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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歡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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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拿著周璞翻出的周家給王道員那些財物的陳年舊賬,,就立馬出門直奔湖州知府衙門。

衙門把門的戈什哈看是高尚來了,立馬就地打了個千兒,臉上堆滿了笑,口裏也是忙說著:“高東家來了!小的給高東家請安了。”

看來把門的這個人不但認識高尚,還自感是很熟絡的。

高尚對他並未多加理睬,只是從懷裏掏出二兩碎銀子丟與他,一邊說著說:“去,進裏面通稟一聲李大人,就說我有要事求見。”

看高尚這個情形,就像吩咐自家的下人一般,沒用半點客氣,要知道這可是知府衙門,平常百姓想要靠近一些,這把門的戈什哈也要大聲斥責,並趕快轟走的。

“小的謝謝高東家,您稍等片刻,我立刻進去通稟。”把門的戈什哈一溜小跑地奔了進去。

不大一會的工夫,又見他跑了出來,呼哧帶喘地說:“高,高,高東家,李,李大人說有,有請您吶!”說完之後,手伏在大門旁的石獅子上面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高尚並沒有太在意他,徑直昂首走進了知府衙門。

“哎呦,高老弟,是哪股東風把你吹來了?李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啊!”湖州知府李靖在衙門正堂的門口正迎接著高尚呢,話語間也是帶著十分的客氣。

“李大人,恕罪啊,這馬上過年了,還來叨擾您,實在是不好意思啊!我這來得匆忙,也沒來得及準備什麽年貨帶給您,這個小小的不成敬意,就當提前給您拜個早年了!”高尚說完,從自己袖子裏抽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又急忙塞進了李大人的袖子裏。

“高老弟,什麽大人不大人的,要說我這芝麻綠豆大點的官,和你本家大哥兩江總督高大人比起來,算個屁啊!你這也真是太客氣了,咱們哥們之間怎能計較這些禮節!好吧,這次我也就勉強收下了,下不為例,下次可不能有這事兒啰,你這是不把我當哥們看待啊!”

“好的,好的,大人教誨,高尚謹記在心,下次咱們再說,再說!這次我來是有個重要的事情向大人您稟報的。”

高尚雖然聽見李大人對自己也是如此熱絡,但也是不敢太拿大造次,他知道這都是李大人的客氣話,不能太當真。李大人再不濟也是這地方上的父母官,縣官不如現管,大事小情上,是這地界上說一不二的土皇帝,自己一定要擺好自己的身份地位。

“你看我光顧著和你說話了,快、快進來坐下,喝杯茶再說不遲。”李大人忙把高尚讓進衙內,命人把茶水奉了上來。

“李大人,我聽說‘廣客隆’周家在外地所設的分號,這些年來可是偷逃了不少應該向朝廷繳納的稅銀啊!我想偷逃稅銀之事,事關朝廷錢糧稅賦,國之根本,也壞了您這衙門地方上民風商道的教化政績考核,我更怕周家因偷逃稅銀,有朝一日犯了事,到時候朝廷也讓您擔一個‘監管不力、失察失職’的罪過,將大人您牽連進去,連帶著吃鍋烙,那可真是冤枉死大人您了!所以我聽見了這個事,知道事體重大,就趕快將此事匯報與您,來請您個主張。”高尚對李大人說。

“高老弟,‘廣客隆’真有此事?你說這事可得有證據啊!空口無憑,誣陷對手商家,可也是要吃官司的。”李大人換了剛才哥們間的熱絡聊天口氣,忽然間打起了官腔。

“我當然有證據,大人,你看看這個。”說完,高尚將周璞記的禮賬單子遞給了李大人。

李大人接過那單子仔細地看了看,但卻沒看明白是怎麽回事。他擡頭問高尚:“這是怎麽回事?”

“李大人,這是‘廣客隆’的老東家周玉,主使他奉天分號當時的掌櫃周璞幹的,這上面記錄的都是這些年,周玉行賄盛京分管絲鹽的王道員禮單,這就是證據。還有,周家是不是只在奉天一處這麽幹,也是說不準的事,畢竟周家在全國有十幾家的分號,在這一處嘗到了甜頭,在其它地方上照搬照做也是完全可能的。”

“高老弟,就單憑這一個禮單子說明不了什麽問題的,你我誰都可以在上面隨便寫,隨便畫,但這都能說是周家給王道員送的嗎?到時候,就是這事真拿到臺面上來,周家不承認,王道員不承認,也是什麽法子也沒有的。至於你說周家通過王道員在其他處的所作所為,就更難查實了。”

“李大人,那周家在其它地界上如何,咱就不管他了,可他家在奉天這裏作奸犯科之事,我不單有此物證,還有人證!周家私底下的行賄人周璞此時就在我的櫃上做事,他已經答應我,可以當庭指證周玉是背後的主謀,是東家周玉指使他這樣做的。”高尚李很是自信地說。

“好,有了人證,這事情可就好辦得多了。可是這行賄的事,畢竟是通過周璞之手送出去的,即使‘廣客隆’的東家到時候招供了,也免不了要將周璞一起興師問罪,有可能還得將他投進死牢……”

“那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們都是罪有應得之人!李大人,我想應該是不止將這些人投進死牢那麽簡單吧?是不是還應該查沒‘廣客隆’周家的全部財產才對?”高尚面露殺機,狠狠地說道。

“那是自然。只是王道員那裏不好辦啊,據我所知,這個王道員的來頭可真是不簡單啊,他可是早已經投在了戶部尚書兼著吏部尚書、軍機大臣、文華殿大學士,皇上跟前最炙手可熱的人物,和珅和大人的門下,已經甘心情願做起了和大人的幹兒子有好幾個年頭了。我們想動他,可是難上加難啊,弄不好,這可會惹禍上身啊!”李大人有些忌憚地說。

“那王道員若是不到案,這不就死無對證了嗎?這周家知道這種情況,還能招供了嗎?”高尚想不到王道員盡然有如此大的來頭和背景,想到這事情有可能要前功盡棄,忍不住有些激動了起來。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王道員那裏能不牽扯上,就不要去牽扯他,他那裏弄不好就是‘吃不了要兜著走的’,沒有必要去觸那個黴頭。到時候我會當堂就對周家的人動大刑,不怕他不招,放心吧,誰也吃不消我那衙役的水火棍的,你看那水火棍外面是木頭的,實際裏面塞著鐵條呢,一棍子下去就讓人皮開肉綻,第二棍子下去,就是不死,也得落下個半身殘廢,目前為止,非得挨上第三棍子才能招的人,我還沒見過呢!”李大人淡淡的說。

“那就好,那就好!還是李大人英明啊!”高尚忙不疊地對李大人說。

“還有,李大人,除了我剛才和您說的這件事情之外,我還要向您稟報周家做的另外一件大逆不道的大事情,這事一旦定下來,我看周家人也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你且說來聽聽。還有,高老弟,無論什麽樣的事情,也得等到年後再辦了,現在是來不及了!”李大人有些為難的樣子。

高尚連忙把他所了解知道的周家做的第二件事情,連著誇大其詞、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高尚一邊說,李大人一邊頻頻點頭,眉頭也是緊蹙著,可以看得出來,李大人很是重視這件事,有可能高尚說的這件事也是涉及到了李大人的切身利益了!

李大人聽高尚說完,從牙縫子裏擠出一句話:“這膽子也是太大了吧,在我的地面上,他周家難道想反了天不成?看我年後如何和他們家算賬!”

“來得及,來得及,咱們年後新帳舊賬一起和周家算,讓他永世不得翻身!李大人,我看時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行一步,也得回家準備準備過年的事情了!”

“好的,高老弟,走好,走好!”李大人送了高尚走出了衙門口。

純如和冰羽兩個人從大佛寺回到了周宅。

看著純如將冰羽接回來家,兩人和美恩愛的樣子,加之冰羽看上去也是滿面春風,志得意滿,周玉和家裏上下人自然都是十分的歡喜。

純如將回到娘家與父親及去高尚處商量商會的情形簡要和周玉講了一遍,也把父親梓傳與周玉有和好之意捎帶著說了,最後將自己要把“東家”這個位置讓給冰羽的想法也說給了周玉聽。

周玉聽說純如要讓位與冰羽,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後,說了一番冰羽不適合做東家的種種理由,又誇獎了純如天生就有當家理政的頭腦和能力,人又踏實肯幹等等溢美之詞,但到最後還是爽快地答應了純如的請求,由冰羽來坐這‘廣客隆’東家的位子。

周玉有自己的想法,他對純如近一段時間結交春嬌,和漕幫人員走得過近是有些想法的。還有,純如畢竟是個女人家,是周家的少奶奶,總是拋頭露面也不是什麽好事。既然純如已經把發展的章程都已經詳細地規劃出來了,他和純如再竭力地輔佐冰羽,冰羽當這個東家也就沒什麽後顧之憂了。還有比較關鍵的一點,冰羽是他的兒子,這和兒媳還是有區別的。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不單周家各個分號的掌櫃的都回到總號和周玉一起來過年,今年過年周家還多了一位貴客,那就是周玉的老朋友程九信也來了。因為就等這過了年,純如早先定的“廣客隆”發展方向和前景就要開始正式實施了,程九信是被周玉特地請來當這個絲綢織染和刺繡方面的總顧問的,他是這方面的行家,也是專家。

酒席宴上,大家推杯換盞,也互相道著美好的祝願與祝福,小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圍坐在一起吃著年糕糖。就在大家酒酣耳熱之際,大家誰也沒有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沒有了純如和冰羽的身影。

其實兩人是回到了臥房裏。

臥房被厚厚的棉布窗簾遮擋的嚴嚴實實,從外面看不到裏面的一絲光亮。也許是剛剛都喝了一些“女兒紅”,純如和冰羽都顯得有些燥熱。

“東家,這大過年的,你不再去前廳陪陪大家喝兩盅啊?”純如含著笑,戲謔著冰羽說。

“好一個‘東家’二字,我喜歡聽。可是至於陪他們喝酒嗎?那就不去了,哪如陪著我的壓寨夫人愜意啊!哈哈,哈哈。”

冰羽今晚也是帶著十分的興致,剛才在酒桌之上各位掌櫃一聲聲“東家”叫著,實在是讓他感覺既舒服又過癮。此時站在他面前的純如,含情脈脈之中又帶著一分蜜意的挑逗,這對冰羽來說,是破天荒的事情,他還沒有細細地咂摸過這個滋味。雖說夫妻已經四年多了,可在冰羽看來,今天好像才是兩人真正的洞房花燭之夜。

“那好吧,東家,你是如何讓我為你壓這個‘寨’呢?”純如裝作怯生生的樣子問冰羽,而緋紅的臉蛋上,早已帶著十足的嫵媚之色。

純如今天的表現完全出乎冰羽的意料,就是純如說完之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變得羞澀了起來,可越是羞澀,讓純如越發變得楚楚動人。

“現在,我想讓夫人給我生個‘少東家’如何?”冰羽聽純如這樣說,已變得有些意亂情迷起來。

“任由著你來吧……”純如嬌滴滴地說完,把滾燙的小臉緊緊地貼進冰羽的懷裏。

窗外的爆竹聲開始震耳欲聾起來!

此時已近午夜時分,再過一小會兒,就是大清乾隆三十六年了,華夏大地,家家戶戶都在歡天喜地的迎接著新的一年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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