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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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本來快要睡著,卻被說話聲吵得睡不著,輾轉,反側。文菇筠認床,在自己家,躺在床上,不出一分鐘,立馬進入熟睡的狀態。不要說是軍訓認床,就是學校的床,到現在,他睡前都要折騰一段時間,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然後幾十分鐘後才睡的著。好不容易剛才培養的睡意煙消雲散,心裏有些不滿。不知不覺中,有一個人提議講鬼故事,然後其他人都拍手說好,文菇筠聽到這話,皺了皺眉,側過身把耳朵捂住了,像硬豆腐塊一樣的軍被放在床尾,把腳搭在上面。好久,聽到有人大力敲宿舍門的聲音,然後宿舍裏就安靜了下來。松開了手,聽見是一個教官的聲音“再給我聽到你們宿舍講話就出來站著。”幾秒後,約莫著腳步聲遠離,心想: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不料,有一個精神亢奮的家夥再次地牽起了話題。他在心底狠狠地咒罵著那個牽話頭的人,再次的把耳朵捂住了,換了個姿勢,眼睛緊閉,試圖睡著。

好像是講到了有笑點的地方,有人哈哈大笑,文菇筠心想難道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沒有講話嗎?這樣想道就聽見隔壁床的那個人從床上一躍而起,聲響很大,死寂一般,片刻,傳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殺豬般淒慘的叫聲,響徹了整個宿舍。“你tm給老子閉嘴!”“大哥我錯了,不吵你了不吵你了!”就聽見求饒聲。熟不知,今晚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門口,即使是背對著走廊上的光,仿佛都能感受到那雙犀利的眼睛“509宿舍的,給我全部滾出來!”怔了怔神,半膽怯地陸續走出宿舍。文菇筠有些半磕上眼睛,現在是真的很累了。恍惚中聽見“這麽有精神是吧?下樓!去操場上,跑二十圈!”他只覺得現在站著都像是飄在空中的,腳下很輕很輕。正當大家都認命去接受這個事實,“教、教官,是、是我一個人吵鬧的,你、你要罰就,就罰我吧!”那個罪魁禍首說道,眼神還閃躲著,聲音微顫,生怕一道鋒利的目光瞬間秒殺他。

“就你一個人?喲,還挺講義氣的,剛剛不止你一個人吧?”“是、是的。”“教官!我也大聲說話了……”“還有我…”…….似乎都看不過去,最後只剩下三個人,沒有說話。“你們幾個呢?”沈默不語,“教官,他們沒有參與,只是,只是我們…….”“你們三個,回去。”轉過身“算了,十圈!跑完回來做一百個俯臥撐。”……

他心裏莫名地松了口氣,如果剛才他要一起跑,一定會一頭倒下的。回到床上,再沒有聲音,睡著了……

軍訓,仍在繼續……

…….

軍訓結束的前一天晚上,組織了一場文藝晚會,剛從沖涼房出來,洛洛就看見有人拿著幾根熒光棒,在一片漆黑中晃動,熒光棒麽?他這樣想,就下意識地摸摸口袋,空的。也罷,他對這樣的東西並不是很好奇。七歲那年深海色的藍已經很遠很遠了……宿舍裏的人都走到了走廊上,手裏帶著一張小板凳。剛洗完澡的水珠滑落在軍綠色的上衣,頭發濕漉漉的,也不以為然。好不容易可以在今晚休息一會兒,大家的心情都是愉快的。

洛堇枍戴好了帽子,發尾還有些沒幹,兀自地坐在了板凳上,發著呆,說不上是期待或是其他,腦子放空,就什麽也沒想。下樓的時候,龍雨萳走在他後面。五樓的人群與四樓的人群一交匯,文菇筠就看見了那倆人,本想跟他們打個招呼或者一起的,怎料他剛伸出手於半空中,人群像河流一般,往前奔去,他不得不隨波逐流。洛洛手裏的淡藍色熒光有些刺眼,一閃而過,文菇筠眼裏有些失落,不知為何。

“小心點。”身後傳來龍雨萳的聲音,看看腳下,洛洛差點就踩空了一個臺階,及時地穩住,他抓住了旁邊的欄桿。隊伍走到了樓下,經過一條小路,竟沒有一盞燈,只好像摸魚一般走著,也看不見腳下的路,甚至周圍的人,只能憑借聲音來辨別,有男生也有女生,講話聲以及不時有人驚叫,這條路好漫長啊大爺的居然沒燈,這樣想道。有些被動,這樣的感覺非常不好,就好像走著走著,掉到了什麽坑裏也不知道,洛洛左手拿著凳子,不敢太大的動作,很怕砸到周圍的人。只好把板凳半抱於身前。

本來也就這樣走著了,突然有個人的手撫上了洛洛的腰間,被突如其來的觸感下了一跳,他一戰栗,差點就叫了出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那個低聲說:“這是哪個美女的腰,好細阿~”敢情這癡漢把自己當作女生了?趁著黑燈瞎火地揩了自己的豆腐?!不能忍,一時間洛洛有些怒意,掙紮著,剛想把自己手裏的板凳慢慢地移到後頭,咬住了自己的嘴,我艹你不想活了!誰知那人的手卻很大力,他一邊掙紮,那人反而更加地出力。隔著衣服摸了一把洛堇枍的腰,居然還不停手。一順手滑進了他的衣服裏,剛洗完澡,光滑的皮膚有些冰涼,還透著沐浴乳的香味,就聽見他的一聲悶哼。他的內心機幾乎是崩潰的,最近怎麽老是遇到紳【bian】士【tai】,之前的那痞子也是,現在這位也是,窩艹你粑粑,老子是男的,你還以為你摸的是一個軟妹子啊!洛洛即將要暴走,用手肘往後頂頂反抗,誰知身後那貨居然變本加厲地,順著他的細腰,往下。

“別動,寶貝兒。”寶貝你粑粑,滾犢子,洛洛抓著板凳的手有些無力,他很想操起家夥往身後一掄,砸死他算他倒黴,可是現實是他旁邊都是人啊,一點大動作就會傷到別人,現在的癡漢都挺會把握機會的啊。那個癡漢想繼續往下的一瞬間,他想到了大傻,原本在他身後提醒他小心的人。‘他喵的大傻你在哪裏?’……

手有些乏力地維持原來的抵抗,隊伍仍在緩緩地走著,窘迫。“啊……”就聽見好像骨頭撕裂的聲音,“手不想廢掉就給我放開他。”聲音剛好,傳到了洛洛的耳朵裏,大傻!心裏一驚。然後就感覺到那只鹹豬手松開了自己,衣服有些淩亂,“我,我放開了……你,你松手啊!”癡漢低咬著音調,顯然他也不想讓別人知道。

“呵……”龍雨萳的音調一轉,變為陰冷“嘶……”那貨居然有一絲哭腔,“我錯了……放過我吧。”只是洛堇枍看氣氛變得很緊張,也不想再繼續糾纏,讓別人發現,就轉向身後,即使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人,但是,憑感覺,還有大傻的氣息。手拉了拉龍雨萳的衣服。

……

‘已經夠了’

‘松手吧,大傻。’

……

’你……‘

‘放心吧,我沒事又不是女孩子,不需要安慰。’

……

那人被放開後,從人群中擠著竄走了,還聽見有人在抱怨:“這麽窄的一條路,擠什麽擠啊!”……感覺到大傻又在自己的身後,心裏莫名地就平靜下來。默默無言,走到了大禮堂的門口,就感覺到有人拉住他,洛堇枍看見龍雨萳那雙眸子裏有一絲溫柔“衣服亂了。”然後就輕輕地幫他撣去落在身上的枯葉。整了整衣服和弄亂的頭發,洛洛臉上意外的臉紅了。龍雨萳沒說什麽,遞過來什麽東西“給你。”“啊,是熒光棒!”洛洛笑著看向龍雨萳,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離他們不太遠的蘇菡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修長的手指推推眼鏡,透明的鏡片中反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光,嘴邊有一抹邪魅的笑【腐女的微笑】,飄飄然的長發,頭上戴著一個兔子形狀的熒光棒,白色的耳朵很俏皮。

“各班,按照指定的位置上,擺好你們的小板凳,然後坐好。”燈光打在臺上的教官的身上,有些柔和,文菇筠挨著褚憶墨,坐在小板凳上,黑暗的臺下,沒有光,輕輕一掰,裏面的化學物質開始反應,一點點地淡著藍光,璀璨,他看著,像極了天空中閃閃的星光,深藍色。

“演出即將開始……”周圍是五顏六色的光,炫目。文菇筠白皙的手上也握著深藍色的熒光棒,見後面那人手上空空如也“給你。”見後者沒有什麽動靜,兀自地將它圍成一個圓圈,套在褚憶墨的手腕上。文菇筠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把頭轉向左邊,那人迅速低下頭,文菇筠看到那個一閃一閃白色的耳朵,默默不說話。

只見蘇菡萏頭上的白色熒光兔耳朵抖了抖,左手推推眼鏡,回到洛洛那邊,就看見兩個人靠的很近,洛洛感覺有人在視奸什麽一樣,回過頭就看到蘇菡萏妹子“沒什麽,你們…”說到這裏,她微微低下頭“你們繼續,當作我不存在就行……”誒?洛洛臉上一個大寫的懵逼,什麽?幾秒後……等等!妹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啊!此時他的內心是崩潰的。頭轉向大傻,朝他使了使眼色:餵!大傻,你給妹子解釋解釋啊!後者沒有註意到他一系列的動作,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全沒有要理洛洛的意思。最後洛洛也放棄了,算了,清者自清。

舞臺上的燈光斑斕,照耀著臺上拿著稿子的兩個主持人…….

伴隨著一曲的結束,一個節目接連著一個,臺下的興致也比較高漲,回以熱烈的掌聲……在枯燥艱苦的軍訓中,晚會上,臺下,與眾人陷於狂歡之中,歡呼聲、吶喊……

時間總是在最快樂的時候,像手掌間的水,悄無生意地從指尖流走,短暫,不覆返。文藝演出大多如此,即便最喜歡的節目也就只有幾個,讓人們印象深刻的也如此,但是事後人們還是會回憶起那個瞬間的美好,那份回憶。轉眼間就到了最後的一個壓軸的節目,居然是小蘋果,一群俊男靚女在舞臺的效果下,盡情地跳了起來,臺下的人也跟著一起唱,到後面也一起跟著敲打著節拍,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還是很有晚會的氣氛…….

那深藍色,看似無意,隕滅。

……

軍訓就這樣結束了,路上,來時的興高采烈,回來時的靜默酣睡。幾天時間,本以為會難熬,卻在不知不覺中溜走。腦海裏閃過實踐基地的一切,文菇筠坐在車上看教官站在遠處的操場上,古銅色的皮膚在烈日下反射著光,帽子擋住了他的眼睛。對面的樓,少了人顯得很安靜呢,枯敗的小草像是永遠沒有了春天,任憑沙石慢慢將它吞沒…….看著逐漸遠去的人和物。

有些人,大概是分別之後就是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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