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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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紀遄飛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楚然看著手機上剛剛彈出的信息,輕笑著又似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自從楚然上次徒步走去紀家找紀遄飛把話說開之後,紀遄飛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尤其是心智方面似乎出現了急速的退化。

除了早午晚點卯似的三通電話之外,短消息更是從早到晚不分時候的對著楚然狂轟濫炸,單方面發起了猛烈異常的攻勢。就連楚然現在手上拿著的這個手機也是紀遄飛硬塞給他的最新機型,只因為楚然之前用的那一款太過老舊不能顯示短信中的圖片。

不過,紀遄飛總會在打電話之前先發個短信給楚然,如果碰上楚然正在忙的話便只說上一句“早上好”或是“晚安”就掛斷。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早上跟楚然說上一句“早上好”一整天都會好心情,晚上道一句“晚安”更是能睡得安穩做個好夢。

中間夾雜著的短信則更像是一天又一天的生活記錄——

小然,今天去學校的路上看到一片雲很像之前你做給我吃的蛋炒飯,突然有點餓了,什麽時候再做蛋炒飯給我吃吧![一張雲彩的照片,盡管並不是很像蛋炒飯。]

小然,今天來代課的歷史老師是個大美女,班裏的男生都沸騰了,不過我還是只喜歡小然。[一張自拍]

小然,我想你了。[一張楚然公寓的照片,站在樓下仰拍的角度。]

小然,我喜歡你。

小然……

……

紀遄飛的這些消息楚然有的會回有的就只是看看,不過倒是從來沒有覺得煩過。比起喜歡啊愛啊這些明確而激烈的感情,楚然目前對紀遄飛的感覺還停留在比好朋友更好一些的程度上。

自己對楚銘那麽多年的感情擺在那裏又因為親情倫理的禁忌而紮下了更深的根,就算是想放下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忘得一幹二凈,更何況剔除掉這份單方面的愛戀他們之間還有兄弟這條紐帶。

這件事情楚然一直很介意,前前後後和紀遄飛說過很多次,直到有一次紀遄飛難得生了氣問他是不是就不想和自己扯上任何關系才總是提這個。那好像楚然第一次見到紀遄飛發脾氣的樣子,生氣起來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狗崽,只不過還沒“汪”上幾聲就被一順毛搖起了尾巴。

而楚銘那邊,自從上次楚然大半夜拉著紀遄飛從那不勒斯跑回博洛尼亞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幾番電話短信下來,也只是說了希望他能夠重新考慮一下和戚杭的關系,正經找個人好好過日子才是真的。

很快的就到了西方國家最看重的聖誕節前夕,這兩天紀遄飛一天三通的電話突然沒了音信,全部改成了短信不說數量也比往日少了好多,有時候楚然回給他的短信也要等好久才能收到下文,這種突如其來且毫無說明的變化讓楚然多少感到有些不適應。

還好紀遄飛念高中上課的時間比較固定,這一天楚然挑了他中午休息的時候把電話打了過去,等待接聽的提示音響了十幾聲才算是接通,緊接著傳出一個十分沙啞的聲音,導致楚然一開始都沒分辨出來是誰。

“小然?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電話那頭紀遄飛的聲音啞得厲害,一開口卻是有些焦急地問出一連串問題,緊接著就咳了起來。

“沒事沒事,遄飛你別著急。”那持續了幾十秒鐘的咳嗽聲揪得楚然的胸口有些發緊連忙出聲解釋,待到紀遄飛那邊平覆了一些之後才有問道:“你生病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沒……咳,沒…什麽事兒,就是感……咳咳,感冒而已……”

紀遄飛那邊還是咳得一句話斷成好幾句,楚然的心也隨著那聲音越吊越高。怪不得這兩天突然不打電話了,要不是怕紀遄飛誤會自己天天在等電話才硬拖著沒問他原因,也不會現在才知道他生病的事情。想到這裏楚然不禁又是擔心紀遄飛的病情又是氣自己,憋著一口氣急急地說道:“你還在學校嗎?吃飯了嗎?藥呢,吃了嗎?你找個地方休息,我現在過去。”

“小然,小…然……咳咳咳……”又是一連串的咳嗽聲,讓楚然有些發熱的大腦稍稍冷靜了一些,又聽紀遄飛在電話那頭有些無力地說道:“我在家,小然你別過來,會傳染。”

生病中的紀遄飛拗不過執意要來探望的楚然,主要是怕自己不答應楚然又像上次那樣走著到他家來,最後還是辛苦齊叔跑了一趟至少讓人安安穩穩地坐著車來。

楚然到的時候紀遄飛正獨自一個人在紀家別館的二樓休息。這個時間紀懷遠和紀小可還在學校上課,別館這邊本來就沒什麽傭人走動,因為紀遄飛病著才留了個廚娘在這邊現在也被支走了。

和紀遄飛認識也差不多有半年了,紀家楚然也來過不止一次,但紀遄飛的臥室他還真是頭一次進。楚然沿著樓梯走上別館的二樓來到右手邊倒數第二個房間的門外站定,擡手輕輕在暗紅偏棕色的木質門板上叩了兩下,裏面傳來一聲模糊應答聲緊接著便是一連串的咳嗽聲。

楚然連忙推開門走進去,就看見紀遄飛撐著身子似乎是要從床上坐起來,不過現在整個上半身都傾覆在床沿上只憑一直手臂支撐,另一只手掩住口鼻咳得他人都跟著顫動。

“遄飛,你快躺下。”楚然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床前,在紀遄飛弓起的背脊上輕撫著隨後有扶著他躺回床上,自己也在床沿上坐下,“怎麽咳成這樣?吃藥了嗎?”

“……小然……”紀遄飛躺在床上,被子被楚然直拉過肩膀,卻還是固執地伸出一只手來攥著楚然放在床邊的手掌,“我沒事,都快好了,就是這兩天沒能給你打電話……”

紀遄飛攥著他的手緊了緊,似乎努力想要擠出一個摻雜著抱歉意味的笑容來,生生地在楚然的心尖上又扯了一把。楚然回握了一下那只手,又伸過空著的那只手貼上紀遄飛的額頭,說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個!嗯,還好沒發燒。”

楚然收回探試溫度的手掌時紀遄飛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不舍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就把註意力重新轉到了楚然來看他的這件事情上,不知道是咳得太厲害扯得腦袋都跟著有點懵還是怎麽的,紀遄飛到現在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明明楚然人就在眼前,自己手裏還攥著他的一只手,卻怎麽都覺得像是在做夢。紀遄飛雖然有些昏昏沈沈的但還是努力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然,手上也暗暗又加了些力道,生怕一眨眼或是一松懈眼前這個人以及這副像是只會出現在夢境中的場景就會瞬間消失。

楚然看著紀遄飛的眼神和表情大概猜得出他此刻正在想些什麽,突然就忍不住地勾起唇輕輕地笑了一下,隨後似乎又覺得面對病人這樣做不太合適便壓平了嘴角的弧度。

啊!

紀遄飛眼看著楚然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那微微翹起的唇就像是一只小手在他的心坎上拂過惹得人癢癢的。只不過他還沒欣賞夠那淺笑就一閃而過,讓紀遄飛禁不住在心底發出一聲惋惜的輕嘆。

無言的對視似乎令這間並不狹小的臥室充滿了暧昧難言的氛圍,楚然被紀遄飛那毫不掩飾的直白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站起身去倒杯水給他並借此緩解一下兩人之間流淌著的這種快要令人窒息的暧昧,誰知剛要站起來就被紀遄飛用力握緊手掌拉了回去。

楚然冷不防被他拽了一下,整個人便是了重心往床上倒去差點砸在紀遄飛身上。而紀遄飛見楚然被自己拉扯的身子歪斜怕他摔到就想起身去扶,又是牽扯出一長串的咳嗽聲,一邊咳還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小……咳,咳咳…小然……別,別走…咳咳咳……”

“你這……我不走,我就是想去給你倒杯水。”楚然穩住身子後就連忙攬住已經半坐了起來的紀遄飛,一個勁兒的撫著他的後背順氣。奈何自己有一只手還被他攥在手裏,所以紀遄飛大半個身子從正面抵在楚然一側肩胛上,壓得他有點喘不上氣來。“遄飛,你松開我的手。”

“……咳咳,咳咳咳咳咳……”紀遄飛沒有說話,回應他的是有一連串的咳嗽,楚然感到那顆留著利落短發的腦袋抵在自己的肩窩上蹭了蹭,那弓起的背部隨著咳嗽而劇烈起伏著。

楚然間紀遄飛完全沒有松開自己手的意思,又咳得說不出話來,只好就著一只手被死死攥住壓在床上另一只手攬著紀遄飛的姿勢稍微動了動,好將人整個移到自己的懷裏來。

似乎是感覺到了楚然的意圖,紀遄飛亦是配合著將自己的另外一條手臂自楚然腋下穿過還上他的背,腦袋卻仍是抵著楚然的肩窩難受的來回磨蹭著。既想要這陣咳得他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的咳嗽趕快過去,又希望能夠借著這咳嗽在楚然懷裏多停留哪怕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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