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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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後直接放了兩天假。

遲寅在家最後兩天,馬上就去北京參加冬令營集訓了。臨走前,舒小雲做了滿桌子的菜,給遲寅踐行。

天天呆在公司,忙得不見身影的遲盛,特意留家裏陪著他。

遲寅覺得大驚小怪。

“有必要搞這麽誇張嗎?我去了北京,爺爺也會照顧我的。何況我自己不會照顧自己嗎?”

遲盛特意讓司機老段,去自家別墅的地下酒窖取了瓶藏酒回來。

他哼著不成曲的調子,慢條斯理把陳年紅酒倒入醒酒壺,他隨口應聲道:

“怕你給自己太大壓力。”

話未落,響起急促的敲門聲,遲寅眉一擡,懶懶散起身,拉開門,便見孟芫笑吟吟站在門口。

遲寅倚著門框,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看著她:“幹嘛?”飯點跑別人家幹什麽。

孟芫無視他,從他身後冒出個腦袋,好奇朝裏問道:

“好香的酒氣啊!遲叔叔,你又偷喝好酒!”

說罷,欲擠身進門,奈何遲寅我自巋然不動,堵在門口不讓她進門。

孟芫跺了跺腳:“起開!”

遲寅扯了扯嘴角:“沒門。”

“你讓開不就有門了?遲寅你腦子瓦特禮了?”

遲寅:“……”

“遲寅,你給我滾進來。”

“天天就知道欺負別人女孩子,我看你以後怎麽找得到女朋友!”

“芫芫,來來來,嘗嘗叔叔新開的酒。別理這臭小子。”

遲盛朝孟芫招手,兩眼笑瞇瞇。

遲寅:“……”

他心裏瘋狂腹誹著,我怎麽就找不到女朋友?不就您眼前麽?

要不我讓她叫您聲爸?嚇不死您嘞。

呵呵。

孟芫小跑過去,眼巴巴看著遲盛的優雅悠閑的倒酒動作。遲盛拿了一個高腳杯過來,紅酒傾入玻璃器皿,十分賞心悅目。

遲盛把高腳杯遞給她:“吃了沒?”

“還沒,我媽還沒做呢。”

“那就直接坐下吃吧,這麽多菜也吃不完。”

“好嘞,謝謝叔叔。”

舒小雲從廚房探出頭來,高聲問:“芫芫喝湯嗎?阿姨煲了湯,給你盛一碗。”

孟芫小雞在餐桌旁坐下,啄米般點頭。

舒小雲把湯端出來,遞給孟芫,笑問:“我兒子在學校是不是只知道學習?”

孟芫點頭。

“真沒趣。”舒小雲搖搖頭,“芫芫這麽漂亮,有男朋友嗎?”

孟芫頓了頓,擡起眼,瞄了一下遲寅,淡聲說:“有啊,就坐在我旁邊啊。”

“……”

靜默了幾秒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倆不打架都不錯了,芫芫你真逗。”

遲家夫婦笑出眼淚,異口同聲地說。

“……”

“……”

孟芫一口悶掉杯子裏的紅酒,表情有點郁結。

遲寅面無表情。

蹭完飯,孟芫拉著遲寅出去散步消食。

臨走前,舒小雲打趣:“芫芫啊,和我兒子去約會呢嘛?別撓他一臉。”

特意加重約會二字,戲謔更甚。

孟芫看了一眼遲寅。

遲寅扯著唇角,朝她冷笑了下。

他似笑非笑道:“別撓我啊。”

孟芫:“……”

走出小區,孟芫掐了一下遲寅的胳膊,一臉憤憤然:“我的形象全完了,你在你爸媽面前黑我!”

“您老人家記性可真差,小時候你跟小霸王似的,哪次打架不被你撓?我哪敢黑你。”

孟芫心虛,含糊其辭:“……明明每次都是你揍我一頭包,老敲我頭。神經病。”

“我說你真喜歡顛倒黑白!”

“是你記憶混亂!”

“你”遲寅氣樂了,不自覺伸手掌摁她腦門,使勁蹂|躪,將她的劉海弄得亂七八糟。

孟芫扒開他的手,指著腦門朝他一吼:“你看吧!你看吧!”

遲寅訕訕收回手:“……”

真他媽習慣使然啊。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

莫名其妙被她吼得有點愧疚,他摸了摸鼻子,往孟芫挨近了些,胳膊蹭到孟芫肩膀。

孟芫偏過頭,正嫌棄道:“離我遠點兒啊。”

手猝不及防被握住,少年的手幹燥寬厚,包裹住她的。

遲寅有些不自在,清咳一聲:“約個會,約個會,吵什麽架?別著了咱爸媽道,多劃不來。”

孟芫努了努嘴,切了聲,把頭偏到一邊。

兩個別扭家夥,打架吵架信手拈來,和熱戀情侶一樣牽牽小手抱抱舉高高,是從來沒有的。

他們表示親密的方式,一般都是勾肩搭背。除了一開始生猛就親上了,其他方面很是純情木訥,總覺得做這些事情賊他媽尷尬。

遲寅真的是極力克服心裏的別扭尷尬,他一不做二不休,低著嗓子說:“咱能十指相扣個嗎?”還帶著商量的語氣。

孟芫手心冒出薄汗,她蜷縮了一下指尖,就想收回去。

遲寅別扭勁上來了,非要牽手:“扣一個,扣一個,快,張開手指。”

孟芫表情帶著點冷漠,抽回了手。

遲寅不耐煩撓了撓頭:“……”

半晌,孟芫擡起眼,面無表情喊他:“遲寅。”

“你說。”

“我現在,有種特別想撓你的沖動。”

“……”

11月13號,遲寅出發前往北京。

遲寅的冬令營集訓都上交了手機,無法和孟芫保持溝通聯系。

他一路上帶著耳機刷題,單曲循環兩首歌,《克蔔勒》和《夢遲》。為期五天的冬令營,開幕式後,兩天考試,兩天做學術報告和參觀游覽,閉幕式宣布成績頒獎,全員離營。

離營後,遲寅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去大院看了一眼遲老爺子。

老頭兒每天下棋遛鳥,沒事兒串門湛老爺子家扯兩句淡,日子過得挺滋潤。

遲老爺子手裏盤著倆兒文玩核桃,很是高興問他:“你那什麽集訓,考得怎麽樣啊?”

遲寅表現得很謙虛:“還行吧。”

他開門見山問:“就說能不能留北京吧?我不求清北,四九城好學府也多,你挑一個讀書,也能陪陪我。遲盛那沒良心的白眼狼,我是不指望了。”

遲寅笑嘻嘻,沒個正經:“爺爺,您當著我面兒擠兌我老子,這合適麽?”

遲老爺子眼一瞪:“我是你老子的老子,我說不得?”

遲寅哂笑一聲:“您請便。”

和老人家嘮嗑了兩句,遲寅跑去抽了手機的充電線,集訓的時候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他這才能打開。

他翻開通訊錄,第一時間給孟芫打電話。

電話接通那一瞬,遲寅還沒開口,一連串發問拋過來,是彼端女孩雀躍不掩的嗓音。

“遲寅,你閉關出來了?考完了嗎?考得怎麽樣啊?你什麽時候回來哇?”

遲寅單手握成拳,抵在唇邊,眼底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無聲笑著,他一直沒出聲。

“餵?遲寅?”

“你在不在啊?”

“媽的,你說句話啊。”

遲寅滾動喉結,嗓子緊繃,到口的話倏然千斤重,腦子一空,他倏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孟芫那端毫無所知,她將手機從耳側拿遠了些,難道剛剛看錯了,不是遲寅打的?

“是不是他的電話啊……”她盯著通訊錄遲寅姓名那一欄,反覆缺人電話號碼,自言自語道,嗓音沙沙:“……我是多想那王八蛋……都自我懷疑了……”

嘟嘟兩聲,手機一陣忙音,倏然掛斷。

孟芫表情有些茫然。

遲寅掛了電話,微微楞神。

遲老爺子走進來,瞥了他一眼,隨口問:“你這表情,像有喜歡的姑娘家了。”

他頓了頓,擡起眼,輕輕笑了下:“是啊爺爺,替我保密啊。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遲寅連夜訂了機票回南孝。

下飛機的時候,差不多早晨六點半。

今天是周三,也不知道沒有他督促,孟芫有沒有按時起床去上學。遲寅站在路邊攔的士,暗暗思忖。

他請了假,今天不用去學校。

遲寅拖著行李,走到家樓底下,在電梯口等電梯。

電梯門緩緩打開,孟芫咬著半顆蘋果慢吞吞擡眼,驀然看到風塵仆仆的少年。

拿著蘋果的手僵在半空,孟芫楞了許久,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遲寅抓起她的手腕,把她拽出電梯,大步往地下停車場走。

“你去停車場幹嘛啊?你行李還在電梯口呢,你不要了?還有我搭公交上學,再不濟有的士。”

早晨六點半的停車場,頂燈黯淡,空無一人。

孟芫被拉拽著,一路走至最裏邊,遲寅把她抵在廊柱上,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他周身裹挾著凜冽晨風寒露的氣味,口腔裏是蘋果清甜,遲寅撬開她的牙關,舔吮含咬,發狠似的奪取她的呼吸。

孟芫微微掙紮,嚶唔了聲。她杏目圓瞠,神情微茫。

遲寅離開寸許,嗓子沙啞的不像話:“閉眼。”

孟芫眨了眨眼,眼睫毛輕顫,掃過他的鼻翼。

遲寅身體隨之微顫,他滾了滾喉結,捧住她的後頸,大拇指無意識摩挲那串紋身。微微傾身,加深了這個吻。

良久,遲寅毫不魘足,沒有停止的意思。

孟芫掙紮著推開他的胸膛,聲音含含糊糊:“……我要去上學……你、遲寅你……”

遲寅終於放開她,他垂眼,專註盯著她微微紅腫的唇。

他沙著嗓子,幾分蠱惑:“……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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