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安靜。裏面也安靜。心中更是安靜。兩個人靜靜不動。擡頭仰望天空。江銘的手依舊牽著風情的。江銘爸爸的手也依舊牽著江銘媽媽的。

以為這樣的寧靜可以持續很久。也希望可以持續很久。可是忽然握著風情的那只手突然松開來。沒了剛剛的熱度。

只見他轉身從自己身邊擦過。直接往房間裏跑去。風情聽不到聲音。但是風情知道一定是裏面有了動靜。所以他才會立刻跑去。

風情立刻也跟著他跑進了屋裏。看到女人咳得很是厲害。嘴裏面狂吐血。男人手上的紙巾換了又換。白色全部都被鮮血染紅。紅的慎人。

被染紅的紙巾全部都扔在地上。亂成了一團。江銘不停地給他爸爸遞紙。他在女人嘴上擦一擦。扔掉。然後又接過再擦。

風情走近。握著女人另一只手。嘴裏一直喊著：“媽。媽……”

女人依舊閉著眼睛。不知道她聽到風情喊叫了沒有。只是一直在咳。風情也一直在喊著她。

血吐的越來越多。所有人的心也跟著糾了起來。不知所措。風情還是想把她送到醫院裏。剛想說話。江銘大概知道風情要做什麽。直接伸出手拉了拉風情的胳膊。風情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說什麽。所以還是將口中的話咽了回去。

風情只好什麽都不做。坐在旁邊看著。看著眼前的男人女人。

雖然年過半百。可還是能夠看得出他們曾經都是長的很好看的人。女人雖然老了。臉上的皺紋越來越多。可一顰一笑還是那麽動人。男人沈著冷靜。江銘雖然像媽媽。可是骨子裏還是像爸多一些。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男人在旁邊很是著急。但表面上看著還很鎮靜。風情寧願他不再這樣。強裝的鎮定下定是一個傷心落寞的臉。這個時候他沒必要這樣。

風情喊了一聲：“爸……”

男人好像沒有聽到。似乎他的眼中只有身邊的這個女人。可是這個時候這麽在乎有什麽用呢。她等了這麽多年。奢望了這麽久。懊悔了這麽久。女人的青春都消耗在了無用上。現在又有什麽用呢。

雖然自己心愛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可是自己還有什麽能力去愛呢。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江銘動了動風情的胳膊。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兩個人出去。

風情點了點頭。跟著江銘走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兩個人。不知道多少年沒有像這樣說過話了。這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女人想要埋怨。可是從何說起。難道再提起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

女人睜開眼擡起頭來看著男人。好不容易停下了咳嗽。想要開口說話。男人立刻讓她閉上了嘴巴。

“別說話了。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

女人擺了擺手。還是要說：“我……我知道……錯了。很早就知道……”

“嗯嗯。我早原諒你了。不怪你。”邊說邊撫摸著她的額頭。

女人突然眼淚流了下來。她終於釋放了。終於解脫了。存在自己心中多年的包袱終於能夠卸下來了。聽到他說原諒。她也終於笑了。

“你知道嗎。我……我聽到你說……說原諒。我有多開心嗎。”她的話已經連不成一個連貫的句子。還是拼命說著。

“嗯。原諒。原諒。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一定。”他有些哽咽。

“嗯……嗯……我會好……好的。會……好的……”語氣越來越弱。到最後幾乎聽不到聲音。

女人剛說完。眼睛又閉上了。握著的手瞬間沒了力氣。男人知道了。知道她離開了自己。他依舊擁著她。手也依舊握著。她手裏的溫度還是熱的。一點都沒有消散的意思。他越握越緊。想要交換彼此的溫度。

她也不再咳嗽。也沒有再流血。安安靜靜的。依偎在愛人的懷裏。兩個人就這樣。很久很久……

風情和江銘在外面依舊看著天空上的星星。沒有幾顆。可是也有它自己的光芒。

突然江銘又感覺到什麽。拉著風情往裏走去。

走進。依舊看著那兩個人相依著。可是沒了聲音。風情聽不見但也覺得哪裏不對。

繼續往前走去。看到女人安靜地睡在了男人的懷裏。風情心裏有了底。知道剛才幾分鐘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立馬喊說：“媽。”

女人沒有回答。更沒有睜開眼睛。風情眼淚刷一下地流了出來。止不住。

“媽。媽。你說話啊。”風情邊喊著邊搖晃著女人的身體。

“媽。媽。”江銘也在一邊喊說。

她還是離開了。不過她沒有悔恨。沒有失望。風情看得出。她離開的時候臉上是微笑著的。淺淺的。但是很真切。

男人眼淚也流出來了。她走了。他哭了。人的一輩子不也就是這個樣子嗎。該珍惜的時候要快一點。不然就真的來不及了。

“你們先走吧。我想和她單獨待會兒。”

“爸……”

男人擺了擺手。江銘也不再強求。拉著風情離開了。

……

一周後。所有的事情都辦好了。簡簡單單。女人也終於安息。

白天風情和江銘依舊按時上班。下班後兩個人會一起去看江銘的爸爸。每次去風情都會帶一些水果。帶一些補品。也會多和他聊聊天。想要打發一點時間。使他孤獨的時間少一點。

客廳裏電視還開著。三個人看著。邊看還邊嘮嘮家常。可是也看不到他臉上最真的笑。

他也不再說江銘的事情。風情和江銘也不再提。

他看了看江銘。看了看風情。笑了笑。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爸。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

雖然女人離開了。雖然男人每天都是一個人入睡。可是當她真的離開世間。真的離開他的時候。他卻難以入睡。一下子不知道少了些什麽。心中缺了一塊。而且是一個大大的缺口。

“嗯。走吧。走吧……”

江銘開車送風情回去。在車子上。江銘說：“風情。”

“嗯。怎麽了。”

“……你。你還是去我那裏吧。”

“……我……我考慮考慮。”

“嗯。”

突然心跳加速。臉也紅了起來。風情強裝鎮定。不願讓江銘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江銘把風情送到了伊珞家門口。車子停下來。風情看了一眼江銘。輕聲說了句：“再見。”

剛要開門。另一只手就被江銘緊緊握住。

“風情。”

她回過頭來看他：“怎麽了。”

“我……我想說的是。我那天晚上和霖萊在一起……”

“嗯。我知道。”

江銘疑惑地看著風情。不知道她的這句話有什麽深意。

“沒事了吧。那我走了。”

“嗯嗯。晚安。”

“晚安。”

看似說了晚安。風情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另一邊的伊珞也沒有睡著。知道風情有心事。所以也做好了聊天的準備。

伊珞突然把床頭的燈打開。然後轉過身去從風情的身後環繞。將她抱住。

風情轉過身來。看著她。風情臉上沒有笑容。而是說不上來的表情。有疑慮。有欣喜。

“伊珞。我現在還是……”

“你是說江銘嗎。”

“嗯。還是你最懂。”

“你也不要多說。讓我來告訴你吧。旁人看的比較清晰一些。”

“嗯嗯……”風情狂點頭。

“你當初喜歡的是誰。不就是施小宇嗎。後來呢。後來你們又見面了。這也許就是上天的安排。再後來呢。你們竟然結婚了。就連你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你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東西。你比世上很多的人都幸運。都幸福。不是嗎。你現在又在糾結什麽呢。”

似乎伊珞說出了風情的心事。每一字每一句都刺在自己的心裏。她知道。原來自己一點都不了解自己。連心中最想要的到什麽都不知道。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憐。

伊珞看著風情眉頭舒展了些。知道自己說得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所以接著說：“你愛他嗎。當然愛。不然怎麽會有現在。你現在還在糾結什麽呢。想想你為什麽堅持。為什麽堅持到現在。你就知道你自己的心裏到底想要什麽了。不管他是誰。不管是施小宇。還是現在的江銘。不都是那一個人嗎。你愛的一定是那個人。而不是那個名字。”

“伊珞。謝謝你。我知道了。”

“這就對了嗎。人生短短幾十年。一定要把握住自己手中的美好。那才是自己幸福的資本。”

說著說著。伊珞伸出自己的右手在風情的眼前晃動。風情一下還不知道是什麽。仔細一看。似乎有個亮點在自己的眼前晃動。伸手將伊珞的手抓住。才看到了她手上的那枚戒指。

“哇。這麽快。”眼裏發出亮光。

“嗯。”

“楊揚挺厲害的嘛。出手還算大方。”

“那當然。”

“真好。真心希望你幸福。”

“必須。我們都要狠狠地幸福。”說著又將風情抱住。臉貼著臉。感受著彼此的溫熱。

這樣真好。真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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