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讚同我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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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關系，他們只是好奇我的戀人而已。”
“你……”
“這樣就少多了追求者，一個個煩死了，整天像吵嚷的蒼蠅一樣，老是圍著老子轉。”
只是不想你被人覬覦。少得意了，你不是很好，但也有人喜歓你的。世上像我這麽瞎眼的人也不在少數哦。
“哼，說這樣的話我也不會開心起來。”
“哦。”
“衛傾慕！”
“好了，躺過來。我來‘哄哄’你。”
“我要在上面！”
“你想死？！”
“天天被你捅我會死得更快！”
“我問你，如果被你捅一次我會少活十年，你還是要堅持在上面嗎？柯艾熙。”好黑，居然在這個時候故意溫柔地叫柯艾熙的名字。
“至於嗎？！”
“你選擇我死還是你死？”
“好，好可惡，居然拿你自己來要挾我！”
“我只是在單純地問你如何選擇我們各自的生死問題。”
“……我選擇我死！”
“幹嗎一副大義獻身的表情，給老子開心點。”
“開心，我快開心哭了。”
“至於嗎，不就是捅一次。”你也來試試啊。
21.翻閱過去的相簿（雨天，二人清理相簿）
冬季前總歸是要有一場雨的，有的地區甚至會夾雑些雪花。過了這個冬季，再過完寒假，柯艾熙就要離校實習了，這代表著他就要離開自己的親親戀人衛傾慕，這代表著他要時刻擔心著衛傾慕會否被學校裏如狼似豹的女生們搶走。畢竟自己的戀人衛傾慕今年卻剛上大一。哎呀，真是讓人嫉妒。老天，我是上輩子怎麽得罪你了，讓我早出生他兩大兩年！我恨你。（這些話你不如跟你娘說來得直接點。）
“啊，下雨了誒，衛傾慕，快過來。”
“下雨你沒見過？”衛傾慕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擡道。
“什麽啊，人家只是想跟你一起觀賞雨景的說。”柯艾熙哼唧道。覆又轉過頭，撐著下巴註視著樓下來往的人們。
“你給我把紗窗關上，頭伸回來。”依舊淡淡的，衛傾慕命令道。
“幹嘛啊？你不賞雨就罷了，也不準老子賞？！”不滿，但還是乖乖地關上了紗窗，隔著紗窗繼續“賞”他的雨。
“柯艾熙，你有個很致命的缺點。這個缺點就是你老是被我說得啞口無言的原因。”
一聼此話，柯艾熙不禁來了精神，虛心請教道：“什麽缺點？說來聼聼。當然，我也不是很想聼，不過既然你都說出來了我怎麽能不給給面子呢，是吧？”並不是很清楚你何來的自信敢在衛傾慕面前說這話。
“哦，你不想聼啊，我就不說了。”比欲擒故縱，柯艾熙永遠比不過衛傾慕。
“什麽？我剛說了我不想聼嗎？你聼錯了好不好，我完全沒說過啊。”裝傻衛傾慕也永遠比不過柯艾熙這個傻叉。
衛傾慕鄙視地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柯艾熙走過去，湊攏，枕著戀人的肩，笑嘻嘻道：“親愛的，你說啊，你說了我才好改是不是？你也希望我變得更完美，不是嗎？達令，baby，honey…”
“再肉麻我就永遠不說了。”比肉麻，他也永遠比不過柯艾熙。
“我剛剛什麽都沒說，皇上您請繼續。”
“你的缺點就是，”衛傾慕故意停頓，瞥了一眼略顯急切的柯艾熙，一字一頓道，“話，太，多。”
“衛傾慕！”
“還有，老跟我擡杠。”
“擡杠也是缺點？！呸，我大多數只是在糾正錯誤的觀念而已。要不是我，你的思想得歪曲似外頭的小混混哦，不求你謝謝我，你不老挑我刺兒我就謝天謝地了。哎，我真是苦命啊，給你操心這操心那，沒句好話就罷了，還老被說。”
“老子剛剛就說你屁話太多了。”
鬥了沒多久，客廳裏又安靜了下來。只剩外面滴滴答答的下雨聲，雨小了下來，可若說要出去逛一圈的話衛傾慕定然不會同意。他討厭冷天氣出門。平時上課都是能逃就逃，可即使如此，依舊全科過。不止年齡，智商也是高得讓柯艾熙讓人嫉妒呢。可有時想想，這個完美的少年，是自己的戀人，心情就好多了呢。（你能不能有出息一點？）
“衛傾慕，我們來整理相簿吧。”
柯艾熙提議道。
“怎麽？這麽快就懷念起自己年輕時的面孔了？”
“我呸！什麽叫我年輕時的面孔？！！我現在也很年輕OK？依舊是個少年好嗎？”
“你也說得出口。”心裏也默認柯艾熙說他自己是個少年，但就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柯艾熙的機會。
也不是很清楚這兩人是情侶還是死對頭。
說是提議，柯艾熙也並沒有指望衛傾慕會點頭同意。他們之間本就如此，很多事，柯艾熙說出來，他並沒有希望衛傾慕能點頭同意，只要衛傾慕不開口命令禁止自己就好。不過只要是衛傾慕不喜歓的東西或事，他壓根兒提也不會提。
柯艾熙很快抱來了十歲之後他的相簿，也有好些是他同衛傾慕在一起的照片。並非合照，只是他同衛傾慕確定戀人關系後，單人照而已。合照也就幾張，數數一共有四張，其中三張是趁衛傾慕睡著時湊過去**的，另外一張是拿十包大刀肉請章妃萱**的。真是的，跟自己戀人合個照都得**，你這戀人是當得有多憋屈，說出去都要笑掉衛傾慕忠實追求者們的大牙。
“這張是我跟你告白之後，我自拍的第一張。”
“這張是我告白前一晚自拍的，嗯，你不要說我自戀，我就是想在自己年少時多留下一些自己的照片而已。”
“衛傾慕，你有沒有發現，自從我們在一起後，我的自拍，嗯，就多了些。嘿嘿。”
“衛傾慕，你說我是不是有自戀傾向啊，哎呀，我一直覺得我有自卑傾向來著。”
一直都只有柯艾熙傻呼呼地一個人自說自話，他也沒想能得到衛傾慕的附和或者真心的回答。
想不到他此話話音剛落，衛傾慕就接道：“你兩者傾向都有。”
“餵，幹嘛這樣說我。”
“如果不是自戀，你敢在我十四歲，懵懂青澀的年紀時跟我告白？如果不是自卑，你怎麽會在暗戀了一年，才敢小心翼翼地來跟我告白。”
雨後出了小太陽。陽光從窗前大樹枝椏之間緩緩流淌下去，一絲一絲溫熱的陽光穿過紗窗，落在兩個少年身上。
此刻，柯艾熙竟是覺得衛傾慕比雨後的陽光還要溫暖。
“切，如果我是個女生，喜歓上你的第一天，肯定就跟你告白了。”柯艾熙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
“誰管你男的女的。”衛傾慕又白了他一眼。
“這個世上，很多愛情，跟男女無關，只怪你自己本身的怯懦。”
“嗯嗯。”柯艾熙不住點頭。他有個好習慣，無論衛傾慕說什麽，無論好壞，他都會點頭讚同。即使是有天衛傾慕說這個世界該毀滅了，他也會點頭說我來幫你一起毀滅吧。
“蠢貨，我說什麽你都說是。”衛傾慕漂亮的眼角微微地彎著。
柯艾熙坐過去了一點點：“不會啊，如果有一天你說你不愛我了的話，我會覺得你是在撒謊哦。”
“矜持點。”
“我這麽可愛又溫柔，你怎麽舍得不愛呢？是吧，嘻嘻。”
“都說了讓你矜持點。”
“我就不，我要肉麻死你。”
“話說，衛傾慕，你有沒有發現，這兩張照片有什麽不一樣？”
柯艾熙拿起兩張照片問衛傾慕，一張是他剛講的告白前夕的自拍，一張是告白OK後的自拍。
“不一樣？前一張純真得似個傻B，後一張傻B得似個小孩。”
“有你這麽講話的嗎？”柯艾熙像個無賴一樣滾進他懷裏，下巴在他頸窩處蹭了蹭，又親了他下巴一口，“前一張是很純真，但不像傻B，後一張也不像個小孩，是多了些色彩。”
“傻B的色彩。”衛傾慕按了按他的頭發，輕笑道。
“呸，是多了些，”故意的停頓，引得衛傾慕的目光同他相碰，羞澀地又親了衛傾慕一口，“是幸福的色彩。”
“後面的肉麻話請禁止。”
“我要說，我要繼續說！”
……
22.決定了，**本度假
“衛傾慕，我們暑假去哪玩兒？”
暑假一到，柯艾熙就屁顛屁顛跑衛傾慕住處找他。
“你想去哪。”雖然他老打擊衛傾慕，可卻一直縱容著柯艾熙傻叉的性格。連帶著他平時啰嗦的愛好也一並。
“嗯……想去，日本！”柯艾熙笑嘻嘻湊過去。
“嗯。隨你。”衛傾慕不置可否。
“要叫上章妃萱他們嗎？作者說他們太久沒出場了。”
“不了，拿他們幾個湊字數太掉檔次了。”我只是不想冩而已。不然你覺得我會同意你的觀點？
“好吧。等我去日本了，我要多拍點照片，尤其是書店裏BL雜誌的照片。氣死他們。”比陰險，誰也比不上柯艾熙。
“嗯，你也可以多拍點GV，拿回來氣死她們。”衛傾慕補充道。
柯艾熙像是受到驚嚇一般撲在他懷裏：“你要把我拿去賣了嗎？！警告你，賣我可以，但不許讓我去拍GV哦，我的身心永遠只是你一個人的。”
“你想哪去了？”衛傾慕推開他，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頭，“老子是讓你多拍點GV原裝CD的封面。凈給我想些歪東西，鄙視你a.n.g.z.a.n.g的心靈。”
“這個時候你倒是撇得一幹二凈，我都是跟你學壞的。”
“這個時候你倒是挺會扯的。”
23.奇葩童年
A市西區是富人區，衛傾慕父親是A市數一數二的富豪，夫人也是名門千金。衛公館坐落於西區一處僻靜位置。
從小衛傾慕的學業便是家教教導，一言一行都有人時刻監督著。也因此給小小年紀的衛傾慕帶來巨大鴨梨。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內心也豐富了許多，小時候很多覺得不能承受的事情他也都慢慢淡化。
修養好，也不過是在外人面前而已。
1.
關於借東西。
“餵，把你的這個，借給我一下。”
十歲的衛傾慕指了指同桌的直尺。
這是他上國中的第一天。父親本不同意他在校上課，而他夫人卻說無論如何也希望他能多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有禮貌點，小子。”同桌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平日裏他在學校是囂張慣了，忽然多了個有錢小少爺的轉學生，怎麽也要敲他一敲，說不定能收做自己小弟呢。
“餵，把你的這個，借給我一下。”衛傾慕又一次重覆。
“你！”同桌覺得這家夥是在故意找碴，太不識相了，於是惡狠狠，“下學給我等著！”
“老師，”衛傾慕舉手，得到老師講話的同意後，繼續道，“我同桌讓我下學了等著他，可是他說這話的表情好怪哦，如果是希望我們同路他怎麽沒有笑瞇瞇的呢。”
“你！你個孬種……”同桌在下面急紅了眼。
“曾世福！”老師瞪了一眼衛傾慕同桌。也不怪他生氣，換做平日他訓幾句就罷了，可告狀的這個小祖宗是惹不起的大佛啊。
“下學後你給我在教師室等著，敢跑就叫家長。”
坐下後，衛傾慕“無辜”道：“抱歉哦，我沒有想告狀的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呢。”
同桌眼裏冩著三個字外帶兩個標點符號：你逗我？！
2.
關於“早戀”
上國中二年的時候衛傾慕也不過十一歲，可他生得一副好相貌，惹得同齡許多女孩子春心蕩漾，甚至有些已經“投遞”了好幾封情書，至於她們的心意衛傾慕有沒有收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哇塞，這個女孩子的情書冩得不錯哦。”衛傾慕國一的同桌曾世福已經跟他關系不錯了。當然他剛開始相守衛傾慕做小弟的想法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現在是衛傾慕在使喚他了。
“關我屁事。”衛傾慕頭也不擡的說道。
“聽說長得也不錯。”
“喜歓就去追啊。”
“可是她喜歓的是你誒。”
“你喜歓她，她喜歓我，這關我什麽事？”
“三j.i.a.o戀誒！”再說他也不是喜歓上了，這個年紀的孩子的喜歓通常都是建立在一幅好皮相上面的。更何況曾世福壓根兒就不是一個註重女孩子內涵的人。
“戀你個大頭鬼，老子都說了不喜歓她。”
“可我要怎麽追她？”
“關我屁事”
……
想了整整一天的曾世福都沒想出個結果，畢竟他也沒追過女孩子。冩完了作業收拾書本的時候，拿出一本衛傾慕的數學書來，盯著上面衛傾慕的名字，曾世福忽然冒出一條“妙計”。
後來，曾世福口中長得不錯的女孩子陸續收到了“衛傾慕”的回信，可惜冩得糟極了，活像個小學生冩的小作文。
後來的後來，曾世福追到了她，後來的後來，他們又f.e.n了。至於如何追到他的，又怎會說byebye，衛傾慕沒問過他，他自然也就沒說了。
24.
吃完衛傾慕做的晚餐後，在衛傾慕拿著衣物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他又整理了一下思緒。帶著整個白天自問自答了好幾回的內容，柯艾熙最終開口了。
“餵，傾慕。”
“有話就說。”通常柯艾熙叫他名字後面兩字的時候準沒好事。
“我想了一下——”明明是想了許久。
“什麽時候能去見你家人啊？”
“你想什麽時候？”
“我這不是在問你嗎？”
“你問這話，一定是在問我什麽時候合適吧。”
“是啊是啊。”柯艾熙笑瞇瞇。不禁給自己戀人的聰明點讚。
“什麽時候都可以。”衛傾慕淡淡道。
“什麽時候都可以？”柯艾熙不確定的問道。
“嗯。”
“不行不行，這保不準他們不會同意我們。”
“你不必想太多。”衛傾慕的安慰。
“可是我們如果不什麽都想好的話，到時他們問起來我們不是啞口無言。”
“你倒是想得多。”
“我就是想得多。”
“你想再多，最後他們還是不同意呢？”
“哼……這不，有你呢嗎？”
他這麽一說，衛傾慕直接送了他一個白眼，然後進臥室去了。柯艾熙也跟在他屁兒後面。
“衛傾慕。”
衛傾慕穿著白色的浴袍蹲在床頭櫃前面，拉開櫃子，好想再找什麽東西，認真的模樣倒讓柯艾熙不忍打擾他了。叫他也不搭理柯艾熙。
“衛傾慕，達令。”
“有屁快f.a.n.g。”
“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請求，你這輩子都不準跟我說byebye。”
“你‘這輩子唯一的請求’太多了，你不覺得自己太貪心一點了？”
“不覺得。衛傾慕，我問你個問題，你覺得我們會因什麽而saygoodbye？”英文都b.i.a.o出來了。
“你話太多。”
“有嗎？”
“有的。”很有的。
“連我爸的面都沒見你就緊張得這個樣兒了？至於嗎？”
“至於，誰叫是跟你有關的事。”柯艾熙湊過去。
衛傾慕嘆了嘆氣，將人抱在懷裏，拉上被子：“我最後跟你說一次，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在一起了，絕不可能是外界的原因，而真的是因你屁話太多。”
說完給自己套上了TT。
“這啥？家裏的不是都用完了嗎？”
“我今早上網上買的，快遞速度快吧。”
“……你剛剛就是在找這個？”
“不然呢？”
“我還剛覺得你是真的在憂愁呢？！”
“怪我啰？”
“不怪你怪誰啊，衛傾慕……”
“就說你話太多，安安心心地享受我的愛就好了。”
25.生活總需要一兩個虛假設定
1.
“世界上可愛的事有很多，比如你抓不到飛起來的小鳥兒於是生氣地踹著沙地上的沙子玩兒，小刺球不慎粘在了你身上你取不下來便將整件外套都褪了下來，陽光打下來時照在鏡片上你瞇起的眼睛，掖在你雙肩包背帶下的衣領，你CJ的布丁碎屑，貓咪掛件蜷縮在你的大衣口袋，還有我拿細小樹枝在沙地上劃出你的名字。”
衛傾慕同柯艾熙小時候是見過面的。
1993年春末，日本靜岡。
空氣微涼，略有淡陽。
衛傾慕雙親來日本有生意要談，四歲的他不懂事偏要跟著來，一到日本，兩人便將他送去給靜岡鄉下，雇了兩個保鏢，一個女傭照料。
“誒誒？你是一個人麽。”
一道青翠幹凈的童聲在他的耳畔響起，他稍微停了停在沙灘上畫畫，擡頭，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小屁孩，一頭柔軟的墨色碎發在他頭上隨著輕風的愛撫而肆意地飛舞，細細的耳發繞過他的耳朵搭在耳後，偶有幾根因風的“作惡”不聼話地吹過他小乖小乖的面孔，一雙同他發色一樣顏色的墨眸氤氳著他這個年紀本該有的活潑俏皮，濃黑的眼睫，讓人有一種想要數一數他有多少根睫毛的欲望。精致的面容。
小孩在微笑。
他擡起頭瞥了一眼小孩，然後面無表情地埋首拿著小樹枝繼續他的創作，明顯的不想搭理面前這個小屁孩。（你不也是小屁孩嗎？）
“你怎麽不理我。”小孩在他面前蹲下，沖他一笑。
“你叫什麽名字？”
“你怎麽不說話。”
“你畫的是白鳥嗎？好棒喔！！！”
小孩左望望右瞧瞧，歓快地同他交談著，倒不如說他一個人自問自答得很high。哭沙的噪音交織著少年不怎麽標準的關西口音，一句接一句沒有預兆地敲打著他的耳m.o。
“你好吵。”在小孩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的聒噪聲中，他終於擡起頭理了一下小孩，不過很明顯是在警告他收聲，不準影響他的創作。
“……”小孩瞪大了無辜的眼，墨色的眼眸，帶著他這個年齡本該有的澄澈跟天真，還有，小小的一點點憋屈。
他瞇了瞇眼睛，他很白，是體弱多病的病態的蒼白，不嚇人，讓人瞧著卻很心疼他。眼瞼很薄，眼睫很黑，360°都是個模樣不錯的小孩兒。
“衛傾慕。”他沈默了一下，說。
這是他的名字。
“我叫柯艾熙哦。”小孩沖他甜甜地說道。
“哦。”他輕聲重覆著小孩的名字，刻意忽略了他的姓。艾，像是自喉間發出來的；熙——舌尖輕舔下牙；柯艾熙——緩緩叫道。這三個字，6個發音在他念出這個名字時，一種輕微的心悸響在聲帶間。
而他沒有預料到的是，這個名字將來會充滿他的生活，將他的人生擠得沒有一絲縫隙。
“沒有我的好聼。”他說。
隨即埋頭繼續畫畫。
“怎麽可能！爸爸說我的名字好聽好聽最好聽。”小孩似乎因他擅自叫自己後面名字很不開心，也許是因這個名字比較像女生吧。
“柯艾熙？”
“嗯？”
“你可以不要擋在我面前嗎？光都擋完了了。”他沈下面色，冷聲道。
“……”他的表情由面無表情變冷言冷面變得有點兒快，小孩有點被嚇到，回過神來向左移了移，小聲說：“抱歉啦……”
“你畫得好棒哦。”小孩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稱讚，是出自真心的讚美，並非他以往聼到滿滿恭維跟討好口吻的讚美。就是如此奇怪，他聼出來了。
“這不是白鳥，是黃鶯。”他開口糾正道。
“誒？不是啊？”
“嗯。是黃鶯，春天的黃鶯。”他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哦。不過已經是春末了，你怎麽會畫黃鶯呢？”
“你話真多，”他打住小孩想繼續話題的欲望，見他無措地目光飄散，便耐心道：“春天來臨時，我正在住院。”
“你生病了？”
“嗯。”
“現在好了嗎？”
“廢話。”他擡起頭沖小孩翻了個白眼，像瞧白癡一樣瞥了他一眼。
“……也是呢，不然你怎麽會出現在沙地上。”小孩想了一下，恍然道。
他在心裏輕笑了一聲，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春末的氣息呢喃著夏始的味道，浪波一波疊一波撞擊著水裏的礁石，拍打聲響亮入耳，在這樣悅耳的浪花拍打聲中他一筆一筆非常専註地畫著面前的黃鶯。
他的畫技很好。
當然在沙地上作畫他是第一次。
他是第一次來這個小鎮，同父親來日本差不多也有了一小段時間。父親同他的妻子昨天飛往了東京談生意，臨走時在電話裏說，等一切事情忙完後再回來接他，一點也沒有憂愁他不過是個剛病愈不久的四歲小孩兒。
這裏沒有計算機，沒有網絡，沒有電話，更莫提他往日離生不超過一天的作畫工具些，當時走得匆忙，也只覺得只會在日本待幾天而已。
在來小鎮已經有十天左右的樣子，他沒交上一個同齡小夥伴，而幸好他以前在中國時也沒什麽玩得好的小孩子，他的學業一直是由家教輔導，又因體弱多病常常都待在臥室裏，同外界交流極少，整日都待在畫布前作畫，因此他僅僅四歲的年紀畫技便如此出色。
來到這個小鎮，他今天是第一次出門，想著沙地上估計沒什麽人，也許可以在沙地上作畫也說不定，即使畫出來無法保存下來，但好歹可以讓他閑了整整十天的手忙碌一下。
他緊緊地握著纖細的小樹枝，在面前的沙子上一筆一筆很認真地繪畫，他今天出門前照顧他的女傭先他一步出門去寄東西了，保鏢只是保護他的安全而已，並沒有收到父親要求他們督促自己吃藥的命令，早餐隨便吃了幾口便往這裏跑，保鏢站得遠遠的。
他討厭吃藥，也下定決心，回到中國就向父親提出練跆拳道的要求。
從來都不喜歓吃藥，如若不是總有醫生時刻督促他吃藥，他一定會將醫院開的藥物全部悄悄沖向下水道，即使病情愈來愈嚴重。
說起來，由於環境原因，他是個比同齡小孩要孩子氣許多的小孩子。
“你額頭出汗了。”小孩說。
“嗯。”
“你熱嗎？”小孩瞄了一眼僅著一件白色襯衫的他，不禁蹙眉問道。
穿這樣薄怎麽可能熱呢。
“不。”
“誒，你怎麽出汗了。”
“你好吵。”而其實是胃裏空空如也的原因。
“傾慕你是不是餓了？”小孩機靈道。
“誰準你叫我名字了？”他訝異擡起頭，惡狠狠道。
“我們都說過這麽多話了，也是小夥伴了吧？”小孩沖他一笑，說道。
“想，想太多。”慢慢地，耳尖紅了。
2.如果他是貓妖
春天將到，氣溫變暖，空氣裏散發著絲絲淡淡的花香味，暖暖的淡陽投在櫻花樹樹枝縫隙間，在地上拉過一道道不規則的斜影。
午後，這樣的天氣拿來午休再舒坦不過。
可某個小孩兒卻躲在後院兒櫻花樹下哭了起來。
“嗚嗚……”
柯艾熙小小的身子整個兒蜷縮了起來，蹲坐在地上哭得可憐極了，抹眼淚的掌心是眼淚一把BI涕一把，嗚嗚的哭聲表達了他極大的不滿跟憋屈。
不過是逃了上午的弓箭課，便被父親罵了好幾個小時。
屁兒都被打紅了，父親沒有一點軟化的態度，命令保鏢繼續打，說是這次必須得給他一個教訓。他也犟，被打了好幾十下依舊是忍著沒哭一聲，連聲痛呼聲都不曾發出。多犟的一個小孩。
小孩子，被打了，不滿，無處發洩，索性連下午的課一起逃了，跑到後花園來哭了個夠，想將久久以來對太過嚴苛的父親的不滿統統發洩出來。
哭聲無法抑制，一道聲音從頭頂上傳入耳朵：
“這麽大了還哭丟不丟人。”
是一個少年。
嗓音清冷，讓人想起自己前幾天聼的廣播劇裏琴師的聲音，像是帶著促狹的笑意，含著一種特有的慵懶味兒，令人不禁想要仰頭去瞧一瞧這道清潤嗓音的主人長什麽模樣。
柯艾熙聼見這道聲音迅速地用弓道F.U寬大的袖子抹了一把面上的不明混合物，站起身，微微踮起腳尖，想要瞧一瞧樹上的人。
可他剛擡起頭，樹上的“人影”便“嗖”的一聲不見了。
奇怪。
“誰在講話？”
柯艾熙對著櫻花樹大聲詢問道。
剛哭過的嗓子有些發啞，悶悶的童聲聼起來也是蠻可愛的。
卻無人應答。
只有風兒同櫻花樹交媾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莫非是幽靈？”他歪頭，疑惑地嘟囔了一聲。
思索了片刻，他再次擡起頭對樹上喚了一聲：“給我出來！”
這聲叫吼聲量倒是比剛才大了好幾分，細聼有一些學得他父親教訓他的口吻，可再細聼，卻是能聼出幾分他聲音裏的懼怕之意。畢竟小孩子，碰上這種事難免會害怕。
叫了好幾聲，樹上都再無應答。
柯艾熙從小便從家裏的老仆人口中聼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小故事，大都是些同幽靈鬼怪沾邊兒的怪談，他是對這類型的故事比較有興趣而已。可若是真碰上這種事兒了會害怕是必然的。
畢竟才十歲。
這不，喚了好幾聲都沒得到一聲應答，柯艾熙腦海裏迅速冒出了不久前家裏老仆人跟他講過的恐怖小故事，故事精小，可駭人程度卻不是一般詞兒能描述的。想到這，小可憐兩眼眼瞧著又要下雨了。
這時，樹上又傳來剛才的聲音：
“蠢貨。”
三字含滿嗤笑意，聼了令人惱火極了。
“你才是！”柯艾熙憤憤地抹了一把淚水，不滿吼道。真真孩子氣。
“你剛不是又要哭了？”
“……關你什麽事啊。”
正生氣呢，正愁沒地兒發洩呢，你偏偏這時候來撞槍口，這怒火索性向你發洩好了。
“只是被打了幾下而已，就哭得如此狼狽。”
樹上人語氣裏的譏諷之意愈發明顯，可嗓音依舊是悅耳至極。
“哼。”良久，柯艾熙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沒有意義的冷哼。小孩躲起來哭是沒什麽，可躲起來卻讓人瞧見了自己的狼狽，真真是倒楣二字說不完。
他也想不到自己自出生以來的言行舉止全都被樹上人瞧了個完整。
“你不也是怯懦鬼。”
柯艾熙不甘心地指著櫻花樹叫道，兩片緋色翹得老高。
“我不是。”樹上人迅速回道。
“若不是，你怎麽躲著不敢出來？”
“關你屁事。”僅僅四個字，樹上人口氣裏卻多了些許焦急，可小柯艾熙沒聼出來。
“哼，不敢就不敢，我又不會笑你。”少來了，你眼睛都要瞇起來了OK？
“……”樹上人被嗆了大半天，憋出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老子就不說！”說粗話原來是一件這麽令人舒心的事啊。
“嘖嘖，你不說我也曉得。”樹上人哼笑道。
“你剛才又問，沒話找話說。”
“整你的。”
“……”
“小駱駝。”樹上人這樣喚道。
輕輕地，嗓音慵懶，清，潤，軟得是甜人心扉。
“……啊？”柯艾熙下意識地應道，回過神來後滿面憤色。
“誰準你叫我‘小柯南’了！”心裏美滋滋。
“疼不疼？”他問。
“……嗯。”
同這聲小小聲的“嗯”一起出場的還有眼裏的淚花兒，一滴一滴滑過小孩尖俏的下巴。沒被這樣問還好，一被問起來眼淚便像是止不住一邊嘩啦啦掉出來。
“你活該。”
“我要殺了你！！！”疾步走向櫻花樹，生氣地踹了樹幹幾下。櫻花樹沒事，倒是把他給痛了個安逸。
“以後你父親打你你便逃。”樹上人這樣教他。
“逃不掉。”
“你試試啊，你沒試過就在這裏說些屁話。”
“再說了，逃了的話會被打得更兇。”
“不想挨打又不敢逃，誰是怯懦鬼你再說一次。”
“……”
“就這麽不喜歡弓箭課嗎。”
“嗯……”
“廢物一個。”
“什麽意思，你喜歓嗎？”
“我也不喜歓，但我至少會。不像你。”
“為什麽？你家裏沒逼著你學嗎？”敢情這小孩覺得家家小孩都跟自己一樣可憐啊？
“沒有啊。”樹上人沈默了幾秒鐘，回道。
“哦。”
“以後想哭的話可以到這裏來哭。”
“誰，誰哭了！”小小個子不願承認事實，憤憤地瞪著櫻花樹。
“不高興的事情就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
“你叫什麽名字？”柯艾熙抱臂氣呼呼地問。
“關你屁事。”
“合著只準你問我名字了？”
“嗯。”
“嗯你妹啊，在樹上跟我說了這麽久。”
“老子本來就是來瞧你笑話的，不然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聊天？”
“妖怪？”
“你再說一次試試。”
“你的聲音像貓，你肯定是貓妖吧？”
眼裏的狡黠沒有逃過樹上小衛傾慕的眼睛。
表情好奇：“你聼起來也很小的樣子，定然是只小貓妖。”
“老子是貓妖你有意見？”
“沒有。”
自這天起，柯艾熙果真聼了小貓妖的話，心情一不美麗覺得憂愁便偷偷地跑到後院櫻花樹下來找他吐苦水。而小貓妖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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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關系，他們只是好奇我的戀人而已。”
“你……”
“這樣就少多了追求者，一個個煩死了，整天像吵嚷的蒼蠅一樣，老是圍著老子轉。”
只是不想你被人覬覦。少得意了，你不是很好，但也有人喜歓你的。世上像我這麽瞎眼的人也不在少數哦。
“哼，說這樣的話我也不會開心起來。”
“哦。”
“衛傾慕！”
“好了，躺過來。我來‘哄哄’你。”
“我要在上面！”
“你想死？！”
“天天被你捅我會死得更快！”
“我問你，如果被你捅一次我會少活十年，你還是要堅持在上面嗎？柯艾熙。”好黑，居然在這個時候故意溫柔地叫柯艾熙的名字。
“至於嗎？！”
“你選擇我死還是你死？”
“好，好可惡，居然拿你自己來要挾我！”
“我只是在單純地問你如何選擇我們各自的生死問題。”
“……我選擇我死！”
“幹嗎一副大義獻身的表情，給老子開心點。”
“開心，我快開心哭了。”
“至於嗎，不就是捅一次。”你也來試試啊。
21.翻閱過去的相簿（雨天，二人清理相簿）
冬季前總歸是要有一場雨的，有的地區甚至會夾雑些雪花。過了這個冬季，再過完寒假，柯艾熙就要離校實習了，這代表著他就要離開自己的親親戀人衛傾慕，這代表著他要時刻擔心著衛傾慕會否被學校裏如狼似豹的女生們搶走。畢竟自己的戀人衛傾慕今年卻剛上大一。哎呀，真是讓人嫉妒。老天，我是上輩子怎麽得罪你了，讓我早出生他兩大兩年！我恨你。（這些話你不如跟你娘說來得直接點。）
“啊，下雨了誒，衛傾慕，快過來。”
“下雨你沒見過？”衛傾慕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擡道。
“什麽啊，人家只是想跟你一起觀賞雨景的說。”柯艾熙哼唧道。覆又轉過頭，撐著下巴註視著樓下來往的人們。
“你給我把紗窗關上，頭伸回來。”依舊淡淡的，衛傾慕命令道。
“幹嘛啊？你不賞雨就罷了，也不準老子賞？！”不滿，但還是乖乖地關上了紗窗，隔著紗窗繼續“賞”他的雨。
“柯艾熙，你有個很致命的缺點。這個缺點就是你老是被我說得啞口無言的原因。”
一聼此話，柯艾熙不禁來了精神，虛心請教道：“什麽缺點？說來聼聼。當然，我也不是很想聼，不過既然你都說出來了我怎麽能不給給面子呢，是吧？”並不是很清楚你何來的自信敢在衛傾慕面前說這話。
“哦，你不想聼啊，我就不說了。”比欲擒故縱，柯艾熙永遠比不過衛傾慕。
“什麽？我剛說了我不想聼嗎？你聼錯了好不好，我完全沒說過啊。”裝傻衛傾慕也永遠比不過柯艾熙這個傻叉。
衛傾慕鄙視地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柯艾熙走過去，湊攏，枕著戀人的肩，笑嘻嘻道：“親愛的，你說啊，你說了我才好改是不是？你也希望我變得更完美，不是嗎？達令，baby，honey…”
“再肉麻我就永遠不說了。”比肉麻，他也永遠比不過柯艾熙。
“我剛剛什麽都沒說，皇上您請繼續。”
“你的缺點就是，”衛傾慕故意停頓，瞥了一眼略顯急切的柯艾熙，一字一頓道，“話，太，多。”
“衛傾慕！”
“還有，老跟我擡杠。”
“擡杠也是缺點？！呸，我大多數只是在糾正錯誤的觀念而已。要不是我，你的思想得歪曲似外頭的小混混哦，不求你謝謝我，你不老挑我刺兒我就謝天謝地了。哎，我真是苦命啊，給你操心這操心那，沒句好話就罷了，還老被說。”
“老子剛剛就說你屁話太多了。”
鬥了沒多久，客廳裏又安靜了下來。只剩外面滴滴答答的下雨聲，雨小了下來，可若說要出去逛一圈的話衛傾慕定然不會同意。他討厭冷天氣出門。平時上課都是能逃就逃，可即使如此，依舊全科過。不止年齡，智商也是高得讓柯艾熙讓人嫉妒呢。可有時想想，這個完美的少年，是自己的戀人，心情就好多了呢。（你能不能有出息一點？）
“衛傾慕，我們來整理相簿吧。”
柯艾熙提議道。
“怎麽？這麽快就懷念起自己年輕時的面孔了？”
“我呸！什麽叫我年輕時的面孔？！！我現在也很年輕OK？依舊是個少年好嗎？”
“你也說得出口。”心裏也默認柯艾熙說他自己是個少年，但就是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柯艾熙的機會。
也不是很清楚這兩人是情侶還是死對頭。
說是提議，柯艾熙也並沒有指望衛傾慕會點頭同意。他們之間本就如此，很多事，柯艾熙說出來，他並沒有希望衛傾慕能點頭同意，只要衛傾慕不開口命令禁止自己就好。不過只要是衛傾慕不喜歓的東西或事，他壓根兒提也不會提。
柯艾熙很快抱來了十歲之後他的相簿，也有好些是他同衛傾慕在一起的照片。並非合照，只是他同衛傾慕確定戀人關系後，單人照而已。合照也就幾張，數數一共有四張，其中三張是趁衛傾慕睡著時湊過去**的，另外一張是拿十包大刀肉請章妃萱**的。真是的，跟自己戀人合個照都得**，你這戀人是當得有多憋屈，說出去都要笑掉衛傾慕忠實追求者們的大牙。
“這張是我跟你告白之後，我自拍的第一張。”
“這張是我告白前一晚自拍的，嗯，你不要說我自戀，我就是想在自己年少時多留下一些自己的照片而已。”
“衛傾慕，你有沒有發現，自從我們在一起後，我的自拍，嗯，就多了些。嘿嘿。”
“衛傾慕，你說我是不是有自戀傾向啊，哎呀，我一直覺得我有自卑傾向來著。”
一直都只有柯艾熙傻呼呼地一個人自說自話，他也沒想能得到衛傾慕的附和或者真心的回答。
想不到他此話話音剛落，衛傾慕就接道：“你兩者傾向都有。”
“餵，幹嘛這樣說我。”
“如果不是自戀，你敢在我十四歲，懵懂青澀的年紀時跟我告白？如果不是自卑，你怎麽會在暗戀了一年，才敢小心翼翼地來跟我告白。”
雨後出了小太陽。陽光從窗前大樹枝椏之間緩緩流淌下去，一絲一絲溫熱的陽光穿過紗窗，落在兩個少年身上。
此刻，柯艾熙竟是覺得衛傾慕比雨後的陽光還要溫暖。
“切，如果我是個女生，喜歓上你的第一天，肯定就跟你告白了。”柯艾熙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
“誰管你男的女的。”衛傾慕又白了他一眼。
“這個世上，很多愛情，跟男女無關，只怪你自己本身的怯懦。”
“嗯嗯。”柯艾熙不住點頭。他有個好習慣，無論衛傾慕說什麽，無論好壞，他都會點頭讚同。即使是有天衛傾慕說這個世界該毀滅了，他也會點頭說我來幫你一起毀滅吧。
“蠢貨，我說什麽你都說是。”衛傾慕漂亮的眼角微微地彎著。
柯艾熙坐過去了一點點：“不會啊，如果有一天你說你不愛我了的話，我會覺得你是在撒謊哦。”
“矜持點。”
“我這麽可愛又溫柔，你怎麽舍得不愛呢？是吧，嘻嘻。”
“都說了讓你矜持點。”
“我就不，我要肉麻死你。”
“話說，衛傾慕，你有沒有發現，這兩張照片有什麽不一樣？”
柯艾熙拿起兩張照片問衛傾慕，一張是他剛講的告白前夕的自拍，一張是告白OK後的自拍。
“不一樣？前一張純真得似個傻B，後一張傻B得似個小孩。”
“有你這麽講話的嗎？”柯艾熙像個無賴一樣滾進他懷裏，下巴在他頸窩處蹭了蹭，又親了他下巴一口，“前一張是很純真，但不像傻B，後一張也不像個小孩，是多了些色彩。”
“傻B的色彩。”衛傾慕按了按他的頭發，輕笑道。
“呸，是多了些，”故意的停頓，引得衛傾慕的目光同他相碰，羞澀地又親了衛傾慕一口，“是幸福的色彩。”
“後面的肉麻話請禁止。”
“我要說，我要繼續說！”
……
22.決定了，**本度假
“衛傾慕，我們暑假去哪玩兒？”
暑假一到，柯艾熙就屁顛屁顛跑衛傾慕住處找他。
“你想去哪。”雖然他老打擊衛傾慕，可卻一直縱容著柯艾熙傻叉的性格。連帶著他平時啰嗦的愛好也一並。
“嗯……想去，日本！”柯艾熙笑嘻嘻湊過去。
“嗯。隨你。”衛傾慕不置可否。
“要叫上章妃萱他們嗎？作者說他們太久沒出場了。”
“不了，拿他們幾個湊字數太掉檔次了。”我只是不想冩而已。不然你覺得我會同意你的觀點？
“好吧。等我去日本了，我要多拍點照片，尤其是書店裏BL雜誌的照片。氣死他們。”比陰險，誰也比不上柯艾熙。
“嗯，你也可以多拍點GV，拿回來氣死她們。”衛傾慕補充道。
柯艾熙像是受到驚嚇一般撲在他懷裏：“你要把我拿去賣了嗎？！警告你，賣我可以，但不許讓我去拍GV哦，我的身心永遠只是你一個人的。”
“你想哪去了？”衛傾慕推開他，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頭，“老子是讓你多拍點GV原裝CD的封面。凈給我想些歪東西，鄙視你a.n.g.z.a.n.g的心靈。”
“這個時候你倒是撇得一幹二凈，我都是跟你學壞的。”
“這個時候你倒是挺會扯的。”
23.奇葩童年
A市西區是富人區，衛傾慕父親是A市數一數二的富豪，夫人也是名門千金。衛公館坐落於西區一處僻靜位置。
從小衛傾慕的學業便是家教教導，一言一行都有人時刻監督著。也因此給小小年紀的衛傾慕帶來巨大鴨梨。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內心也豐富了許多，小時候很多覺得不能承受的事情他也都慢慢淡化。
修養好，也不過是在外人面前而已。
1.
關於借東西。
“餵，把你的這個，借給我一下。”
十歲的衛傾慕指了指同桌的直尺。
這是他上國中的第一天。父親本不同意他在校上課，而他夫人卻說無論如何也希望他能多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有禮貌點，小子。”同桌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平日裏他在學校是囂張慣了，忽然多了個有錢小少爺的轉學生，怎麽也要敲他一敲，說不定能收做自己小弟呢。
“餵，把你的這個，借給我一下。”衛傾慕又一次重覆。
“你！”同桌覺得這家夥是在故意找碴，太不識相了，於是惡狠狠，“下學給我等著！”
“老師，”衛傾慕舉手，得到老師講話的同意後，繼續道，“我同桌讓我下學了等著他，可是他說這話的表情好怪哦，如果是希望我們同路他怎麽沒有笑瞇瞇的呢。”
“你！你個孬種……”同桌在下面急紅了眼。
“曾世福！”老師瞪了一眼衛傾慕同桌。也不怪他生氣，換做平日他訓幾句就罷了，可告狀的這個小祖宗是惹不起的大佛啊。
“下學後你給我在教師室等著，敢跑就叫家長。”
坐下後，衛傾慕“無辜”道：“抱歉哦，我沒有想告狀的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呢。”
同桌眼裏冩著三個字外帶兩個標點符號：你逗我？！
2.
關於“早戀”
上國中二年的時候衛傾慕也不過十一歲，可他生得一副好相貌，惹得同齡許多女孩子春心蕩漾，甚至有些已經“投遞”了好幾封情書，至於她們的心意衛傾慕有沒有收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哇塞，這個女孩子的情書冩得不錯哦。”衛傾慕國一的同桌曾世福已經跟他關系不錯了。當然他剛開始相守衛傾慕做小弟的想法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現在是衛傾慕在使喚他了。
“關我屁事。”衛傾慕頭也不擡的說道。
“聽說長得也不錯。”
“喜歓就去追啊。”
“可是她喜歓的是你誒。”
“你喜歓她，她喜歓我，這關我什麽事？”
“三j.i.a.o戀誒！”再說他也不是喜歓上了，這個年紀的孩子的喜歓通常都是建立在一幅好皮相上面的。更何況曾世福壓根兒就不是一個註重女孩子內涵的人。
“戀你個大頭鬼，老子都說了不喜歓她。”
“可我要怎麽追她？”
“關我屁事”
……
想了整整一天的曾世福都沒想出個結果，畢竟他也沒追過女孩子。冩完了作業收拾書本的時候，拿出一本衛傾慕的數學書來，盯著上面衛傾慕的名字，曾世福忽然冒出一條“妙計”。
後來，曾世福口中長得不錯的女孩子陸續收到了“衛傾慕”的回信，可惜冩得糟極了，活像個小學生冩的小作文。
後來的後來，曾世福追到了她，後來的後來，他們又f.e.n了。至於如何追到他的，又怎會說byebye，衛傾慕沒問過他，他自然也就沒說了。
24.
吃完衛傾慕做的晚餐後，在衛傾慕拿著衣物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他又整理了一下思緒。帶著整個白天自問自答了好幾回的內容，柯艾熙最終開口了。
“餵，傾慕。”
“有話就說。”通常柯艾熙叫他名字後面兩字的時候準沒好事。
“我想了一下——”明明是想了許久。
“什麽時候能去見你家人啊？”
“你想什麽時候？”
“我這不是在問你嗎？”
“你問這話，一定是在問我什麽時候合適吧。”
“是啊是啊。”柯艾熙笑瞇瞇。不禁給自己戀人的聰明點讚。
“什麽時候都可以。”衛傾慕淡淡道。
“什麽時候都可以？”柯艾熙不確定的問道。
“嗯。”
“不行不行，這保不準他們不會同意我們。”
“你不必想太多。”衛傾慕的安慰。
“可是我們如果不什麽都想好的話，到時他們問起來我們不是啞口無言。”
“你倒是想得多。”
“我就是想得多。”
“你想再多，最後他們還是不同意呢？”
“哼……這不，有你呢嗎？”
他這麽一說，衛傾慕直接送了他一個白眼，然後進臥室去了。柯艾熙也跟在他屁兒後面。
“衛傾慕。”
衛傾慕穿著白色的浴袍蹲在床頭櫃前面，拉開櫃子，好想再找什麽東西，認真的模樣倒讓柯艾熙不忍打擾他了。叫他也不搭理柯艾熙。
“衛傾慕，達令。”
“有屁快f.a.n.g。”
“這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請求，你這輩子都不準跟我說byebye。”
“你‘這輩子唯一的請求’太多了，你不覺得自己太貪心一點了？”
“不覺得。衛傾慕，我問你個問題，你覺得我們會因什麽而saygoodbye？”英文都b.i.a.o出來了。
“你話太多。”
“有嗎？”
“有的。”很有的。
“連我爸的面都沒見你就緊張得這個樣兒了？至於嗎？”
“至於，誰叫是跟你有關的事。”柯艾熙湊過去。
衛傾慕嘆了嘆氣，將人抱在懷裏，拉上被子：“我最後跟你說一次，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在一起了，絕不可能是外界的原因，而真的是因你屁話太多。”
說完給自己套上了TT。
“這啥？家裏的不是都用完了嗎？”
“我今早上網上買的，快遞速度快吧。”
“……你剛剛就是在找這個？”
“不然呢？”
“我還剛覺得你是真的在憂愁呢？！”
“怪我啰？”
“不怪你怪誰啊，衛傾慕……”
“就說你話太多，安安心心地享受我的愛就好了。”
25.生活總需要一兩個虛假設定
1.
“世界上可愛的事有很多，比如你抓不到飛起來的小鳥兒於是生氣地踹著沙地上的沙子玩兒，小刺球不慎粘在了你身上你取不下來便將整件外套都褪了下來，陽光打下來時照在鏡片上你瞇起的眼睛，掖在你雙肩包背帶下的衣領，你CJ的布丁碎屑，貓咪掛件蜷縮在你的大衣口袋，還有我拿細小樹枝在沙地上劃出你的名字。”
衛傾慕同柯艾熙小時候是見過面的。
1993年春末，日本靜岡。
空氣微涼，略有淡陽。
衛傾慕雙親來日本有生意要談，四歲的他不懂事偏要跟著來，一到日本，兩人便將他送去給靜岡鄉下，雇了兩個保鏢，一個女傭照料。
“誒誒？你是一個人麽。”
一道青翠幹凈的童聲在他的耳畔響起，他稍微停了停在沙灘上畫畫，擡頭，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小屁孩，一頭柔軟的墨色碎發在他頭上隨著輕風的愛撫而肆意地飛舞，細細的耳發繞過他的耳朵搭在耳後，偶有幾根因風的“作惡”不聼話地吹過他小乖小乖的面孔，一雙同他發色一樣顏色的墨眸氤氳著他這個年紀本該有的活潑俏皮，濃黑的眼睫，讓人有一種想要數一數他有多少根睫毛的欲望。精致的面容。
小孩在微笑。
他擡起頭瞥了一眼小孩，然後面無表情地埋首拿著小樹枝繼續他的創作，明顯的不想搭理面前這個小屁孩。（你不也是小屁孩嗎？）
“你怎麽不理我。”小孩在他面前蹲下，沖他一笑。
“你叫什麽名字？”
“你怎麽不說話。”
“你畫的是白鳥嗎？好棒喔！！！”
小孩左望望右瞧瞧，歓快地同他交談著，倒不如說他一個人自問自答得很high。哭沙的噪音交織著少年不怎麽標準的關西口音，一句接一句沒有預兆地敲打著他的耳m.o。
“你好吵。”在小孩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的聒噪聲中，他終於擡起頭理了一下小孩，不過很明顯是在警告他收聲，不準影響他的創作。
“……”小孩瞪大了無辜的眼，墨色的眼眸，帶著他這個年齡本該有的澄澈跟天真，還有，小小的一點點憋屈。
他瞇了瞇眼睛，他很白，是體弱多病的病態的蒼白，不嚇人，讓人瞧著卻很心疼他。眼瞼很薄，眼睫很黑，360°都是個模樣不錯的小孩兒。
“衛傾慕。”他沈默了一下，說。
這是他的名字。
“我叫柯艾熙哦。”小孩沖他甜甜地說道。
“哦。”他輕聲重覆著小孩的名字，刻意忽略了他的姓。艾，像是自喉間發出來的；熙——舌尖輕舔下牙；柯艾熙——緩緩叫道。這三個字，6個發音在他念出這個名字時，一種輕微的心悸響在聲帶間。
而他沒有預料到的是，這個名字將來會充滿他的生活，將他的人生擠得沒有一絲縫隙。
“沒有我的好聼。”他說。
隨即埋頭繼續畫畫。
“怎麽可能！爸爸說我的名字好聽好聽最好聽。”小孩似乎因他擅自叫自己後面名字很不開心，也許是因這個名字比較像女生吧。
“柯艾熙？”
“嗯？”
“你可以不要擋在我面前嗎？光都擋完了了。”他沈下面色，冷聲道。
“……”他的表情由面無表情變冷言冷面變得有點兒快，小孩有點被嚇到，回過神來向左移了移，小聲說：“抱歉啦……”
“你畫得好棒哦。”小孩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稱讚，是出自真心的讚美，並非他以往聼到滿滿恭維跟討好口吻的讚美。就是如此奇怪，他聼出來了。
“這不是白鳥，是黃鶯。”他開口糾正道。
“誒？不是啊？”
“嗯。是黃鶯，春天的黃鶯。”他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哦。不過已經是春末了，你怎麽會畫黃鶯呢？”
“你話真多，”他打住小孩想繼續話題的欲望，見他無措地目光飄散，便耐心道：“春天來臨時，我正在住院。”
“你生病了？”
“嗯。”
“現在好了嗎？”
“廢話。”他擡起頭沖小孩翻了個白眼，像瞧白癡一樣瞥了他一眼。
“……也是呢，不然你怎麽會出現在沙地上。”小孩想了一下，恍然道。
他在心裏輕笑了一聲，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春末的氣息呢喃著夏始的味道，浪波一波疊一波撞擊著水裏的礁石，拍打聲響亮入耳，在這樣悅耳的浪花拍打聲中他一筆一筆非常専註地畫著面前的黃鶯。
他的畫技很好。
當然在沙地上作畫他是第一次。
他是第一次來這個小鎮，同父親來日本差不多也有了一小段時間。父親同他的妻子昨天飛往了東京談生意，臨走時在電話裏說，等一切事情忙完後再回來接他，一點也沒有憂愁他不過是個剛病愈不久的四歲小孩兒。
這裏沒有計算機，沒有網絡，沒有電話，更莫提他往日離生不超過一天的作畫工具些，當時走得匆忙，也只覺得只會在日本待幾天而已。
在來小鎮已經有十天左右的樣子，他沒交上一個同齡小夥伴，而幸好他以前在中國時也沒什麽玩得好的小孩子，他的學業一直是由家教輔導，又因體弱多病常常都待在臥室裏，同外界交流極少，整日都待在畫布前作畫，因此他僅僅四歲的年紀畫技便如此出色。
來到這個小鎮，他今天是第一次出門，想著沙地上估計沒什麽人，也許可以在沙地上作畫也說不定，即使畫出來無法保存下來，但好歹可以讓他閑了整整十天的手忙碌一下。
他緊緊地握著纖細的小樹枝，在面前的沙子上一筆一筆很認真地繪畫，他今天出門前照顧他的女傭先他一步出門去寄東西了，保鏢只是保護他的安全而已，並沒有收到父親要求他們督促自己吃藥的命令，早餐隨便吃了幾口便往這裏跑，保鏢站得遠遠的。
他討厭吃藥，也下定決心，回到中國就向父親提出練跆拳道的要求。
從來都不喜歓吃藥，如若不是總有醫生時刻督促他吃藥，他一定會將醫院開的藥物全部悄悄沖向下水道，即使病情愈來愈嚴重。
說起來，由於環境原因，他是個比同齡小孩要孩子氣許多的小孩子。
“你額頭出汗了。”小孩說。
“嗯。”
“你熱嗎？”小孩瞄了一眼僅著一件白色襯衫的他，不禁蹙眉問道。
穿這樣薄怎麽可能熱呢。
“不。”
“誒，你怎麽出汗了。”
“你好吵。”而其實是胃裏空空如也的原因。
“傾慕你是不是餓了？”小孩機靈道。
“誰準你叫我名字了？”他訝異擡起頭，惡狠狠道。
“我們都說過這麽多話了，也是小夥伴了吧？”小孩沖他一笑，說道。
“想，想太多。”慢慢地，耳尖紅了。
2.如果他是貓妖
春天將到，氣溫變暖，空氣裏散發著絲絲淡淡的花香味，暖暖的淡陽投在櫻花樹樹枝縫隙間，在地上拉過一道道不規則的斜影。
午後，這樣的天氣拿來午休再舒坦不過。
可某個小孩兒卻躲在後院兒櫻花樹下哭了起來。
“嗚嗚……”
柯艾熙小小的身子整個兒蜷縮了起來，蹲坐在地上哭得可憐極了，抹眼淚的掌心是眼淚一把BI涕一把，嗚嗚的哭聲表達了他極大的不滿跟憋屈。
不過是逃了上午的弓箭課，便被父親罵了好幾個小時。
屁兒都被打紅了，父親沒有一點軟化的態度，命令保鏢繼續打，說是這次必須得給他一個教訓。他也犟，被打了好幾十下依舊是忍著沒哭一聲，連聲痛呼聲都不曾發出。多犟的一個小孩。
小孩子，被打了，不滿，無處發洩，索性連下午的課一起逃了，跑到後花園來哭了個夠，想將久久以來對太過嚴苛的父親的不滿統統發洩出來。
哭聲無法抑制，一道聲音從頭頂上傳入耳朵：
“這麽大了還哭丟不丟人。”
是一個少年。
嗓音清冷，讓人想起自己前幾天聼的廣播劇裏琴師的聲音，像是帶著促狹的笑意，含著一種特有的慵懶味兒，令人不禁想要仰頭去瞧一瞧這道清潤嗓音的主人長什麽模樣。
柯艾熙聼見這道聲音迅速地用弓道F.U寬大的袖子抹了一把面上的不明混合物，站起身，微微踮起腳尖，想要瞧一瞧樹上的人。
可他剛擡起頭，樹上的“人影”便“嗖”的一聲不見了。
奇怪。
“誰在講話？”
柯艾熙對著櫻花樹大聲詢問道。
剛哭過的嗓子有些發啞，悶悶的童聲聼起來也是蠻可愛的。
卻無人應答。
只有風兒同櫻花樹交媾發出的輕微沙沙聲。
“……莫非是幽靈？”他歪頭，疑惑地嘟囔了一聲。
思索了片刻，他再次擡起頭對樹上喚了一聲：“給我出來！”
這聲叫吼聲量倒是比剛才大了好幾分，細聼有一些學得他父親教訓他的口吻，可再細聼，卻是能聼出幾分他聲音裏的懼怕之意。畢竟小孩子，碰上這種事難免會害怕。
叫了好幾聲，樹上都再無應答。
柯艾熙從小便從家裏的老仆人口中聼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小故事，大都是些同幽靈鬼怪沾邊兒的怪談，他是對這類型的故事比較有興趣而已。可若是真碰上這種事兒了會害怕是必然的。
畢竟才十歲。
這不，喚了好幾聲都沒得到一聲應答，柯艾熙腦海裏迅速冒出了不久前家裏老仆人跟他講過的恐怖小故事，故事精小，可駭人程度卻不是一般詞兒能描述的。想到這，小可憐兩眼眼瞧著又要下雨了。
這時，樹上又傳來剛才的聲音：
“蠢貨。”
三字含滿嗤笑意，聼了令人惱火極了。
“你才是！”柯艾熙憤憤地抹了一把淚水，不滿吼道。真真孩子氣。
“你剛不是又要哭了？”
“……關你什麽事啊。”
正生氣呢，正愁沒地兒發洩呢，你偏偏這時候來撞槍口，這怒火索性向你發洩好了。
“只是被打了幾下而已，就哭得如此狼狽。”
樹上人語氣裏的譏諷之意愈發明顯，可嗓音依舊是悅耳至極。
“哼。”良久，柯艾熙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沒有意義的冷哼。小孩躲起來哭是沒什麽，可躲起來卻讓人瞧見了自己的狼狽，真真是倒楣二字說不完。
他也想不到自己自出生以來的言行舉止全都被樹上人瞧了個完整。
“你不也是怯懦鬼。”
柯艾熙不甘心地指著櫻花樹叫道，兩片緋色翹得老高。
“我不是。”樹上人迅速回道。
“若不是，你怎麽躲著不敢出來？”
“關你屁事。”僅僅四個字，樹上人口氣裏卻多了些許焦急，可小柯艾熙沒聼出來。
“哼，不敢就不敢，我又不會笑你。”少來了，你眼睛都要瞇起來了OK？
“……”樹上人被嗆了大半天，憋出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老子就不說！”說粗話原來是一件這麽令人舒心的事啊。
“嘖嘖，你不說我也曉得。”樹上人哼笑道。
“你剛才又問，沒話找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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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嗓音慵懶，清，潤，軟得是甜人心扉。
“……啊？”柯艾熙下意識地應道，回過神來後滿面憤色。
“誰準你叫我‘小柯南’了！”心裏美滋滋。
“疼不疼？”他問。
“……嗯。”
同這聲小小聲的“嗯”一起出場的還有眼裏的淚花兒，一滴一滴滑過小孩尖俏的下巴。沒被這樣問還好，一被問起來眼淚便像是止不住一邊嘩啦啦掉出來。
“你活該。”
“我要殺了你！！！”疾步走向櫻花樹，生氣地踹了樹幹幾下。櫻花樹沒事，倒是把他給痛了個安逸。
“以後你父親打你你便逃。”樹上人這樣教他。
“逃不掉。”
“你試試啊，你沒試過就在這裏說些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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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挨打又不敢逃，誰是怯懦鬼你再說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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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你喜歓嗎？”
“我也不喜歓，但我至少會。不像你。”
“為什麽？你家裏沒逼著你學嗎？”敢情這小孩覺得家家小孩都跟自己一樣可憐啊？
“沒有啊。”樹上人沈默了幾秒鐘，回道。
“哦。”
“以後想哭的話可以到這裏來哭。”
“誰，誰哭了！”小小個子不願承認事實，憤憤地瞪著櫻花樹。
“不高興的事情就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
“你叫什麽名字？”柯艾熙抱臂氣呼呼地問。
“關你屁事。”
“合著只準你問我名字了？”
“嗯。”
“嗯你妹啊，在樹上跟我說了這麽久。”
“老子本來就是來瞧你笑話的，不然你覺得我是在跟你聊天？”
“妖怪？”
“你再說一次試試。”
“你的聲音像貓，你肯定是貓妖吧？”
眼裏的狡黠沒有逃過樹上小衛傾慕的眼睛。
表情好奇：“你聼起來也很小的樣子，定然是只小貓妖。”
“老子是貓妖你有意見？”
“沒有。”
自這天起，柯艾熙果真聼了小貓妖的話，心情一不美麗覺得憂愁便偷偷地跑到後院櫻花樹下來找他吐苦水。而小貓妖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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