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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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湘水之濱和昆侖之巔置下兩處別苑,如果有人為難於你,你都可以往那裏去。還有你師祖鬥姆元君那裏,如果你受人欺辱,便祭出她名號。六界之中,誰都要給她幾分薄面。”說到這裏,也不知還有何交代得。到最後,只抵著錦覓額頭道:“我最放心的,是給你早早立了婚約。潤玉雖名位不顯,但難得對你有片真心。有長芳主和他看護,我總算能放心。”

這卻是洛霖失算了。當初窮奇之險,他自以為替錦覓尋得百年難得一遇的有情郎,卻如何也想不到,短短數月之後,自己便恨不能廢棄婚約,將那個作踐自己女兒的薄情人斬殺。然世上何人能未蔔先知?洛霖已是將可能種種盡數為錦覓準備好,又怎麽會知後面又橫生變故。

錦覓只抓著洛霖胳膊,怎麽也不肯放手;整個身子團在洛霖懷裏,小心翼翼地依偎著,生怕他又將自己拋下。洛霖見他這副模樣,當真肝腸俱斷,別過頭掩飾道:“也不知你現在嫁沒嫁過去。以後成家了,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調皮搗蛋了。”

“我沒有!我都很聽話。”錦覓嗚嗚哀鳴道:“爹爹,你又忘啦,是你送我去成親的。”

“也好,也好。以後若我不在,你萬事都要聽潤玉和長芳主的,這樣,為父也瞑目了。”洛霖起身,輕聲道:“有人照顧你,為父就安心了。”但見他提指往錦覓額心輕點,“你該醒了。不要怕,爹爹會一直保護你的。”

“不!”錦覓還欲掙紮,卻是陡然驚醒。擡首環顧四周,仍是寢宮之內,好似做夢一般,薄汗浸透了衣衫。她赤足著地,翻身下榻,只喚道:“爹爹呢?爹爹!”

“天後醒來了!”宮侍團團將她簇擁著,錦覓不斷揮開,四處張望,“我爹爹呢?”她又抓住個小宮侍,逼問道:“我爹爹怎麽又不見了?”

“娘娘怎麽忘了。”那小宮侍惶恐道:“先水神已經故去一個月餘了。”

錦覓怔松間松開了手指,抿唇道:“我不信。我要去看爹爹。”她才邁出幾步,又被宮侍團團圍住。為首的那宮侍道:“娘娘恕罪,陛下臨走前曾經交代,務必不能讓您踏出寢宮半步。”

“我要找爹爹,你們為何攔我?”錦覓只覺呼吸一窒,頭暈目眩,大喘幾口氣方覺得好了些許。宮侍只道:“神魔已然交戰,陛下是擔憂娘娘安危,才不肯讓娘娘出門的。”

“神魔交戰?”錦覓覺得每個字自己都認識,偏偏拼湊在了一處,便聽不懂了。那宮侍偷覷一眼,恭敬道:“先水神為內奸和魔族勾結所害,娘娘厥倒後,陛下怒不可遏,親自領兵,興兵忘川。如今已快一個月了。”

錦覓好似被人攥住心神般,失魂落魄道:“原來爹爹真的死了。”她不可置信地又重覆一遍,“可剛剛我還見到了他。他怎麽會死呢。”

再擡目時,美目無焦,秋水眸蘊著霧氣。宮侍連忙勸慰道:“娘娘節哀。先水神為天界中流砥柱,此次又因魔族而亡,陛下定不會輕饒。何況陛下如此愛重娘娘,便是先水神泉下有知,也當安心了。”

錦覓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只跪坐在青石板上,肌骨輕顫,戰栗道:“爹爹真的不要我了。說什麽會一直陪著我,原來——都是騙人的。”

章五十二 鏖戰

天子一怒,浮屍百萬,流血漂櫓。

錦覓不出寢宮半步,自然不清楚;如今六界上下,誰人不知天帝愛重天後,因天後生父殞命,毀神魔休戰之約,重掀戰火。忘川苦寒之地,而今已淪為修羅場,魔將神兵,屍身枕藉,忘川之水亦是染血殷紅,久久不散。

潤玉手持太阿寶劍,矗立於船頭,悵然眺望,亦知此戰終不可免。當初他為求回溯改命,不惜與刑天同流合汙;然刑天心思叵測,挑撥神魔交戰,他受刑天制約,唯有順勢而為。為此一戰,潤玉亦綢繆了許久:鐵錘仙人鑄造寶船、長鏈,唱戲宮侍善布幻陣,竊得天帝之尊,奪得太阿長劍,如此諸多本都是為刑天而設下。他本覺算無遺策,自是信心滿滿,然洛霖橫死,長鏈被奪,到底讓潤玉心生忌憚。

若能稍緩幾日,待他尋得轉圜之機,或許潤玉會更有把握。但刑天已於他靈根處已埋一縷魔氣,在此逼迫之下,潤玉竟是避無可避,唯有應允。此處忘川之戰,終將一決雌雄。唯一值得慶幸的,恐怕就是天帝寢宮陣法已然重啟,覓兒在寢宮之中,任誰也傷不了她分毫。

銀鎧輕振,潤玉但倚太阿兀立,閉目道:“前鋒還未回報?”

“昨日魔族被我軍打得打敗而逃,而今恐還沒緩過勁兒來。破軍星君已領兵偵訊,想來必有捷報。”

“魔族陰險狡詐,此次又是蓄意而為,此次乃是吃了我等走舸奇襲的虧。”潤玉輕掐額心,倦怠道:“下次,就會提前警惕了。”他轉首又道:“大軍仍駐紮於岸側,切記此次只為佯敗誘敵。魔族久居忘川,對此處地形谙習於心,況忘川易守難攻,唯有誘得他大軍出動,我軍方有可趁之機。”

“謹遵陛下旨意。”那神將應道,“可恨先前魔族連連派些游兵散將前來滋擾,讓我軍不得安睡。擺渡的船只分明已被陛下提前截走,由破軍星君使用,也不知這些妖人是如何飛渡忘川的。”

這自然要問一問刑天了,潤玉繃緊面容,強壓慍色:當日大婚時他夜襲寢宮,恐怕拿走的就是黃帝的一片龍鱗。不過如今太阿長劍、擺渡船俱在己方,算下來,仍是己方略勝一籌,故而潤玉只冷聲道:“忘川難渡,若是他們只派小股散兵前來滋擾,還自罷了。本座最擔心的,是怕他們趁此將妖人埋伏至我軍帳外,到時前後夾擊。”數日不曾合眼,潤玉已是唇焦口幹,只略抿唇以作滋潤,續道:“我方便是腹背受敵。”

“我等早遵陛下旨意,日夜於岸邊巡守。”那神將慎重道:“陛下無須多慮。”

“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潤玉拍撫欄桿,陰郁道:“如今領兵的固城王和卞城王,卞城王素不喜戰事,我不擔心;唯有那固城王,陰險狡詐,我斷不信他會白白將手下將士送來枉死。”屈指輕敲,潤玉反覆思量,喃喃道:“只是,他如此行徑究竟有何深意。他每次只送來幾個士卒,便是有漏網之魚,也難成大器。”

“依末將看,恐怕固城王如今也是無心戰事。”那神將只道:“聽聞焱城王離奇遇難,魔界群龍無首,固城王素有抱負,恐怕是想拖延戰事,保留兵力,到時候和卞城王爭奪王位。”

“我倒真希望如此。”潤玉且將太阿長劍插立於船頭,劍柄處龍鱗熠熠生輝,忘川中縱有千魔百鬼爭相抻臂探爪,都為此龍鱗所懾,未至船前,便已消弭無痕。他不住愛撫太阿長劍,五指攥緊龍鱗,入掌猶覺龍鱗溫意,心裏自知此時若是行差踏錯半步,便是萬劫不覆的境地。刑天久久不出,究竟是何打算。方今能做的,唯有先拿下魔族。牙根緊咬,舌尖隱覺腥味,潤玉切齒道:“此戰,許勝不許敗。”

刑天不在忘川,自然是有別的去處。他生性惡劣,唯炎帝在時尚可羈勒一二;自炎帝故去,便再無人能約束。赤膽忠心,盡為君主,報仇血恥,豈恤身殞。想他被壓於常羊山下千萬年,無一日不咬著軒轅氏之名方能度過,如今終將得酬抱負,怎肯輕易放過。

因功體受限,尚未來得及折磨太微便將他煉化,一直是刑天遺憾。嫁禍旭鳳,令他六界不容,眾叛親離,讓旭鳳終生悔恨,這乃是潤玉教給刑天的樂趣,如今自然也要用在軒轅氏其他後裔身上,一個不落。

便是潤玉,亦不能例外。只是因當初有盟約在前,刑天不便直接對他動手,這才將目光又落到錦覓身上。是以神魔鏖戰之時,他卻仍在天界,藏匿於寢殿之外。只這錦覓終日懨懨,僵臥於軟榻之上,便是起身用膳都覺得無力,又如何給得了機會讓刑天下手。

刑天亦有耐心,於此盤桓幾個月,錦覓總算在宮侍寬慰下略有了點心神,堪堪起身坐至桌邊。也是因洛霖、潤玉俱不在身邊,六神無主,只拿著茶壺,用那鶴嘴時不時輕杵杯沿,也不知究竟是在想些什麽。

“娘娘可是渴了?”

“以前我總是往茶裏放黃連。”錦覓手指微僵,木然說著,“連翹和老胡他們都嫌棄我,喝過一次就不再上當。只有爹爹,說我的茶好喝,還總使喚我給他倒茶。”面容沈靜,手腕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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