常的。”皇龍的回答淡淡然的。
黑龍：“……”
貌似他也站錯隊了？~~
“咳，另外，我們已經收買了那個叫做桃色的組織中的一員，他說，我妹妹昨晚就被賣了出去……”
皇龍打斷黑龍的話。黑龍既然會用漫不經心的口氣同他說話，自然已確定寧檸沒事。女兒沒事，皇龍放下心來，也就關心起別的事。
“我女兒賣了多少錢？”
“……一百日元。”黑龍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噗！”皇龍險些被咖啡嗆死。
一百？
還是日元！！
美國街頭的婊】子做全套都不止收一百吧？更何況別人那是美元！！！
他的女兒，竟然只買了一百日元？！
皇龍很想抄起手槍滅了那夥沒眼光的人！！！
等皇龍不再暴跳如雷，黑龍才頗有些惡作劇的說笑道，“聽說妹妹是被鬼龍院家的少主買下的。”
“鬼龍院家的少主？那個日本極道第一變態？他不是喜歡偽娘嗎？呼……那我女兒肯定沒事了。我家小公主的運氣不錯。……鬼龍院家那麽窮嗎？”
【亂入的作者：留依啊~~~~你日後見“父親大人”的時候~~~~默哀中~~~~】
黑龍：“……總之，妹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
皇龍面上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他早已練就了如論如何面上都風雲不改的能力。他會微笑，卻不知該如何真正的笑。
“如何做？立刻動手？”
凝神思考了片刻，皇龍冷笑道，“暫時不動手。黑龍，你先想辦法誘出桃色的幕後大佬，再徹底毀了那個組織。但是黑龍，不要忘了我們和白鳥組的合作。我們對桃色下手，就是分了白鳥組的羹，組織B，就需要我們分給白鳥組一些東西。”
“是。”
“最重要的。黑龍，通知地龍，潛入桃色，保護我女兒，記得提醒他提防鬼龍院家的混小子！！”
黑龍：“……是……”
這就是只要靠近自家閨女的小子全是混蛋的傳說中的“爸爸理論”吧……
看來在皇龍心中，和留依相比，還是知根知底的地龍好一點點~~~
或者說相對方便利用一些？
得到指示後黑龍下了線。皇龍看著不斷消失的咖啡泡沫，思考著另一個問題。
上線的聲音。皇龍打開視頻。
不是黑龍，是火龍。
火龍再度為自己弄丟寧檸的事道歉的。
“要說錯，我才是犯下錯誤最多的人，你不用自責。”皇龍淡然安慰道。
火龍松了一口氣。他正要準備下線，皇龍忽然叫住了他。“火龍，黑龍從那夥人手中得來的優盤中有些什麽消息？”
“優盤上並沒有特別的信息，全是些色~情錄像。”連黑龍都覺得自己對優盤的估計太高了。
“是嗎？”皇龍的手在椅背上敲出整齊的節奏。“錄像上能不能查出什麽？”
“什麽也查不出來，那些女孩都是在完全封閉的房間裏被……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聽不見多餘的聲音，也沒有電燈之外的光源。錄像帶上什麽都查不出來。我也曾想過通過查攝像機的型號的辦法查出那夥人。可雖說已經找到了攝像機的型號，但是那不過是大陸一戶普通人家在國慶假期被盜的物品。那夥人很厲害，連這都想到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火龍多少有些有些喪氣。
皇龍略作思考。“淩香收到的那些女孩是在涉谷被拐的消息……是從警視廳得到的？”
“是。”
“……優盤中的少女，就是那些所謂的被警視廳的條子解放的女孩吧？”
火龍略微有些驚異，“為何您知道？”
“推斷。那些女孩，給警察的是假消息。所以那夥人隨身攜帶有那些女孩色~情錄像的優盤。”
“……我懂了。要挾那些女孩決不能違背他們的命令。否則就將錄像帶洩露給那個女孩的所有熟人，讓她體會何為身敗名裂……人渣！”
皇龍點點頭。放下咖啡杯，在屋中踱起步來。沒多久，沖火龍笑道，“這是一個好時機。”
“您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我們總是這樣躲躲藏藏也不是什麽好事，我們需要一個讓我們龍王社成為‘好人’的機會，這一次的事，是個不錯的機會……火龍，你馬上去那些女孩家中查那些女孩的底子。向那些女孩套話。”
“為何是我……”
皇龍沒有回答。
火龍笑了，笑容有些淒涼。他點點頭，單方面中斷了視頻會議。
望著漆黑一片的屏幕，皇龍輕輕嘆了一聲。
“您不該那樣逼他。”水龍從隱蔽處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疊文件，那是綠夫人最近的檢查結果。他有很重要的事同皇龍商量。
“他總得走出自我的困境。”皇龍的面上沒有絲毫的憐憫。“有事。”
水龍沒有回答皇龍的問題，握緊手中的資料，素來雲淡風輕的面上有著悵然的心慌意亂。他轉而問起皇龍，“您還不去嗎？日本？畢竟，那是你的女兒。”
“黑龍能做到。”皇龍的回答淡然又冷靜。
水龍卻溫柔的笑笑，“您已經習慣勝利了。所以，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次的失敗，是嗎？”
“水龍，你胡說什麽呢？所謂的勝利，是在失敗了無數次的鮮血中重新站立的勇氣。勝利本身，就是由無數的失敗堆建而成的。”
“那為何您不面對這一次的失敗呢？”
皇龍望著他，看不出心思。
“其實，您在害怕吧！害怕面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水龍明晰了一切。
皇龍不做聲。他走到綠夫人養的那盆蟹爪蘭旁，這花被他保護得很好，就快要開花了。只是可惜，綠夫人或許再也看不到了。
水龍說得沒錯。
皇龍的確在害怕。
他在害怕自己的親生女兒，害怕認自己的孩子。
幾十年都在生死間徘徊，殺過無數人，毀滅過無數家庭的皇龍，竟然因即將認下自己的女兒而感到恐懼，感到不安。
他害怕面對自己的孩子。
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將真實告訴自己的孩子。
他從未經歷女兒的成長。
陪伴女兒成長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殺了女兒親生母親的人是他的妻子。
他還當著自己女兒的面殺過人……
這樣的自己要如何面對女兒？
水龍說的沒錯，皇龍在害怕。
這一次，因為楊義生的挑釁，皇龍沒來得及第一時間趕到東京。但如果沒有楊義生，他是否願意立刻敢去東京？
其實，他根本沒有告訴寧檸一切的膽量。
在寧檸面前，叱咤風雲的皇龍也不過是多年沒見過孩子的父親罷了。
“但我想，左少清應該已經將一切告訴我女兒了。”皇龍面上露出一絲慘笑，“我在那孩子心中，會是什麽模樣的？水龍？”
水龍沒有回答，他問起另一個問題，“皇龍閣下，有一個問題我始終想不明白，既然左少清知道寧檸的事，為何不講這件事廣而告之？”
“因為我女兒的身份是左少清手中最重要的一張牌。他知道只要他將我女兒的消息告訴所有的人，我一定會動用一切力量保護我的孩子，不惜殺任何人，毀滅任何事物。所以……他一定會將這最重要的一張牌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您要去東京嗎？”
“去東京，我該同她說什麽？‘孩子，我是你的父親，你生母和養母都間接死在我的手上，我殺了很多人，毀滅了很多人。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都願意為了刺激我而傷害你。’我該這樣說嗎？”
水龍啞口無言。
“……水龍，由你去東京。”事情被丟給了水龍。
一直以來都在等待去東京的機會幾乎終於來了，水龍卻似乎對東京的行動沒有了興趣。
“我不能離開這裏。”握緊手中的文件，水龍斟酌著適當的話語。思考該如何將那件事告訴皇龍。
在這一次的綠夫人的常規檢查中發現的那件事……
必須告訴皇龍了。
“皇龍閣下……從現在開始的八個月，我絕不會離開香港。離開龍王社一步。”
皇龍有些想笑，“八個月？你這個時間有些古怪。難道你不是因為想要搞破壞才想去東京？”
被看出以往的心思，水龍自嘲的笑笑。“我的確很想去，但是，現在不行，因為……”他緊緊握住手中的文件，深呼吸一口氣，將綠夫人最近的檢查報告遞給皇龍，用從未有過的正經口氣對皇龍說，“在那之前，我絕不會離開香港。”
皇龍狐疑的看了一眼報告，手一抖，險些將報告落在地上。
小綠……懷孕了？
“植物人產子不是沒有可能。”
水龍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其實我來龍王社這些年，一直在幫著夫人恢覆生育器官。夫人依舊想給您生個孩子。只是我不確定，她也不確定能否做到，這件事也就一直沒有告訴您。現在……夫人終於了了這麽多年的心願。所以，從現在開始，直到夫人順利生產，我絕不離開香港！”
皇龍沒開口，他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綠夫人的體檢報告，就像那是一匹怪獸。
“您去東京吧。綠夫人身邊有我，我會保護他們的。而我龍王社做事，三天之內一定會出個結果，香港有我頂著，您不用擔心。”水龍溫柔的笑著，試圖喚起皇龍的註意力。“就算寧檸現在不肯認你，終有一日，她會明白的。我一直相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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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龍也沒有立刻來日本。
因為寧檸被左少清帶走的同一天，香港發生了一些危及龍王社存亡的事。
和楊義生相關。
幾個月前，楊義生誘拐來實，企圖通過來實獲得澳門賭場，結果遭到來自龍王社機關槍的大面積掃射。在沙發等物件的掩護下，楊義生保住了一條命，雖說面上沒有留下更多的傷疤，但身上卻添了好幾個彈孔。休養了好幾個月，才再度出現。
他一出現，就給龍王社帶來了大麻煩。
昨天，楊義生以《驚醒的【黑】道》為題在港報頭版發布聲明，坦言自己曾犯下的罪過，最重要的，是他將龍王社拉下了水。
“如果我做了一，那麽龍王社就做了百。”
這是楊義生在港報上的原話。意為自己如論如何，也沒有龍王社心狠手辣。
因為背叛而遭到龍王社狠狠報覆的一無所長、流落街頭的大小姐程玉可也在楊義生的煽動下拿著自己銘刻自己曾經的美貌的照片站在了記者面前控訴龍王社的罪行。她還提到，自己曾將龍王社犯罪的照片放在了互聯網上。
這件事鬧得很大，皇龍要對付香港的媒體，要監視網絡的動態，分身乏力，只有將保護女兒的事全權交給了黑龍他們。
這件事發生的第二日清晨，因尋找寧檸一夜未休息、精神上多少有些萎頓的黑龍通過視頻會議找到了皇龍。同他說起昨日的事。
日本這面還未得到楊義生鬧出事端的最後結果，黑龍只能向皇龍尋求答案。聯通兩人對話的網絡服務器在風龍的設計下輾轉了十幾個國家，很安全。
“事情解決了嗎？”黑龍多少有些不安，畢竟放上網絡的東西，永遠不會消失。
“黑龍，你在擔心我嗎？”
端著咖啡杯，同樣忙碌了近二十個小時的皇龍臉上看不出一點疲勞的痕跡。關於這一點，黑龍始終很佩服皇龍。幾十年前，皇龍還是跑腿小弟的時候，就經過了相當的專業化的殺手訓練，想要做殺手，需要練就能連續四十八小時不休不眠並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的精神能力。
這次，不過才二十個小時罷了。
“您是怎麽做的？”黑龍多少有些敬佩。
皇龍抿了一口煮好的香濃咖啡。淺淺一笑。
如何做的？
龍王社不打無準備之仗。
時刻監控對手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楊義生將要打出“驚醒的黑道”控訴龍王社的事，早在頭一天就被龍王社放進港報的內線告知了皇龍。知道消息後，皇龍將楊義生一周前同美國人交易毒品的照片給了另一家報業集團。
口口聲聲說自己要改過自新的楊義生在全港的面前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至於程玉可所謂的放上網的照片就更好處理了。誠然，在這個世上，一樣東西只要被放上網，就會永遠存在。不過，照片剛被程玉可放上網的時候，風龍就曾帶領手中的技術宅們做過一些針對照片的刪除，並在照片上加入了木馬病毒。想打開照片看個明白的人就會自動下載病毒。用這種方式，可以基本阻止程玉可的陰謀。
但存在，依舊存在。
所以，皇龍驗證的，是“程玉可”這個人的真假問題。
之前收拾了想要背叛的程玉可和程家人後，皇龍就命心腹將程玉可屋中的所有東西全都換了，連一根程家人的毛發都沒有留下。
但皇龍也不是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他在程家，放上了另一戶從大陸一戶最普通的工薪階層家搞來的毛發組織。
那樣，只要驗證DNA，就能證明那個拿著自己曾丟失的美貌的照片控訴龍王社罪行的女子不是程玉可。想要通過驗證程玉可父親的DNA證明自己是程家的人？
也可以。
反正，程家所有人的“遺留的毛發”都被換了。
程玉可被先進的DNA技術證明了她不是程玉可。
不但如此，皇龍還當著全港媒體的面發布聲明，頗有感情的懷念起早被自己丟去南美，估計現在已屍骨無存的程先生和他的妻子，當然，還有程玉可。
“程先生是我養子的救命恩人。”鏡頭前的皇龍眼中閃著淚花，“我希望，大家能幫助我找出他那苦命的女兒。”
在鏡頭前，皇龍是最優秀的演員。
“說來，程玉可呢？”黑龍多問了一句，“您不會放過她吧？”
“那丫頭想要容貌？可以，過段時間，待這件事徹底平息下來，水龍就會將容貌還給她。”
黑龍輕輕一笑，“您想要將她賣去哪裏？”
“賣？黑龍，你要記得，我們龍王社不做色~情生意。”皇龍拿起咖啡杯，淺淺品了一口，“那女孩，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的孩子。我不但不傷害她，還會送她去俄羅斯。多好，不是嗎？”
黑龍有短暫幾秒的怔神，很快，輕輕點頭，笑道，“您真是只吃人不吐骨頭的好狐貍。”
程玉可是名門的大小姐，英文和日文都說得不錯。
但俄文，卻是不會的。此其一。
其二，程玉可時刻以“我父親是黑龍的救命恩人” 自居，幾乎整個黑暗世界都知道程家就是黑龍的救命恩人。皇龍更是當著許多國家的記者的面表達了對程玉可的感謝。他的想法會傳遞給所有黑暗世界的人。
最近龍王社風頭正盛，黑暗世界中有的是想要找點什麽東西發洩對龍王社怒火的小組織。那些人，都認識程玉可。
最後，俄羅斯，本就和龍王社日本的死對頭鬼龍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多好的安排？
皇龍不過是將“幫助了黑龍”的大小姐送出國而已。
“所以，”黑龍露出輕松的笑容，“幾年前你給我選擇未婚妻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了麗蘭。”
“識時務的聰明女孩才有糖吃。”
背叛就是背叛，不管有什麽樣的理由，都是背叛。這件事，在程玉可上次背叛的時候，她就應該明白了。
如果要背叛，就要背叛到底。
如果沒有讓對手徹底完蛋的本事。永遠不要選擇光明正大的背叛。
如果程玉可選擇的是表忠心而不是拆臺，皇龍會給她她想要的一切，容貌，金錢，新的身份，想要的未來。
但直到最後，程玉可還是站錯隊了。
黑龍陷入了沈思。不是因為可憐程玉可，他忽然想到十幾年前，有一位程先生在大雪中抱起了那個帶著龍玉、被追殺的名叫王麗成的男孩，並將男孩帶回了香港。
回到香港的那一天，王麗成見到了程先生很可愛的獨生女兒。
“你是被我爸爸撿回來的！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自幼受到很好的照顧、驕橫的程玉可用穿著粉紅色小皮鞋的腳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王麗成求助的看著程先生，程先生卻只是用溫柔的眼神看著程玉可。
“你幹嘛帶這個臟兮兮的孩子回來。”
“說不定，這個孩子將來能成為黑暗世界的統治者。屆時，我們就有了一個可以隨時壓榨的靠山了。如果他成不了，就給我打一輩子工還債好了。”
說笑中的程先生和妻子以為小小的王麗成聽不懂。
王麗成卻很明白，原來，他不過是這戶人家的奴隸。
這樣的生活，直到他被交給皇龍的那一天才真正結束。
被帶去龍王社的那一天，那個始終帶著笑容的男人溫柔地抱起小小的王麗成，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臉蛋，將他送到站在身側的穿著綠色套裙的美人的懷中。
從那一天起，王麗成發誓，一定會對這個溫柔而強大的男人徹底忠誠。
因為這個男人是他的父親。
這個男人給了他這個一無所有的孩子世上最好的東西。
還有一個新的身份。
黑龍。
“您只管處理好香港的事。我一定會將妹妹平安帶回來。”
黑龍站起身，手下們的報告到了，他看了一眼，輕聲道，“找到那夥人的藏身據點了。”時機正好，黑龍狠狠誇了地龍一番，“地龍昨晚一夜沒睡，徹查了經過那偷天換日的加油站的兩百餘輛車，終於找到了那夥人。”
“做過殺手訓練的人，兩夜不睡都是正常的。”皇龍的回答淡淡然的。
黑龍：“……”
貌似他也站錯隊了？~~
“咳，另外，我們已經收買了那個叫做桃色的組織中的一員，他說，我妹妹昨晚就被賣了出去……”
皇龍打斷黑龍的話。黑龍既然會用漫不經心的口氣同他說話，自然已確定寧檸沒事。女兒沒事，皇龍放下心來，也就關心起別的事。
“我女兒賣了多少錢？”
“……一百日元。”黑龍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噗！”皇龍險些被咖啡嗆死。
一百？
還是日元！！
美國街頭的婊】子做全套都不止收一百吧？更何況別人那是美元！！！
他的女兒，竟然只買了一百日元？！
皇龍很想抄起手槍滅了那夥沒眼光的人！！！
等皇龍不再暴跳如雷，黑龍才頗有些惡作劇的說笑道，“聽說妹妹是被鬼龍院家的少主買下的。”
“鬼龍院家的少主？那個日本極道第一變態？他不是喜歡偽娘嗎？呼……那我女兒肯定沒事了。我家小公主的運氣不錯。……鬼龍院家那麽窮嗎？”
【亂入的作者：留依啊~~~~你日後見“父親大人”的時候~~~~默哀中~~~~】
黑龍：“……總之，妹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
皇龍面上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他早已練就了如論如何面上都風雲不改的能力。他會微笑，卻不知該如何真正的笑。
“如何做？立刻動手？”
凝神思考了片刻，皇龍冷笑道，“暫時不動手。黑龍，你先想辦法誘出桃色的幕後大佬，再徹底毀了那個組織。但是黑龍，不要忘了我們和白鳥組的合作。我們對桃色下手，就是分了白鳥組的羹，組織B，就需要我們分給白鳥組一些東西。”
“是。”
“最重要的。黑龍，通知地龍，潛入桃色，保護我女兒，記得提醒他提防鬼龍院家的混小子！！”
黑龍：“……是……”
這就是只要靠近自家閨女的小子全是混蛋的傳說中的“爸爸理論”吧……
看來在皇龍心中，和留依相比，還是知根知底的地龍好一點點~~~
或者說相對方便利用一些？
得到指示後黑龍下了線。皇龍看著不斷消失的咖啡泡沫，思考著另一個問題。
上線的聲音。皇龍打開視頻。
不是黑龍，是火龍。
火龍再度為自己弄丟寧檸的事道歉的。
“要說錯，我才是犯下錯誤最多的人，你不用自責。”皇龍淡然安慰道。
火龍松了一口氣。他正要準備下線，皇龍忽然叫住了他。“火龍，黑龍從那夥人手中得來的優盤中有些什麽消息？”
“優盤上並沒有特別的信息，全是些色~情錄像。”連黑龍都覺得自己對優盤的估計太高了。
“是嗎？”皇龍的手在椅背上敲出整齊的節奏。“錄像上能不能查出什麽？”
“什麽也查不出來，那些女孩都是在完全封閉的房間裏被……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聽不見多餘的聲音，也沒有電燈之外的光源。錄像帶上什麽都查不出來。我也曾想過通過查攝像機的型號的辦法查出那夥人。可雖說已經找到了攝像機的型號，但是那不過是大陸一戶普通人家在國慶假期被盜的物品。那夥人很厲害，連這都想到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火龍多少有些有些喪氣。
皇龍略作思考。“淩香收到的那些女孩是在涉谷被拐的消息……是從警視廳得到的？”
“是。”
“……優盤中的少女，就是那些所謂的被警視廳的條子解放的女孩吧？”
火龍略微有些驚異，“為何您知道？”
“推斷。那些女孩，給警察的是假消息。所以那夥人隨身攜帶有那些女孩色~情錄像的優盤。”
“……我懂了。要挾那些女孩決不能違背他們的命令。否則就將錄像帶洩露給那個女孩的所有熟人，讓她體會何為身敗名裂……人渣！”
皇龍點點頭。放下咖啡杯，在屋中踱起步來。沒多久，沖火龍笑道，“這是一個好時機。”
“您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我們總是這樣躲躲藏藏也不是什麽好事，我們需要一個讓我們龍王社成為‘好人’的機會，這一次的事，是個不錯的機會……火龍，你馬上去那些女孩家中查那些女孩的底子。向那些女孩套話。”
“為何是我……”
皇龍沒有回答。
火龍笑了，笑容有些淒涼。他點點頭，單方面中斷了視頻會議。
望著漆黑一片的屏幕，皇龍輕輕嘆了一聲。
“您不該那樣逼他。”水龍從隱蔽處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疊文件，那是綠夫人最近的檢查結果。他有很重要的事同皇龍商量。
“他總得走出自我的困境。”皇龍的面上沒有絲毫的憐憫。“有事。”
水龍沒有回答皇龍的問題，握緊手中的資料，素來雲淡風輕的面上有著悵然的心慌意亂。他轉而問起皇龍，“您還不去嗎？日本？畢竟，那是你的女兒。”
“黑龍能做到。”皇龍的回答淡然又冷靜。
水龍卻溫柔的笑笑，“您已經習慣勝利了。所以，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次的失敗，是嗎？”
“水龍，你胡說什麽呢？所謂的勝利，是在失敗了無數次的鮮血中重新站立的勇氣。勝利本身，就是由無數的失敗堆建而成的。”
“那為何您不面對這一次的失敗呢？”
皇龍望著他，看不出心思。
“其實，您在害怕吧！害怕面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水龍明晰了一切。
皇龍不做聲。他走到綠夫人養的那盆蟹爪蘭旁，這花被他保護得很好，就快要開花了。只是可惜，綠夫人或許再也看不到了。
水龍說得沒錯。
皇龍的確在害怕。
他在害怕自己的親生女兒，害怕認自己的孩子。
幾十年都在生死間徘徊，殺過無數人，毀滅過無數家庭的皇龍，竟然因即將認下自己的女兒而感到恐懼，感到不安。
他害怕面對自己的孩子。
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將真實告訴自己的孩子。
他從未經歷女兒的成長。
陪伴女兒成長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殺了女兒親生母親的人是他的妻子。
他還當著自己女兒的面殺過人……
這樣的自己要如何面對女兒？
水龍說的沒錯，皇龍在害怕。
這一次，因為楊義生的挑釁，皇龍沒來得及第一時間趕到東京。但如果沒有楊義生，他是否願意立刻敢去東京？
其實，他根本沒有告訴寧檸一切的膽量。
在寧檸面前，叱咤風雲的皇龍也不過是多年沒見過孩子的父親罷了。
“但我想，左少清應該已經將一切告訴我女兒了。”皇龍面上露出一絲慘笑，“我在那孩子心中，會是什麽模樣的？水龍？”
水龍沒有回答，他問起另一個問題，“皇龍閣下，有一個問題我始終想不明白，既然左少清知道寧檸的事，為何不講這件事廣而告之？”
“因為我女兒的身份是左少清手中最重要的一張牌。他知道只要他將我女兒的消息告訴所有的人，我一定會動用一切力量保護我的孩子，不惜殺任何人，毀滅任何事物。所以……他一定會將這最重要的一張牌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您要去東京嗎？”
“去東京，我該同她說什麽？‘孩子，我是你的父親，你生母和養母都間接死在我的手上，我殺了很多人，毀滅了很多人。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都願意為了刺激我而傷害你。’我該這樣說嗎？”
水龍啞口無言。
“……水龍，由你去東京。”事情被丟給了水龍。
一直以來都在等待去東京的機會幾乎終於來了，水龍卻似乎對東京的行動沒有了興趣。
“我不能離開這裏。”握緊手中的文件，水龍斟酌著適當的話語。思考該如何將那件事告訴皇龍。
在這一次的綠夫人的常規檢查中發現的那件事……
必須告訴皇龍了。
“皇龍閣下……從現在開始的八個月，我絕不會離開香港。離開龍王社一步。”
皇龍有些想笑，“八個月？你這個時間有些古怪。難道你不是因為想要搞破壞才想去東京？”
被看出以往的心思，水龍自嘲的笑笑。“我的確很想去，但是，現在不行，因為……”他緊緊握住手中的文件，深呼吸一口氣，將綠夫人最近的檢查報告遞給皇龍，用從未有過的正經口氣對皇龍說，“在那之前，我絕不會離開香港。”
皇龍狐疑的看了一眼報告，手一抖，險些將報告落在地上。
小綠……懷孕了？
“植物人產子不是沒有可能。”
水龍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其實我來龍王社這些年，一直在幫著夫人恢覆生育器官。夫人依舊想給您生個孩子。只是我不確定，她也不確定能否做到，這件事也就一直沒有告訴您。現在……夫人終於了了這麽多年的心願。所以，從現在開始，直到夫人順利生產，我絕不離開香港！”
皇龍沒開口，他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綠夫人的體檢報告，就像那是一匹怪獸。
“您去東京吧。綠夫人身邊有我，我會保護他們的。而我龍王社做事，三天之內一定會出個結果，香港有我頂著，您不用擔心。”水龍溫柔的笑著，試圖喚起皇龍的註意力。“就算寧檸現在不肯認你，終有一日，她會明白的。我一直相信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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