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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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不要)!”趙逢春被綁得死死地掙脫不了,嘴裏被堵著喊不出話來,耳邊響起的並不是她自己的聲音。

“不!”

“bang——”

槍聲夾雜著女人的驚呼響起,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見劉勝要開槍,只是眨眼地剎那,來不及思考高萱就猛地撲向了劉勝——不可以!陸遠帆不能死!她不要她的洛遠死!

與此同時,陸遠帆也反應迅速地低頭側身躲過,而劉勝的手臂被高萱刻意地打偏了方向,槍打到了半空中,一聲轟鳴。

等趙逢春意識過來的時候,高萱已經壓倒劉勝在地上,陸遠帆也撞開了那兩個綁著他的人躲到了別處,萬幸的是沒有人中槍。

“嗚嗚嗚(陸遠帆)!”趙逢春緊張地盯著地上的陸遠帆,驚魂未定。

“滾開!”劉勝恨恨地罵了聲,揮手猛地推開了高萱起身,氣得又踹了她一腳,“高萱你個臭婊0子!”

劉勝惱得舉起了手中的槍,作勢指向了高萱,“你他媽想死早點說!”

“劉勝你別沖動!有事沖我來!”陸遠帆緊張地喊道,他雖然不喜歡高萱,但也不能眼睜睜地見她喪命。

劉勝轉過了頭,見陸遠帆掙紮著想要起身,轉而把槍指向了他,走過去踩到了他身上,“喲呵,沒看出來你還是多情郎啊!”

“你只是想要我的命而已,把她們兩個給放了!”陸遠帆被劉勝壓在地上,但是卻沒有絲毫怯懦,果敢硬掙。

劉勝最受不了的就是陸遠帆那副清高驕傲的模樣,看他的眼神充滿了蔑視和不屑,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而他只是俗世不入眼的垃圾一般,他憑什麽?他是劉赫正正經經的兒子,陸遠帆他是小三的私生子,他有什麽資格看不起他?

“陸遠帆,你牛什麽?你不就是會畫個破畫!”劉勝惱恨地瞪著陸遠帆,突然冷笑了一聲,“呵,對了,你現在連個破畫也畫不了了,因為你的右手在三年前就已經廢了!”

說著劉勝挪開了腳,將陸遠帆提起來翻了個身後,低下身將槍對準了陸遠帆的左手,發出一陣陰森森地笑。

“陸遠帆,聽說你就是那個什麽洛遠?哈哈哈哈哈,我三年前弄斷你的右手,今天就在你死之前弄斷你的左手,讓你下輩子下下輩子轉世投胎都不能拿得動畫筆!”

劉勝咬牙,把剛才陸遠帆說得話通通都還給他,說著就準備按動扳機打斷他的手。

然就在這時,“bang”又是一聲槍響,劉勝動作一頓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呼聲,他感到背後好像是被活活挖下了一塊兒肉一樣疼。

“你去死吧!”高萱驚恐緊繃的聲音撕裂了空氣。

卻是高萱在緊要關頭朝他開了一槍,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握著槍的兩只手都在顫抖。

劉勝轉頭不敢相信地看向了開槍的高萱,伸手摸了摸後背,濕濕膩膩的,手上多了一片鮮紅。

“啊——”地一聲怒吼,劉勝將槍口朝向了高萱,“找死!”

跟著劉勝的那些黑衣人被眼前的畫面驚住,下意識地躲遠,不想被亂彈射到,陸遠帆抓住機會沖過去掃了劉勝一腳。

高萱也逃命般地逃著爬走,但終究沒逃過無情的子彈,腿震得麻木像是斷了一般,隨後是無限的劇痛,高萱一聲悲鳴瞪大了眼,殷紅的血漫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腿。

“啊,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通通該死!” 劉勝已經陷入瘋魔,拿著槍就想要去射擊陸遠帆他們。

然他來不及動作,話音還未落,“砰砰砰”連著幾聲響,劉勝的背後又多了幾個血窟窿。

轉頭卻見,混在劉勝手下之中的張坤拿著槍站了出來,在劉勝還楞怔間便飛速地奪去了他手中的槍。

高萱驚喜地望向了他,手捂著腿上的傷,期冀地大聲求救,“張坤,快救我!”

張坤便是高萱以色00誘來的奸細,安插他到陸遠帆身邊竊取情報,趙逢春生母的事也是他告訴她的,她今天綁架趙逢春也少不了他的幫忙。當初一發現張坤對她有意思,高萱便借用自己的優勢開始了利用,此時看到張坤為了她打死劉勝,高萱自然欣喜。

然而張坤卻是一臉漠然,看到她中槍也沒有什麽感情,只是低頭把槍再次放到了她的手裏,談判式的說道:“把他打死,我就救你。”

“張坤?”高萱難以置信地喊道,不解他是什麽意思。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卻沒什麽反應,只是扶著高萱站起來握著她的手指向了劉勝,輕聲哄誘:“那裏就是劉勝的心臟,來,我教你,只要輕輕一按,他就死了。”

高萱卻仍舊停留在震驚中,腦子高速地運轉,想通了其中關竅脫口而出:“你是陸尋的人!”

聽到“陸尋”的名字,趙逢春和陸遠帆心中也是一懵,尤其是陸遠帆,皺眉直視這個為了高萱背叛了他現在卻又背叛了高萱的這個曾經無比信任的手下,妄圖看穿他的內心。

察覺到陸遠帆的目光,張坤恭敬地朝他點頭致歉,“阿遠少爺,讓您受驚了。”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張坤就是陸尋安排的諜中諜,將他們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

“哈哈哈哈哈,陸尋,陸尋,我怎麽沒想到是他!”劉勝更是大聲狂笑起來,自言自語地驚悟道:“黑鷹就是陸尋,陸尋就是黑鷹!”

劉勝情緒激動地咳嗽起來,怒火攻心吐了一口血,牙齒混著黏膩的黑紅色血液格外地惡心。望著張坤指向他的槍口自知逃不過,劉勝眼神突地一亮,直直瞪向了陸遠帆,憤恨的眼中甚至還夾雜著某種詭異的興奮。

“陸遠帆,你知道三年前我怎麽從死牢裏換出來的嗎?是陸尋,是陸尋哈哈哈哈哈!”

聞言陸遠帆如遭雷擊,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厲聲質問道:“你說什麽?”

“你親愛的哥哥一直在算計你,把你當仇人,因為你的母親——啊——”

張坤見勢不對,握著高萱的手開了一槍,正中劉勝的心臟。

劉勝中0槍痛呼一聲,還想繼續口中的話刺激陸遠帆,他就是死,也要讓他和陸尋兄弟決裂,痛不欲生!

“你的母親是陸家……額……”想說什麽卻再也沒有發出聲音的力氣,劉勝絕望地瞪大了眼睛,他很後悔沒想起來陸尋的事,更後悔沒早早地一槍把陸遠帆給打死。

在劉勝死去的最後一剎那,他的腦子裏閃過了一個人影,不是劉赫,不是他母親,也不是孟縈,而是那個噩夢般的男人,陸尋。

三年前他雖折辱了陸遠帆,但是陸尋給他的折磨卻是絲毫不亞於他給陸遠帆的,監獄裏的那段生活第一次讓他領悟到了生不如死。但是他報覆不了,他沒那個能力,就連把他救出去的劉赫也親口潑冷水讓他死心,陸尋他惹不起,想要活著就安生點兒。

可能欺軟怕弱是人的天性,時間加深了他的仇恨,卻是全部挪到了陸遠帆一個人身上。他在異鄉躲藏的每一天都在想著報仇,只要看到自己那張面目全非的一張臉,他就想毀了陸遠帆。讓陸遠帆“死”已經遠遠不夠解他心頭之恨,劉勝想要的是摧毀他的心,死了多輕松,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折磨。

所以劉勝換了身份歸國,想方設法地刺激陸遠帆,搶走他身邊那個長得像孟縈的女人,炫耀他夢想而不得的父親的垂愛,奪走他苦心經營的公司心血,就算高萱不出手他下一步也準備綁架趙逢春……當然他也有想報覆過陸尋,不然也不會接觸黑幫大佬,但在這之前他要在不惹怒陸尋的情況下逼瘋陸遠帆,他們不是兄弟情深麽,陸遠帆瘋了,那麽對陸尋也是一種慘烈的報覆,他遲早要殺了陸尋報仇雪恨!

直到昨晚孟管家找到他,破滅了劉勝的信念,他這才知道當年從層層把守戒備森嚴的死牢裏救出來的人竟然是陸尋,還知道了多年前的驚天秘密,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排除陸尋就是黑鷹的可能。

黑鷹,陸尋,多麽容易猜的事,劉勝出事後就開始懷疑了。但是孟管家的話打破了劉勝的認知,陸尋恨陸遠帆,陸尋背後實力太強大!劉勝想,如果換做他是陸尋的話,一不會去費那麽多心思去幫陸遠帆,二更不會兜那麽大圈子來對付他!

所以,劉勝就把陸尋忘在了腦後,但是他也沒有懷疑陸遠帆就是黑鷹的可能性,因為打他心底裏接受不了陸遠帆會那麽厲害,他堅信陸遠帆和黑鷹是一夥的,他們打成了某種協議配合來陷害他,說不定黑鷹想要的就是天一公司,陸遠帆恨劉家,他要毀了劉家的公司來報覆!

聰明反被聰明誤,說得就是如此,劉勝悔恨不已,他多想把聽到的真相全部告訴陸遠帆,死前給他們兄弟倆最後致命的一箭,但是他張不開嘴,血在慢慢流幹,他還能感覺到傷痛,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地流逝,那個秘密也要隨著湮沒在無聲中……

“劉勝你別裝死,你剛說什麽?你說啊!你說啊!”陸遠帆撲到了劉勝身上,他的手還在背後綁著,就用肩膀撞他,希望劉勝把他的話說完。

他雙目赤紅,神情陰鷙,激動地像是一只發狂的野獸,就是剛才劉勝要對他開0槍的時候他的情緒都沒有這樣的激烈。

什麽叫三年前陸尋幫劉子聰從死牢裏逃了出來?陸尋為什麽恨他,他的母親又怎麽了?

劉勝臨死前的幾句話遠比他想象的威力要大,殘忍地撕開了虛無的面紗,足夠把陸遠帆的信仰摧垮。

陸尋,他的哥哥,曾是陸遠帆的信仰!

信仰的大樹幡然倒塌,幾要把陸遠帆的心給壓垮,沈重地讓他喘不過氣來。

然而命運無情,似乎還嫌他傷地不夠,要殘忍地徹底把他打倒。

“張坤,我好痛,快救我!”高萱爬向張坤,痛苦地求救。

然而張坤卻看都不看高萱一眼,他只是恭敬地蹲在陸遠帆的面前解釋:“計劃裏劉勝的槍沒子0彈的,否則我絕對不會讓他有開槍的機會。”

陸遠帆不想聽那些,只冷冷地盯著他,“給我解綁!”

“阿遠少爺,對不起,您再忍耐片刻。”

張坤並沒有幫忙陸遠帆解綁,而是按動手表上的按鈕發了信號。

“陸尋他到底想幹什麽?”陸遠帆咬牙問道。

張坤依然恭敬,但卻不為所動,冷靜回道:“這些還是等阿尋少爺親自跟您解釋吧,恕我不能回答。”

劉勝的那群黑衣人手下就是一群散沙,見老大死了沒了主心骨下意識就往門外逃跑,然而很快外面就響起了警笛聲。

室內,張坤邊將槍緊緊塞到了高萱手裏,邊面無表情地陳述道:“高小姐,是你幫劉勝綁架了逢春小姐妄圖威脅阿遠少爺,但是中途你聽到了劉勝就是劉子聰的真相,還知道了你和當初被劉子聰害死的孟縈小姐十分相像的事,於是你和劉勝發生了爭執,失手開了火。”

“你什麽意思?”高萱驚恐地瞪著張坤,“你要我承認向劉勝開槍,擔下殺人的罪名?”

“難道不是你?你朝他開的第一槍,最後心臟致命的一槍也是你開的。當然,你也可以不承認,那麽你就是殺人的死罪。高小姐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麽選擇的。”

張坤輕輕笑了笑,那笑容看在高萱眼裏卻讓她毛骨悚然。

怎麽選?一個是她主動承擔,不說她是自衛保命,就說陸尋也會幫她想辦法開脫罪名;另一個卻是利益不和惡意殺人,她和劉勝是一夥的,趙逢春還是她綁架的,高萱不用想都知道陸尋會用什麽樣的罪名讓她萬劫不覆!她根本沒有選擇!

“張坤,你說過你是愛我的!為什麽?”高萱仍舊不願意相信那麽迷戀她為了她不惜背叛主人的張坤會是陸尋的間諜,之前她自以為是做得一切都是別人的算計。

“你是說在床上嗎?高小姐,你難道沒聽過男人床上的話不可信嗎?”不待高萱開口,張坤又搶話道:“不要再問為什麽?主動送上來的女人,為什麽不要呢?”

高萱仰頭發出一陣絕望的狂笑,虧她費盡心思的算計來算計去,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與肉0體,結果到頭來卻只是別人棋局上的一枚棋子。陸尋啊,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一個心思深沈的男人!

她想活著!高萱很快做出了抉擇,轉而爬向了陸遠帆的方向,目光癡戀。

“陸遠帆,你相信我,雖然我綁了她,但我真的沒有惡意,我根本不知道劉勝會出現,我只是想用她來讓你妥協,我只是太愛你啊!”

看見眼前這樣的場景,陸遠帆閉上了眼睛,剛是高萱從劉勝槍下救回了他一條命,她可以選擇不救他的,但是她還是救了,才造成了這樣的結局。

“高萱,你不愛我,你愛的只是心中的執念,你自己幻想出來的那個完美的洛遠!”

“不!我是愛你的!”高萱即刻反駁道,強聲解釋讓人去相信:“不然我為什麽在劉勝要殺你的時候救你?我人生第一次開0槍,第一次殺人,我就算是被劉勝打傷了腿,我依然沒有後悔過!”

“那是因為劉勝提到了洛遠,他說要斷掉洛遠的手。高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心中的洛遠是不存在的。”

陸遠帆殘忍地刺破了高萱的內心,她乍然瞳孔縮了縮,想起來她那一刻的想法。劉勝要把洛遠的手弄斷,怎麽可以?洛遠的手斷了,他還怎麽作畫?不可以,她不允許!

“不,你承認了的,洛遠就是你,你就是洛遠。陸遠帆,你就是洛遠,我愛洛遠,我也愛你!”

“高萱!”陸遠帆目光多了許憐憫,勸道:“你醒醒!那麽一個虛幻的人,真的不值得!”

頹然倒地,高萱悲哀地閉上了眼,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執念太深,無法割舍。

“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你右手的傷疤?”高萱再次擡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怕他不願連忙表示自己的誠意:“我會按照陸尋的意思做,我會承認我誤殺劉勝的罪名,事情結束後我就帶著我的家人移民國外,再也不會回來!”

張坤在一旁不禁皺了皺眉,高萱習慣了談判,即使到現在,她還是在想著用條件去交換,商人的基因在她身體裏已經深入骨髓。他想,其實陸尋和高萱在某種程度上是極為相似的人,習慣了算計,習慣了猜心,他們活得太累,就想過得簡單輕松些,於是陸尋選擇了陳覓夏,高萱選擇了陸遠帆,栽到了同一類人身上。陸遠帆總說他不完美不是高萱幻想中的洛遠,但是誰能說他就不符合高萱的理想呢?至少他覺得,如果沒有愛,不會有哪個女人願意為之喪命。

陸遠帆心底其實也想過,如果他的手沒有斷掉,他還是洛遠,遇到了瘋狂迷戀他的高萱,並且高萱還長著一張和孟縈極為相似的一張臉……沒有如果,也就沒有答案。

“嗯。”陸遠帆點頭,他無法拒絕高萱這樣的請求。

高萱強撐著來到了陸遠帆的背後,虔誠而深情地望著他的那雙手,待看到右手上淡不去的猙獰疤痕,她的心都忍不住抽痛,情不自禁地低頭靠近落下一吻。

陸遠帆和高萱都是側對被綁著的趙逢春,稍微察覺到不對陸遠帆就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轉眸看到趙逢春的眼神,她沖他搖了搖頭,陸遠帆這才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任由高萱親吻著他的手腕。

門外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張坤立即警惕地豎起了耳朵,拉回高萱和劉勝相對躺著,分別給他們手邊擺好了作案工具,然後舉0槍威脅了一遍剛才目擊這一切的那幾個黑衣人。

張坤才藏起陸遠帆和自己的槍不久,警方的人就破門而入,身後赫然緊跟著焦急的陸尋。

“阿遠,你沒事吧?”

陸尋快步走過來要為他解綁,然而陸遠帆看到他卻沒有絲毫見到親人的激動,只是冷冷地盯著他背後,某個不怕死的記者舉起了相機,哢擦照下了案發現場的情景。

陸遠帆轉頭湊近了陸尋,聲音輕不可聞,聽得人卻能聽出滿滿的嘲諷。

“陸尋,如果我沒有愛上趙逢春,那個背鍋的就不用是高萱了,是吧?呵,是我給你添麻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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