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樓上，吳帆家，楚然被楚銘拉著事無巨細地詢問，問他這段時間裏到底跑到哪兒去了，又發生了哪些事情。而樓下，號稱去買煙的吳帆蔣確鋅兩個人窩在車裏交換了一下彼此現階段所掌握的信息，總覺得搞不好還是要出事兒。

如果楚然只是在突然消失了差不多兩年之後又突然出現的話，以吳帆對楚銘的了解相信最多也只是挨上兩句罵就完事兒。更何況看楚銘之前那個瘋了似的滿世界找他的架勢，怕是連著兩句罵都能免了。

但問題出在蔣確鋅帶來的那個“情報”上，畢竟他們誰都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之後楚然居然又和那位紀大少碰上了，而且還很是恩愛的樣子。這個問題棘手到了連吳帆都沒辦法當下就給出一個完美的應對辦法，蔣確鋅就更是只剩下幹瞪著眼睛發愁的份兒了。

正當他拿著手機在自己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的時候，拿東西突然震了一下，緊接著就想起了一陣熟悉的音樂聲。蔣確鋅的動作僵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打來的，正猶豫著接還是不接的空當裏就被吳帆一伸手搶了過去。

“餵，我說你不要再騷擾我們家鋅鋅了成嗎？”吳帆接通了電話放在耳邊，張口就是這麽一句。從剛才開始這個鈴聲就三五分鐘一響的聽得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偏偏蔣確鋅還不肯接，這要不是搞傳銷的估計就是誰惹他生氣了。

“吳帆哥！”

“你是誰？”

電話裏外幾乎是同時響起了兩個聲音，吳帆擋了蔣確鋅一下，繼續說道：“我是誰不重要，你是誰我也不關心，只要你記好別再纏著我們家鋅鋅就行了。”

“哥，你別鬧了，快把手機給我。”蔣確鋅這回整個身子側過來去搶，吳帆要說的話也都說完了，再看蔣確鋅這樣子感覺這裏面應該是還有別的事兒，也就不再鬧他直接把手機遞了回去。

“你到底是誰？蔣確鋅呢？你為什麽會接他的電話……”蔣確鋅結果電話的時候還聽得到裏面傳來的那一連串的質問，心裏已經不似方才那樣著急，而是撇了撇嘴有些不情不願地開口道：“你幹嘛總給我打電話。”

“嗯？鋅哥？”電話那頭宋昱瑾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立刻就沒了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而是變得有點委屈的樣子，說道：“鋅哥，你都不接我電話了，我……”

“行了行了，我有正事兒找你。”蔣確鋅不想承認即使手機沒被吳帆搶過去這通電話他也是打算接的，只好臨時遍了個借口說有事找宋昱瑾，緊接著靈光一閃發現還真有個事兒得找他。

“鋅哥，你說，我保證為你辦到！”

“宋昱瑾，你現在能找到你哥嗎？就是紀遄飛紀大少。”蔣確鋅說完不等宋昱瑾答話，就連忙又接著說道：“我帶楚然回老房子的時候碰到楚銘哥了，就是楚然他哥，具體的我就不跟你說了，你把這個事兒跟紀遄飛說一聲，剩下的他自己明白。”

與此同時，楚銘正因為楚然的一句話而倏地瞪起了眼睛，臉上慍怒之色顯而易見。楚然卻一改往日淡然無爭的樣子，對於滿面怒容的楚銘既不閃躲也沒有開口央告，而是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直視著他，目光中透著堅定。

“小然，你再說一遍，你說你現在和誰在一起？”楚銘的胸口不住地劇烈起伏著，聲音都跟著有點發顫。

“哥，你別生氣，這一次我們是認真的。”楚然盡管面兒上裝得鎮定，心裏還是有點兒發怵。但他同時也在心裏反覆告訴自己不能再逃避，如果想和紀遄飛在一起的話就必須要過他哥這一關。

“那合著你們之前都是鬧著玩兒的是吧？嗯？你還記得你自己剛回國的時候是個什麽樣子嗎？你還記得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你過了多久嗎？”楚銘氣得坐不住，騰地一下站起身來來回回地轉悠，“現在可好，他紀遄飛回來跟你說上兩句好話再跟你墨跡墨跡你就心軟了？你說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哥，哥，你說的那些我都記得，但我就是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楚然也跟著站起來，去拉楚銘的胳膊，“當年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他……”

“你給我閉嘴！”楚銘氣得腦仁兒直疼，卻還是沒忍心甩開楚然的胳膊。原本是多麽令人欣喜和感動的兄弟重逢，結果他這個寶貝弟弟卻說自己是為了紀遄飛才回來的？他紀遄飛到底有什麽神通，能讓楚然兩次都栽在他同一個人身上？？

“哥……”

“你別叫我。”楚銘象征性地拽了一下楚然抓著自己的手，力氣都沒用上三成自然是拽不開，幹脆扭過頭去不看他。不一會兒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猛轉回頭，吊著一雙眼睛指著楚然說道：“你說紀遄飛喜歡你是吧？”

“嗯，哥，我也喜歡他。”楚然以為他哥終於想通了要松口，忙不失疊地點頭應著。卻不想楚銘回身摸過茶幾上的手機塞進他的手裏，緊接著話鋒一轉：“那你打電話叫他過來，讓他當著我的面兒說。”

“哥，這個……”楚然看著手裏的手機，又擡頭看了看他哥，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正在這個時候，手機震動著提醒他有電話打進來，而打來電話的這個人不是別人偏偏正是紀遄飛。

要說紀遄飛其實在二十多分鐘之前就收到了宋昱瑾的短信，不過他那個時候正在開會沒顧得上看，等到會散了之後點開一看當下就急了，連忙給宋昱瑾打了個電話。宋昱瑾半天才接起來，小聲說著自己正在客戶這邊恐怕還要過會兒才能走，給了個地址讓他先過去，還說如果在樓下看到蔣確鋅的話叫他別跟著上樓老實待在車裏等他。

紀遄飛滿心牽掛著楚然，根本沒空去想宋昱瑾為什麽會攔著楚然的發小兒不讓人家上樓，匆匆掛了電話又交代了一下後面的工作，就心急火燎的離開了公司。算算時間和路程，就宋昱瑾剛剛發給他的那個地址，不堵車恐怕也得一個多小時才能到。

一想到楚然現在正和他哥在一起紀遄飛就各種擔心，倒不是怕楚銘打他罵他什麽的，而是怕楚銘勸楚然跟自己分開，或者說楚銘一定會勸楚然跟自己分開。當初在意大利的時候，楚銘就沒給過自己什麽好臉色，後面雖然因為楚然的堅持勉強算是默認了他們在一起的事情，可偏偏又被他給搞砸了。

當時那個情況，紀遄飛每每回想起來都想掐死自己更別說楚銘了。他要是知道楚然現在又跟自己走到了一起，怕是絕對不會讚成，而讓楚然獨自去承受這一切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這個時間路上到還不算太堵，然而這一路的紅燈還是等得紀遄飛焦躁不安。終於在被又一個長達99秒的紅燈攔停後，紀遄飛深深嘆了口氣拿過手機撥通了楚然的號碼，漫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的回鈴音後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他卻聽到楚然說了一句不知該算在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的話——我在我家的老房子這邊，我哥說想見你。

剩下的路程紀遄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開完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他停好車便飛快的往樓裏跑，根本沒聽到身後有人在叫自己。按下門鈴的時候，紀遄飛不光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甚至覺得就連手指都有些顫抖。

一會兒見了楚銘要說些什麽才好？怎樣才能說服楚銘同意讓他和楚然在一起？如果楚銘不同意的話他要怎麽辦？楚然又會怎麽選？是會選他，還是會選自己的哥哥？

這些問題一股腦兒的湧進了紀遄飛的腦海裏，卻沒能給他預留出足夠的思考時間，慌亂中他只知道唯有一件事不可妥協，那就是自己絕對不會和楚然分開。無論楚銘說什麽，也無論楚然怎麽選，他都絕對不會同意和自己至真至愛的人再次分離。

暗紅色的防盜門在紀遄飛下定決心的一瞬間由內向外被推了開來，門後面站著的是他最最心愛的那個人。紀遄飛只來得及把楚然拽進懷裏抱了抱，一個字都還沒說出口就被裏屋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來了就趕快進來，磨蹭什麽呢！”

紀遄飛松開環著楚然的雙臂改為牽著他的手，露出一個與當年無異的、猶如陽光一般既溫暖又開朗的笑容，帶上門往裏走去。即使與坐在沙發上板著一張臉的楚銘正面相對，也沒有露出絲毫怯弱，而是笑著同他打了個招呼：“哥，抱歉我來晚了。”

“誰是你哥。”楚銘偏頭斜了他一眼，目光往下一轉就看到了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登時又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沈著臉沖楚然吼道：“小然，你給我過來！”

“哥……”楚然很是為難地喚了一聲，腳下也才躊躇著邁了半步出去，就被紀遄飛一個用力拉了回來還直接把他大半個人都拽到了自己身後。

“你小子找揍是吧！”楚銘被紀遄飛這個動作氣得直冒火，騰的一下站起來身來就朝兩個人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拳頭毫不留情地就揮了上去。

“唔——！”紀遄飛沒有一點想要避開的意思硬是接了楚銘這一拳，一張臉被打得偏向一旁，發出吃痛的悶哼聲。

“哥！你怎麽打人！”楚然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又急得沖著楚銘直喊，緊接著又伸手去撫紀遄飛明顯腫了起來的臉頰，“遄飛，你沒事吧？”

“小然，我叫你過來！”楚銘這句基本上就是怒吼了，一把拽住他去撫紀遄飛傷口的手就往自己這邊拉，無奈楚然的另一只手還被紀遄飛攥著絲毫沒有要松開的意思。楚銘氣得恨不得再給他補上兩拳，不過那樣的話估計他家那個寶貝弟弟當下就得翻臉，因此也只能咬牙切齒地沖著紀遄飛吼：“你他媽給我放手！”

“哥，我知道你生氣，你可以打我也可以罵我。”楚銘剛才那一拳下手不輕，紀遄飛被他打得破了嘴角臉上也腫了一大片卻沒有一點點生氣的跡象，只是將手裏握著的那只手又攥得更緊了一些，不卑不亢又十分堅定地繼續說道：“但無論如何我也再不會放開小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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