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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山美人皆欲人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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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著青貴妃歇下,玲瓏吩咐了守夜宮女幾句便也退下了,雨後的夏夜卻並不讓人覺得清爽,而是處處透著沈重。

青貴妃折騰了半夜才總算是睡下了,玲瓏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氣,宮女們都是住在偏院,因為升了掌事,所以得以住了個單間。忙碌了一天饒是她體力再好也是覺著累了,此時出了念伊殿的寢殿,步履沈重地朝著偏院行去。

只覺耳邊忽而傳來異響,玲瓏戒備地擡頭打量著這看似風平浪靜夜,卻道並不太平。

只見她足尖輕輕一點,已是騰空躍起飛上了陡峭的屋檐,但見一人身著夜行黑衣,正穿梭在鱗次櫛比的殿宇樓臺之間,一看便是從念伊殿遁跡而去的。

近日來發生了這麽許多的事情,玲瓏再是不敢托大,當下身形一閃已是追了過去,到底要看看對方是誰。

對方雖然懂得輕功,卻是功力尚淺,玲瓏只追了小半刻的功夫已是到了那人的身後,只見那人身形小巧,黑巾遮面,一看之下便曉得是個女人。玲瓏心下一驚,瞧那神態模樣,竟是想起個一個人來。

“你可是那天墓地劫持莫青成的人?”玲瓏一身怒斥,腳下動作再快,一個翻身縱到那人身前。

葉雙微見避無可避,只好穩住了身形,看著對面毫無妥協意味的女子,竟是輕笑了出來:“沈姑娘當真是好記性,當日不過是見了一面,你卻還能一眼認出我來。”

待葉雙微揭開了蒙面的黑巾,玲瓏才算是肯定了猜測,心神卻並未因此而松懈半分:“當日你也莫青成威脅於我,我又怎會不記得?”

看著玲瓏手裏愈漸泛起的微光,只覺得在這濃濃的夜色之下更是寒涼,葉雙微皺了秀眉,冷靜道:“當日不過也是權宜之計,沈姑娘又何必窮追不舍?且姑娘並未完成我們的約定,因此我們之間,完全不必劍拔弩張。”

這話說得客氣,玲瓏卻是誓死方休,一枚*噬骨釘出手,堪堪擦著葉雙微的面門呼嘯而過,只見葉雙微不閃不避,鎮定自若,似是並未將這一招放在眼裏。

“你為何不躲?”玲瓏蹙眉怒問。

葉雙微負在身後的手輕微地抖了抖,卻面帶笑意道:“姑娘還舍不得殺我。”

玲瓏眸光一冷,纖手一收,已是將那噬骨釘收回了袖中:“你既然曉得其中的關鍵,不妨自己說吧。”

“姑娘想知道什麽?”葉雙微瞇眼訕笑,臉上盡是得意之色。

玲瓏踩著琉璃往前進了幾步,定定的盯著葉雙微的面門:“你都知道什麽?”

葉雙微卻是不躲不退,而是也向前行了幾分:“姑娘想知道的,我都知道,就看在姑娘心中,誰更重要。”

“你——”玲瓏被擾亂了心神,一時間竟是無計可施,一手直叩對方的咽喉。

葉雙微嘴角微翹,伸手一檔,玲瓏淩厲的一擊竟是被她化為無形:“我最為忌憚姑娘獨步天下的那枚毒釘,至於近身搏鬥,姑娘可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玲瓏氣急,猛地踢腿攻她下盤,又是被那葉雙微反身躲過,葉雙微身輕如燕,雖然招招快了玲瓏半步,卻也一時脫不開身,只故作鎮定道:“沈姑娘還是想一想該問我什麽吧,我只給你一次提問的機會。”

這擺明了就是刁難,當日荒冢之畔,葉雙微挾持了莫青成要她偷取青貴姬身邊的白玉牌,而今莫青成與白玉牌皆失去了蹤影,這也雙微偏偏只回答一個疑問。

玲瓏為難,心神這一亂之下,更是失了先機,處處被那葉雙微牽制,卻也無計可施。

“好”,玲瓏一個格擋,破解了葉雙微的攻勢,閃身避到了幾步開外沈聲道,“我要知道莫青成的下落。”

葉雙微一聽卻是“咯咯”的嬌笑了幾聲:“原來在沈姑娘的心裏,恩情不過是個笑話,到底是那莫青成重要些。”

玲瓏曉得對方雖然功夫不高,卻是個極有心計的難纏角色,當下多說無益,先救了莫青成再說也不遲,只有想到終日厭厭的青貴妃,心下也是一片黯然,只能遙遙地道一聲對不住。

“廢話少說,孰輕孰重我自有衡量,莫青成是不是你劫走的?”玲瓏盯著對方的動作,不放過絲毫的蛛絲馬跡。

葉雙微也不再否認,揚了頭倨傲道:“人是我們帶走的不錯,不過不是劫,而是請,如今你的成少爺安然無恙,姑娘放心。”

玲瓏雙眸一凜,早已是殺機盡顯:“他現在人在何處?”

葉雙微悠然地撣了撣腿邊的灰塵,慢條斯理地回道:“這可是第二個問題了。”

“你——”,玲瓏曉得她這是存心為難,當下也只能示人以弱,“你要我為你做什麽?”

這才是最為關鍵的,想她葉雙微也不曉得在這宮裏潛伏了多久,今日貿然現身必是有所圖的,她要是不想暴露身形,又哪會這般輕易被自己識破?

卻聽葉雙微果真桀然一笑,自懷中掏出一個瓷瓶來:“你只要將這個放進青貴妃每日的飲食裏,我自會將莫青成的下落如實相告。”

其實在這之前玲瓏便已是猜到了對方肯定是打的青貴妃的主意,聽她一字一句地說來,依舊還是有些驚詫:“是夕夫人指使你這麽做得麽?”

葉雙微一聽這話顯得有些局促,只一瞬的功夫又恢覆如常:“我做事自然不需要別人的指使,你只管照做,否則的話,你永遠也找不到那莫青成。”

玲瓏心知她所言不虛,自得知莫青成失蹤後便多方查探卻是一直無所獲,今日若不是巧遇她,依舊是一籌莫展。

“你為何一定要害了青貴妃?”玲瓏淺嘆一聲詰問道。

葉雙微眼中逐漸流露出濃濃的恨意,盯著念伊殿的方向恨恨有聲:“她該死。”

玲瓏也被她眼中突發而至的冷肅唬得一滯,眼睜睜地看著她輕身一躍,離開了屋面,消失在了濃濃的夜色之中,耳邊只留了一句話,經久不絕:“這瓶藥我留下了,青貴妃命喪之日,便是莫青成重見天日之時,你可記好了。”

玲瓏怔忡,望著葉雙微離去的方向出神,想這葉雙微可是從將軍府走出來的人,看來這將軍府是非去不可的了。

而此時的將軍府中也是不得太平。

書房之中,王禹少一身玄衣,借著淡淡的清輝,輕輕地朝桌案上雕鏤的精妙絕倫的青龍眼窩處一按,身後渾若天成的青石墻壁陡然翻轉,只覺一絲涼氣從地心直透而來,饒是見慣了生死的鬼奴也是不寒而栗。

“在這裏守著,任何東西也不準放進來。”王禹少一改常態,此時已是陰鷙逼人。

甬道裏幾步便亮著壁燈,燈盤裏燃著辣油,隨著石門翻轉透來的微風跳躍了一霎,後又恢覆了正常。

王禹少神情清冷,負手拾級而下,一直走到石室的最末端才停下了步子,伸手轉了轉左手邊的燈盤,只見又是一道石門應聲而開。

石室裏黃線昏暗,只點著一根細細的蠟燭,蠟燭業已燃盡,軟塌塌地粘在饕餮狀的青銅燭臺上,兀自閃爍著微光。

角落裏盤著粗大的鐵鏈,鐵鏈的一端深深地沒入了青石墻壁,一天卻是鎖著一個人。

那人披頭散發一聲狼藉,卻不曉得狼狽,雙腿盤坐在背光的角落裏,猶散發著淩人的氣勢來。

但聽那人唇角不動,卻是發出了聲音來,那聲音幾如來自九幽冥府陰森駭人:“你可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

王禹少揚眉大笑,神色間盡是大計可成的得意輕狂:“你既是冥王,我當然曉得囚禁於你的後果,只是我若不這麽做,我謀劃了多年的大事可不是要泡湯了?怪就怪你挑錯了時候。”

雲若謙微微擡頭,眸中盡是火一樣的紅:“當日我對你自爆身份,便是希望你能有所忌憚浪子回頭,看在幺兒的面子上,我知道你派人夜探我雲府的事情也不曾深究,如今你這般,可擔心有一天會落得個眾叛親離生不如死的下場?”

王禹少一步步走進打坐的雲若謙,伸手勾住了他的下顎,見他依舊是默然得闔目靜坐,只覺著無趣,又猛然松了手:“自顧成王敗寇,你既落在我的手上也便只有俯首稱臣的份兒,如今墨白雙牌在我的手中,你的神力無法施展,你還能又多大的能耐?”

雲若謙亂發遮面,透過發絲的縫隙打量了年輕卻充滿野心的將軍,只淡淡地笑了笑:“既定因果,半點不能由人,我本有心助你得到莫青離的一世情緣,奈何你想要得到的太多,殊不知魚與熊掌,只能取其一罷了。你與我當年一般無二,這個道理直到多年以後才懂,卻是晚了幾生幾世。”

王禹少擡手打翻了石桌上的杯盞,睚眥俱裂地朝著雲若謙吼道:“當年他仗著身份搶走了青離,如今我搶他的皇位也是理所當然,你如今人在我的手裏,你若肯救她,我便放你自由,如若不然,莫怪我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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