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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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早,總不能一直呆在外面玩,趙逢春比較負責,就想帶天天回去學習。

天天玩兒脫了,撒嬌賴著不肯走,趙逢春正拿他沒辦法,陸遠帆就又提出了建議,說天沒那麽熱了,哪裏學都一樣,不如他去把天天的書桌搬到外面來。

這樣一來,皆大歡喜,趙逢春和天天都很滿意。

在外面風景這麽好,趙逢春興致來了,就教起了天天背古詩,看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綠色草坪,都不用費腦筋想了,開頭一首“離離原上草”恰到好處。

天天很聰明,快速記憶很厲害,沒多久就背會了這首詩,趙逢春誇了他幾句就飄上去了,揚著下巴一臉驕傲,還要再學新的。

趙逢春想了想比較簡單的入門詩,就又教了他李白的《靜夜思》。

窗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郎朗讀書聲在耳邊環繞,天天隨著趙逢春一遍一遍地朗誦著這首包含著濃濃思鄉情意的詩句,陸遠帆聽了卻思緒飄遠,眼神游離,擡頭瞟了眼趙逢春認真的模樣,又低頭垂眸看向手上的發絲,隨即餘光被旁邊地上那纖細好看的腳踝所吸引。

舉頭是你,低頭還是你。

腦子裏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陸遠帆自己先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心中腹誹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恰巧天天這時候自告奮勇要背誦背錯了一句,聽見陸遠帆笑還以為他是在嘲笑他,臉上一紅又羞又惱,跑過來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笑。

陸遠帆順著把天天抱進了懷裏,雙腿鉗著天天不讓他動,問道:“你知道這首詩是誰寫的嗎?”

“李白。”天天回說。

“那我給你講講李白的故事好嗎?”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李白啊,是唐朝最有名的一位詩人,唐朝你知道嗎?就是你電視裏常常看到的那些穿著古代服裝的人。他的詩飄逸瀟灑,人們啊都奉他為‘詩仙’,但是他自稱是一位劍客……”

陸遠帆望著遠方沈吟出聲,清醇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讓故事都聽著迷人了不少,趙逢春在草坪上抱膝而坐,頭微微側著,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不知在想什麽,眼神亮晶晶的,閃啊閃啊閃。

這樣灼灼的目光怎麽可能會感受不到?陸遠帆悄悄紅了的耳根說明了一切,所以他才要望著遠方,不讓自己露怯。

他現在還有點搞不清楚自己最近的異常,然而一想他的心就亂了,於是他選擇了暫時逃避,等待時間來告訴他答案。

既然要逃避,那最好是減少接觸,陸遠帆當天本來是不想去送趙逢春回學校的,但是沒想到他還沒開口,趙逢春先提出來了。

“夏夏姐,每天都要你們接送,實在是太麻煩了,今天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往常只要是他不上班在家,都是他去送的,趙逢春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分明就是不想他送的借口。

陸遠帆一下子別扭上了,也不想什麽時間不時間逃避不逃避的事了,遠遠地就打斷了趙逢春的話。

“這邊都沒有出租,除非你步行下山,至少得走大半個小時,等你回到學校天都黑了。”

陸遠帆說到這裏停了下來,大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覺得人家都嫌棄了自己主動提出來要送太沒面子。

知道陳覓夏熱情,趙逢春提出來的時候就早想好了借口:自己有認識的司機,可以打電話讓人過來接她。

然而陳覓夏根本沒有給她機會,緊接著陸遠帆的話就說出了口:“對了阿遠,我突然想起來前不久我預定的那套珠寶到了,你沒事幫我去取一下吧。”

不待陸遠帆出聲,陳覓夏就轉向了趙逢春,“正好天天他叔要去外面,就讓他送你好了,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送你到山下也可以再打車。”

趙逢春哪有不願意的份兒,她只是不敢跟陸遠帆單獨相處罷了。

那個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她見色起意!

現在想想簡直是難以置信,她怎麽會那麽膽大包天,居然就那麽,就那麽就親上去了,實在是太羞人了。

陸遠帆也不知道看出來了沒有,不管是他問出來還是故作不知不問,趙逢春都覺得很尷尬。

車子很快到了山下,趙逢春沒吭聲,陸遠帆也就不問,繼續向前駛向學校。

人熟悉了就會話多,也或許是雙方都在積極找話題,前幾次趙逢春和陸遠帆聊東聊西,車裏一路上都很熱鬧,而今卻又恢覆了最開始的階段,寂靜,冷清。

兩個人像是在比賽一樣,看誰更沈得住氣,誰先開口就是輸的那個,於是乎沒有人主動開口,只剩下無邊的沈默。

直到到了H大女生宿舍樓下,趙逢春要下車了,車裏才有了聲響。

“我下車了,謝謝。”

“不客氣。”

禮貌,疏離。

一人冰冷淡漠,一人小心拘謹,但心裏都是同樣的壓抑沈悶。

趙逢春開門下車,感受到了陸遠帆的不對勁兒,不禁糾結地輕輕蹙眉,猜測他態度變化的原因。

腳步落地,臨關上車門的時候,趙逢春靈光一閃想起什麽,轉過頭來快速地向車裏說了一句話。

“那個吻是個意外!”

“不然呢?”

陸遠帆輕輕吐出幾個字,趙逢春動了動唇,一時間有點卡殼。

她就是害怕陸遠帆懷疑她心懷不軌,對他有所企圖,認為她是那種看他有錢就想攀高枝的拜金女才跟她疏遠的,現在女大學生被包|養的新聞那麽多,她不想讓他誤會。

趙逢春暗自咬唇,過了良久才囁嚅出聲,道:“我怕你多想,誤會我,我對你沒有別的意思。”

聲音越來越小,說出來的話實在違心,她就是多想了,就是對他有意思!只不過是她太自卑,早就認定了他們不可能,才想著隱瞞自己的感情,以免讓人當笑話看。

話音一落趙逢春就關上了門,揮了揮手落荒而逃。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這下輪到陸遠帆楞住了,兀地冷笑一聲,掉頭就絕塵而去。

呵,說得跟他對她有意思似的!

陸遠帆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生氣,但他就是很生氣。

到了半路上又接到了陳覓夏的電話,提醒他別忘了去珠寶店,心裏更煩躁了。

“你老公下班不是正好順路嗎?”

陸遠帆啪地掛斷了電話,卻還是給陸尋發了短信,然後轉彎去了陳覓夏所說的那家珠寶店。

陳覓夏不是拜金,是敗金,對珠寶首飾更是狂熱,陸遠帆曾一度懷疑過,她嫁給陸尋,就是看中了他哥的金礦玉礦。當然這只是說笑而已,作為陳家的千金小姐,陳覓夏擁有足夠的資本任性。

進了首飾店報上名號,店員就熱情地把他奉為上賓,一人去保險箱拿陳覓夏的那套珠寶,另一個人就開始推薦起了店裏的新品。

“這邊是我們店裏新上的幾款項鏈,先生您看看有喜歡的嗎,可以送給女朋友……”

店員後面的話陸遠帆都沒有聽,遠遠地掃見了櫃臺裏一排排的項鏈,便徑自走了過去。

他眼前突然閃過了下午趙逢春戴項鏈的場景,粗粗的紅繩,看著總覺得配不上那段玉頸。

站在櫃臺前看了半天,裏面的項鏈很漂亮,但都是有吊墜的,陸遠帆不禁皺起了眉,問向店員:“這裏有沒有那種,不容易斷掉的,可以掛戴玉墜的項鏈?”

那不就是光禿禿的鏈子嗎?店員很快反應過來,微笑回答:“有啊,當然有,請問您帶來玉墜了嗎?我幫您挑一款合適的。”

“我沒帶。”

“那也沒關系,我可以先幫您挑一款,您拿回去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的話再過來換就行。”

那何必非要在這裏買?下次帶著玉隨便挑一家就好了。正常人的思路肯定是這樣的,然而陸遠帆現在肯定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來理解。

“好,那你幫我挑一款,就是這麽大小的一個玉蓮蓬,”陸遠帆仔細回想了下,用手比了比大小,接著道:“不要黃金的,要低調一點,鉑金的吧。”

店員見陸遠帆這麽用心,又是個氣度不凡的,有錢人不宰白不宰,於是就試探性地問了一下:“其實一般成品項鏈的質量更有保證,品牌在那裏都有質量保證,要是我說,您還不如直接買一款項鏈,上面的吊墜可以取下來,如果想佩戴玉的話就佩戴玉,什麽時候想換換也可以戴鉆石吊墜。而且主要是,您要是送的話,只送一條光禿禿的鏈子,女生多少會有點……”

店員的話沒說完,一言難盡的表情已經很明顯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陸遠帆皺了皺眉,覺得很有道理。

“那就買一款項鏈好了。”

女店員舌燦蓮花,把店裏最貴的那款項鏈說得天花亂墜,本以為陸遠帆還會沖動地聽取她的意見,卻沒想到陸遠帆任她在一旁說得口幹舌燥,卻很堅定地選了另外一款相對而言很低調的鉆石項鏈。

“您確定要這款嗎?不再考慮一下?”店員沒達到心理預期,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陸遠帆瞟了店員一眼,回地幹脆果斷:“不了,就這個,幫我包一下。”

他不需要最貴的,他只要最合適的。

這款項鏈,很像她,淡然出塵,經久耐看,初看低調不出彩,但是越看越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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