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止戰。

“這是我留下的印記，非是真身。”他帶著柳囡囡逼退眾人，殺出一條路，遁出億萬裏，停在了一方幽寂之地，然後就消散了。

失去這道烙印，荒天帝對柳囡囡的經歷更不能感知。仙王級人物身前身後事均不可捉摸，柳神最終逝去前已經觸摸到準仙帝門檻，女帝更是曾距離仙帝一步之遙。即使荒天帝踏入仙帝境界許多年，也不能探究她的事。

這一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隱約中動蕩了整條歲月長河，竟然讓荒天帝有感。

上一次柳神見到柳囡囡時，柳囡囡並未察覺，這一次，才是兩人第一次清醒地對視，同樣清澈無比的眼眸中映著彼此的身影。冥冥中，柳神與柳囡囡間無形無跡的隔閡似乎有點消融。仙帝也無法捕捉到它的形跡，那涉及到了生命和輪回最深的秘密。

柳神和柳囡囡似乎更像一個人了。

48

戰場太混亂，雷霆如海，除卻柳神，沒有人註意到這個突然出現的身影。

柳囡囡與柳神有天大的因果，她們同處一世，縱然有仙道神形，柳囡囡的身影也朦朧模糊，被歲月之力包裹著，顯得十分虛淡，無法看清也無法看透。

柳神破開雷霆，重傷落入下界。柳囡囡雖能出現在這一世，在仙王級戰鬥中，卻也無用。她只能在逃脫仙王圍殺後竭力護住柳神的殘根。

柳神以柳樹形態紮根石村，遇到了一個天真可愛的孩子。凡人家族那些陰謀詭計入不了柳神的眼，她只是對這個與自己情況有點相似的孩子有點興趣。觀石昊近死而生，柳神自枯敗重煥生機，算是一份因果。

柳囡囡的震動卻無人能知。

大荒，石村，石昊。

荒天帝，名石昊。

遍尋諸般遺跡秘地，不曾想在這裏見到線索。一切疑惑的起源，所有問題的答案。

49

自從得到仙道神形，與柳囡囡一同來到這個時空的那條柳枝就不再隱匿。柳囡囡偶爾會拿在手中把玩摩挲。

不過尺許長，上有十餘片柳葉，碧瑩瑩的葉片鑲嵌著一道金邊。用力摧動，能現出一副璀璨晶瑩如玉璧的圖，一株金色小樹全由符文構成，繚繞朦朧光輝，釋放不朽氣息。借助仙道神形，柳囡囡可以現出形體。

自從柳囡囡發現自己能夠出現在這一世後，她活潑了許多。從前她只能靜靜地看一切發展，縱然柳神修為絕高時，所能感知的區域無比浩瀚，柳囡囡完全可以遠離柳神親自去踏足那些天地，也罕有獨自走動。大多時候，她與柳神片刻不分，柳神所見每一幕，所聽每一言，她都一同經歷。

如今她可以參與可以出手，雖然因果是一把時刻懸在頭頂的劍，不過能做出選擇總勝過被迫旁觀。

柳囡囡不曾出現在石昊面前過，這不是石昊能夠觸及的領域。柳神再一次涅槃，遺忘了許多，又不記得曾經見過柳囡囡了。但是柳囡囡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就足以柳神明白個大概。

這一件紀元重骨文，體系與仙古大不相同。柳神修行的本能仍在，進入這一世後也曾多加修改柳神法，取了一條折中的路，柳囡囡記憶完好，兩人一同定好了石昊的修煉計劃。

柳神不曾追問柳囡囡來歷，柳囡囡也從未提及荒天帝。因果註定她們無法徹談，何況柳囡囡知道的也不夠多。

葉傾仙為一道識念，消散也不一定影響本身。柳囡囡若死在這裏，必是真正消逝。柳囡囡所受禁錮更嚴厲許多，需得謹言慎行。

50

石昊打下了堅實的修煉基礎，他心性稚嫩卻純粹，柳神對他好，他就銘刻在心。

石村的熊孩子，天真稚嫩，心裏想的只有一個石村，最多加上出生的石國。柳囡囡有時愛跟著他轉悠，心中空明澄凈。小小一片石村，石昊所能走到的地方，遠不足以超出柳神的感知範圍。

如今她觀石昊，是否和荒天帝觀她相似？一樣是面對一個不那麽簡單，卻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

石昊踏出大荒，柳神和柳囡囡不能跟隨。

石昊在八域經歷的一切，還入不了她們的眼，唯有上界之人下界時，柳神出面護下了石昊。

短短十餘年時光，於柳神和柳囡囡，於後來的荒天帝，都太過短暫，不過剎那而已，卻深刻到不可磨滅，影響所有人一生。

柳神遺忘了許多，有些事卻幾乎成為了本能。踏入原始之門，追尋一切禍亂起源，再也察覺不到石昊的經歷。進入種種秘地，追尋線索，於各地涅槃留下遺蛻和法體。也曾想起自己留下的那個弟子，懷著隱秘的期許為他留下線索與庇護。

柳神完全不知道自那一別後石昊會經歷什麽，是否已經隕落，或者泯然眾人，也不知道石昊曾數次掙紮在生死間，九死還生。柳囡囡同樣對石昊曾經歷過的險境一無所知，也不能告訴柳神，石村那個幼小的孩子成功地活到了最後。

很久很久之後，柳神上路前，集諸世之力，了悟了每次涅槃前種種，才見到石昊成長的一些痕跡。

第 5 章

51

柳囡囡預感到一切快要結束了，卻不想會被困在黑暗之地那麽久。柳神選擇從黑暗牢籠突破，踏上一條近乎絕路的路，成功到達了黑暗之地，卻終究不敵，最後被帝落年代成功渡海卻隕落於此的那位準仙帝留下的帝火庇護下來，趨於寂滅。

柳囡囡沒有足夠改變戰局的實力，又始終被因果限制不能出手，但是也沒有人能在她不願露面的情況下擊殺她。只要她願意，她就是個沒有痕跡的旁觀者。

又是枯寂的歲月。

跨越幾個紀元的奇妙旅程終止於石昊修成準仙帝來到此地。柳神與帝火融合，拼死拖住羽帝。

烙印仙道神形的那條柳枝自主地離開柳囡囡，現出形體，隱匿在帝火的光輝中飛向柳神。越是接近，越是似虛似幻，最後完全化為光影沒入柳神軀體。失去仙道神形，柳囡囡與這個世界的聯系驟然衰弱，再不能出現。

戰鬥到最後帝火爆發，柳葉雕零，柳神的生命走向了終點。柳神死前，石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柳神的真容。

柳囡囡看著石昊拼命想救下柳神，大悲痛哭，最終施展秘法放逐柳神殘軀，心情意外平靜，雖有悲哀也有了然。她所追尋的大部分問題都有了答案，無論是荒天帝本身還是這一紀元之秘。雖然在此刻生離死別，但是柳囡囡知道，後世還有荒天帝在等她。

這不是最終的結果。

只是柳神終究死在此刻了。

盡管柳神與柳囡囡有天大幹系，又相處數百萬載親近得幾乎不分彼此，除非有朝一日真正貫穿歲月與輪回，她們終究有區別。

52

與焦黑的樹樁一起被放逐的還有一條斷折的柳枝，與柳囡囡曾經拿在手中把玩摩挲過的那條一模一樣。只不過這一條似乎才剛剛折下，斷口似乎還有剛剛滲出的汁液。

死在最終之地的柳神本體上的一條柳枝，與樹樁一同被放逐，又在石昊破開虛空尋回柳神前意外卷入時空混亂之地，停留在那裏，直到遇上柳囡囡。

遠離柳神本體後，時間終於不再按部就班地流逝，又一次進入混亂。柳囡囡意識回到這個時空時，原本清晰無比的記憶開始模糊，自心間消逝，最終凝聚出幾道清晰的輪回印，玄奧無比。

柳囡囡並未遺忘，但是那種百萬載歲月滄桑之感卻再無痕跡。在那個時空，她無法準確探知修為，回來一看，她已立足至尊境巔峰。

先前略微一瞟見到那條柳枝，似乎仍然在初見的位置。以強大的神識對比，身邊的一切似乎沒有丁點改變，連歲月長河上的波紋都還沒有來得及變化絲毫。那麽悠久的經歷，在這個時空像是沒有逝去哪怕一秒。

伸手拿起那條柳枝，確實是柳囡囡在漫長歲月中熟悉的那一條，只是再沒有仙道神形。

“你是我，也不是我，要好好活下去啊……”

柳枝上傳來這樣一道意念，跨越紀元留給柳囡囡。石昊已達到柳神未曾達到的境界，柳囡囡留下的蛛絲馬跡足以柳神猜到石昊在後世應該過得很好。放心不下的，唯有修為似乎還很弱小的柳囡囡而已。

柳囡囡回想起柳神最後的目光。那時柳神看不到柳囡囡，她只是從終於重逢又將死別的弟子身上挪開目光，望向了無垠虛空。柳囡囡於虛無中輾轉，試圖捕捉她的目光，與她對視。

雖然兩人平視彼此宛如鏡像，柳神卻好像始終高高在上，從未走下神壇沾染紅塵，只是垂下悲憐的目光，透徹得似乎洞穿了未來。那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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