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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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嚴肅嘛, ”範寧寧醉的東倒西歪, 一邊沒忘敲門，以為明遙在屋裏，“明姐, 你的寧寧回來了，快來開門。”
明遙額上筋跳了跳, 把人抱離門，“範寧寧, 你敲錯門了！”
“唔……”範寧寧瞇著眼瞅了瞅, 這門明明就是她們公寓的門，一模一樣, “沒有錯，就是這裏。”
範寧寧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使勁推開明遙的桎梏，一邊哐哐哐錘著門。
“範寧寧！”明遙剛要呵斥, 誰知下一刻一抹光亮露了出來，落到她和範寧寧身上, 明遙啞口，對上門裏素雅恬靜的小女人。
“顧箏……”明遙沒察覺自己摟著範寧寧的姿勢有多暧i昧，瞧著範寧寧又要折騰, 她趕先一步開口，“她喝醉了，如果打擾到你我先替她說聲抱歉。”
顧箏淡淡掃過範寧寧酡紅微醺的臉蛋, 她輕輕靠在女人的頸窩裏，欲倒不倒，細腰上是女人的細手扣住，不讓她摔倒。
顧箏淡淡收回視線，聲線裏添了幾分夜裏的寒涼，“嗯。”
她說完便把門輕關上，關上那刻好似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屋裏還是那麽安靜，廁所裏陶陶在沖水，人還沒出來糯音先傳入耳中，說著，“姐姐，我好了。”
顧箏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回陶陶，腦海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出神，讓她站在原地站了好片刻，直到陶陶過來她才後知後覺醒過來。
“姐姐，你怎麽站在這？”陶陶牽著她手，問。
“沒什麽。”顧箏牽著她回房，顧知陶打了個哈欠，沒有追問，跟著回房、上床、蓋被子，“姐姐，晚安。”
“晚安，陶陶。”顧箏替她掖了掖被子，關了床頭燈，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顧箏輕輕合上眼。
——
大三期末，英語專業好不容易考完了所有科目，同學們一個個眉開眼笑，打算旅游的在準備規劃，收到大公司offer實習的也在準備收拾行李。
顧箏宿舍五人約好考完試那晚出去聚一聚，放松一下一直緊繃神經的覆習生活。
原本是五人行，後來不知怎的遇到了同班同學，有男有女，包廂裏一下子就逼仄了起來，也更熱鬧了。
酒喝到一半，基本大多數人都醉了七八分。
“小麗，聽說你拿到了xx大公司的offer了是嗎？恭喜啊。”
“實習而已，能不能轉正還需要另說。”
聊著聊著就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顧箏被人灌了好幾杯酒，不湊巧的是當時偏偏抽中了她，周圍的人頓時起哄，嚷著要她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顧箏不喜歡被別人問到隱私，猶豫之下選了大冒險。
“給你通訊錄列表的第十個聯系人發短信過去，要ta過來接你。”
好巧不巧那個正好就是明遙，顧箏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楞了一下，編輯短信的時候心情還有些忐忑，但內心更多的是考慮會不會打擾到她。可當收到對方“在哪”的回信時，胸口好似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又柔又軟。
顧箏本想回覆只是個玩笑，可誰知她舍友搶過她手機，飛快把地點發了過去，她都來不及阻止。
“這樣才好嘛，你和她不是交往了嗎，過來接接女朋友不是天經地義？”
“可……”
“沒什麽好可是，女朋友在外面喝酒，她難道就不擔心？如果心那麽大，顧箏還是趕緊甩了吧，換個貼心的小棉襖。”
顧箏被搪塞得說不出話，大家又繼續耍鬧，趁著大家目光都沒落在自己身上，她悄悄看了眼短信，已經過了可以撤回的時間，也好在對方並沒有給她發什麽“現在在忙，讓你朋友送回去”諸如此類的推脫。
她松了口氣，但隨之心情也愈發覆雜起來，她和明遙是交往了，但是兩人之間的相處更像普通朋友，沒有其他戀人熱戀中黏黏糊糊的過密接觸，有的只是溫水煮茶那樣寧靜，好似隨時都能因為一句話就能和平分手，然後淡忘，回歸各自生活。
顧箏醉得有八分的時候，門口被人敲響，有人說，“我去開門，你們繼續喝。”
後來她就只聽到一聲哢嚓的開門聲，緊接著原本熱鬧非凡的包廂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鴉雀無聲。
舍友小麗推了推輕靠在沙發上淺寐的顧箏，在她耳邊說了句，“顧箏，你女朋友來了。”
顧箏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未把人看清，就聽到熟悉冷艷的女聲異常清晰。
“抱歉，各位，我來接我女朋友。”
那時候的明遙沒有現在這樣的強勢和囂張，有的只是優雅氣質和人人艷羨的體貼，容貌也叫人驚艷咂舌。
顧箏順著她手的力度，撲到她懷裏的時候甚至能聽到輕微的揶揄聲。
盡管喝了不少酒，但顧箏並沒有醉得不省人事，明遙摟著自己出去，上車，甚至回到她公寓的時候她都有印象。
“難受麽？”
“有點。”
“要洗澡麽？”
“嗯。”
“我去給你放熱水。”
簡單而平常的對話像白開水一樣，明明沒有什麽味道，但顧箏卻不由得想起期末考那道《浮生六記》的翻譯——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只不過不同的是，題裏面透著的是蒼涼的孤獨，而她卻是有人替她撥開這層孤單的雲霧，給予自己有人陪伴的呵護。
那個時候她真的很感謝她。
開始失控是在浴室裏，白燈灼亮，水汽氤氳，熱水澆在她們身體上，水珠滑過她細膩白皙的肌理，順著勢滑落在女人手腕上、腿肚、腳踝，直至流到下水口，在她淺溢出來的聲音中發出漩渦的旋轉聲響……
顧箏突然醒來，心口突然重重的心悸一下，她看著床邊遙遠的天邊開始露出熹微的魚肚白，看了眼手機，早上五點。
身邊的陶陶還在熟睡，顧箏沒了睡意，躡手躡腳起床，換了衣服出去做早餐。
六點鐘左右，顧箏收到了星空那邊的代言費匯款信息，三千萬。
這三千萬還是多虧了《抑郁癥》捧紅了她，江前輩前幾日說這部劇有可能評選一年一度的百花金雞獎，要不然憑她一個小小新人，怎麽可能會搶得過其他競爭者。
顧箏將一千萬存了起來，剩下的兩千萬……她點開了轉賬界面，然而指尖卻在“明遙”那兩字上面遲遲未落。
用顧家威脅自己，給自己煮紅糖姜水，換了咖啡的星巴克，給《抑郁癥》送熱度的客串，《長安望月》改檔，還有帶陶陶出去玩，給她買衣服……
所有的一切都消散在那一句“我要她一輩子都欠著我”。
有那麽一瞬間，顧箏狠下了心點轉賬，腦海卻又剎那閃過前天那女人匆匆趕來緊抱自己的一幕。
顧箏輸入密碼的時候又頓住了，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姐姐，你在發呆嗎？”顧知陶頭發亂糟糟出來，看到顧箏在煎吐司煎到發呆，不由得出聲問。
“沒，”顧箏匆匆退出頁面，收好手機，“姐姐剛剛在想事情，陶陶刷牙了麽？”
“刷了。”顧知陶回道。
“那快過來吃早餐。”
***
公寓對門，明遙從房裏出來，看到睡在她門口呼呼大睡到範寧寧，周圍還有那頭豬吐出來的嘔吐物，明遙眼神當即就瞇了起來。
家政過來的時候，發現屋裏的氣壓一降再降，“明小姐，這……”
明遙拎起包，轉身出門，看都不想看地上那一坨，似乎能臟了她的眼似的，“將那坨垃圾一並處理掉。”
家政：“……小姐真會說笑。”
砰的一聲。
明遙關上門，走之前不自覺往對面看了一眼，看著緊閉的門，她總覺得昨晚有些遺憾。
什麽也沒做。
就吃了個飯。
明明說好了做的。
明遙不太想承認是自己昨晚理解錯顧箏的意思，那女人說的“過來坐”
過來坐
過來坐
過來坐
那就是做。
明遙下樓，張姐在下面等她，兩人先去了一趟醫院，王建明的“癌癥”確實是到了晚期，所有醫生都這樣診斷。
王建明的家屬鬧不起來，這一點還得歸功於明澤，不大的年紀確實有了明家繼承人的影子。
去公司的路上，明遙打電話給他，“若真想做編導，那些書我可不會教你，但是實戰經驗，你可以過來我傳媒公司觀摩導演怎麽編導電影。”
“謝謝二姐！”明澤喜出望外，但是想到什麽又猶豫，“那……爸那邊怎麽辦？”
明家的事業並不涉及傳媒娛樂，自然不希望明澤學習從事不相關的領域。
“他那邊我來說。”
明澤徹底放了心。
寒假過了三分之一的時候，《長安望月》過審，明遙的梵音傳媒公司開始大肆宣傳《長安望月》，黑子聞訊趕來，黑完《抑郁癥》的客串後迅速過來全方面無死角黑，上到海報，下到之前沈匿已久的路透熱搜都被再次頂了上來。
也就在這時，顧箏才發現範寧寧原來和她同在一個公司，也同一個經紀人，不僅如此，先前在《抑郁癥》劇組同事過的陳司蓉也是同一個經紀人。
顧箏：“……”這世界真的小。
範寧寧身後還站著幾個練習生，“顧師姐，我們原本的練習室要裝修，巧雲姐讓我們幾個過來和你一起練舞。”
“可以，巧雲姐跟我說了。”公司是按照番位和身價來分配練習室，顧箏算比較幸運那個，一來就有一個獨立的練習室。
“謝謝顧師姐！”
“謝謝顧師姐！”
幾個小女生紛紛表示感謝。
顧箏每天固定練完兩小時的形體和舞蹈，便不再練，王巧雲不強求她繼續，畢竟顧箏有底子在，至於其他的藝人，她恨不得天天拿著條鞭子在身後盯著。
尤其是範寧寧，視線只要一離開，她準保偷懶。
不過最近範寧寧的吃播反響還算良好，依她的經驗來看，好好吃下去能當一名主播，也就不再管她那麽多。
省得把自己氣到，所以每當看到練習室提前不見人時，她也就懶得理會。
車被萬秋借了去接顧知陶放學，顧箏打算打的士，還沒伸手，就聽到一聲“顧師姐！”。
她轉頭，看到範寧寧小跑跑到自己面前，“顧師姐，你要回去嗎？”
顧箏看著她純凈的雙眼，這些天相處，她發現這個叫範寧寧的女生好像總是一副有人寵著無憂無慮的孩子模樣，巧雲姐對她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樣的待遇在一眾練習生中顯得有些突出。
在別人看來也許會認為是巧雲姐放棄培養她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想到明遙，那個同範寧寧同居的女人。
偶爾顧箏也會想這雙眼有沒有在某個夜晚迷離過。
“不是。”顧箏神色淡漠，言簡意賅。
“那你要去哪？”範寧寧沒察覺對方那股疏淡，想著自己和她是鄰居，又是師姐師妹關系，能幫忙一下就好了。
“去超市買點菜。”
“太好了，我也正要去！”範寧寧眼裏一亮，“等下遙姐過來載我，顧師姐你要不要一起？”
顧箏聽著那兩個字，眉心皺了一下，“不用，謝謝。”
說罷，她便匆匆往外走，只是沒想到的是，才剛邁出步子，前方一輛白色寶馬停在面前，顧箏先是看到那個熟悉的車牌號，隨後把目光飛快掠過，佯裝不知道是誰往外走。
“明姐！”範寧寧大叫一聲，明遙沒理她，視線落在從她窗口經過的女人，紅唇揚起，“你沒開車來？”
這下顧箏想走也走不了了。
只得停下來，看向車裏，“萬秋去接陶陶了。”
“我先走一步。”
“我載你。”
兩道聲同時響起，顧箏一楞，反應過來，“不用了，我們不同路。”
“同路啊，顧師姐，你不是要去超市買菜嗎，我們也要去，正好一起。”範寧寧走上前疑惑問。
顧箏：“……”
明遙一瞬不瞬盯著她表情，冷嗤了一聲，“如果不想欠我，你可以給我車費，就當叫了順風車。”
範寧寧：“……”那麽生分的麽？！
範寧寧躊躇，“遙姐，這是我顧師姐，和我同一個公司的，今天還把練習室和我們一起分享了，人很好的，你能不能看在我面上……”
“好，看在你面上，也收你一份車費。”
範寧寧雙眸睜圓：“！！！”
就在範寧寧震驚她和明遙的情誼是不是變得物質的時候，她就聽到了顧箏“那麻煩了”一聲應允，眼瞧著對方落落大方準備打開車門，範寧寧大叫，“等等！顧師姐！”
她拉住顧箏，“她要收我們的車費！你難道都不問問價格嗎，要是這女人是個黑心女人開黑車怎麽辦？我們總不能當冤大頭給她宰啊！”
顧箏：“……”
明遙：“……”
“範寧寧，你不上自己走回去。”明遙陰測測掃她一眼。
範寧寧不吭聲了，扁了扁嘴拉開副駕駛車門，剛要一屁i股坐下。
“坐後面。”
“為什麽啊？”範寧寧跳起來，看著車裏高冷的女人，“你又沒有女朋友，又沒有老婆——”
後面的話在明遙壓迫性的眼神下生生止住，範寧寧閉嘴，乖乖繞到後座。
還剩顧箏沒上車，明遙視線落到副駕駛門上的車鏡，裏面倒映出顧箏窈窕有致的身軀，絲質柔滑的裙身量體裁衣一般穿著在她身上，襯得那腰不盈一握。
“上車吧。”明遙看的那抹身影走向副駕駛座，顧箏細白的手搭上了門把，明遙紅唇一挑。
然而，車門砰的關上，並沒有人坐進來，緊接著車後座門開了，又關上。
明遙嘴角的弧度僵住，看著同範寧寧坐一起的女人，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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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遙額上筋跳了跳, 把人抱離門，“範寧寧, 你敲錯門了！”
“唔……”範寧寧瞇著眼瞅了瞅, 這門明明就是她們公寓的門，一模一樣, “沒有錯，就是這裏。”
範寧寧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使勁推開明遙的桎梏，一邊哐哐哐錘著門。
“範寧寧！”明遙剛要呵斥, 誰知下一刻一抹光亮露了出來，落到她和範寧寧身上, 明遙啞口，對上門裏素雅恬靜的小女人。
“顧箏……”明遙沒察覺自己摟著範寧寧的姿勢有多暧i昧，瞧著範寧寧又要折騰, 她趕先一步開口，“她喝醉了，如果打擾到你我先替她說聲抱歉。”
顧箏淡淡掃過範寧寧酡紅微醺的臉蛋, 她輕輕靠在女人的頸窩裏，欲倒不倒，細腰上是女人的細手扣住，不讓她摔倒。
顧箏淡淡收回視線，聲線裏添了幾分夜裏的寒涼，“嗯。”
她說完便把門輕關上，關上那刻好似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屋裏還是那麽安靜，廁所裏陶陶在沖水，人還沒出來糯音先傳入耳中，說著，“姐姐，我好了。”
顧箏也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回陶陶，腦海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出神，讓她站在原地站了好片刻，直到陶陶過來她才後知後覺醒過來。
“姐姐，你怎麽站在這？”陶陶牽著她手，問。
“沒什麽。”顧箏牽著她回房，顧知陶打了個哈欠，沒有追問，跟著回房、上床、蓋被子，“姐姐，晚安。”
“晚安，陶陶。”顧箏替她掖了掖被子，關了床頭燈，頓時陷入一片黑暗，顧箏輕輕合上眼。
——
大三期末，英語專業好不容易考完了所有科目，同學們一個個眉開眼笑，打算旅游的在準備規劃，收到大公司offer實習的也在準備收拾行李。
顧箏宿舍五人約好考完試那晚出去聚一聚，放松一下一直緊繃神經的覆習生活。
原本是五人行，後來不知怎的遇到了同班同學，有男有女，包廂裏一下子就逼仄了起來，也更熱鬧了。
酒喝到一半，基本大多數人都醉了七八分。
“小麗，聽說你拿到了xx大公司的offer了是嗎？恭喜啊。”
“實習而已，能不能轉正還需要另說。”
聊著聊著就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顧箏被人灌了好幾杯酒，不湊巧的是當時偏偏抽中了她，周圍的人頓時起哄，嚷著要她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顧箏不喜歡被別人問到隱私，猶豫之下選了大冒險。
“給你通訊錄列表的第十個聯系人發短信過去，要ta過來接你。”
好巧不巧那個正好就是明遙，顧箏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楞了一下，編輯短信的時候心情還有些忐忑，但內心更多的是考慮會不會打擾到她。可當收到對方“在哪”的回信時，胸口好似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又柔又軟。
顧箏本想回覆只是個玩笑，可誰知她舍友搶過她手機，飛快把地點發了過去，她都來不及阻止。
“這樣才好嘛，你和她不是交往了嗎，過來接接女朋友不是天經地義？”
“可……”
“沒什麽好可是，女朋友在外面喝酒，她難道就不擔心？如果心那麽大，顧箏還是趕緊甩了吧，換個貼心的小棉襖。”
顧箏被搪塞得說不出話，大家又繼續耍鬧，趁著大家目光都沒落在自己身上，她悄悄看了眼短信，已經過了可以撤回的時間，也好在對方並沒有給她發什麽“現在在忙，讓你朋友送回去”諸如此類的推脫。
她松了口氣，但隨之心情也愈發覆雜起來，她和明遙是交往了，但是兩人之間的相處更像普通朋友，沒有其他戀人熱戀中黏黏糊糊的過密接觸，有的只是溫水煮茶那樣寧靜，好似隨時都能因為一句話就能和平分手，然後淡忘，回歸各自生活。
顧箏醉得有八分的時候，門口被人敲響，有人說，“我去開門，你們繼續喝。”
後來她就只聽到一聲哢嚓的開門聲，緊接著原本熱鬧非凡的包廂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鴉雀無聲。
舍友小麗推了推輕靠在沙發上淺寐的顧箏，在她耳邊說了句，“顧箏，你女朋友來了。”
顧箏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未把人看清，就聽到熟悉冷艷的女聲異常清晰。
“抱歉，各位，我來接我女朋友。”
那時候的明遙沒有現在這樣的強勢和囂張，有的只是優雅氣質和人人艷羨的體貼，容貌也叫人驚艷咂舌。
顧箏順著她手的力度，撲到她懷裏的時候甚至能聽到輕微的揶揄聲。
盡管喝了不少酒，但顧箏並沒有醉得不省人事，明遙摟著自己出去，上車，甚至回到她公寓的時候她都有印象。
“難受麽？”
“有點。”
“要洗澡麽？”
“嗯。”
“我去給你放熱水。”
簡單而平常的對話像白開水一樣，明明沒有什麽味道，但顧箏卻不由得想起期末考那道《浮生六記》的翻譯——無人與我立黃昏，無人問我粥可溫
只不過不同的是，題裏面透著的是蒼涼的孤獨，而她卻是有人替她撥開這層孤單的雲霧，給予自己有人陪伴的呵護。
那個時候她真的很感謝她。
開始失控是在浴室裏，白燈灼亮，水汽氤氳，熱水澆在她們身體上，水珠滑過她細膩白皙的肌理，順著勢滑落在女人手腕上、腿肚、腳踝，直至流到下水口，在她淺溢出來的聲音中發出漩渦的旋轉聲響……
顧箏突然醒來，心口突然重重的心悸一下，她看著床邊遙遠的天邊開始露出熹微的魚肚白，看了眼手機，早上五點。
身邊的陶陶還在熟睡，顧箏沒了睡意，躡手躡腳起床，換了衣服出去做早餐。
六點鐘左右，顧箏收到了星空那邊的代言費匯款信息，三千萬。
這三千萬還是多虧了《抑郁癥》捧紅了她，江前輩前幾日說這部劇有可能評選一年一度的百花金雞獎，要不然憑她一個小小新人，怎麽可能會搶得過其他競爭者。
顧箏將一千萬存了起來，剩下的兩千萬……她點開了轉賬界面，然而指尖卻在“明遙”那兩字上面遲遲未落。
用顧家威脅自己，給自己煮紅糖姜水，換了咖啡的星巴克，給《抑郁癥》送熱度的客串，《長安望月》改檔，還有帶陶陶出去玩，給她買衣服……
所有的一切都消散在那一句“我要她一輩子都欠著我”。
有那麽一瞬間，顧箏狠下了心點轉賬，腦海卻又剎那閃過前天那女人匆匆趕來緊抱自己的一幕。
顧箏輸入密碼的時候又頓住了，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姐姐，你在發呆嗎？”顧知陶頭發亂糟糟出來，看到顧箏在煎吐司煎到發呆，不由得出聲問。
“沒，”顧箏匆匆退出頁面，收好手機，“姐姐剛剛在想事情，陶陶刷牙了麽？”
“刷了。”顧知陶回道。
“那快過來吃早餐。”
***
公寓對門，明遙從房裏出來，看到睡在她門口呼呼大睡到範寧寧，周圍還有那頭豬吐出來的嘔吐物，明遙眼神當即就瞇了起來。
家政過來的時候，發現屋裏的氣壓一降再降，“明小姐，這……”
明遙拎起包，轉身出門，看都不想看地上那一坨，似乎能臟了她的眼似的，“將那坨垃圾一並處理掉。”
家政：“……小姐真會說笑。”
砰的一聲。
明遙關上門，走之前不自覺往對面看了一眼，看著緊閉的門，她總覺得昨晚有些遺憾。
什麽也沒做。
就吃了個飯。
明明說好了做的。
明遙不太想承認是自己昨晚理解錯顧箏的意思，那女人說的“過來坐”
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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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做。
明遙下樓，張姐在下面等她，兩人先去了一趟醫院，王建明的“癌癥”確實是到了晚期，所有醫生都這樣診斷。
王建明的家屬鬧不起來，這一點還得歸功於明澤，不大的年紀確實有了明家繼承人的影子。
去公司的路上，明遙打電話給他，“若真想做編導，那些書我可不會教你，但是實戰經驗，你可以過來我傳媒公司觀摩導演怎麽編導電影。”
“謝謝二姐！”明澤喜出望外，但是想到什麽又猶豫，“那……爸那邊怎麽辦？”
明家的事業並不涉及傳媒娛樂，自然不希望明澤學習從事不相關的領域。
“他那邊我來說。”
明澤徹底放了心。
寒假過了三分之一的時候，《長安望月》過審，明遙的梵音傳媒公司開始大肆宣傳《長安望月》，黑子聞訊趕來，黑完《抑郁癥》的客串後迅速過來全方面無死角黑，上到海報，下到之前沈匿已久的路透熱搜都被再次頂了上來。
也就在這時，顧箏才發現範寧寧原來和她同在一個公司，也同一個經紀人，不僅如此，先前在《抑郁癥》劇組同事過的陳司蓉也是同一個經紀人。
顧箏：“……”這世界真的小。
範寧寧身後還站著幾個練習生，“顧師姐，我們原本的練習室要裝修，巧雲姐讓我們幾個過來和你一起練舞。”
“可以，巧雲姐跟我說了。”公司是按照番位和身價來分配練習室，顧箏算比較幸運那個，一來就有一個獨立的練習室。
“謝謝顧師姐！”
“謝謝顧師姐！”
幾個小女生紛紛表示感謝。
顧箏每天固定練完兩小時的形體和舞蹈，便不再練，王巧雲不強求她繼續，畢竟顧箏有底子在，至於其他的藝人，她恨不得天天拿著條鞭子在身後盯著。
尤其是範寧寧，視線只要一離開，她準保偷懶。
不過最近範寧寧的吃播反響還算良好，依她的經驗來看，好好吃下去能當一名主播，也就不再管她那麽多。
省得把自己氣到，所以每當看到練習室提前不見人時，她也就懶得理會。
車被萬秋借了去接顧知陶放學，顧箏打算打的士，還沒伸手，就聽到一聲“顧師姐！”。
她轉頭，看到範寧寧小跑跑到自己面前，“顧師姐，你要回去嗎？”
顧箏看著她純凈的雙眼，這些天相處，她發現這個叫範寧寧的女生好像總是一副有人寵著無憂無慮的孩子模樣，巧雲姐對她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樣的待遇在一眾練習生中顯得有些突出。
在別人看來也許會認為是巧雲姐放棄培養她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她會想到明遙，那個同範寧寧同居的女人。
偶爾顧箏也會想這雙眼有沒有在某個夜晚迷離過。
“不是。”顧箏神色淡漠，言簡意賅。
“那你要去哪？”範寧寧沒察覺對方那股疏淡，想著自己和她是鄰居，又是師姐師妹關系，能幫忙一下就好了。
“去超市買點菜。”
“太好了，我也正要去！”範寧寧眼裏一亮，“等下遙姐過來載我，顧師姐你要不要一起？”
顧箏聽著那兩個字，眉心皺了一下，“不用，謝謝。”
說罷，她便匆匆往外走，只是沒想到的是，才剛邁出步子，前方一輛白色寶馬停在面前，顧箏先是看到那個熟悉的車牌號，隨後把目光飛快掠過，佯裝不知道是誰往外走。
“明姐！”範寧寧大叫一聲，明遙沒理她，視線落在從她窗口經過的女人，紅唇揚起，“你沒開車來？”
這下顧箏想走也走不了了。
只得停下來，看向車裏，“萬秋去接陶陶了。”
“我先走一步。”
“我載你。”
兩道聲同時響起，顧箏一楞，反應過來，“不用了，我們不同路。”
“同路啊，顧師姐，你不是要去超市買菜嗎，我們也要去，正好一起。”範寧寧走上前疑惑問。
顧箏：“……”
明遙一瞬不瞬盯著她表情，冷嗤了一聲，“如果不想欠我，你可以給我車費，就當叫了順風車。”
範寧寧：“……”那麽生分的麽？！
範寧寧躊躇，“遙姐，這是我顧師姐，和我同一個公司的，今天還把練習室和我們一起分享了，人很好的，你能不能看在我面上……”
“好，看在你面上，也收你一份車費。”
範寧寧雙眸睜圓：“！！！”
就在範寧寧震驚她和明遙的情誼是不是變得物質的時候，她就聽到了顧箏“那麻煩了”一聲應允，眼瞧著對方落落大方準備打開車門，範寧寧大叫，“等等！顧師姐！”
她拉住顧箏，“她要收我們的車費！你難道都不問問價格嗎，要是這女人是個黑心女人開黑車怎麽辦？我們總不能當冤大頭給她宰啊！”
顧箏：“……”
明遙：“……”
“範寧寧，你不上自己走回去。”明遙陰測測掃她一眼。
範寧寧不吭聲了，扁了扁嘴拉開副駕駛車門，剛要一屁i股坐下。
“坐後面。”
“為什麽啊？”範寧寧跳起來，看著車裏高冷的女人，“你又沒有女朋友，又沒有老婆——”
後面的話在明遙壓迫性的眼神下生生止住，範寧寧閉嘴，乖乖繞到後座。
還剩顧箏沒上車，明遙視線落到副駕駛門上的車鏡，裏面倒映出顧箏窈窕有致的身軀，絲質柔滑的裙身量體裁衣一般穿著在她身上，襯得那腰不盈一握。
“上車吧。”明遙看的那抹身影走向副駕駛座，顧箏細白的手搭上了門把，明遙紅唇一挑。
然而，車門砰的關上，並沒有人坐進來，緊接著車後座門開了，又關上。
明遙嘴角的弧度僵住，看著同範寧寧坐一起的女人，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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