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法寶x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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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我們吃完飯一起去看了場電影, 之後回自己家收拾了行李,到九點多才到了金檸家。

山腰上碩大的別墅燈火通明,我把車停進車庫, 挨著黑色的瑪莎拉蒂。滿山的常青樹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隱約有不知名鳥雀發出的咕咕叫聲,夜間霜露很重, 是不同於市中心的濕冷,星幕重重, 幽靜黑夜中, 唯有別墅亮的好如世界中心。我正甩著鑰匙同廖池往大門走呢, 腳邊突然鉆出了個黑影。

兩人齊齊嚇了一跳,我已經養成了條件反射,反手抓住廖池手腕就把他往身後拉。被我如臨大敵的反應逗到, 黑影發出忍俊不禁的清亮笑聲。

一闋只露個腦袋在地面上,整個身子埋進松軟的泥土中,頭上的紅繩解下來了,黑發散落。他把遮住臉的頭發向後一撥, 露出孩童般的小肥臉。

“抱歉林先生,我不是故意要嚇您的。”一闋從地裏跳出來,拍拍身上的泥土, 微微躬身對我行了個禮。他眼眸黑亮,目光在廖池身上略一停留,對我道:“顧先生過會兒要過來,讓您在外面等一等他。”

“顧川要來?”我松開抓著廖池的手, 被嚇得急促的心跳還沒平覆下來:“好我知道了,多謝了。”

“您客氣了。”一闋再次將視線轉向廖池,道:“臨行前祿先生囑咐過,您如果有什麽需要可以同我或是一格說,我們會盡力幫忙的。”

一闋說完似乎並沒打算等我們回覆,他嗖的一聲鉆進地裏,轉眼沒影兒了。

我低頭看著平整的地面,心想什麽人參娃娃,這怕不是傳說中的土地公公吧。

“我先把你送回去。”我拍拍廖池手背,道。廖池搖頭拒絕:“就這兩步路了,我自己回去就是,別讓你師父等著你。”

我想了想,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神經過敏了:“成,那你小心點。”

目送廖池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庭院中郁郁蔥蔥的樹木間,我轉過身,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樹下坐著輪椅的男人。

他腿上蓋著一塊薄毯,裸露在玄色衣衫外的皮膚是病態的蒼白,渾身上下就好像只有這兩種色彩。蠡兩手微微握拳,搭在毯子上。

他什麽時候來的?在這裏看了多久?這樣想著,我心裏卻陡然生出中熟悉感,似乎在很久之前,我和蠡也曾像現在這樣,黑夜中默不作聲地遙遙對視。

兩只小小的蝶飛過來,一只落在他肩頭,另一只繞著我轉了圈,停在我腳邊的草尖上,薄翅輕顫間散發著白色微芒。

我回過神來,目光去追尋它們的身影,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我突然想對他說句什麽,話到嘴邊,卻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你到底想幹什麽呢?

蠡雙眼深藏在布條下,我看不到他眼睛,也無法從那冷冰冰的唇線上推測出他心中所想。我微微向後撤了一小步,草葉被踩動發出沙沙響動。

這絲聲響驚動了蠡,他把手按在外輪上,操縱輪椅也向後了一步,淡淡道:“真像啊。”

我一頭霧水,皺眉問道:“什麽?”

“但有點兒不一樣,是哪裏呢……”撂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蠡若有所思地轉頭離開,聲音漸行漸遠:“顧瘋子到了。”

我擡起頭——其實我也不明白我為什麽要擡頭而不是往身後看,一道淩厲的銀芒劃破夜空,群星驟然失色,下一秒兇猛氣流吹動衣角,銀芒準確無誤地墜落在我身前,瞬間收斂,現出顧川消瘦的身形。

他望著蠡消失的方向,難得的露出冷峻神色。

“師父?”

顧川嗯了一聲,斂去目中神色,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見過林謹源了?”

“嗯,他說沒什麽要帶給你的話。”

顧川聳肩:“我就知道是這樣。”

我註意觀察著顧川臉色,趁機問道:“你和他很熟?”

顧川一哂:“算是吧,沒他你師父我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

顧川顯然不想多談這個問題,他從身後拿出來一個素白的小袋子,用金色雙股繩紮著口,沒等我問,主動解釋道:

“法寶,當年林謹源留下的。”

“最好的那個碎掉了,我試了幾年都沒能修覆過來,餘下的這些不知道夠不夠用。”

我盯著袋子上精致的蜀繡,沒有把它打開,而是問道:“師父,林謹源會說謊嗎?”

“他?”有些驚訝我會這樣問,顧川食指輕輕點了下自己的額角,仔細想了想:“這個人……好像真的從來沒有騙過別人。”

“……真的假的?”

“那家夥就是個奇葩,看你這麽問,他給你說了要借你身體的事了吧。”顧川擺擺手:“他這人正直的天怒人怨,老好人一個,信他不會有錯的。”

我已經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吐槽了。雖然他看起來很靠譜是沒錯,可他是要借我的身體啊餵!我就這麽一個身體萬一真不還了我怎麽辦!

顧川看出我心中所想,露出理解神色:“我懂我懂,畢竟你還有相好的要照顧,擔心總是難免的。總之交流是解決所有隔閡的最好方法,有空和他多嘮嘮嗑,他很好說話的。”

“知道了。”明白和顧川說沒什麽用,我顛了顛手中袋子的分量,覺得還挺沈:“你不教我怎麽用嗎?”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還用教你?”顧川一擺手:“自己鼓搗去吧。我先走了,晚上還有一波查房。”

拿著小袋子,我回到別墅,一進門就看見廖池和百羽衣一同趴在二樓走廊上,正相談甚歡,不曉得說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百羽衣被逗得掩唇輕笑,廖池看著她,神色溫柔。我腳下一絆,差點沒摔在地上。

二人向我看來,我低著頭,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懵逼的微笑。

我是誰我在哪兒?

他們兩個怎麽聊到一塊兒去了?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新歡舊愛的慘烈修羅場?

不對啊我明明沒有舊愛。

他們看上去好開心的樣子啊我到底要不要上去破壞氛圍?

天哪難不成我成了多餘的那個???

腦子裏瞬間飛過無數彈幕,王進寶從廚房裏出來,嘴邊還帶著沒抹幹凈的餅幹渣子,他看了我一眼,又仰頭望望走廊上的兩人,同情地嘆息一聲。

我硬著頭皮走上樓,尬笑著給百羽衣打招呼:“晚上好啊百羽姑娘。”

百羽衣笑得十足溫婉:“晚上好。”

我背後滴下一滴冷汗,順著脊背中央的凹陷一路流進後腰:“你們繼續聊,我先回房了。”

廖池顯然在憋著笑,我發誓有一瞬間他是想提出“一起來聊聊吧”的建議的。

開什麽玩笑。我端著平穩的步伐回到自己屋,關上門,把自己摔進床裏。

解開袋子上的繩扣,我摸出來最上面的一樣法寶,那是塊龍紋玉佩,拴著紅色流蘇,就算我在鑒寶這方面沒什麽了解,也能看出它的價值不菲。

幹什麽用的呢?我把它放在腰間比劃了一下,托在掌心裏翻來覆去地觀察。

嘗試著把靈力灌入其中,玉佩毫不客氣地吸收了所有靈力,依然沒什麽變化,它的使用方法也沒自動出現在我腦子裏。

我搞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把它放在床頭櫃上,去翻下一件東西了。廖池這時推門進來,扔給我了一個橙子。

我擡手接住,廖池坐在床邊,手裏也拿著一個,已經剝開了一半,清甜香氣四溢。

“一格給的褚橙,很甜。”廖池撕下一瓣塞進我嘴裏,我嚼了一口,冰涼的果肉在口腔中破碎,擠出汁水,果真甜。

廖池看到桌子上的玉佩,伸手摸了摸,驚奇地咦了一聲:“你從哪兒弄的這麽好的玉?”

“好麽?”我指了指床上的錦袋:“顧川剛才給我的,喏,還有這一袋子東西。”

廖池把它托在掌心裏仔細看著:“昆侖玉,軟玉之中的極品了,這雙龍戲珠的雕飾是皇室才能用的。”

我並不意外,林謹源用的法寶不可能是凡品。見廖池懂行,我扯扯他袖子:“來,剩下的你陪我一起看。”

廖池湊到我旁邊,低著頭同我一起看袋子裏的東西,隨口說道:“剛才怎麽就走了?”

“我慫,本來就不太好意思和百羽衣說話,更別提你在旁邊了。”

“我看人姑娘挺不錯,挺明事理,你也沒必要這麽拘束,放輕松,把她當成普通朋友相處就好。”

“人家都活了幾百年了。”我小聲嘟囔著:“這不怕你吃醋麽。”

廖池失笑,“我看起來像個醋缸嗎?”

我幽怨地看著他,努力用眼神傳遞著“你連我的醋都不吃你是不是不愛我了”的訊息。

廖池揉亂了我的頭發,在我耳邊印下一個安慰性質的吻:“因為我信你啊。”

我揉揉泛紅的耳尖,不自在地收緊了攥著繩扣的手:“咱還是繼續看法寶吧。”

第二件是個小小的木偶人。木偶穿著素錦縫成的背帶褲,黑豆般的小眼睛呆呆楞楞的。球形關節做的非常精巧,靈活得同人體無異。

看起來像是替身術用的道具。我把食指放在嘴裏咬破,抹了滴血在上面。

血迅速滲入木頭中,我把它放在床上,和廖池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

木偶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接著光芒大盛,我瞇了下眼,看清眼前事物時差點沒驚得從床上摔下去。

床上半大少年盤腿坐著,穿著背帶褲,褲腳裏露出一截腳腕,呆楞楞的眼睛眨來眨去,那模樣和我十三四歲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少年看看我,又看看廖池。

廖池看看少年,又看看我。

六目相對,三臉懵逼。

我難以置信地伸手去摸他的胳膊,入手的皮膚是少年人獨有的緊致光滑。廖池早就挪到了他面前,愛不釋手地掐著他的臉,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了。

“你小時候怎麽這麽可愛!”

我幹笑兩聲:“哪有,哪有。”

哪裏可愛了!這明明一副二十一三體綜合癥的模樣好麽!我去戳少年的臉,希望他能露出點別的表情。

少年抽抽鼻子,撇著眉,啊嗚一口咬住了我剛剛止血的食指,猛地一吮。

薄薄的血痂被吸開,血湧進他口中。

光芒再次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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