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飛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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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仁惶恐地在客棧的樓道裏來回飛奔著。

在剛遇到連爵的時候,他確實有過在對方身上彌補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的想法。他永遠不會忘記夜未央明媚的笑顏、在彼岸宮度過的那些時光,以及得知夜未央死訊之後夜飄雪的瘋狂。

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顧仁看著弱雞一般的連爵,自然而然地會想到沒有一技之長傍身的他活不過這仙魔充斥的江湖。當他在易水堂外撿到昏倒的少年時,他也曾想過,若是當年的阿未也曾被一個善良的人悉心照顧,必不會落入雲天府的魔爪,直至付出性命的代價。

但是隨著他和連爵相處的時日漸長,顧仁的想法已經不知不覺地改變了。一開始他並不關心連爵身上所藏著的秘密,只是想著此間事了後就把這個小少爺送到他的家人身邊,讓他的家人好好看顧他,別再讓他一不小心就跑到外面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連爵一看就不像他和蕭長絕這種天天混在爾虞我詐當中的江湖人,他的頭頂應該是有人為他遮風擋雨的。

直到這時,顧仁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連爵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巨大的狂喜如洪水般湧上他的心頭,他的喜悅幾乎能溢出來,使得他不禁喜極而泣。顧仁又想起沒能立刻給予對方回應的自己,不由懊惱萬分,恨不得現在就回到過去熱烈地回應連爵的心意。

不過現在也不晚……顧仁這樣想著,急忙出了房間,去追連爵。他並未聽到客棧大門開關的聲音,因此知道連爵並未出去,還在客棧中,等著他去找他。

一想到連爵在這座客棧的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悄悄害羞著等著自己,顧仁的心就美得冒泡,腳下也加快了步伐,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少年擁進懷裏。

但當顧仁繞著客棧上上下下走了三遍卻依然沒有找到他心心念念的身影時,他不由慌了。

連爵去了哪裏?顧仁不禁朝窗外望去,外面黑漆漆的,渺無人煙,自然也不可能有連爵出現。客棧裏安靜得出奇,顧仁強迫自己壓下激動的心緒,開始懷疑連爵離開後被人擄走的可能性。

他們怎麽能這麽對他!他們怎麽敢!在顧仁的臆想裏,連爵被那不知名的壞人折磨得奄奄一息,而自己正抱著他,看著他——

——他想把他圈在自己身邊,一輩子陪著他。

三層拐角處,夜明月設下的結界裏,連爵已經再次祭出神魂,被迫抗下了這氣吞萬裏如虎的一擊。

他拄著以太劍半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唇角流下一絲血跡,全然不知顧仁近在咫尺,勉強擡起頭來,笑道:“你們兩個人打我一個,還專門挑這種時候下手,是不是不太公平?”

“你退步了,小師弟。”夜清風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說。

“非也,應當是大師兄進益了才是。”連爵道,“大師兄剛從二師兄床上起來吧?還穿著二師兄的衣服。這種狀態都能把我打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是二師兄功力退步了?”

“休得汙言穢語!”夜清風雙頰染上薄怒,正欲把連爵徹底打暈帶走,卻又被夜明月攔下了。

“作甚?”夜清風沒好氣地問道。

“咱們還是回去嘗試一下我功力有沒有退步吧,何必管這個單身狗呢?”旁觀了顧仁焦急的整個過程的夜明月不著痕跡地往連爵心上紮了一刀,笑道。

“呸!情侶狗有什麽了不起!”被強塞了一嘴狗糧的連爵憤憤道。

“希望下次再見到你時,你能站著跟我說這句話。”夜明月詭異地笑了下,伸手一揚飛出點點粉末逸散在空氣中,道,“小師弟,我們先走一步了。”

“那他怎麽辦?師父……”夜清風被夜明月單手攬著,猶自不甘地嘟囔。

“他會回去的。”夜明月道。

夜清風和夜明月突然到來又突然離去,除了夜清風出手教訓連爵的那麽一下,竟是什麽都沒有留下。但連爵卻不敢掉以輕心,他知道夜明月可是一個敢在國師面前向自己的師兄公然示愛的狠角色,應該不會這麽容易就放過自己。

連爵收起以太劍,坐下來慢慢調息了一會兒。兩位鬼使設下的結界陣法逐漸隨著時間散去,客棧也慢慢恢覆了平日的人聲鼎沸。那些笑著鬧著的客棧住民們並不知道他們曾與何種大人物擦肩而過,對他們來說,這一天與往常並無不同。

追尋連爵的顧仁也感受到了這種變化,仿佛之前死一般的靜默從未存在。他皺緊了眉頭,顯然是想起了這種獨特的攻擊方式是誰的拿手好戲,尋找連爵的腳步卻絲毫沒有減慢。

連爵所在的三層拐角處是一個極為僻靜的地方,這裏的結界氣息最為濃郁,因此也最後才散去。連爵拄著劍試圖站起來,卻發現手腳發軟,不聽使喚,撲通一聲又摔回了地上,連以太劍也飛出去好遠。

怎麽會這樣……連爵暗自皺眉,難道是夜明月走之前撒的那不知什麽粉末的作用?想到這裏,連爵不顧身體手上,強行透支靈力召回以太劍把它縮小,依舊掛在脖子上。

以太劍冰涼的觸感碰到皮膚,連爵才驚覺自己竟是如此貪戀這種感覺。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熱,於是他只好再次催動靈力把以太劍變回正常大小,一手緊緊地抱住它以獲得一絲涼爽的感覺,一手自然而然地向下摸去,這熟練的動作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時他再不明白夜明月給他下了什麽藥就是傻子了,長到這麽大,又活了兩世,即使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這下他總算明白夜明月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和言語到底是什麽意思了,現在的他急需紓解,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顧仁找到連爵的時候,就看見他一手撫摸著以太冰涼的劍身,一手伸進衣服裏動作,雙頰酡紅,一雙眼睛像喝醉了似的迷蒙著,微微沁出些淚水來。

顧仁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了。幾年前他掌管暮雲樓時,底下人為討他歡心送去了不少尤物,每一個都比眼前之人媚態天成;但沒有人能像眼前之人讓他血脈賁張,欲罷不能。

連爵發現有人靠近自己,正惱恨自己這副狼狽模樣被人看去之時,勉強睜眼看到來者竟是顧仁,不由更加羞憤。為掩飾自己的情緒,他惱羞成怒地對顧仁道:“看什麽看!快點給我找個姑娘來!”

顧仁盯著他,久久沒有動作。

“快點去!你自己沒……”連爵的後半句話被抱住他的顧仁堵在了唇齒之間,短促地驚叫一聲後,怒道,“你這是做什麽!”

“連爵,”顧仁戀戀不舍地把雙唇移開,珍而重之地捧起他因欲望而染上緋紅的臉龐,道,“我並不是因為想彌補之前犯下的錯誤,才會一直跟你同行。之前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也確實有過你所說的想法,但是你剛才走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到底蠢得有多離譜。”

總算有點自知之明,連爵暗中嗤笑道。他心中仍然抗拒著對方不分青紅皂白的碰觸,身體卻很誠實地抱住了顧仁的身體。顧仁的身體雖然沒有以太劍一樣涼爽,卻奇異地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令他沈淪,不能自拔。

“連爵,”顧仁繼續道,“這一路走來,我想你應該對我有了大致的了解。我是暮雲樓的少主,日後你跟我在一起,吃住都不用操心。我從未娶妻,也沒有喜歡過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留下情債找你麻煩。我的至親之人只有師父一個,到時候我會帶你去見他,他肯定也會喜歡你的。還有——”

“你說完沒有?”連爵已經幾欲爆炸,不耐煩地撕開顧仁的衣服,露出他結實的胸膛,“你要是不給我找姑娘,就自己上陣!老子要受不了了!”

顧仁眼中瞬間湧出狂喜,但還是強忍著欲望,道:“我們回房……”

“那就快點兒!”連爵暴躁道,“還有,給我拿著劍!我沒力氣了。”

顧仁忙不疊把方才又被扔到一邊的以太劍別再腰上,小心地抱起連爵,回到了他們原來的房間。

“連爵,連爵……”顧仁把懷中之人輕柔地放在床上,吻上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耳朵、他的臉龐。

層層簾幕緩緩垂了下來,遮住一室春光。間或有粗重的喘息和若有似無的聲音傳出,隱隱夾雜著顧仁熱烈直白的愛語和連爵被欲望填滿的悶哼。

在簾幕之外,兩人吃剩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桌子上,一片白色的雪花孤獨而靜謐地躺在那裏,悄無聲息,與房內交纏的二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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