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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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山洞不遠處,朱拓三人圍著一堆篝火,或坐或臥。

玉面狐豎起耳朵傾聽了半晌,賊笑道:“這裏離得還是太遠,聽不到什麽,兩位可有興趣去聽窗根?”

沒有人理他。

玉面狐不屑的撇了撇嘴,重新躺下。

程留香忽然道:“那位武姑娘品性如何?”他這話是問玉面狐的。

玉面狐頭枕手臂,悠悠道:“作為巨鯨幫幫主唯一的妹妹,武大小姐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不過我跟她接觸不多,對她不是很了解。”

程留香繼續道:“你為何覺得她不是武蘭蘭?”

玉面狐嗤笑一聲,“我怎樣認為不重要,小陸說她是她就是。”

一直閉目養神的朱拓忽然道:“就算小陸與那位姑娘相熟,也難免會判斷錯誤。”

玉面狐笑意更深,“小陸還認為人家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呢,當然這也是你的願望吧?”最後半句話有著濃濃的譏誚之意。

朱拓霍然起身,程留香以為他跟要玉面狐翻臉,玉面狐自己的神經也瞬間緊繃。

哪知朱拓直接轉身走人。

玉面狐剛剛放松下來,程留香又問道:“小陸跟武姑娘關系很親密嗎?”

玉面狐瞇了瞇眼,“你好像對那位武大小姐很感興趣啊?”

程留香面無表情道:“我跟少主一樣,擔心小陸被人訛上。”

玉面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聳聳肩,躺下睡了。

夜深露重,寒氣初升,林中慢慢起了霧。

一個黑影快速自林間穿過。程留香和玉面狐同時睜開雙眼,二人互視一眼,心照不宣的握緊長劍,無聲竄到樹上。

夜霧淒迷,烏雲遮擋住月色,林中的能見度非常之差。

程留香朝玉面狐打了個手勢,縱身朝朱拓方才離去的方向掠去。

玉面狐正在猶豫是留在原地還是去山洞提醒下陸小果,黑影再次出現。

玉面狐雙目一閃,提氣縱身,悄然跟了上去。

那黑影速度很快,猶如鬼魅般在樹枝間悄無聲息的穿行,顯示出絕佳的輕功身法。

玉面狐居然也不慢,二人一前一後,漸漸進入樹林深處。

待玉面狐猛然警覺,才發覺自己已距離朱拓等人太遠。

他心中生出一絲警兆,卻發現黑影已經不見了。

玉面狐眼珠一轉,正欲退走,一道劍光霹靂而至!

這一劍迅急非常,森寒的劍氣激得玉面狐肌膚起了陣陣戰栗。他腰部一擰,用盡全力,仍是未能全部躲開這致命的一劍,劍尖自他的胸前劃過,鮮血自傷口處湧出,噴灑到樹枝上,泥土中。

玉面狐緊咬牙關,身體如彈簧般向後彈出,連對方面容都來不及去看,便一刻也不停留的翻身逃走。他引以為傲的輕功此刻更是超常發揮,重傷之下仍然眨眼掠出七八丈遠。

只是他身後那柄奪命之劍如跗骨之蛆一般,將其死死咬住,逼得他逃不了多遠便不得不停下招架對方的淩厲攻勢。

但很顯然,玉面狐巔峰狀態下與此人實力尚有差距,更不要說如今重傷之下,連招架都已很勉強,斃命於對方劍下只是時間問題。

又一劍帶著逼人殺氣刺來,玉面狐已是強弩之末,避無可避,索性閉目受死,嘴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叮!黑夜中響起兵器相交的清脆之聲。玉面狐猛地睜開雙眼,見一熟悉的身影已和那奪命殺手激戰到一起。

小陸!

玉面狐胸中突然湧出一股熱意,眼眶都有些濕潤。

二人交手片刻,劍法竟不分伯仲。陸小果突然“咦”了一聲,劍招一頓。那殺手立刻一劍刺向他咽喉。

玉面狐失聲道:“小心!”

陸小果提劍去擋,誰知對方卻是虛招,身子淩空一翻,迅速朝林子深處掠去。

陸小果下意識追了幾步,又很快停住折返。

“你的傷勢如何?”他扶起玉面狐。

玉面狐呵呵一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頓了頓,又道,“你如何找到的我?”

還不是你身上這騷狐貍味兒。陸小果心裏吐槽一句,道:“我出了山洞,發現你們三個都不見了,周圍又沒有留下任何標記,幸好你身上的香氣還在,我就聞著味兒一路尋過來了。”

玉面狐頗為感慨,“幸虧你這狗鼻子了。”

陸小果直接給他一拳,“少主和老程呢?”

玉面狐呲牙咧嘴的揉著剛剛被打過的地方,“不知道。方才那人似乎是刻意將我們分開。”

“難道還有同謀!”陸小果立刻頓時緊張道,“少主會不會有危險?”

玉面狐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

陸小果打量了下他的傷勢,“你還能走嗎?”

玉面狐無奈道:“你好歹也替我包紮一下吧?”

陸小果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若不替玉面狐處理一下傷口,估計他走不到山洞口就已經流血過多而死了。

拿出隨身帶的金創藥,簡單而又迅速的包紮好傷口,陸小果扶著玉面狐急急往山洞趕。玉面狐開始還能勉強支持,沒走多久便完全癱軟,再也不能前行。

陸小果幹脆背起他,健步如飛。

“小陸……”背上的玉面狐尚未完全昏迷,低聲喃喃道,“我這輩子有這麽一刻,就算再闖一次鬼門關,也是值了。”

陸小果腳步一頓,玉面狐卻不再言語,似是昏睡過去。

陸小果抿了抿嘴,繼續前行。距離山洞口還有一段距離時,聽到洞內傳出說話聲。

“我真的不知他去了哪裏?”是嬌十八。

“小陸走時,你沒察覺有何異狀嗎?”是朱拓的聲音。

陸小果立刻放下心來,腳步也隨之放緩。快到洞口時,為避免不必要的誤傷,他低聲道,“是我。”

兩條人影立刻竄了出來,正是朱拓和程留香。

朱拓首先打量陸小果,“你沒事吧?”

陸小果搖頭,程留香註意到他背上的玉面狐,“玉兄受傷了?”

陸小果道:“洞內談。”

程留香道:“我在外面警戒。”

這種時候,那個刺客應該還沒有走遠,小心謹慎些也是應該的。為了保密,嬌十八也被“請”出洞外。

入到洞中,朱拓與陸小果將方才的情景互相印證了一下,初步得出的確是有人想將他們分而治之的結論,只是除了玉面狐,其他幾人都未受到攻擊,又該作何解釋?

朱拓思索道:“也許那刺客只是針對玉面狐一人。”

陸小果想了想,也只有這一種可能,他推了推玉面狐,“餵,你能猜出殺你的是什麽人嗎?”

玉面狐雖然已醒轉,卻還很虛弱,無聲的搖了搖頭。

陸小果不滿道:“你不是說過被內衛追殺嗎?怎麽這會兒又不知道是誰了呢?”

玉面狐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卻依舊沈默。

朱拓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道:“追查刺客之事也不急於一時,玉兄身體虛弱,早些休息為好。”

玉面狐道:“能否煩請朱兄為在下運功療傷?”

朱拓點了點頭。

陸小果道:“我去看看武姑娘。”

陸小果出洞後,玉面狐又豎起耳朵傾聽片刻,才低聲道:“殺我的人是一夜雪。”

朱拓面無表情,“一夜雪已經死了。”

玉面狐點頭,“我知道,是小陸殺的他。可今日出手殺我的人的確是他,我可以用性命擔保。”

朱拓道:“你是說一夜雪詐死?”

玉面狐道:“有這種可能,而且,”他似是斟酌了下用詞,“方才小陸跟他交過手,難保不會看出端倪。”

朱拓沈默片刻道:“當初一夜雪的死對小陸打擊很大。”

玉面狐輕嘆一聲,“小陸這個人聰明機警,就是太過感情用事,很容易被人利用。”

朱拓不以為然,“有我在,自可護他周全。”

玉面狐輕笑一聲,“自信是好事,可太過自信就會讓人盲目。”

朱拓道:“那就無需閣下操心了。”

玉面狐撇了撇嘴,不再多言,閉目調息。

洞外不遠處,程留香對嬌十八道:“武幫主天縱英才,可惜死於一群小人之手,豈不令人扼腕?”

嬌十八掩面抹淚,“哥哥平日待他們不薄,誰知這群小人如此狼心狗肺,不僅害死哥哥,還將我武氏一門趕盡殺絕……”

程留香道:“武姑娘身處逆境,卻還對小陸信任有加。”

嬌十八柔聲道:“因為我知道就算天下人都負我,小陸也不會負我。”

程留香道:“可小陸方才明明否認與姑娘你有肌膚之親。”

嬌十八臉一紅,頭一低,不再言語。

程留香緊緊盯著她道:“不管姑娘如何想,我卻是相信小陸的,只怕那兩位仁兄也是如此。”

嬌十八臉色有些變了,眼中開始有大顆的淚水滾落,悲聲道:“難道你們以為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並非如此,”程留香悠悠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小陸心地善良,我們卻是眼裏不揉沙子的。”

他的聲音語調都很溫柔,嬌十八心裏卻是咯噔一下,總覺得對方像是話裏有話。嬌十八在血影門多年,對程留香卻是接觸不多,開始以為此人不過是六合堂的一名普通弟子,後來見到葉孤山對他的特殊待遇,心裏也曾生疑,但幾番試探均未尋到紕漏,加之葉孤山身死,她便沒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如今對方的三言兩語,卻讓她心中生出一種不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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