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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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這麽說呢?

大蕭民風開放, 女子可穿胡服,和離多次再嫁也不會被旁人過於議論, 這就導致一品樓來了個俊美的說書先生後, 樓裏的女聽客們便驟然多了起來。

難道這些女聽客全都是因為馮雨生說書生動有趣才來的一品樓嗎?不盡然吧。

這種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看破不說破而已。

但吸引一些平凡人家、亦或富貴和一般官宦人家的女兒們去聽書倒也就算了,哪怕真有公主去聽, 還被旁人發現傳開了,至多也是皇室臉面不太好看而已。

蕭霽寧聽見李憶回說看見公主在一品樓聽馮雨生講書就是在擔心此事。

公主們若是覺得聽書有趣,甚至就是沖著馮雨生那張臉去一品樓都沒關系,只要公主們沒有動真心,非要招這位馮雨生做駙馬蕭霽寧也都能接受——當然, 這僅限於四公主和五公主。

如果是已嫁的二公主和三公主,那皇室的名聲就有些危險了。

可蕭霽寧萬萬沒想到京淵看到的那人竟是長公主。

長公主是雲鴻皇後所出之女, 後來雲鴻皇後和前太子出了那樣的事, 雲鴻帝就將搖光長公主嫁出了京城,而長公主生性烈然,自小厭文好武,騎射功夫不輸與朝中任何一位皇子, 她現在的丈夫宛城司馬葉魁也是有一身騎射的好功夫,這才勉強入了長公主的眼, 願意招他為駙馬——所以京淵在一品樓裏不管見到的哪一位公主, 都不該是嫁去了宛城,許久才會回京一趟的長公主。

況且蕭霽寧也根本不信從小就不喜歡看書的長公主現在會迷戀上聽書。

就算她真的是喜歡聽書,可有必要瞞著所有人偷偷摸摸來到京城嗎?長公主回京, 這滿京城可沒有一個人知道啊。蕭霽寧也不曉得葉魁清不清楚長公主跑回了京城,要是葉魁在宛城找不到人,跑來京城和他要人……這個畫面蕭霽寧光是想想就頭疼。

難怪京淵那日從一品樓回來後就像是心裏藏了事似的。

蕭霽寧不禁問京淵:“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早和我說呀?”

“那日長公主做了男裝打扮,微臣也多年未曾見過長公主,所以當日並不能確定那人就是長公主。”京淵說謊時面不改色,語氣徐緩淡然,而且還很湊巧地猜中了一部分事實。

“你說的對。”蕭霽寧微微蹙眉,“李憶回也和我說過,他見到的是男裝打扮的公主。”

蕭霽寧越想越覺得不能這樣放任搖光長公主在京中秘密進出一品樓,畢竟平日裏進出一品樓的官員也不少,搖光要是被人認了出來那就糟了。於是他問京淵道:“京將軍,那現在該怎麽辦呢?你有什麽解決此事的良策嗎?”

“很簡單。”這種事是難不倒京淵的,“陛下您的生辰快到了,且您不是已經去金陵永安園請了太皇太後回京嗎?您也可以派人去宛城召長公主回京一聚”

的確,蕭霽寧的生辰在七月初,還有一個月便到了。

太皇太後如今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蕭霽寧請她回京的理由用的是金陵夏季天熱,怕太皇太後身體熬不住,恰逢他的生辰快到了,希望皇室的人都能一起回京聚一聚。

而皇帝生辰甚至連周圍列國的有些國家和部落都會派人送來賀禮,蕭霽寧召個長公主回京不是什麽大事,此事就算有人在一品樓發現了長公主的身影,長公主也可以以進宮為皇弟賀生辰為由開脫。

“京淵言之有理,那就按京將軍的意思去辦吧。唉,朕這是特地給皇姐找臺階下啊。”蕭霽寧嘆氣,隨後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問京淵道,“那朕可以召三皇兄回京嗎?”

蕭霽寧很想念三皇子。

賢妃給他下毒後又服毒自盡,不能葬入皇陵,三皇子連自己生母死前最後一面都不能見到,他的身體還那樣差,蕭霽寧有些擔心他。

京淵道:“陛下可以召,但三皇子不會回京。”

雲鴻帝給三皇子下的禁令是若無皇詔,永不可歸京,偏偏賢妃死前遺書有命:十年之內不得歸京。

所以現在就算是有蕭霽寧的皇詔,三皇子也不一定會回來,蕭霽寧只得打消這個念頭:“也是,罷了罷了。”

“誒對了——”隨後蕭霽寧話鋒一轉,看向京淵期待道,“你還記得朕的生辰,朕自己都沒想起這事。”

京淵輕輕笑了笑,低聲道:“陛下生辰,微臣怎麽敢忘?”

蕭霽寧聞言隨口一問道:“那京將軍想要好給朕送什麽禮了嗎?”

但京淵卻是不答,垂眸深深地望著蕭霽寧,反問他道:“陛下想要什麽?”

蕭霽寧不知道為什麽,他聽見京淵說這話的時候,腦海裏霎時就浮起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就好像不管他說要什麽,京淵都一定會給他似的。

“這個問題不該是京將軍想嗎?”蕭霽寧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勁,和京淵開了下玩笑說,“如果是朕想的話,朕要是刻意為難你,說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呢?”

誰知京淵勾著唇角,卻道:“就算是海裏月,天上星,是陛下要的話,倒也不算是為難。”

京淵話音一落,蕭霽寧就怔住了。

而京淵見蕭霽寧不言不語,忽地從臺階下走到蕭霽寧面前,再緩緩半跪下,微微仰頭望著蕭霽寧,迎著少年怔然的目光,問他道:“那陛下,到底想要什麽呢?”

你到底想要什麽呢?

告訴我,就算是海裏月,天上星,窮盡一生我都會為你撈,為你摘。

“我、我……”蕭霽寧一緊張就會忘記自稱朕,他看著京淵的雙目,結巴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接男人的這句話,最後為了掩飾自己慌亂的內心,只能胡亂尋了個借口道,“朕今夜約了賢妃下棋,恐怕賢妃此刻還在清芷宮等著朕呢。”

“噢。”京淵聞言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起身退讓到一旁,垂下眼睛不再去看蕭霽寧的,冷漠道,“那陛下就去見賢妃娘娘吧。”

蕭霽寧立刻從椅子上起來,步伐淩亂地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又回頭,和京淵道:“我們倆,就是去下個棋。”

可剛說完這句話,蕭霽寧又覺得自己沒必要說這樣的話。

而京淵卻挑眉看向他,似笑非笑道:“不然呢?陛下還想做些什麽嗎?”

蕭霽寧抿了抿唇,心跳得很亂,小聲道:“……沒什麽。”

隨後蕭霽寧以一種近乎落荒而逃的姿態,讓宮人備了步輦朝清芷宮去。

他今夜的確是約了賢妃譚清萱一起下棋的,就算他和譚清萱阮佳人不會真的有什麽,該做的表面功夫也還是會做做的。

不過蕭霽寧就是會表面留宿一下,他去長樂宮的時候清芷宮那位會在,他去清芷宮的時候長樂宮那位也會在。蕭霽寧在這兩個宮裏都是單獨有個房間專門用來睡覺的,而這件事也只有幾個信得過的宮人知道。

因此今夜蕭霽寧說是來和譚清萱下棋的,就真的只是來下棋。

他和譚清萱下,阮佳人在一旁看——換句話來說,就是她們兩個下蕭霽寧一個人。

然而蕭霽寧的棋藝本來就很爛,他又不擅長這件事,下了幾把,把把都是他跪,連譚清萱放大水了他都下不過。

所以輸到最後,蕭霽寧把棋子一放,嘆氣道:“唉,還是你們兩個玩吧。”

譚清萱和阮佳人聞言對視一眼,放在桌面下的手也不老實,你拐我一下我拐你一下的,就好像在互相問對方:你看看你,讓皇上輸到都不想玩了。瞧著還真就是一對歡喜冤家。

但蕭霽寧還挺喜歡看她們兩人互動的,換句話來說,就是他是那種被人餵了狗糧也不會覺得嫉妒、生氣的那種人,他只是會祝福,希望這對情人能夠一直這樣恩愛。

只是今日蕭霽寧看著她們兩人互動,心中忽然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問譚清萱和阮佳人道:“你們……是一直就知道自己這樣喜歡彼此的嗎?”

“當然不是了。”阮佳人和譚清萱聞言都笑了,阮佳人道,“我們以前總是針鋒相對,不過又見不得她被除了我以外的人欺負。”

譚清萱也點頭道:“是呀,而且看到姐姐對別的人好,我也會嫉妒。一開始我們都不明白這樣的感覺,也是因為……我差點成了前太子側妃,還有姐姐被賜婚給皇上之後,我們才明白彼此心裏的真正感覺。”

蕭霽寧垂眸琢磨著譚清萱和阮佳人的話,低聲自語道:“看到他對別人好,會嫉妒?”

阮佳人看見蕭霽寧的嘴唇在動,卻沒聽清他在說什麽,便問他:“皇上您說什麽?”

“沒什麽。”蕭霽寧搖搖頭,“誒,你們兩個給朕下一把,朕在旁邊看看。”

譚清萱點頭道:“是。”

蕭霽寧讓開位置,讓阮佳人坐到他原先的位置上,而自己則是看著這兩人下棋。而她們倒都沒有因為喜歡而謙讓彼此,反是專心致志地想要鬥敗對方,光是看這下棋的狠勁,誰能想到這兩人是一對的呢?

這天底下的情人們,真是對對有差卻又有相似之處。

那他和京淵呢?

這個念頭出現在蕭霽寧腦海的瞬間,他自己也楞了一瞬,因為他和京淵又不是一對情人,他為什麽要這樣想啊?

可是這個疑問還沒解開,另一個念頭又忽地閃現——因為他和京淵的平日裏的對話,似乎暧昧得就像是一對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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