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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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筠跟著沈林來到了第一仙門,因為見過自己的人並不多,所以他也只是改了一個名字,名雲靈。

說實在的,這個第一仙門真的很惹人厭。

規矩一大堆還不說,關鍵還總是見不到沈林。

還有一個趕也趕不走的蒼蠅,在他身邊左一個陷阱,右一個誣陷,煩不勝煩。

要不是顧及著沈林,又因文晗身份是七星使之一,善起後來比殺萬人還難纏。

靈筠早將其碎屍萬段了。

從前的時候,靈筠對於陰祭巫諾顏沒什麽興趣。但現在,他到恨不得自己就是巫諾顏。

沈林對巫諾顏太好,好到能與巫諾顏品茶銘酒,秉燭夜談。

雖然這種感情無關風月,卻還是深深地刺激到了靈筠。

靈筠也曾道聽途說,說沈林本來不是雙祭祀之一。只是因為原祭嫉妒沈林的天賦,將他弄入了仙門禁林,不僅廢了一身修為,而且靈脈受損。

要不是巫諾顏發現的早,沈林恐怕是屍骨無存。

之後,巫諾顏東跑西跑就為治好沈林的靈脈。

因著這個原因,他冷落了自己的道侶,從而被其始亂終棄。

有人曾問他,沈林獨來獨往,高冷清傲。

在這一代星使中最難相處。又因天賦卓絕,慘遭排擠,基本被所有人棄。

你也和他沒有交情,何必冒著惹眾怒的危險下,獨闖不可測的禁林。

巫諾顏卻答,我身為陰祭,自當以身作則,護盡天下人。

沈林不過天賦絕艷,性情冷漠,又無害人之舉,自然該救。至於那些背地裏耍手段之人,終會自食惡果。

後來,那個祭祀被沈林所殺。

而沈林只出了一招,吹了一曲。

一招為殺,一曲為謝。

殺不見血,音不聞聲。

仇者魂破,親者堪悟。

稱之為術法第一人。

在其仇人死時,沈林言,我殺你,不為自己,只因陰祭一語。

——你終將自食惡果,怨不得我。

從此,就有流言蜚語出,若無巫諾顏,沈林可為魔。

但這些畢竟只是傳聞而已,真假難辨。

靈筠十分後悔自己沒有早點遇到沈林,那樣就能將沈林庇護身下,不讓他受一絲的傷。

但也只能想想。

他看著沈林輕抿碧茶,對著巫諾顏露出極淡的笑。

在心底問道。

沈林,我無法涉足你的過去,那可否讓我溫暖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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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黑暗的人總是向往著光明的,但一瞬彌足珍貴的陽光,卻更能將人推入更深更遠的暗夜中。

玉衡很喜歡落清,但落清的病卻預示著他即將熄滅年歲的燈,通往無盡的黑暗。

終於,他在紛紛揚揚的花海中,告別。

又向他請求著一個殘酷的訣別。

那一刻的他,從未如此痛恨自己是一名傀儡師。

傀儡師,控心制偶,縱情殺人,祭獻為尊。

被稱之為弒神者。

如此之名,使得傀儡師為人所忌憚,幾乎到了聞風喪膽之境。

因而少有人知曉傀儡師的致命弱點——祭獻之偶。

以生命為祭,換一世無痛。若毀之,則永世不得超生。

但他怎麽舍得,舍得取心愛之人的命去抵擋一切傷痛呢。

有些時候,就算你不想去做,也會有人逼著你去做。

最難測是人心。

落清自下血誓,逼得他不得不去將他制成祭獻之偶。

他看著呆呆的人偶,沒有流淚。

落清,既然你想讓他忘了你,那我便如你所願。

他操控著他心愛的人,去接近一個他所厭惡的情敵。

在看到巫諾顏的那個瞬間,玉衡遏制不住地心痛。

落清,落清,你愛的那個人,根本不懂愛。

這種人,會不留餘地去保護,去心疼受傷的人。

以溫柔之名,行殺人之徑。

持愛行兇。

說得大抵就是這樣。

玉衡冷眼看著巫諾顏獨闖禁林,去救一個被設計的人。

看著他對那個廢人鞍前馬後,千番照顧,萬番寵愛。

落清,你看,只要有人比你還慘,他就會立馬將你拋之腦後。

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你。

你的心那麽小,只能裝的下他一人,他的心卻大得能夠裝下所有人。

我為你不值。

幾百年後,那個廢人已經成為了術法第一人,而曾經的你已經被所有人遺忘。

除了他之外,再也無人能記住。

你的音容。

22

墮落的神明阿

無法被認出的悲哀

他收下一顆顆心臟

在海邊歌唱

過去的美好

巫諾顏等著一個人。

他等了那人幾百年。

也始終等不到那人的回頭。

他對曾經的沈林說:

——我想賭一場,若是輸了,也不過一死,但若是僥幸贏了,便得了不變的真心。

——仔細想來,其實也劃算的很。

沈林皺了皺眉,勸告道,你可不要後悔。

——自然不會。

結果巫諾顏慘勝,他的心也在這場賭局中死了。

因為,他深愛的那個人早已變了樣,再也不覆少時模樣。

巫諾顏想,原來他愛的只是一個虛幻影子。

而今,他看著沈林,說出了相同的話:

——你可不要後悔。

沈林似乎想到了什麽,眸裏有著一絲微弱的笑。

巫諾顏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勸告。

同樣的話,不同的人。

可謂時盡過遷。

當年,沈林無法讓他放棄他的執念一樣。現在,他也無法阻止沈林成為月祭。

他終是聽到沈林輕而快地說道:

——自然不會。

繼任大典的那一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好兆頭卻註定了不平安。

魔族來勢洶洶,打斷了儀式。

如同他所預料到得,那個總是一直跟在沈林身後,不停地叫著師兄的少年,就是這次的發動者。

他看著那白衣少年虐殺門徒,輕輕一嘆,對一旁靜默的沈林說道:

——阿林,你的決定是什麽。

沈林沒有回答,他直接拿出了泠淺。

泠淺,是沈林的玉蕭,也是他的劍。

以音惑人,殺人無形。

沈林極少用它,但若是用了它,那一定會見血。

那白衣少年的臉色一僵,顯然,他也知道這蕭的含義。

恩斷義絕,不相往來。

——師兄,我不過殺了幾人而已,何必動怒呢?

白衣少年委委屈屈地看著沈林,用近乎撒嬌的語氣,隨意揭過數十條人命。

沈林聞言,冷冷地瞟向白衣少年。

——你果真一點也不像他。

少年哈哈大笑,神情扭曲。

——像?我為什麽要像那個人。不同的人,再怎麽相似,也是兩個人。

——師兄,是你魔障了。

沈林突而一笑,這笑是冰冷的,充滿殺意的,又是美得動魄人心的。

這樣的笑,是很吸引人的。

也是最容易令人墮落成魔的。

就像眼前的少年。

可恨又可憐。

沈林置下冷語:

——那你也不必活了。

巫諾顏在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兩個人是很難走在一起的。

沈林的心底有一塊無人能觸的禁地,而靈筠又不是一個能容忍的人。

他們必然會在對方心底刻下重重一筆,逼迫其中一人妥協。

但妥協又豈是易事,他們定然會弄得遍體鱗傷,傷得體無完膚。

所以,他們之間需要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就是他。

巫諾顏不得不苦笑,他一直提防著很多人,但還是讓自己拖了沈林的後腿。

他吐出一口血。

血的顏色是黑色的。

少年惡意滿滿地譏諷道,篤定沈林會停。

——師兄,你若是再不住手,你心愛的諾顏可就要死了。

沈林立即停了攻擊,朝他看去。

巫諾顏滿目覆雜,無聲一嘆。

他看到了沈林眼中的歉意和堅定,也知道了他的決定。

他早該知道以沈林之能,不可能算不到今日之事,也不可能打不過少年。

他只是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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