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前世今朝千千種,塵埃多情亂紛紛2

關燈
葉軼風看著落瑤屁顛屁顛地跟著祁遠離開,眉毛一挑,妹妹好不容易回來了,要是又被這個昏君嚇跑了怎麽辦?他剛站起來想去阻止,卻被葉桓拉住,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解鈴還須系鈴人,有些事情,必須由他們兩個才能解決。

兩人前腳剛離開宴客廳,身後所有人都松了口氣,終於可以放開肚子吃喝了。

祁遠越走越快,仿佛這樣才能驅散他心裏的無措和委屈。

落瑤走了幾步就跟不上了,這人哪有傳聞中那般弱,都要趕上趨進比賽了,她喘著氣問,“餵,你要走到哪裏去?”

他腳步立馬頓住,回頭狠狠盯著她,落瑤被看得心虛,也慢了腳步。

此處有一條桃花溪,水面上飄著落下來的桃花,搖搖曳曳。

落瑤只覺得眼前有什麽光影一晃,是祁遠移到她面前,緊緊鉗著她的肩膀。

高大的身子包裹著小小的落瑤,狹長的丹鳳眼緊盯著她,仿佛要看到她心裏去,“果然要用這一招你才會出現,在你心裏,我就比不上你親哥哥嗎?”他指的是賜婚給她大哥,逼她現身的事情。

落瑤想後退一些,發現被他牢牢箍著肩膀動不了,“這怎麽比啊……”她的意思是我是萬不得已才離開你的。

聽在祁遠耳中卻是“你當然不能跟我哥哥比”的意思。

他自嘲著低笑了聲。

落瑤知道他誤會了,忙急切地表忠心:“我的意思是,你一直在我心裏。”

祁遠臉上緊繃的線條舒緩了些,語氣依舊硬邦邦的,“那你為什麽要離開?”

“那天你和弗止的話,我都聽到了,既然我現在神不像神,妖不像妖,肯定不能留在你身邊讓人說閑話啊,所以……”

祁遠點點頭:“我猜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離開我。對你來說,我就是這麽一個不會讓人有安全感的人。”

落瑤盡量忽略他的自嘲,老實回答:“不是沒有安全感,是因為我不能讓人抓住你的把柄,我也仔細想過,自從你遇上我,就一直非常倒黴,我大概、大概命裏克夫,所以,還是離你遠一點比較好。”

落瑤任由祁遠拉著往門外走,此時才有機會近距離打量著他,比印象中的樣子清瘦了許多,通紅的晚霞照在他的側臉,泛著柔和的光,那雙鳳眼微微瞇著,帶著些酒醉的朦朧,他身上還是有股好聞的異香,聞起來讓人舒心,上次他這麽牽著自己的手是在什麽時候?太久了,久到似乎已經是前世的事情,可是她依然留戀他的味道,留戀他所有的一切。

落瑤被他拽著,手上都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在微微顫抖,心裏滑過一絲不忍,輕輕說道:“祁遠,這些年,你還好嗎?”

祁遠停下腳步,瞬間轉過身來,兩眼閃著她看不懂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她,一聲不吭。

這是他震怒前的預兆,他每次生氣,都會這樣一聲不吭地看著她,落瑤被看得有點毛骨悚然,心虛地捋了捋耳邊的碎發,道:“怎麽啦,你不認識我了嗎?”

祁遠沒有說話,直到把她盯得背脊發硬,突然間把落瑤往懷裏一帶,緊緊地摟著她,仿佛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去,聲音裏有一陣滿足的嘆息:“你終於肯出現了,你可知道這五百年我是如何過來的麽。”

落瑤的手撫上他的後背,感覺到他整個人比印象中瘦了一圈,鼻子一酸,把頭埋在他的肩膀裏說不出話來。

祁遠感覺到肩膀上一下子溫熱,扳過她的頭,看到落瑤已是淚流滿面,心裏一陣無措,手忙腳亂地替她擦眼淚,支吾著說:“我,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瑤瑤,你回來了我連高興都來不及。”他語氣溫柔地跟他說話,怕呵出來的氣都要把她吹走。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落瑤的眼淚反而越來越多,落瑤哽咽著說道:“對不起,我只是不想讓你為難,我……”接下來的話被祁遠堵在了嘴裏,祁遠一手用力托著她的後腦朝自己按去,一手扣著她的腰,用一個完全占有的姿勢吻著她,落瑤的嘴角有幾滴從眼裏滑落下來的淚水,吮在嘴裏有點鹹鹹的,這個吻仿佛已經等了好幾個輪回,炙熱而又兇猛,卻不帶任何*。

祁遠咬著她嘴唇吮了很久,才緩緩撬開她的牙關,隨後更溫柔,落瑤甚至能感覺到溫柔裏帶著點委屈,她輕輕動了動,他立刻纏了上來,不準她放開。

落瑤小心地回應著他,兩人緊緊貼著對方,耳邊都是對方呼吸的聲音,和彼此同樣快的心跳。

過了許久,祁遠睜開眼睛看著懷中的女子,半醉的樣子加上此時的羞澀,臉頰緋紅,仿佛一顆飽滿熟透的櫻桃,祁遠在葉夏極書房裏的時候便借酒澆愁喝了不少,在喜宴上又喝了好幾壺,雖然平時酒量很好,可是一遇上落瑤的事情便自亂陣腳,此時軟玉在懷,更是如癡如醉,此刻,他只想留住落瑤,再也不想放她離開,這一天,他等得實在太久。

祁遠修長的手指從她的眼睛撫上她小巧的鼻梁,然後在她的唇瓣摩挲著不肯離去,附近的花草緩緩收攏了枝葉和花瓣,只剩下一團旖旎的雲霧暧昧地籠罩在他們四周,仿佛籠了一層紗。

落瑤的腦裏已經成了一鍋漿糊,根本無法思考,她只聽到祁遠在耳邊呢喃:“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因為怕我為難而離開我,這天下經緯,除了你,還有什麽可讓我為難的。”隨後,又帶著點自嘲說道,“天君又如何,縱有千軍萬馬又如何?這五百年卻獨獨尋不到一個你。”

說完就再也沒有聲音,過了很久,落瑤以為他睡著了,正要起身,腰上的手一重,重新把她拉回懷裏,耳邊卻又傳來低不可聞的聲音:“不許走,不許你再離開我。”

“我沒有……”落瑤還未說完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祁遠眉眼間若有若無的黯然,這雙原本應該灑脫桀驁不受十丈軟塵所累的清眸,此刻卻毫不掩飾眼底的落寞與害怕,剛才那種失而覆得的喜悅還未來得及彌漫到眼角,已經被一種痛楚代替,這個高高在上的天族尊神,到底經歷了多少煎熬的日子,才會在他臉上尋到這樣的神情?

祁遠,雖然我不在你身邊,但你是不是每天都會想起我?

雖然這些年沒有我的任何音訊,但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放棄找我?

這五百年你是不是誰也沒有看在眼裏,就等著我回來?

落瑤此時對祁遠又是心疼又是內疚,差點又掉下淚來,情不自禁地回答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走,再也不走了。”

落瑤感覺到祁遠僵硬的身體放松了下來,聽到他好聽的聲音緩緩說道:“你說我昏君也好,說我暴君也罷,如果可以重新來過,我願意傾我所有,終我餘生,甚至讓我用整個天族來換你回到我身邊,又有何妨?可是我準備好所有的一切,老天爺卻不給我換的機會,我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更不用說該去哪裏換,找誰換。這幾百年來你毫無音訊,我也不是沒想過,你若死了,我就早點上路去陪你,可是我又怕你若是沒死,萬一哪天回來找不到我,該怎麽辦?”

落瑤聽得不能動彈,這算是天君的千年大表白嗎?

落瑤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繼續聽他娓娓道:“我一時著急找人出主意,把所有仙官關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有一個還當場暈了過去,可是依然沒人可以告訴我該怎麽辦,這幾百年來,我頭一回覺得自己是多麽無用,居然一點辦法都沒有。這種感覺,實在是糟透了。”

祁遠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到她頸窩裏,若是有人見到天君的這個樣子,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落瑤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發,他的頭發像絲綢,順滑無比,像哄冬冬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溫柔地說道:“不怕,一切都過去了,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祁遠乖順地嗯了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落瑤以前就覺得,天君乖順的時候最可愛,這種帶著尾音的略帶慵懶的聲音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祁遠把頭往落瑤的脖子蹭了蹭,因為身高關系,他略微低著頭。

落瑤被這個動作弄得有點癢,把祁遠的頭從肩頭撈出來,捧著他的臉頰,看著他道,“你說的話,為什麽總讓我心如刀絞呢。”

祁遠沈默了一會,道:“因為你沒有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看到我的絕望。”

落瑤被祁遠一番表白轟得潰不成軍,還在想該怎麽回答,突然感覺到祁遠呼吸一滯,似是剛反應過來,像看獵物一樣盯著她問:“什麽叫我說的話,你、還聽過誰說的情話?!”話問完,臉色已經不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