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番外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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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皮是什麽顏色的?"

"甜的。"

"蘋果是什麽味道的?"

"脆的。"

"棉花糖呢?"

"棉花糖啊,是和燕南一樣軟的。"

手拉過的窗簾沒有嚴絲合縫,一道清光斜斜鋪進來,將柔軟的床鋪分成兩部分,床上兩個大小孩正在進行嚴肅的刑訊逼供。

燕南覆在燕北眼皮上的手不肯拿下來,燕北任他擺弄,感覺到他把被子全都堆到自己身上,然後自己撲到被子上,連人帶被子壓的燕北不堪重負,慘痛呼叫。

"祖宗,喘不動氣了……"

燕南不為所動,甚至惡意堵住了他的鼻孔,燕北張口呼吸空氣,斷斷續續嚎叫,"我又做錯了……什麽?"

燕南就是不提,不哭不鬧,非得讓燕北自己想。每次燕南刑訊逼供之前都跟燕北鬧一會兒,燕北一邊和他鬧,心裏卻內牛滿面,等下燕南聽不到正確的回答,蓋在他眼皮上的手就不會拿開,他也別想下床,這一項業務有時候很快,有時候燕北覺悟太低就得持續很久。關鍵是燕南從不提示,他自己瞎交代半天就把燕南本不知道的事交代出去了,給自己挖不知道多少坑。

新世紀最強逼供辦法,不過如此了。

"……前天把隔壁小孩嚇著了。"

燕南不說話。

"大前天出去喝酒馮哥帶了小姐,回來我怕你發現就把酒倒在衣服上了……"

燕南手指使勁捏住了他的鼻子。

"我錯了……我錯了……絕對沒碰,襯衫扣子都沒敢解!"

燕南松了捏住鼻子的手,蓋住眼皮的手卻依舊沒拿下來。

燕北放棄掙紮,大喇喇躺平,"真不知道了……來個提示吧……"

燕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非常快,快的幾乎感覺不出來,燕北楞了楞……忽的翻身把人壓過來,把燕南壓著他眼皮的手攥在手心裏,望進燕南平靜含笑的眼底,溫柔的不可思議。

"又到聖誕節了啊……"

從小燕北家裏的聖誕節就非常熱鬧,緣於母親是個基督教徒,當然她沒有強迫親人信教,總說信仰是個人自由,如果哪一天他們願意相信主那時候再入教會也不遲。

但是小孩子天生愛熱鬧,小孩子總是對那個紅帽子在煙筒上跳來跳去送禮物的老爺爺充滿憧憬,所以每年家裏聖誕節會特別隆重,去商店裏購置碩大的聖誕樹掛滿彩燈和禮物匣子。

家道中落以後這個習慣依舊被保留下來,只是寒酸了許多,雖然年齡一天天長大,但是聖誕節做裝飾送禮物的習俗仍然默契的存在著。

燕南升高中那年聖誕冷的猝不及防,連綿下了好幾日的雨,這一天最低氣溫幾乎跌破了零度,燕南早上出去上學只在薄毛衣外邊套了件外套,一管從外邊把裝扮聖誕樹的盒子彩燈拎回來,活生生凍成一只鵪鶉。

本來也不至於如此狼狽,燕北前幾天和他說好了正好出差回來下午過去接他,一起過節。可下午突然變卦說晚上稍微晚點回去,餓的話先吃。燕南這些年習慣了他隨時變卦的德行,只要他今晚12點之前回來就謝天謝地了。

這時候的生活已經好多了,燕北天天不著家,生活條件卻越來越好,有時候燕南在整潔寬敞的竈臺前看著淡藍色的火苗舔過鍋底,會有一種他們從沒有貧窮過的錯覺。

燕南沒細問他具體回來幾點,反正不會特別早,就自己動手裝飾那棵塑料樹,燕南還特意扛了一個大的,想著大的分量沈一點,掛禮物的時候不至於把樹壓翻過去。

好在前幾天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燕南收拾起來也沒多費事,收拾好了就立在陽臺那邊,堵在了電視櫃和沙發之間的過道裏,剩下的就是等了。

然而等起來就沒完了,直到燕南已經喪心病狂啃掉了半個蛋糕,時針指到十一點了燕北才醉醺醺被人架著回來,那是馮哥的小兄弟,給燕南道了歉就把人交付出去了。

燕南那時候身體還在抽條,勉強能撐起燕北來,拖著人踉踉蹌蹌往洗手間走。燕南對此很有經驗,先把人扔在馬桶跟前,等他懵一會兒開始吐,吐個差不多了就扒光了扔缸裏,浴缸裏的水換兩遍,漱口水灌進去大半瓶,裏外涮幹凈了把人再撈出來裹上浴巾直接送人上炕。

等燕南折騰完這一通,外邊煙花在高空炸開一圈一圈,午夜十二點早就過了。

燕南還餓,挖了一塊奶油塞進嘴裏,斜靠在沙發上開了電視,午夜影院放了一部喜劇,燕南看了一小會兒就昏昏欲睡,起身關了電視就要去休息,燕北從裏面搖搖晃晃出來了。

就裹著一件浴袍,浴袍帶子早去見了鬼,裏面什麽都沒有,燕南有給醉鬼洗澡的操守,但看到醉鬼一絲不掛在跟前晃,何況那醉鬼還直勾勾沖著他來,霎時臉紅到了脖子根。

情景是個非常有意思的環境,能讓你面對醉鬼時給人擦身面不改色,一旦情景沒了,你可能面對赤身裸體的人大喊一聲流氓,而當他又變成了你朝思暮想,不敢奢求的人時,羞赧,雀躍,抗拒,理智與情感交鋒,一股腦兒砸過來,神色之間躲躲閃閃,卻又無比渴望。

燕北就這麽直勾勾盯著燕南看了半天,燕南臉上紅潮慢慢退下去,反正燕北是醉鬼,明天早上就都忘了。

燕南往後退一步,準備繞過茶幾從那邊過去,燕北目光錯他身上錯開,晃著昏昏沈沈的身子去研究那棵閃閃發光的樹,枝頭上掛了一圈塑料花,吊著一個油光光嫩黃色的假蘋果,燕北對那熟透了的蘋果來了興致,非要揪下來,那是編成一塊的,他一揪不成,用了蠻勁再揪。

燕北不知道那樹地盤不穩,本來燕南也沒想到燕北要去揪人家,眼看著燕北就要連樹帶人一塊倒下去了,這一下磕準了非得把玻璃茶幾給cei了,燕南前進一步倉促間一把攥住了燕北胳膊,燕北爛醉的身軀不穩,轉了半個圈,帶著慣性哐的倒進了燕南懷裏,燕南眼睜睜看著燕北和那棵吉祥樹一塊壓過來,他成了那個被拍扁的螃蟹,抓著燕北一塊砸進了沙發裏。

天旋地轉……燕北把他拍平了。

燕南被燕北這一下壓的肺泡裏的空氣都擠出去了,燕南艱難的把手從邊上抽出來,"哥……你快起來……沈……"

燕北從砸過來就沒擡起頭來,燕南拍了半天,燕北慢吞吞從燕南頸窩擡起頭來。直直貼在燕南臉上,兩個人鼻尖都要蹭到一塊。

燕北眼皮狹長,微微斂著,半露著的目光鋒利澄澈,完全不像是醉酒的混沌,帶著探究和審視,居高臨下。

燕南被壓的死死的,不得動彈,任由燕北肆無忌憚的目光,片刻後,那目光不再兇戾,燕北稍微偏了一下頭,似乎是晃晃腦子。

繃緊拉開的下頜線極盡美感,盡在咫尺,上面還有一層淡青色胡茬,燕南那一刻著了魔,鬼使神差的稍微一擡頭。

很輕很輕的一下,快的幾乎感覺不到,可燕北豁然回頭。

那鋒利的審視目光比前時更厲,燕南不自覺的咽了口氣,就聽見燕北沈沈的說,"你總算長大了。"

脖子被啃的時候燕南還有點懵,燕北吮上他軟軟的唇的時他就徹底淪陷了。此前燕南想了很久不知道該送燕北一個什麽樣的禮物,千算萬算,沒想到最終把自己送了出去。

這大概是二十年來最冷的一個聖誕,對於燕南和燕北,比以往都要溫暖。

燕北把簾子全都拉開,陽光一鋪進來把燕南曬得立馬打了個卷,燕北也不揪他,任由著睡。

"下午去醫院覆檢,醫生說如果依舊沒問題,明年春天就可以覆學了。"

燕南從圈裏冒出來一個頭。

"不知道你去讀書是被叫學弟還是學長。"

燕北一邊往身上套襯衫一邊說,"要不然你轉回來讀書,還能方便一些。"

"不。"

燕北思考了一下,轉而把人從被子裏揪出來,燕南睡得毛都翹了,被揪出來仍舊一臉坦然,燕北看著他問,"七年了吧?"

燕南點頭。

"那你知道七年之癢異地分居更不太好。"

燕南拍開他的手,"那句話什麽意思?"

"哪句話"

"我長大了那句。"

燕北笑了笑,"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燕南重新躺回去,繼續卷緊了自己,"手續你辦吧。"

燕北俯身親了一下他的發旋,"知道了,往後都別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湊一波聖誕的熱鬧……頭昏腦漲……終於完事了,可能人設又崩了…

冬至快樂,聖誕快樂,元旦快樂,感謝一直在看的小可愛……沒有你絕對填不了這麽快……再次鞠躬……→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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