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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聚少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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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舞: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向左還是向右?”淑雅舉著剪刀問自己的哥哥。

“向右……哎呀!”淑澤發出一聲叫喊,飽受驚訝的淑雅手上一抖,胡亂下了一剪刀,隨後小心翼翼地放下剪刀,將手中的窗花展開——果不其然,缺了一角,很是別扭。

她決定把這次的小小的過錯都推給自己的哥哥。

“你喊叫什麽?遇了鬼不成?”

“沒遇鬼,但是這小姑娘更勝於鬼”,淑澤愁眉苦臉地掰開純熙的手指,“可喜可賀她終於不再拉扯我的發帶,可現在她又鐘情於我的頭發了,難為叔卿沒有被這小姑娘拔成一個大禿瓢。”

小姑娘似乎可知淑澤所言,聽他抱怨便在一邊咯咯地笑了起來,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

門扉突然被輕輕敲響,淑雅放下剪子和紅紙起身開門,正迎上了滿身風雪的花辭樹。

待得撣去了衣上塵土,他一回頭就看到一個幼小的姑娘睜著大眼睛偏著腦袋打量他,煞是可愛。

“這就是長銘的女兒?”

“嗯,是”,淑澤為他倒上一杯熱酒,無意間看到純熙對著花辭樹伸出了短小肥胖的胳膊,只得趕緊停下手中的動作,將純熙抱給花辭樹,並解釋道:“她要抱抱。”

花辭樹看起來很是詫異,但還是接過了純熙和撥浪鼓。

正是此時,在廚房忙活揉面的逸景隨口問了一句:“怎麽花辭樹還不到?”

長銘頭也不擡地舉著兩把菜刀剁陷,言道:“或許是軍中有事耽擱了。”

“沒耽擱”,淑澤進得門來,“他在前廳陪著純熙玩。”

“嗯?”長銘大感驚奇,這該是花辭樹第一次見純熙,居然還玩到一起去了。

“純熙一見花軍長就伸手要抱抱”,淑澤聳聳肩膀解釋道,轉身撈起冬菇取過菜刀,準備再拿出一個案板來給長銘幫忙,卻被兩人齊齊攔下,讓他出門休息,等著令軍侯前來。

淑澤才要開口回絕好意,就聽得淑澤在前廳喊著母卿回來了,當即二話不說便甩刀出門去,留下哭笑不得的逸景與長銘。

辰盈引得萬山泉入門來,同逸景言道:“似乎朝中另有要事,行晟和父君須得晚些時候再來,行晟說了,若是等不及便先行開飯,不要餓著孩子。”

“朝中又出大事?”長銘停了手,一下看著逸景,一下看著辰盈。

“不是又出大事,而是此事從來未曾了結。”

長銘旋即恍然道:“是胡莽?”

辰盈也意思道,胡莽的內亂眼看即將平息,但是此事對於胡莽消耗巨大,國內空虛,又無農耕生產,從來以畜牧為生,怕是少不得一番劫掠。

“事關國家大計,如今海內難得平靜,國庫方有盈收,顧大人與甘相皆不願戰端再起,又不能不防。”

逸景沈吟道:“可若是陳兵邊境,豈不是予胡莽以借口……”

行晟嘆息點頭:“所以需要有人再往胡莽,暗為內應。”

“因為侯爺經商,所以譴了侯爺去?”

“不錯”,行晟滿目擔憂地對逸景言道,“眼下時局紛亂,父君也年事已高,實在不宜前往,故而我想著,我去要好上一些。”

“好什麽好!”令軍侯南榮俊聰瞪他一眼,“你才帶著重傷回來,哪裏還有精力東奔西跑?”

“侯爺言之有理”,逸景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長銘的面容,終究開口道:“左右你對於軍中事務也日漸熟悉,不如我去。”

“不行!”行晟斷然拒絕,“你去了,這偌大的寧武怎麽辦才好?我尚且不通那些備戰統兵的事宜,若是戰事將起,必定會調動寧武大軍,屆時如何少了你?”

令軍侯攤手:“只能我去。”

“我去吧。”一女子的聲音令眾人驚奇,行晟大驚失色地回頭看去,果不其然是辰盈在說話,他不假思索便拒絕:“不可!實在太過危險了!”

辰盈反問道:“我同樣於西北地區生活了一段時間,並且通曉胡莽的語言文字,既無重傷在身,更無軍務處置,莫非不是更好的選擇?”

“可若有萬一……”

“我同辰盈去吧。”長銘冷靜地開口,這回換做逸景一臉的難以置信,可他也不過是看著逸景的眼睛,一字一句言道:“有我守護,不需擔憂辰盈周全。”

逸景焦急地思考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以回絕長銘。

“純熙還小……”辰盈似有不忍。

“作為商人,總是要來回走動的”,長銘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去意已決,“況且她的父君應當好好照顧她,真到打仗的時候,誰不是家有老小?”

這話聽著像是在說服眾人,可長銘知曉這不過是在說服自己。

為什麽偏偏該是我們呢?長銘懷揣著苦澀思索著。

或許從未成為七營長也是一件好事,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抱著女兒窩在逸景的房中,在嬉笑中度過年年歲歲,不必聚少離多,更沒有生離死別。

他背著人群嘆息地低下頭,知曉自己終究會選擇同辰盈遠赴西北,或許不是在他成為七營長那天便註定了此事,而是從他艱苦的習武時就寫好了將來。

那天本該其樂融融的晚飯卻成了眾人齊齊沈默的一桌苦味,甚至在逸景回了房之後,也不願開口說話。

“不會有事的,我和辰盈也會一年往返多次……”

長銘亦是不知道如何安慰逸景是好。

可逸景沒有回頭看他,只是扶著桌子慢慢坐到圓凳上,那樣沙啞的聲音像是在哭訴最後與最初的離別。

“我當初就知道,待得你重新回來,顧小舞就要將你調去安戊軍中……做一個寧武軍左部小小的七營長於你的仕途並沒有多大助力,你總是需要去到更好的地方……”

長銘站在逸景身後,安靜地聽他訴說。

“可就算是這樣子我都不願意!我不想過著那幾月才能見你一次的日子,我當時想的也不過是把你鎖在家中哪裏也去不得!”

長銘卻知道,若是逸景當真能夠如此作為,就沒有這麽些苦痛了。

“如今你要遠走他國,戰亂之地,無利有勞,無名有險,我不想答應!”

“你是否答應我都會和辰盈走的。”

長銘此話出口,心中有如刀絞,他覺得自己就如那戰場上自斷生路的軍士一般,分明期盼歸鄉,卻還是下令將身後的城門緊閉,斷絕飛鳥與塵沙。

逸景只是低頭:“你說得對,我不可能將你攔下……”

長銘再也難以克制,快步上前緊緊抱住了逸景。

“大理寺已然將藍莫逼供到指認甘儀的地步”,陸一川的臉上似乎帶了幾分得意,“誠如大人所料,甘標受了大人的激將之法,還是為甘儀說了好話。”

“難得兄弟和睦。”顧小舞不鹹不淡地開了個玩笑。

“可是甘家兄弟會再次聯手。”

“不僅如此,他們還要同心協力,扶持興主王子早登王位,外人眼裏這該是兄弟同心,可甘儀知道甘標不是個安分人物。幾年之內,你們務必鼓動其餘人等好好給甘家兄弟送些禮物。”

陸一川啞然失笑:“大人所言,像是要將這兩人養肥了才好一刀宰殺。”

“不是本官願意養活他們,而是聖上始終步步為營,不好對付。”

陸一川似乎也頗為頭疼。

“長銘與辰盈的事情如何了?同甘儀說了嗎?”

“已然告知宰相大人,他左思右想,也確實尋不到其餘人選,便點頭了。”

顧小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靜默取過身邊其他文書,研了墨硯,又準備開始埋首工作,陸一川見她如此,也準備識趣退下,又被顧小舞喊住了。

“近日胡莽內亂逐漸平息,本官怕是無暇得見柴瑾禮了,你好生照顧於他,讓他準備往東南漁城赴任。”

“漁城?那處可是富甲天下之地!”

“確實如此”,顧小舞起身取過幾分文書,遞給了陸一川,“本官查了那處的稅收,顯然過分少了,實乃地方官員貪汙享樂所致,如今戰事在即,先將那官吏抄家處置,充盈國庫,再譴柴瑾禮接管漁城,務必要好生經營,戰事須得軍餉。”

“是,下官定當轉告柴瑾禮。”

顧小舞精疲力竭地揮手讓陸一川退下,正欲飲茶休息片刻,仆役又來打擾。

“宰相大人請您往中書省一趟,商議大事。”

“何事?”顧小舞一邊整理桌案一邊隨口問道。

“內宮侍衛沒說,不過六部尚書與侍郎都在傳喚之內。”

“本官隨後就到。”

顧小舞取過架上大氅,準備出行。

不出所料,甘儀此番正是為戰事安排諸多準備。

“早年國庫雖有虧空,可整飭吏治、放兵歸田、鼓勵農耕等法多管齊下,眼下國庫的銀兩可還夠嗎?”

甘標老實答道:“國庫日漸收入,可比之盛世尚且相差甚遠,況且對戰胡莽總是容易死傷慘重,這般計算下來,國庫現有的財富莫約可支撐三年戰爭,加之戰事將起,又要征召壯丁入伍,誰可事農耕?”

“胡莽尚有謙則公主可助我們,戶部須得快些籌集銀兩。”

兵部尚書似乎等待已久,急忙言道:“另有一事,便是邊關少將帥,古來秋之名雖難登大堂,但其昔年力挫胡莽,卻是事實,如今古來秋故去多年,令軍侯年事已高,白祥影必守寒城,誰人又可為帥?”

顧小舞看到甘儀懊惱地抿了抿唇。

若非古來秋為此人所害,或許今日當是另一番模樣。

“此事本相自當留意。”甘儀亦是無法,只好三言兩語將其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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