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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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帆將趙逢春抱到浴室就停下來了,望著浴缸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就是沒有動作。

這可苦了他懷裏的趙逢春,狹小的空間加劇了人的緊張,隔著條浴巾都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

耳邊男人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強壯有力地傳來,趙逢春的心也不由小鹿亂撞,臉上越發緋紅。

“你,你放我下來啊。”

還是趙逢春結結巴巴地開了口,陸遠帆才將她放到地上。

然而他又站住不動了,還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

被陸遠帆這樣看著,趙逢春不好意思地咬唇,眼神游離避開了他的視線。

浴室內熱氣氤氳,漸漸地模糊了人眼,趙逢春動手緊了緊身上的浴袍,不自覺地動了動雙腿,剛才經歷了那樣一番,腿根處火辣辣地疼。

等了半天陸遠帆還是沒有吭聲,趙逢春終於忍不住出聲,思及他的過分,眼角眉梢都帶了一絲嬌嗔。

“你出去啊!”

陸遠帆心裏顯然也是緊張的,都不來不及作答,便匆匆地退了出來,順手關上了摩挲玻璃門。

而後門裏吧嗒一聲響,趙逢春把門上了鎖,短暫的安靜過後,兩個人心情均是一松,反而沒剛才那麽尷尬了。

水霧籠在門上,只能看清個朦朧的人影,陸遠帆沒走,趙逢春也就沒好意思脫衣服。

許是發現了他在這裏礙事,陸遠帆嘴裏含了半天的話終於說了出來,“逢春”兩個字叫得很是艱難。

“逢——春,剛才的事對不起,是我沖動了。我喜——我——我——”陸遠帆心裏演練了無數次的話一出口就卡殼,憋了半天憋出來了一句:“我會對你負責的!”

最後一句話聲音洪亮地像是喊口號一樣,聲音一落他就匆匆地從衛生間逃了出去,陸遠帆的心情可見一斑。

趙逢春靈敏地捕捉到了那個“喜”字,心裏是又緊張又期待,沒想到陸遠帆直接跳過說了那句話,讓她欣喜的同時,還有點小幽怨。

畢竟對於女人來說,喜歡和負責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若是因為喜歡而負責就不一樣了,無論如何,陸遠帆能夠這樣說出這樣的話,趙逢春對他那番羞於啟齒的行為的怨念就已經消了一半。

深呼了一口氣,趙逢春脫掉衣服起身進了浴缸。

看著自己身上遍布的紅痕,一如空氣中繚繞的煙霧,她的思緒也混亂一片。

想當然趙逢春想的無非是三個字——陸遠帆——羞、喜、惱、怨等一系列情緒過後,她慢慢冷靜了下來,轉而陷入了沈思。

陸遠帆拉她去鏡子前的質問一聲聲響在耳畔,冰冷而刺耳,趙逢春那時候情緒激動地只感覺到了委屈和不堪,卻忽視了他的不正常。

他的眼睛,偏執陰翳的眼神,和初次遇見時的他如出一轍。

動作那麽粗暴,陸遠帆不是在生氣,而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他說的話,他做的事,都極端地不像他。

陸遠帆雖然平時總是一幅冷漠淡然的樣子,但其實他心底很善良,是典型地面冷心熱,從他不求回報地幫了她一個陌生人那麽多次就可以看出來。

這段日子以來接觸那麽多,陸遠帆是什麽樣的人,趙逢春很清楚。

那不是他。

曾經趙逢春就有想過這個問題,陸遠帆是不是有精神障礙,但是當時沒敢開口問,後來陸遠帆又表現地很正常,她就忘了這件事,直到今天發生這樣的事她才又起這個想法。

趙逢春清楚地記得,她第一次哭出聲後,陸遠帆有明顯的情緒變動,而後的他溫柔款款,會輕聲安撫她,會細心關切她,會內疚道歉,會緊張表白……

就像她高考前那個夜晚,陸遠帆奪命一般地狠厲冷血,幾欲尋死,事後冷靜下來,卻也好心帶她就醫,高考兩天忽略別扭的方式,把她照顧地無微不至。

那陸遠帆他自己,又有沒有意識到呢?

“你一會兒先穿這身衣服,我給你放這裏了。”

陸遠帆的聲音突然出現,打斷了趙逢春的思緒。

迷迷糊糊地回了句“好”,趙逢春身體一寒,這才發覺水已經變涼。

擦幹身體出來,就看到陸遠帆拿進來的那身男士家居睡衣,趙逢春換上,即使把袖子褲腳都挽了上去,還是寬大地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裳,照著鏡子看格外滑稽。

難為情地出了門,卻聽見了屋外其他人的聲音,趙逢春探身出了主臥,客廳裏居然多了一位中年女人。

陸遠帆註意到門口的趙逢春,朝她走了過來,介紹道:“那是李醫生。”

趙逢春拘謹地笑了笑,由著陸遠帆牽著她的手慢慢走了過去,禮貌地跟醫生打招呼,“您好。”

“你好你好。”李醫生笑容和藹,先是為自己解釋了一句,“實在是抱歉,我沒來過這裏,路上走錯耽擱了些時間,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還有不適嗎?”

李醫生話一出口,趙逢春就紅了臉,陸遠帆也尷尬地掩唇虛咳,兩個人不由自主地瞄了彼此一眼,眼神撞上又立馬錯開。

見狀李醫生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臉上露出了然的笑,視線暧昧地在他們之間游移,道:“看來,你們已經自己解決了,這麽說我來晚還是一件好事。”

上了年紀的人開玩笑葷素不忌,趙逢春難為情地接不了話,還是陸遠帆及時轉移了話題。

“醫生,她之前在冷水裏泡了半天,我怕她感冒生病,你給看看用不用吃藥什麽的?”陸遠帆問道。

“這個,現在還沒有生病的癥狀,最好還是不要吃藥,可以喝點紅糖姜茶驅寒,預防感冒。”李醫生說完自然而然地問了一句,“你家裏有姜和紅糖嗎?還有金絲棗?”

陸遠帆當然搖頭,他遠山別墅的家都沒有這些東西,更別說這個不常住的地方。

“那趁現在還不晚,你去外面買吧,要是買不到,去鄰居家裏借點也行。你估計也不會做,等回來我教你。”

“好,那您先在這裏坐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李醫生應該和陸遠帆挺熟,她說得毫不見外,像是一個長輩一樣,而陸遠帆心裏擔憂趙逢春,更是聽完之後就準備要出門去買這些東西。

陸遠帆臨走前跟趙逢春打了個招呼,“你先在這兒陪一下李醫生。”

“誒——”見陸遠帆要走,趙逢春下意識地跟了過去,雙手拽住了他的衣角,望著他眼神無措。

陸遠帆見她樣子可愛,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額頭,小聲說道:“就當你是女主人。”

“啊?”趙逢春擡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眼神一轉反應過來羞得滿臉通紅。

一切皆入陸遠帆眼底,粲然一笑,心裏的愉悅全擺在了臉上。

“乖~”

陸遠帆再次抱了抱趙逢春,趁她還呆楞的時候,就開門出去了。

這種甜蜜的小互動是趙逢春之前從沒有感受過的,一時不由伸出雙手捂住了發紅發燙的臉,望著關上的門發呆,還是聽見醫生叫她才回過神來。

“醫生,您要不要喝水?”

趙逢春小碎步跑過去,禮貌招待,一想到 “女主人”三個字,臉上就忍不住笑盈盈的。

“哦?這裏有能喝的水嗎?”李醫生毫不客氣地指了出來。

要是有水,陸遠帆剛才肯定就端上了,哪裏還輪的到她?

趙逢春面色一紅,慌忙就要去找廚房:“那我去給您燒一點。”

“等等!”李醫生出聲攔住了她,笑得和藹可親,“不用這麽客氣,我有水。”

“剛路上渴就買了一瓶。”說著李醫生從包裏掏出來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伸手招呼趙逢春,“坐。”

趙逢春慢吞吞坐下,不知道說什麽,又因為穿著陸遠帆的衣服有點不自然,整個人都無所適從。

倒是李醫生一幅怡然自得的樣子,眼尖地瞄見了趙逢春脖頸處的吻痕,眼神暧昧地調侃道:“陸家老二一幅禁欲相,沒想到還挺激烈的啊。”

趙逢春不解地看向了她,李醫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她反應過來什麽意思後連忙往上拉了拉衣領,臉紅地低頭不敢看人。

沒想到趙逢春安靜下來,李醫生卻自顧自地說起了話來。

“遠帆這孩子啊,也是可憐,四歲的時候媽媽就走了,爸爸也不疼他,本來性格就內向,年紀輕輕地還被人弄斷了手,一下子得了抑郁癥,最嚴重的時候甚至自殘……雖然現在算好起來了,但一想起來那時候我就忍不住心疼喲。”

趙逢春的註意力早已被李醫生的話吸引了去,聽到“抑郁”“自殘”的字眼心都揪緊了,正等著下文呢,李醫生卻話頭一轉,八卦了起來。

“唉,這麽大歲數了他都還沒談過戀愛,那麽多女孩子追他都興致缺缺的樣子,還以為他一輩子就一個人過去了,你看,你都那樣了他都是打電話找醫生來解決,萬萬沒想到,嘿——”說到這裏李醫生拍了拍手,表情精彩,問道:“他肯定是喜歡你,否則才不會這麽做來幫你解藥效。不過他臉皮那麽薄,不知道有沒有跟你告白啊?”

李醫生的話信息量很大,一是說陸遠帆還從沒談過戀愛,二是說陸遠帆最初是幫忙叫了醫生的,三是說陸遠帆對她有情才那樣的……每件事都是暗搓搓幫陸遠帆提升好感來著。

趙逢春聽了眼神游移,針對她最後的問題點頭後又搖了下,沒肯定也沒否定,然後就著急追問陸遠帆抑郁的事。

“您剛才說他被人弄斷了手,抑郁了是怎麽回事?”

“他沒告訴你啊?”

“沒有。”趙逢春搖了搖頭。

“他是學畫畫的,藝術就是他的生命,那不是右手廢了後來拿不動筆畫不了畫了,接受不了就抑郁了!自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好幾個月,好幾次命差點就沒了。搞藝術的都是瘋子,不要命的。還好他有個好哥哥,幫他走了出來,現在正常了。”

怪不得陸遠帆習慣用左手,但好多時候卻不自覺地會先用右手。

李醫生說得風輕雲淡,幾句話就概括過去了,趙逢春心系情人,卻聽得眉頭緊鎖,面色沈重,感同身受。

她終於解開了心中的疑惑,原來是抑郁……

“他的手被誰弄斷的?”趙逢春追問道。

“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姓劉的,嫉妒遠帆就下了毒手。”李醫生接著不由罵了一聲,“姓劉的那家人都不是好東西。”

趙逢春當初有聽陳舟講過,陸遠帆是劉家的私生子,而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把他的“未婚妻”給搶走了。看來,陳舟說得話有假,或許高萱並不是陸遠帆的戀人,是外面傳言誤會了什麽。

可是,怎麽會有那麽壞的人?趙逢春心頭恨恨,由於李醫生沒說清楚,她自然而然把那個“同父異母的兄弟”當成了劉勝,也算歪打正著。

趙逢春沈思間,沒註意到李醫生正在側頭擺弄她的頭發,問道:“我可以借用下衛生間嗎?”

“當然可以,不過先等一下。”

趙逢春找了找,把人請進了外面的衛生間,而自己則匆忙地跑去了剛才呆的主臥,想著把床去收拾一下,不然感覺一會兒還是會尷尬。

沒想到進去後,床單已經被換過了,床上的幾條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顯然是陸遠帆在她洗澡的時候整理過了。

情不自禁地想起之前的孟…浪,趙逢春因為陸遠帆抑郁的事情,對他剩下的怨也幾乎沒了,反而很是心疼。

最後一絲怨,趙逢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紅痕,眉梢一凝有點發愁,也不知道一周內能不能消掉,她還要參加比賽呢!

對了,可以去問下醫生!

而趙逢春不知道的是,李醫生此時正在洗手間裏,摘下了耳麥,壓低聲音沖著手機那頭關切地詢問。

“小陸啊,你剛說的都是真的?你弟的手真是劉家的人弄得?”

李醫生當然沒有迷路,她人都是陸尋給送過來的。

她是婦科醫生,陳覓夏懷了天天後她就開始做他們家私人醫生,都好幾年了。

陸遠帆抑郁的事她也有了解,陳覓夏產後輕微抑郁是她幫忙的,也就跟她咨詢了一些。

但她一個醫生畢竟是外人,太隱私的東西陸尋他們並不會告訴她,李醫生並不知道陸遠帆手斷的真正原因。

今天陸尋主動提出請求,還給她加了薪酬,在他們家這麽多年工作既輕松又工資高,也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李醫沒理由不幫這個忙。

算著時間陸遠帆肯定和趙逢春做了來緩解藥…效,陸尋給出的理由很簡單,他這個做哥哥的為弟弟操碎了心,害怕那種情況下女孩子不諒解陸遠帆發生矛盾。

當然,陸尋真實目的,是怕醫生不來引起陸遠帆的懷疑,會影響他的計劃。幫陸遠帆在女孩子面前解釋,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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