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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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帆和陸尋正在釣魚,電話那頭不知道陳覓夏說了什麽,陸尋開懷大笑,驚擾了水中魚。

浮標一動,陸遠帆就連忙舉起來了釣竿收線,結果魚鉤露出水面卻是空空如也。

坐了大半天一條魚都沒釣到,陸遠帆沒耐心了,煩躁地把釣竿丟在了一旁。

聽著陸尋毫不見外地對著手機親親,陸遠帆十分看不慣,吐槽道:“都老夫老妻的至於嗎?把魚都給嚇跑了!”

陸尋和老婆依依不舍地親吻告別,掛斷電話後笑著瞟了眼陸遠帆,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阿遠你啊就是沈不住氣,這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重新拿起釣竿放線,陸尋徑自沈默認真垂釣,很快察覺到有魚上鉤,動作快準狠,釣竿一起就是一條大魚。

“又是一條,中午可以吃魚宴嘍。”

陸尋漫不經心地將魚取下放到旁邊的桶裏,裏面活蹦亂跳地已經有好幾條魚了,反觀陸遠帆的桶裏什麽都沒有,不禁得意地笑了起來。

“你可別小看這釣魚,裏面學問大著呢,你慢了不行,魚就跑了,你太快也不行,魚還沒上鉤呢,你得有個短短的緩沖,得等著那自作聰明的魚咬到鉤逃不走了,立馬收手,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陸尋瞇著眼把釣魚心得娓娓道來,笑得像是一只狡猾的老狐貍,配上那張清俊的臉有種詭異的和諧。

聽出了陸尋話裏有話,陸遠帆不禁皺起了眉頭,沈思半晌才嚴肅出聲:“可是我不想等,我一天都不想多等。”

“呵,”聞言陸尋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想?老子金礦玉礦一大堆,現在卻還擔著陳家女婿吃軟飯的名頭,要不是為了你,老子早不幹了!”

為了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陸尋至今沒亮明身份,不過他娶了陳家的獨女掌管了陳家的公司,要知道陳家跺跺腳整個桐城都要震一震,劉家的人正是忌憚陸尋才不敢招惹陸遠帆的。

“哥!”陸遠帆喊了一聲陸尋,動了動唇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陸尋目光深沈地凝視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陸遠帆的肩膀,“阿遠,哥永遠站你身後,聽我的,不急,慢慢來,我們從長計議。”

陸遠帆抿緊了唇,和陸尋對視了一眼,終是緩慢地點了頭。

劉勝不算什麽,他們想要的是更重要的東西,不能硬來。

兄弟倆帶著魚回去,陸尋一提家裏今天有客人,陸遠帆立馬表示不想和他們一起吃飯。

“你真不去我家吃飯?客人你可是認識的。”

陸遠帆拒絕地果斷:“不去。”

以前陳覓夏就請過自己的姐妹淘來過,把陸遠帆騙了過去,一群女人圍著他問東問西犯花癡,陸遠帆真心不想再有第二次。

“唔,不去就不去了吧,不過你可別後悔。”陸尋笑瞇瞇地看著陸遠帆,眼睛一閃腦子裏就多了好幾個主意,自己先樂了起來。

陸尋這樣說,倒是勾起了陸遠帆的好奇心,下車後沒有徑直回自己家,而是先跟著他去了他家一趟。

“老公!”剛一進門陳覓夏就小跑著迎了過來,陸尋見了連忙緊張地上前扶住了她,嗔了她一眼,“寶貝兒你小心一點。”

陸尋一到陳覓夏面前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陸遠帆見怪不怪,目光一轉卻見地上多了個女人陪著天天拼圖,背影有些熟悉,陸遠帆腦海裏剛閃過趙逢春的名字,那人就一轉頭,正是想象中的那張臉。

她怎麽會在這裏?

陸遠帆擰眉疑惑,目光直直地望著趙逢春,趙逢春突然見到陸遠帆也有點不知所措,慌忙地站了起來。

陸尋和陳覓夏見了,互相對視一眼,暧昧地笑了起來。

“逢春你過來,我給你介紹介紹我老公。”陳覓夏朝趙逢春揮了揮手,然後就親昵地抱住了陸尋的胳膊撒嬌,像是邀賞一樣,“這個就是逢春,昨晚看電視天天說想見她,今天學校放假,我就把她請過來了,看著是不是比電視上漂亮?”

陸遠帆眼裏閃過一絲了然,昨晚他在這裏吃飯,正好看到電視臺放開心周末的預告片,天天有說節目裏有趙逢春,不過陸遠帆正生她的悶氣,沒等到播出他就走了。

陸尋和陸遠帆站在一起,高大的兩個男人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不用猜就知道他們是兄弟。趙逢春拘謹地過來打招呼,“陸先生您好。”

一聽到陸先生,陸遠帆就下意識地看向了趙逢春,卻見她的目光正聚集在陸尋身上,並沒有看自己,不禁皺了皺眉。

察覺到陸遠帆的視線,趙逢春才又禮貌地朝他問好,陸遠帆卻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你好,歡迎來我家做客。”陸尋笑著點頭致意,看了眼趙逢春,又看了眼陸遠帆,突然想起什麽,問道:“我記得你們是認識的是吧?”

趙逢春點了點頭,不自覺地看向了陸遠帆,卻見他皺著眉根本沒有回應,不禁尷尬地臉色一紅。

“誒,對了夏夏,阿遠說他今天有點不舒服,不和我們一起吃飯了,你跟阿姨說下別忘了單獨留出來一份兒給他送過去。”

陸尋這時候說話了,還跟陸遠帆眨了下眼睛,意思是幫他把借口都找好了,陸遠帆一陣無語。

“真的嗎?太好了!”陳覓夏在一旁聽了特別開心,連忙轉過身去喊家裏的保姆,“阿姨,今天的菜可以做的辣一點!”

陸遠帆眼睛一抽,氣惱地瞪著陳覓夏,他不能吃辣,知道她這個嫂嫂就是在故意氣他。

“啊?小叔叔你身體不舒服?你生病了啊?沒事吧?”反而是天天聽見了陸尋的話焦急地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關切地詢問。

陸遠帆一把將跑過來的天天抱了起來,欣慰地感嘆道:“算是沒白疼你。”

“當然了,我對小叔叔最好了。”天天揚起頭自我表揚了一句,伸出小手摸了摸陸遠帆的額頭,然後又把自己的和他貼在了一起,“小叔叔你頭比我燙好多,你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叔叔沒事,就是剛從外面回來太熱了。”

陸遠帆一家人在聊天,趙逢春插話很不禮貌,站在一旁很不自在地把雙手背到了身後,默默地垂下了眸,眼觀鼻鼻觀心。

陳覓夏身為女主人,最先察覺到了趙逢春不適,主動跟她搭話。

“逢春啊,你喜歡吃什麽?我讓阿姨給你做。”

“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陳覓夏一聽就把目光轉向了天天,借機教育他:“聽到了沒,陸天天,你要向你的好朋友學習,挑食不是好習慣!”

陸遠帆和陳覓夏一直不對頭,剛被她開涮,聞言就懟了她一句,“有些人呢,還是先把自己管好再說,大人都做不到還要求小孩子,嘖嘖。”

陳覓夏先是看了眼趙逢春,隨後才瞪向了陸遠帆,覺得這個小叔子忒不給她面子,她在好心撮合他的姻緣,結果他還在貶損她的形象。

眼神一轉陳覓夏就有了主意,笑容靈動狡黠,松開了陸遠帆主動走過去親密地拉起了趙逢春的手。

“逢春我告訴你啊,我老公可厲害了,釣了不少魚回來,你是想吃清蒸紅燒還是糖醋?我老公都會做!今天就讓我老公親自下廚好了,讓你嘗嘗我老公的手藝。”

陳覓夏一口一個“我老公”的,滿臉都是炫耀,聽得陸遠帆直翻白眼,奈何剩下的幾個人一個比一個捧場。

陸尋本人被誇不說,趙逢春作為客人肯定真誠,天天更是掰著小指頭數著,嘴裏念念有詞:“爸爸做的魚最好吃了,我想吃紅燒魚,也想吃糖醋魚,還想吃炸魚魚,魚煲也要,還有魚湯也要……”

陸遠帆嫌棄地摸了摸他的小肚皮,“你就不怕把肚子撐破?”

等陸遠帆的話音落了,陳覓夏才得意地放大招,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看著趙逢春循循善誘,“逢春你還沒有男朋友吧?不是我自誇,要找男朋友啊就得找我老公這樣的,長得帥不要緊,能掙錢養家也不要緊,最重要的就是得會做飯,反面典例就是我小叔子,你別看那雙手白凈細長又好看,實際上啊五谷不分,連個蛋炒飯都不會做,嫁給他就得天天做飯當黃臉婆!”

當著陸遠帆和他哥哥的面被陳覓夏提起來找男朋友的事,趙逢春是又害羞又尷尬,無所適從地低下了頭。

“呵,陳覓夏,你也就只會做個蛋炒飯吧!” 陸遠帆在一旁氣笑了,不自覺地看了眼趙逢春,他自認為在她心中的形象雖不完美但也無缺,總覺得被陳覓夏這樣說出來很沒面子。

他們鬥嘴是家常便飯,陳覓夏也不甘示弱,回道:“誰說的,我還會煮方便面呢!”

“是麽?可真的是厲害了。”陸遠帆一臉不屑。

陸遠帆語氣不善,陳覓夏小脾氣也上來了,挖苦道:“厲害倒是不敢提,不過我一個人在家裏總不會被餓暈!”

陳覓夏話一出,陸遠帆的臉色就變了,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冷冷地瞪著陳覓夏,眼裏閃過一絲受傷。

一邊是老婆,一邊是弟弟,陸尋一般都是毫不猶豫護著老婆的,這次剛想說陸遠帆兩句糊弄過去,聽到這裏卻嚴肅了面色,惱怒地直呼陳覓夏的大名。

“陳覓夏!”

陸遠帆的確是有在家裏餓暈的經歷,不過那是他的手受傷的時候,他心情不好把自己鎖在了家裏不見任何人,不會做飯而且右手還不能動,幾天幾夜沒吃東西,最後還是陸尋把門給卸了才發現暈倒的他。

那段經歷實屬不愉快,陸尋回想起來都難受,更遑論陸遠帆本人,平時他們說話都是能避則避。

陳覓夏是個嘴上不饒人的,最開始也都不忌諱,陸遠帆發了幾次火之後才長了記性,後來都沒再提了,現在陸遠帆的手都恢覆了,可能是時間太長了,一不留心就說了出來。

陳覓夏話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秒收斂了大小姐脾氣,被陸尋吼了也不生氣,暗自吐了吐舍友,討好地碰了碰陸尋的胳膊。

畢竟陳覓夏懷著孕呢,陸尋也不會真的為了弟弟讓她動氣,擡了擡下巴指向陸遠帆,示意陳覓夏道歉。

陳覓夏眨了眨眼睛,覷著陸遠帆鐵青的臉色,識趣地沒直白提那件事情,而是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阿遠,你看要不要留下來吃飯?我讓你哥做你最喜歡的苦瓜炒蛋?”

陸遠帆不能吃辣,素來吃得清淡,最喜歡吃得就是陸尋做的苦瓜炒蛋,陸尋最拿手的菜也是這道,他做的苦瓜一點都不苦。

陳覓夏是好心,卻不知苦瓜炒蛋這道菜背後也有段心酸的經歷,開心的時候這道菜很甜,傷心的時候這道菜卻也很苦。

當年小小的陸遠帆在荒郊野外餓了好幾天,是陸尋偷偷到廚房做了幾道菜,誤把苦瓜當成了黃瓜,還往裏面加了幾個雞蛋,炒出了一道不倫不類的“黃瓜炒蛋”,菜很難吃,陸遠帆卻吃得很香,那個味道畢生難忘趙。

從此苦瓜炒蛋就成了陸遠帆最喜歡的菜,陸尋為了弟弟專門去學了烹飪,每當陸遠帆心情低沈的時候,他就會做一道苦瓜炒蛋給他吃。

“阿遠,你要是不想留下來,我一會兒做了給你送過去也可以。”陸尋也幫著老婆說話,拍了拍陸遠帆的肩膀安撫他的情緒夢。

礙於哥哥的情面,陸遠帆沒有跟陳覓夏生氣,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他知道陸尋夫妻倆一直小心避諱著那些話題,就怕傷著他的心,他並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沒用曉。

“我要吃清蒸魚,還有,我不要吃辣。”但畢竟心裏還是紓解不過來,陸遠帆的話裏帶著一股子孩子氣。

陸尋聽後松了口氣,笑道:“好好好,今天我主廚,所有的菜都不放辣。”

這句話明顯是偏向陸遠帆的,陳覓夏本就愛吃辣,懷了女兒後更是無辣不歡,陸尋說完就把陳覓夏攬在了懷裏,夫妻默契知足,一個對視就達成了一筆交易。

天天是個小人精,見陸遠帆變了臉色就把頭埋在他懷裏動也不動,刷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時候看到媽媽給他使眼色,才又重新活了起來,伸手要撲進爸爸的懷裏,“我好餓啊,什麽時候開飯呀?”

“我的小笨豬,馬上就開飯,來,你給爸爸幫忙好了。”

“天天你別過去添亂子,留下來陪逢春阿姨。”

“是姐姐!媽媽你說的看到漂亮女人都要喊小姐姐的!”

“好好好,那你作為小主人,就好好招待你的小姐姐客人好不好?”

陳覓夏把天天從陸尋懷裏弄到了地上,看了看趙逢春,又看了看陸遠帆,剛才的氛圍實在尷尬,不想留在這裏,就找了個借口跟著陸遠帆去廚房了。

一場鬧劇自此收場,陸尋和陳覓夏一走,偌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天天小吃貨飛快跑到了茶幾前吃水果,只剩下陸遠帆和趙逢春二人面面相覷。

趙逢春剛才確實有些被驚到了,陸遠帆在她眼裏一直都是沈著冷靜的寡言之人,初見的陳覓夏也是一副優雅大方的豪門夫人姿態,沒想到居然就那麽幼稚地吵了起來,完全想象不出來他們會有這樣一副模樣。

不過後半段明顯是觸及到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陸尋都朝陳覓夏吼起來了,氣氛著實沈重,天天都不敢說話了,趙逢春更是裝雕像,假裝自己不存在。

現在人都走了,面對著陸遠帆,趙逢春實在有些無措。不說剛見到了他那麽幼稚的樣子,前面陸遠帆可是還拉黑了她呢,再往前她好像也是在電話裏朝他發了脾氣。

陸遠帆剛被圍觀,臉色不是很好,拉著張臉也不說話,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正好天天小天使轉過頭來邀她吃水果,趙逢春連忙沖陸遠帆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小跑著跟天天坐一起了。

見狀陸遠帆從鼻子呼了口粗氣,慢悠悠地坐到了長沙發的另一頭,也不搭理那邊的一大一小,閉目養神起來。

陸遠帆面上不顯,然而心裏卻是別扭極了,腦子裏不是回放剛才的對話,就是想著趙逢春的事情,她不僅在電話裏跟他發火掛斷他電話,還刪了他的電話號碼,而今她還沒道歉,他又在她面前丟了面子,怎麽想都氣不過。

恰巧這時候天天端著水果過來了,叉起一塊兒就往他嘴裏送,“小叔叔,吃水果。”

陸遠帆順著將爬到他腿上的天天抱在了懷裏,看了看從坐下來就沒看過他的趙逢春,腦子一抽就說了句很傻的話。

“天天,上次叔叔給你做的飯好吃嗎?”

“什麽飯啊?”天天撓了撓頭,疑惑地問道:“你什麽時候給我做飯了?”

趙逢春聞言果然好奇地看了過來,陸遠帆無意識地彎了彎唇角。

“就是你爸媽去美國不管你,把你扔給我的那幾天,做飯的阿姨不在,叔叔給你做飯了啊,你還說很好吃來著,想吃的話叔叔再給你做。”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天天一聽就猛地從陸遠帆懷裏蹦了出來,連連搖頭,離他遠遠的,一臉嫌棄。

“不了不了,小叔叔我沒忍心告訴你,我偷偷倒給小乖了,你煮的方便面都好難吃!”

這還不夠,小孩子的思維足夠跳躍,提起小乖後天天就一臉興奮地奔向了趙逢春。

“春春春春,你還沒見過小乖吧!”

“小乖是誰啊?”

“小乖是我家的狗狗,可乖了,上午它陪爸爸釣魚去了,我現在帶你去見它,你肯定會喜歡很喜歡它的!”

天天牽著趙逢春的手就要出門看小乖,絲毫沒註意到身後陸遠帆黑了的臉,趙逢春往後偷偷瞟了一眼,連忙轉過了頭,努力憋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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