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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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設計師在外人眼裏看來或許是非常光鮮亮麗、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一種職業,然而只有圈內人才知道,大部分設計師的日常基本上是可以和加班加班再在加班,以及沒有具體的工作時間只要客戶有需要就得隨叫隨到的職業特性劃等號。

這也是紀遄飛對楚然這份工作最為不滿的地方。同樣身為職場人,紀遄飛並不是不能理解有時候為了某一個或是某幾個項目需要加班加點的趕工,他自己也短不了碰到這種情況甚至還會去外省市出差。

可楚然自打上了這個班,除了第一天被拉去歡迎會沒加班之外,基本上就再也沒準點兒下過班,每天在公司熬到九十點鐘是常事兒,忙起來淩晨一兩點才能到家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

最開始的時候紀遄飛堅持要每天晚上去接,楚然知道他這是心疼自己但他也同樣心疼紀遄飛,於是好說歹說才勸的他答應每天乖乖在家等,不過交換條件是紀遄飛晚上沒有應酬的時候自己要陪他吃晚飯。楚然這邊忙歸忙,但也沒有忙到連頓飯也沒時間吃的地步,而且他自然也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和紀遄飛相處也便欣然同意。

但問題就出在了紀遄飛沒能和楚然一起吃晚飯的這幾天。那段時間,紀遄飛因為湛江那邊的後續項目三不五時地就要飛過去一趟,其實他完全可以在當地待上個把月左右等把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再回北京。然而就他現下和楚然那個如膠似漆的勁兒,每天楚然加個班都老大不樂意的,要讓他一個月見不著人估計得瘋了。

所以不差錢的紀大少只要一有時間就會連夜飛回來,寧願變成空中飛人也要抓緊能夠和楚然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偏巧楚然那個時候工作上也是狀況百出,今天這個數據錯了明天那個客戶說要再修改一下,更有一個比較大的項目臨了臨了飛了兩頁圖紙。這套圖從始至終都是楚然一個人畫的,盡管馮佳佳做了階段性的備份,但距離最終的定稿還有很大差距。

盡管楚然不知道為什麽好好的一套圖會突然少了其中的兩張,但事情畢竟已經發生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追責而是要在納期之前重新繪制出那兩張不翼而飛的圖紙。正好這幾天紀遄飛不在家,楚然幹脆沒日沒夜的耗在公司裏趕工,回家洗澡換衣服已經是被外事占用時間的極限,三餐並兩餐全部外賣不說,要是沒有趙涵每天跑前跑後的倒水沖咖啡估計一整天下來他連口水都想不起來喝。

好在楚然廢寢忘食了三天之後終於在納期之前交上了圖紙,交給葉尚戎看了看也沒再發現什麽問題,又做好了備份便在公司全員的勒令下提前回家了。這個所謂的提前,其實也已經是超過了晚上9點,因為知道紀遄飛會搭最後一班機回來楚然也就沒多做推辭,再加上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連續趕工太累了,總是感到眩暈嗜睡看東西有時候也會覺得模糊,所以也就沒有堅持和大家打了個招呼之後便駕車離開了。

誰也沒想到的是,楚然車開到半路上稍一晃神便被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的一輛白色轎車直直地撞了上來。那輛車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根本連多餘的停頓也沒有就一路瘋狂左突右撞的消失在了夜色裏。

另一邊,紀遄飛剛下飛機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按下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盡管看起來有些疲憊但臉上明顯是一副欣喜與期待的模樣。然而,長達一分鐘的回鈴音響過之後電話卻並沒有被接通,紀遄飛看了看時間覺得楚然知道他今晚回來應該不會這麽早睡,於是按下了重播鍵。

可是直到忙音響起,楚然卻還是沒有接電話。紀遄不禁皺了皺眉,又給他在公司的座機號碼播了過去,這次回鈴音沒響幾下就接通了不過傳來的卻不是楚然的聲音。接電話的是馮佳佳,並且告訴他楚然早在一個多小時之前就離開公司回家了,又跟他說了楚然這幾天一直在通宵趕工的事情保不齊到家之後就直接睡過去了。

紀遄飛雖然莫名覺得有點不安,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馮佳佳說的也有道理,掛斷電話後又給楚然打了一個還是沒打通,連忙叫了輛車報上地址往回趕。難得碰上個不是那麽愛說的出租車司機,紀遄飛便閉了眼靠在椅背上心想楚然肯定是累壞了,回去之後得就沒日沒夜加班的這個問題好好勸勸他。

正想著,紀遄飛握在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驚得他心頭一陣狂跳總覺得有什麽不太好的事情將要發生。結果低頭一看,卻發現屏幕上閃動著楚然的名字,頓時嘴角彎出一抹寵溺至深的笑來,樂呵呵地按下接聽鍵言語帶笑的開口道:“小然,我已經下飛機了,正往……”

“您好,請問您是紀遄飛先生嗎?”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道十分客氣的男人聲音,紀遄飛楞了一下把手機拿離耳邊看了看,見屏幕上的確顯示的是楚然的名字和號碼,這才重新放回耳邊遲疑地問:“我是,請問您是哪位?這部手機的機主呢?”

“您好季先生,我是交-警支隊的辦案員李默,這部手機的機主楚然先生不久前遭遇了肇事逃逸的惡性-交通事故,目前……”

“什麽!?你說小然怎麽了?!!!”紀遄飛心下一驚,直感覺全身的血都略過心臟一股腦兒地往頭頂沖去,耳鳴突起根本聽不清楚電話另一頭在說些什麽。

“簡單來說就是楚先生在路上被車撞了,現在人送到了最近的醫院,您如果方便的話請盡快來一趟,或者通知楚先生其他的家人好友來一趟,我後面……”

“我去!我現在馬上就過去!”辦案員的話還沒說完就再一次被紀遄飛急吼吼地打斷,“哪家醫院?嗯,地址是……?好的,小然的情況怎麽樣?好,好,我現在馬上過去。”

紀遄飛掛了電話連忙告訴司機不去剛才的地方了改去醫院,整個人卻是不住地顫抖著,腦子裏不斷回放著剛才從電話裏聽到的消息——楚然先生不久前遭遇了肇事逃逸的惡性-交通事故;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陷入昏迷狀態;頭部有明顯外傷,胸腹部也有撞擊傷,現已送入急診視具體情況可能會做手術,所以請盡快通知他的家人到醫院來。

為什麽?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一路上紀遄飛不斷地在心底反問,明明上禮拜自己離開的時候楚然還好好的,明明前兩天通電話告訴楚然他今天會回來的時候人還好好的,甚至上飛機之前發的短信楚然都還回覆了,還說叫他不要著急註意安全自己會在家裏等他。怎麽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人就躺到醫院去了,這難道真的不是什麽惡俗的整人節目嗎?!!

紀遄飛趕到醫院的時候楚然已經被送到了病房,他的頭上包著繃帶,一只腳打著石膏,臉色蒼白的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著。看著自己疼愛到骨子裏的人此刻這麽一副模樣躺在病床上,紀遄飛只覺得心疼得都要裂開了,甚至走向床邊的腳步都顯得有些遲疑。直到把楚然放在身側的那只軟趴趴毫無氣力的手握進掌心,酸澀的淚水才後知後覺地滑落臉龐。

就那麽握著楚然的手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之後,紀遄飛看了看時間,按亮手機連著打了幾通電話。盡管他們紀家在京城沒有直屬自己的醫療資源,但姻親的宋家前些年開始便大力發展起了這方面的產業,宋昱瑾現在雖是跟著紀遄飛在一起做房地產方面的項目可他終究還是宋家的長子長孫,紀遄飛打了電話給他,很快昏迷中的楚然就被轉到了宋氏旗下的一家並不對尋常病人開放的私人醫院。

第二天一早,接到消息的葉尚戎便親自帶著平日裏與楚然關系比較好的馮佳佳和趙涵感到了醫院。楚然這個時候還是沒有醒過來,紀遄飛昨晚下了飛機就直接來了醫院又折騰著給楚然轉了院,並且那之後就再沒離開過,所以此刻也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只不過紀遄飛眼下已經沒有心情和氣力去生誰的氣了,他只希望楚然能夠快點睜開眼、快點好起來,因此並沒有發現跟在葉尚戎身後走進病房的趙涵在看到自己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那是一種爆發式的憤怒,和他最開始見到楚然時的那種完全不一樣,就好像紀遄飛與他有什麽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樣。

所幸葉尚戎一行人並沒有在醫院待上太久,不然趙涵怕是會直接撲上去掐死紀遄飛。整個探視的時間裏,紀遄飛始終都在和葉尚戎進行簡短的交談,只在最初的時候對他和馮佳佳點了點頭。

不止楚然,就連紀遄飛也沒能認出自己來的事實一而再再而三的沖擊著趙涵的理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居然還在一起!那自己當初費了那麽大勁兒分開他們到底是在做什麽啊?

原本隨著時間的流逝和空間地理位置上的相隔,趙涵年少時對紀遄飛的那份不可言說的情愫和對楚然的嫉恨都已經逐漸淡去。然而,就像大多數懵懵懂懂的初戀都會無疾而終一樣,所謂初戀也會給一個人特別是一個男人留下最為深刻的印象,哪怕此後經年已不再愛也無法忍受那個人被同一個情敵再次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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