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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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昨天聊到大半夜才睡,趙逢春的生物鐘還是堅強地把她從睡夢中叫醒。

睡眼惺忪,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裏,而且此時還正枕在他的胳膊上,趙逢春心中一驚,乍然清醒。

待擡頭看到人是陸遠帆後,心裏才驀地松了一口氣,腦子慢半拍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陸遠帆睡眠淺,被她這麽一番動作吵醒,擡手看了看表才不到七點鐘,壓了壓她的頭就又閉上了眼睛。

“時間還早,再睡會兒。”

趙逢春昨晚說睡就睡了,陸遠帆可是思緒繁瑣,晃到差不多天亮才合眼,困意深沈。

感覺到陸遠帆語氣的疲憊,趙逢春乖乖地不動了,安心地窩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裏,閉上眼不多一會兒也睡著了。

等兩個人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到中午了。

趙逢春先醒的,見陸遠帆閉著眼,以為他還在睡,便睜大眼肆無忌憚地盯著他,漸漸癡迷。

他閉著眼都那麽好看,眉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就連下巴都很好看。

擡頭望著他俊朗的容顏,趙逢春不自覺地伸手覆上了陸遠帆的臉。

隔空撫摸著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動作輕輕,像是在做什麽壞事一樣,趙逢春小心又歡喜。

然而等她的手來到他的唇上時,卻猝不及防地被陸遠帆親了一口。

陸遠帆猛地睜開眼,嚇了趙逢春一跳,手條件反射地就要縮回去,卻被陸遠帆速度更快地握住。

“躲什麽?我很可怕嗎?”

陸遠帆的眼睛像是盛著星芒,亮地嚇人,完全不像是剛醒來的樣子。

趙逢春也意識到了什麽,答非所問,“你什麽時候醒來的?”

“嗯——”沈吟一聲,陸遠帆才回道:“在你睡醒之前。”

“那你為什麽不叫醒我?”趙逢春低頭把臉埋在了被子裏,害羞地臉紅耳熱。

陸遠帆見了臉上笑容更盛,彎腰湊過去親了她一口,然後在她耳邊輕輕吹氣。

“我要是叫醒你了,哪裏會知道你有這麽這麽喜歡我?”

炙熱的氣息拂在耳畔本就撩人,偏偏陸遠帆的言語還那麽挑逗,說到“這麽這麽”和“喜歡”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趙逢春聽在耳裏,小心臟撲通撲通地都快跳出來了,臉色轉眼間又紅了一個度。

想起剛才自己的行為都被陸遠帆看見了,趙逢春只覺得羞人,臉在陸遠帆懷裏埋地越來越深。

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趙逢春的臉在發燙,陸遠帆從胸腔發出了一陣愉悅的笑聲,好笑地揉了揉趙逢春的頭,“好了,不逗你了,起床了。”

趙逢春不好意思地坐起來,頭還是低著不敢看人,快速地跳下了床就要逃走。

“我去洗漱。”

陸遠帆卻適時“哎喲”了一聲,“我的胳膊。”

“你胳膊怎麽了?”趙逢春果然頓住了腳步,回頭關心地查看著他的胳膊。

陸遠帆偷偷翹起了唇角,“被你枕了一晚上,麻了。”

“你又來!”

聞言趙逢春氣呼呼地甩掉了陸遠帆的胳膊,被他一再調侃,不好意思地都有了小性子了。

陸遠帆見好就收,把麻了的手往趙逢春面前遞了遞,哄道:“好了好了,真的不逗你了。不過我說的是真的,真麻了,給我揉揉。”

趙逢春擡眼看他,見陸遠帆沒有逗她的意思,也就默默地上前幫他按摩。因為她爺爺的緣故,趙逢春的指法很好,力度適中又舒服。

陸遠帆看見趙逢春那麽認真地給他按摩,心中一柔,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抱住了她,感嘆道:“我的逢春怎麽那麽乖?”

聞言趙逢春下意識地擡頭,正好對上了陸遠帆遞過來的視線,兩廂對望,或許真的是心有靈犀的緣故,面色均是一僵。

趙逢春心思敏感細膩,陸遠帆一說她乖,她就想起了她不乖,想起了她是一個壞女孩,想起昨夜她已經把自己的秘密說給了陸遠帆……陸遠帆明白過來,自然而然地也想起了昨夜的事,想起了兩個悲慘可憐的故事……黑夜中無所顧忌,白日裏卻心生憂慮。

空氣突然沈默,幾乎是一瞬間,氣氛由溫馨走向了尷尬。

這次趙逢春先反應了過來,不想再提那些不好的事,就全當忘了吧,於是也不見不好意思了,看著陸遠帆的臉憋笑,“陸遠帆,我有件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看趙逢春的樣子他心裏也大約明白了,陸遠帆挑了挑眉,道:“說。”

“你跟我來。”趙逢春拽著陸遠帆來到了洗手間,指了指鏡子裏的他,“你看看你的眼睛腫了,哈哈哈看起來好好笑。”

笑著笑著趙逢春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一晃眼在鏡子裏掃到了她的臉,連忙湊到鏡子前照自己,她的眼睛比陸遠帆地還腫,簡直是不能看。

原因很簡單,趙逢春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因為她昨晚比陸遠帆哭得慘。

這件事比剛才那件事更容易聯想到昨夜的不快,然而女為悅己者容,沒有一個女人在心愛的人面前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的,一想到她剛才一直就以這幅尊榮出現在陸遠帆面前,趙逢春死了的心都有了,哪裏還有心思想別的?

陸遠帆也被趙逢春有趣的反應逗樂了,接棒了趙逢春的笑聲,樂不可支。

“你還笑!你剛才怎麽不吭聲?”趙逢春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陸遠帆停住笑聲,臉上笑意不止,頗有點委屈地摸了摸鼻子,說:“我本來想告訴你的,這不是你不讓麽,我怕我一說你又生氣我在逗你。”

趙逢春“哼”了一聲,嗔了陸遠帆一眼,不理他了。

愛情真的是一種玄妙的東西,任陸遠帆以前怎麽想都想不會想出來,有一天他會放下身段去討好一個女人。

趙逢春自己接好水刷牙,陸遠帆就也端起漱口杯擠到趙逢春身邊,漱口後特意將被子和她的放到一起擺弄了一下,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始刷牙。

梳洗臺上兩只杯子一粉一藍明顯一對,經過陸遠帆一擺弄,上面的兩只小熊正湊在一起接吻,周圍還有紅色的愛心飛起。

饒是趙逢春心裏再惱,看到這幅畫面還有陸遠帆得意的表情也耐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再次對視,眉眼間全是甜甜的情意,戀愛的粉紅色泡泡泛起,偌大的洗手間突然變得有點擠。

陸遠帆早就準備好了趙逢春的東西,衣服鞋子以及梳洗用具等,完全不用她費心。

洗漱後換好衣服,兩個人又互相幫忙敷眼消腫後才出門。

出門的目的也很簡單,吃飯,睡到這麽晚兩個人都餓了,大中午地也懶得再動手做。

正好附近有一個西餐廳,看到外面海報上色相美味的食物,聞到從裏面飄來的香味,趙逢春餓得不由咽了口口水。

趙逢春上次路過的時候就想來了,也是真的餓了,就拽了拽陸遠帆的胳膊。

“我們去吃西餐吧,我還只是在電視上看到,從沒吃過呢。”

“聽你的,那就去這家。”

趙逢春都提出來了,陸遠帆自是順她的意,一起進了西餐廳。

陸遠帆要包廂沒有了,趙逢春對做哪兒沒什麽要求,就拉著他坐在了大廳。

入座後不久服務員就拿著菜單過來了,禮貌地詢問點單。

陸遠帆紳士地把菜單遞給了趙逢春,怕她第一次吃不知道點什麽,就在一旁低聲跟她細細講解每道菜,問她喜歡什麽口味。

服務員在一旁等待的時候默默打量起了這對客人,趙逢春今天穿的還是她自己的衣服,單看沒什麽,但和陸遠帆的私人訂制放在一起看就有點顯得廉價了,再看二人的氣度,男人怎麽看都是個低調奢華的鉆石王老五,至於女的麽,服務員心裏暗自呵了一聲,估計又是一個愛慕虛榮妄想攀高枝的女人?

在這種高檔餐廳呆久了,見過的名流富豪多了,女服務生漸漸也有了一種優越感,看不起那些流連在有錢人身邊出賣美色的女人,但是因為一起工作的女服務生有幾個就因為在餐廳和富二代勾搭上了,她不屑中又隱藏著深深的嫉妒。

她的姿色也不差,憑什麽她們可以,自己不可以呢?

“小姐,我們就要這些。”

陸遠帆的聲音拉回了女服務生的思緒,回神後沖陸遠帆柔媚一笑,“抱歉,麻煩您再說一遍可以嗎?”

說著女服務生傾身靠近了陸遠帆,拿著菜單彎下腰來,不知什麽時候拉低了胸口的衣服,露出了若隱若現的誘人弧度。

香水味道刺鼻,陸遠帆不悅地皺了皺眉,根本沒心情看她露出的小心機,瞬間沈了聲音:“不必,都在上面畫好了。”

“那您能不能說一下具體要求呢?檸檬水要常溫還是冰的,還有牛排幾分熟?”女服務生堅持不懈地問道,胸口越來越低。

陸遠帆長得俊朗倒沒什麽,主要還是趙逢春看著太沒有攻擊性了,才讓她起了心思。

然而趙逢春再遲鈍也不會察覺到情敵如此明顯的意圖,眼看見女服務生暧昧的動作,非但沒生氣,反而朝她笑了笑,伸手搶過了菜單。

“他嗓子不舒服,我來告訴你吧。”

女服務員忍不住偷偷白了趙逢春一眼,怨她沒顏色,然而畢竟是在她工作的地方,也不敢對客人造次,只能不情不願地回道:“嗯,冰水還是常溫,然後牛排幾分熟?”

“兩杯常溫的水,牛排要——”說到這裏趙逢春頓了頓,眼神一動,接著說道:“牛排就要八分熟的吧。”

許是心裏原本就對趙逢春不屑,此時她又壞了自己的好事,女服務員聽到她這話不自覺地就輕輕笑了起來,眼神帶著嘲諷。

“對不起這位小姐,牛排沒有八分熟的。”

趙逢春迷茫地看了眼女服務生,然後遺憾地朝陸遠帆攤了攤手,“她們這裏沒有八分熟的牛排,我們去別的地方吃吧,我就想吃八分熟的。”

“呵!”女服務員的語氣開始不善,直白地諷刺出來,“這位小姐,不是我們這裏沒有八分熟的牛排,而是牛排就沒有八分熟的。是個人都知道牛排只有奇數的熟度!”

“啊?是嗎?”趙逢春驚訝地說道。

“我怎麽不知道?”陸遠帆的聲音響起,終於扭頭看向了女服務生,“我也想吃八分熟的。”

女服務員氣得不行,對陸遠帆的好感也沒了,只覺得兩個人都是鄉巴佬,不自覺地就抱怨了出來,“真是鄉巴佬,連這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

陸遠帆聞言面色一變,將手拍到了桌子上,雖然坐著卻給人居高臨下的感覺,不怒自威。

“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女服務生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周邊有客人看過來讓她面子掛不住,只以為是眼瞎碰到難纏的客人要告狀,心裏也不服氣,“憑什麽你說叫經理就叫啊?真是可笑。”

但是經理已經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急忙趕過來了,一看是陸遠帆認識,立馬變得畢恭畢敬。

“陸先生,您過來怎麽不通知一聲?樓上還有包廂。”

陸遠帆卻只是淡淡瞟了女服務生一眼,說道:“我女朋友想吃八分熟的牛排,這位服務員說你們店裏沒有。”

“怎麽會呢?有有有,幾分熟都有,您請樓上坐。”

經理諂媚地迎著陸遠帆他們去樓上了,回頭不忘狠狠瞪了那個女服務員一眼,語氣就沒那麽好了,公事公辦道:“去我辦公室一趟。”

聞言女服務員一抖,楞楞地站著還沒明白過來到底怎麽了,只是眼睛澀澀地想哭,潛意識裏知道自己約莫要失業了,受不了這個突然的變故。

旁邊有位女客人圍觀了全程,實在受不了了,就多說了幾句,“人家一看就是熱戀期的小情侶,什麽牛排幾分熟有什麽重要的,分明就是那個女孩子在試探男朋友啊,還趾高氣揚地跟人解釋,嘖,連這點兒眼力勁兒都沒。”

“關你屁事啊!”女服務生朝那位女客人吼道,被說到了痛處,覺得自己也要失業了,就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那位女客人冷笑一聲,“嘿,你什麽態度,我好心提點你一句還錯了!經理呢,我也要找經理投訴!”

經理這時候已經下來了,聽見客人的話臉也是一黑,“本來剛才那位小姐說她沒關系,讓你以後註意點就好,沒準備開除你的,但是現在,我告訴你,你被開除了!”

女服務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身體晃了晃,她學歷不高,就是憑借長相才找到了這份高薪的工作,十分不舍。

經理又強調了一句重話,“我記得你來第一天就跟你說過,顧客就是上帝!”

旁邊那位女客人也冷冷地補充道:“記住了,以後做服務這一行業,不要太勢利眼,說不定你看不上的某個人就是個你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

樓上的人並不知道樓下發生的事情,趙逢春一直低著頭,可從陸遠帆那裏投過來的灼熱視線還是盯得人頭皮發麻。

趙逢春還真是故意的,她不信陸遠帆看不透她的小心機,剛才只覺得爽了,現在才覺得難為情。

咬唇偷看了陸遠帆一眼,趙逢春糾結半晌,還是忸怩地問出了口。

“誒,那個,我是不是很壞啊”

陸遠帆挑了挑眉,他先前還真的信了趙逢春的話,以為她不知道呢才給她解圍,沒想到她居然在故意試探他,還順勢借著他給了那個女服務員下馬威。

聽見趙逢春問他,陸遠帆想都沒想就點了頭,“是挺壞的。”

“陸遠帆!”趙逢春立馬瞪大眼鼓起了嘴,哪還有剛才忸怩羞澀的樣子。

陸遠帆見狀不由開懷大笑,伸手彈了趙逢春光潔的額頭一下,目光寵溺而溫柔。

“壞,但是壞得可愛,壞得我喜歡。”

要是真的壞,怎麽會反過來給那個女服務員求情,就怕因為自己的緣故害人家丟了工作

陸遠帆的話無疑討好了趙逢春,彈她腦門兒也不惱,反而得意的炫耀了起來:“我是聽好朋友說的,檢驗一個男朋友,就要和他一起去西餐廳,吃臭豆腐——”

“還要吃臭豆腐”

趙逢春的話音沒落就被陸遠帆反應很大地打斷,擰起眉一臉地糾結,嫌棄又抗拒。

“我可不可以申請換一種考驗的方式!”

還從沒見過陸遠帆這種反應,趙逢春忍俊不禁,狡黠說道:“是說我吃臭豆腐後你願不願意跟我接吻啦,看樣子你肯定是不願意的嘍!”

對此,陸遠帆只回了一句:“你不吃榴蓮吧”

榴蓮這種東西,喜歡的人愛到死,不喜歡的人聞到味道都難受,趙逢春以前從沒吃過,自然是接受不了,算是後者。

“不吃的,我受不了那味兒。”趙逢春坦白回道。

“那就好。”陸遠帆松了口氣,“如果你非要考驗我,臭豆腐接吻也是可以的。”

只要不是榴蓮!陳覓夏母子都是吃榴蓮的,捉弄陸尋不夠,還總是騙他吃,陸遠帆是怕了。

“原來你怕榴蓮!”趙逢春秒懂,發現陸遠帆的弱點很開心,又多了解了他一點。

“不提了,我嫂子和天天喜歡吃,我哥受得了,我實在是不行。”

幾乎沒怎麽等他們點的餐就到了,對待貴客速度快得驚人。

服務生走後,趙逢春不由感慨道:“有錢就是好啊,我以後也要掙很多很多的錢!”

趙逢春眼亮晶晶地握拳,陸遠帆覺得好笑,點頭道:“嗯,會的。”

陸遠帆的態度很隨意,趙逢春一聽就急了,認真強調:“我不是說靠你,我是說靠我自己,靠我自己掙錢!我是很認真的!”

“好了,我知道!我相信你!我們趙逢春同學可是H大經濟學院的高材生,將來要掙大錢的。”

“一點都不真心。”趙逢春嘟噥了一句,又開始發愁了,“話說為了這個比賽,我才入學兩個月,就在學校請了一個多月的假,這段時間光顧著訓練都沒好好學習,也不知道期末會不會掛科……”

“不會的!”陸遠帆無奈地看了眼趙逢春,“某人不是每天都在努力自學功課,為此都不和男朋友聊天麽這樣還是掛科,她男朋友第一個不同意!”

“我什麽時候不跟你聊天了”

“你那天不是掛了我視頻電話嗎說我打擾你學習。”

“可你就是打擾我學習啊!”

“只是開著視頻又不說話,我也在工作啊。”

“那我意志沒你堅定好不好你對我影響力就很大啊!看見你就沒辦法專心學習!”

“這是對我的讚美嗎謝謝誇獎。”陸遠帆滿意地笑了。

趙逢春哭笑不得:“你現在怎麽這麽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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