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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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辰一聽這句,滅了煙轉過身來,混不吝地倚在護欄上,“怎麽了?以前你也沒關心過,現在開始查戶口了?這是想跟我結婚嗎?”

林子溪臉上刷得就紅了一片,剛想要開口懟回去,一想到他剛才的沮喪樣,又有點不忍心,只好憋住了,看著外面小聲吐槽了一句:“我就隨口一問……”

冬日裏陽臺上還是冷的,一陣涼風吹來,撩得林子溪耳畔的頭發微動。趙辰伸長了手臂,扶著林子溪的肩膀把他轉過來。

林子溪被他毫無預兆的動作嚇了一跳,心率瞬間飆升,肩膀繃得死緊,整個人就要向後退。趙辰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不自覺地就輕笑了一聲。

趙辰故意沒有撒手,兩手扶著林子溪的肩膀,玩味地歪著頭看他。林子溪頭也不敢擡,攥緊了拳頭,偏著頭看向陽臺外。

僵持了一陣,趙辰笑道:“林工,怎麽樣,看到什麽了?數清楚高架上過去幾輛車了沒?”

林子溪腦子裏一團亂麻,屏著一句話都沒說。

趙辰便松了手,把林子溪羽絨服後面的帽子拉了起來,兜住了他的腦袋,末了兩手攥著帽邊,向中間攏了攏,雲淡風輕地說:“陽臺上風大,別把我們大設計師凍感冒了”。

趙辰給他拉好帽子,便撒了手,又點了一根煙看著外面,“我的事多了,我總不能從穿開襠褲那會說起吧……你想聽什麽,你就問吧。”

林子溪的心跳還飆高著下不來,一顆心躥得他胸口疼。他靠在護欄上,勉強定了定心神:“我就想問問,你當年為什麽不告而別?這幾年你去哪兒了?還有……你是兆匯的什麽人?”

趙辰一聽這一串問題,屏不住地又笑出了聲:“你這看似輕描淡寫的幾句,是要我說一晚上啊?那你跟我回家吧,晚上躺一個被窩裏,我給你慢慢說。”

林子溪剛剛平覆的一顆心又是一陣狂跳,臉紅到了耳朵根。

趙辰再也不是三年前的小文青了,這分明已經是老流氓了。他尷尬地咬著下嘴唇,末了還是懟了回去:“好好說話,別扯淡。”

趙辰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啊……不願意啊?那沒意思,我只能簡短點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沖著外面長長地吐了出去,“先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兆匯的董事長,是我爸。通俗點說,我就是兆匯的……太子爺。”

“再回答你第二個問題,這三年,我在國外讀書,就沒回來過……算不算是聽了你的建議?……”隨後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你看看我,這樣深造了一下以後,在社會上,能混了沒?”

“最後回答你第一個問題,當年不告而別,是迫於無奈。我那會跟趙天寅鬧翻了,自己從國外偷溜回來,兜裏沒現金了,才去的經易實習。後來被他的人逮了,所以來不及道別……”

“你怎麽邏輯還是這麽混亂,這麽些年沒見,最想問我的居然是,‘為什麽不告而別’這種,沒什麽價值的問題……”

說到這,趙辰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過頭來問:“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快被逮了麽?”

林子溪一臉茫然地看向趙辰,就見那人在月色下釋然地笑了:“你這人,最可愛的地方是蠢,最傷人的地方也是蠢。如果隨便哪個標,我打個匿名電話去舉報,就能流了,那還了得麽?……是兆匯出的面。”

林子溪剛開始還沒理解,遲鈍了片刻就恍然大悟了,是啊,他為什麽沒想到呢……

他當然想不到,當年在他眼裏,趙辰只是一個平凡甚至窘迫的青年,有什麽幫助他的能耐呢?但如果他是兆匯的太子爺,只要他想,他當然能做到。

林子溪感覺自己的嗓子一瞬間就哽住了,他的指尖都有些輕微的顫抖。

所以趙辰當年,只是因為怕他被苛責,就耍了手段陰了一家單位,為此動用了關系,所以不得不在一場年輕的叛逆裏,這麽快就低了頭,放棄了他高傲的自尊心嗎?

那會趙辰說過的話,一字一句的,又重新清晰地浮現在林子溪的腦海裏:

“先回家,明天再匯報,不影響。”

“沒什麽,我讓你別想了,沒準還有轉機。”

“林子溪,你要珍惜這頓飯,沒準後面吃不著了。”

“如果是為了你,損人不利己又怎樣?”

他還想起了,來自趙辰的,讓他脊梁發麻的,深情又傷感的目光。

其中飽含著他當時不能理解的苦澀,大概就是趙辰心知的,即將到來的分離,還有為了他輕而易舉放棄的年少輕狂。

當年那個總是冷著臉的叛逆青年,各種倔強的、任性的、無所謂的、調侃的表情,一張張走馬燈似的浮現在林子溪的腦海裏,又漸漸地遠去了,就像在那個冬夜的林蔭道上,跟著趙辰的背影走遠了似的。

林子溪的心口就像突然被插了一把小刀那樣,感到一陣猝不及防的心痛,轉瞬眼前就模糊了一片。他飛快地擡手帶了一下眼角,偏過頭去重新看向陽臺外的風景。

現下他的心裏滿是愧疚和遺憾,是對自己無能無奈的愧疚,也是對自己絲毫沒有察覺的遺憾。末了林子溪看著外頭小聲地說了句:“趙辰,對不起啊……”

趙辰聞言噗嗤一聲就笑了:“有什麽好對不起的……雖然我挺煩我爸,但總不能真的不管他吧,他也挺不容易的……反正早晚都得低頭認錯,沒差。”

趙辰把煙滅了,轉過身來就準備回辦公室,瞧見林子溪還低著頭伏在護欄上不起來,便嘆氣道:“別想了,有錢人都這樣。好日子過煩了,就想出來要要飯,鮑魚海參吃多了,就想試試小白菜,都不算事。”

林子溪一聽他這看似漫不經心的口吻,心裏就更加難受。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傷人,就是這種面對一個人時,一層疊一層的虧欠感,在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三年時光上,又再冰封了厚厚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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