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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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溜煙跑到廣播站, 抄起擴音器，摁下按鈕，顫著聲道, “高、高考成績出來?了, 都?給我到打谷場集合！”
有了上次的演練, 這回知青們倒是?不緊不慢地去了打谷場, 面上看著十分冷靜的模樣，但是?眼?裏的激動和期待出賣了他們。
宋家小院，沈姣姣剝著花生的手一抖, 一粒紅皮花生順著桌子沿滾到了地上。
趙小穗咽了咽口水，猶如被掐了脖子的大鵝, “姣姣，成績出來?了。”
沈姣姣下炕，彎腰，撿起花生，垂眸道，“我去打谷場一趟。”
說著，出了屋, 將掉在地上的花生往一撮黑和小黃的雞窩裏一扔, 這兩只就爭著搶著將花生吞進肚子裏。
她剛走出門口，就碰見回來?的宋毅。
宋毅顫著聲, “姣、姣姣, 你別緊張, 不就高考出成績嘛，多大點事啊。”
沈姣姣握住他的手, 摸了一手的汗，“我不緊張, 倒是?你，看著比我緊張多了。”
能不緊張嗎，這可是?高考出成績了！
宋毅抿著下唇，“反正，結果不管是?好是?歹，你都?別太在意，萬事有我扛著呢。”
沈姣姣被他逗得撲哧一笑?，“知道啦，你就放心?吧，我沒這麽脆弱。”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打谷場，知青們已經在那了，打谷場還聚集了不少來?看熱鬧的社?員。
有社?員就問知青，“哎，一回生二回熟的，你們這回能考上吧？”
趙志剛陰沈著臉，“你不懂就別瞎說，今年的題比去年難多了，我估計能考上的不超過?三個。”
那社?員被趙志剛懟了一下，撇撇嘴，小聲嘀咕道，“那三個裏肯定沒有你。”
聲音雖小卻?還是?給趙志剛聽?見了，聽?得他提起拐杖想打人。
宋大山站在臺上，看見人齊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宋毅跟沈姣姣到了以後，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將成績一個一個地報了出來?。
“周鵬，一百九十五分，張德偉，三百六十七分……”
“沈姣姣，四百七十五分！”
這一句，宋大山幾乎是?嚎出來?的。
嘩，就跟水滴入油鍋似的，大夥都?沸騰起來?，去年考的最好的方書婷，只考了三百九十五分。
這還是?聽?見第一次有四字頭的分數，而且是?四百七十五，滿分也?就五百啊。
沈姣姣怔怔地看著宋大山手上的成績單，眼?前一陣恍惚，過?了好久，才重新聽?見聲音。
她緊緊抓住宋毅的手，“我剛才是?不是?聽?岔了？我真考了四百七十五分？”
宋毅比她更激動，抱起她就開?始轉圈，“哎，四百七十五，我聽?的真真的！”
四百七十五，這麽高的分數，全國的大學都?穩了。
還沒等兩人高興呢，人群中就傳來?一聲尖叫，劉璐璐猛地沖上臺，搶過?宋大山手裏的成績單，神神叨叨地道，“不可能，沈姣姣那個女人不可能考這麽高。”
還沒念到劉璐璐的分數，但不妨礙她聽?別人的，聽?到分數低的，她嘴角就露出笑?，聽?到分數高的，她就翻白眼?。
等聽?到沈姣姣三個字的時候，她死死盯著宋大山，就差把他盯出兩個洞。
四百七十五，聲音如雷貫耳，震得劉璐璐發暈，等反應過?來?，已經上了臺。
她本來?已經打定了主意，避著沈姣姣走，可這事關高考，她怎麽也?淡定不下來?了，就算以卵擊石，她也?要擊一擊，碰一碰。
她抓著成績單，蓋著紅章的紙張被她抓的起了褶，一目十行，掃到了沈姣姣的名字，再一看，後面用紅筆寫的分數，就是?四百七十五，她看了三遍，還是?四百七十五。
鮮紅的分數，刺目得嚇人，陽光底下，她不禁有些?眩暈。
劉璐璐緊咬下唇，疼痛感?讓她打起了精神，她瞪著宋大山，尖聲道，“我不信，沈姣姣一定是?作弊才能考這麽高，不，我知道了，一定是?大隊長你串通教育局的人，給她偷偷漏題！”
聽?得臺下的趙小穗瞬間起了火氣，她叉著腰，“你亂說什麽啊，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劉璐璐鳥都?沒鳥趙小穗，將目光放在知青上，“你們自個想想，我說的對不對，沈姣姣可能考這麽高的分嗎？”
知青們面面相覷，都?沒接劉璐璐的話。
這段時間他們常來?宋毅這裏接手抄本的活，偶爾會和沈姣姣探討題目，一開?始她不會的題挺多的，還要他們教。
但後來?，就變成沈姣姣教他們了，知青們碰到不懂的題去問她，每回她都?能解答出來?。
這種情況下，說沈姣姣是?作弊，那就太滑稽了。
大夥都?覺得，這四百七十五分，很有可能。
劉璐璐一看知青們的反應，哪還有不懂的，她咬咬牙，指著宋大山，“我要去革.委會，去縣教育局告你們，讓他們核查分數，你們就等著被抓起來?吧！”
又來?告狀這一套！能不能有點新意？
宋大山都?不耐煩了，他扯過?劉璐璐手裏的成績單，“愛告告，別在這礙事，你不聽?別人要聽?。”
劉璐璐抿著下唇，也?不下臺，就在臺上找了一個位置，一屁股坐下，惡狠狠地盯著宋大山。
連沈姣姣那個女人都?能考四百七十五，那她肯定能考得更高，說不定還是?滿分呢！
萬一她真的考了滿分，那她就大發慈悲不去告沈姣姣和宋大山了，不，不行，告還是?要告的，到時候她要讓沈姣姣和宋大山跪地求饒，劉璐璐美滋滋地暢想。
宋大山看著賴在臺上的劉璐璐，扯扯嘴角，展了展紙張，繼續念道，“趙志剛，一百七十分……”
話音剛落，又一個竄上臺的。
趙志剛一瘸一拐地沖到宋大山跟前，抓住他的袖子，恨聲道，“大隊長，你確定沒念錯，連沈姣姣都?能考四百七十五，我怎麽可能考得比她低。”
還低的不止一點點。
考完試趙志剛就自己估算過?分數了，他預計是?三百分左右，穩上他心?心?念念的工大，要是?失手考差一點，上個師範也?是?妥妥的。
劉璐璐幸災樂禍，終於有人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宋大山心?底冷笑?一聲，睨了劉璐璐一眼?，沒管趙志剛，繼續往下念，“劉璐璐，一百三十五分。”
一百三十五？！
她去年都?考了一百五十分。
怎麽可能今年考得比去年都?低呢。
劉璐璐和趙志剛兩人對視一眼?，一人一邊，扒上宋大山，“這成績肯定抄錄錯了，大隊長，你跟我們去縣教育局一趟，把正確的成績抄回來?。”
兩人極度氣惱下力氣大得很，一時間宋大山掙脫不開?，“你們兩個娃娃，看清楚，這成績單上蓋了縣教育局的紅章，咋可能出錯嘞。”
有知青上前去拉這兩人，低聲勸道，“今年的題本來?就比去年的難，大家考得比往年差是?很正常的，你們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縣教育局查分數，別揪著大隊長不放。”
“難？再難我也?不可能考得比她低！”劉璐璐伸出右手食指，指向沈姣姣，恨聲道。
沈姣姣一臉懵逼，她還沈浸在考了高分的喜悅中，冷不丁就被人汙蔑作弊，也?不知道劉璐璐是?哪根筋不對，非要跟她比。
見她和趙志剛一直纏著宋大山，場面弄得十分不好看，沈姣姣微微皺起兩彎柳葉眉，“你要是?不服，我有辦法證明。”
她對宋毅道，“幫我去拿三張紙三支筆來?。”
宋毅：“得嘞。”
紙跟筆很快就拿來?了，沈姣姣上了臺，借用臺上的桌子，將紙鋪平，看向劉璐璐和趙志剛，“你們覺得你們應該考幾分？”
劉璐璐的心?急速跳了兩下，“反正比你高就對了。”
趙志剛抿著唇，倒是?說了實話，“至少三百。”
沈姣姣：“你倆考的文史科還是?理工科？”
劉璐璐和趙志剛異口同聲道，“文史科。”
跟她一樣是?文史科，那就更好辦了。
沈姣姣閉上眼?睛思索了幾分鐘，就睜開?眼?，在紙上唰唰幾筆，寫下了歷史、地理以及數學，這三科考試題目中摘選的題，而且抄了一式三份。
知青們都?圍了過?來?，張德偉拿起紙，掃了一眼?，沈姣姣寫的都?是?高考題，而且還是?這三科中壓軸的，最難的題。
當初考完試，知青們回來?就著這幾道題好一番討論，本來?打算過?幾天就去問沈姣姣的，但是?夏耕繁重的農活壓在身上，一時半會的大家都?忘了這事。
現?在一見這些?題，都?有些?恍若昨日的感?覺。
三張紙，一模一樣的高考題，沈姣姣把另外兩張紙和兩支筆遞給趙志剛和劉璐璐，“寫吧，你們要真能考三四百分，這幾道題肯定是?能做出來?的。”
趙志剛和劉璐璐接過?紙筆，面色難看。
劉璐璐梗著脖子，高聲道，“寫就寫，你別偷看我的。”
說著，她到了桌子尾，跟沈姣姣隔著三四個人的距離。
趙志剛陰沈著臉，倒沒劉璐璐這麽做作，直接就地開?始解題。
這些?題都?是?考過?的題，沈姣姣唰唰幾筆就把答案寫好了，她站著等了一會，劉璐璐和趙志剛才寫完。
先看趙志剛的，他倒是?整張紙都?寫的滿滿當當。
站得遠的知青看到他都?寫滿了，還以為這些?題趙志剛都?會，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道，“是?不是?縣教育局真的抄錄錯成績了？”“看趙志剛寫的這麽滿，這些?題他應該都?會做吧。”
聽?到知青們的話，趙志剛臉上露出一個笑?，他挺起胸膛，直起微微佝僂的背，一副自豪的模樣，渾身的陰郁都?驅散了幾分。
看完趙志剛的，開?始看沈姣姣的了，她的紙沒有趙志剛寫的那麽密密麻麻，字跡十分工整，也?很簡潔。
知青們面面相覷，心?中的天平搖擺不定。
作為見證人的是?張德偉，他是?除了沈姣姣以外，知青之中，考試分數最高的人。
他拿過?兩張紙，粗粗掃了一眼?，裏面有些?題連他都?不會。
張德偉先看趙志剛的答題紙，剛看了一會就開?始皺眉，別看趙志剛寫得多，寫的滿，可密密麻麻的答題和計算過?程下來?，最終得出的答案要麽是?錯的，要麽不著邊際。
大夥看著張德偉的臉色，都?猜了出來?，紛紛看向趙志剛，那挪耶的目光讓他氣的滿臉通紅。
“你再看沈姣姣的，我就不信我答不出的題她能答得出。”
說完，趙志剛將張德偉手裏自己的答題紙抽走，把沈姣姣的答題紙重重拍在他手上。
張德偉也?不惱，拿過?沈姣姣的答題紙細細一看，沒看一會，就露出和看趙志剛答題紙一樣的同款皺眉表情。
趙志剛欣喜若狂，“我說什麽來?著……”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到張德偉瞳孔一縮，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迅速拿著答題紙，也?不管其他在場的眾人了，急急看向沈姣姣，“你給我講一下這道題的解題思路。”
沈姣姣接過?紙，看了一眼?，就娓娓道來?，她說的很細，也?很通俗易懂，在場的知青都?圍了過?來?，一邊聽?，一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張德偉聽?完這道，又指向另一道，不好意思地說，“再給我講講這道題。”
沈姣姣輕點下頜，嬌軟的聲音咬字清晰，讓人忍不住跟著她的聲音，撥開?謎霧，尋找正確的答案。
好好的一場考試，變成了沈姣姣獨家的講題會。
宋毅站在臺下，雙手環胸，嘴角噙著笑?，看著臺上的沈姣姣，這樣的她，仿佛會發光一樣，人群之中，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她，移不開?視線。
沈姣姣把題快速地都?講了一遍，喝了一口宋毅送上來?的涼白開?，“就說到這吧，要沒事，大家都?散了吧，下午還要上工呢。”
趙小穗嘻嘻一笑?，上來?挽住沈姣姣的胳膊，“別啊姣姣，你別忘了，還有人的答題紙沒有看。”
還有誰，劉璐璐唄！
劉璐璐正準備趁著大家都?圍著沈姣姣，沒人註意到她，偷偷溜走，沒想到被趙小穗叫破了，大夥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這下想跑都?不行了。
她訕訕一笑?，“我還有事。”
趙小穗皮笑?肉不笑?，“哦，這樣啊……”
話音剛落，她就眼?疾手快地從劉璐璐手中抽過?她的答題紙，直接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張知青，你來?看看，劉知青的答題水準有沒有三四百分這麽高。”
劉璐璐看著答題紙被奪走，慌得不得了，她想搶回來?，可她根本不是?常幹農活的趙小穗的對手，趙小穗只用一只胳膊就擋住了她。
張德偉拿起答題紙，他也?想看看劉璐璐答的怎麽樣。
這一看，他眉頭皺得能打結了，“劉璐璐同志，你這……”
愛湊熱鬧的往上一湊，擠在張德偉身邊看劉璐璐的答題紙，好家夥，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兩道題下了筆，也?只是?寫了幾個字，這幾個字還塗黑了。
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肯定比沈姣姣考得高。
要真是?這樣，那為什麽沈姣姣能解出的題她劉璐璐解不出？
宋大山呲著牙花，喜滋滋地看著事情發展。
他瞇了瞇眼?睛，對劉璐璐道，“劉知青，這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別天天嚷嚷著去告領導，你不去我還想去呢，我也?要告你一個誣告群眾。”
劉璐璐看著眾人鄙視挪耶的目光，臉都?快紅得滴血了。
***
沈姣姣和宋毅剛回到家，宋翠花就抱著崽崽喜氣洋洋地來?了，“走，上我家吃飯去。”
崽崽朝沈姣姣伸出手，示意她抱，“麻麻！”
沈姣姣擺擺手，“讓你爸抱你，你太沈了，我抱不動。”
這小崽子都?滿一歲了，還很喜歡讓人抱，不抱就要哭。
偏偏他沈，去了奶膘瘦了一段時間，可添了輔食又養回來?了，小手跟白嫩的藕節似的。
沈姣姣每天都?要用沾了水的毛巾幫他擦胖手裏的夾縫，免得積了臟東西。
沈姣姣不肯抱他，崽崽癟了癟小嘴，要哭。
沒法子，沈姣姣只好將他接了過?來?，抱在懷裏。
走了一小段路，手就酸得不行，將崽崽往他爸懷裏一放，“不行了，我抱不動，你抱著他。”
宋毅抱住崽崽，他手上有勁，抱著崽崽就將他舉過?頭頂，來?了一圈空中飛人，又讓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穩他的小腰。
站得高看得遠，開?闊的視線和風景逗得崽崽咯咯直樂。
到了宋大山家，宋翠花就進竈房裏做飯了。
她雖然沒去打谷場，但是?沈姣姣考了高分的事情剛爆出，就傳遍了整個公社?，她帶著崽崽去宋家小院的一路上，社?員都?跟她祝賀恭喜，羨慕她有個這麽厲害的侄媳婦。
她路上還碰見了蔡大嬸和張婆子，這兩人見到宋翠花扭頭就走，絲毫不敢吱聲。
宋大山也?回來?了，他啟出了珍藏的好酒，深深吸了一口，還沒喝就有了幾分醉意，“哎呀，今兒個真是?個好日子。”
老天保佑，他真沒想到沈姣姣會這麽出息。
宋大山心?底劃過?一絲遺憾，要是?是?宋毅考的這分就好了，簡直光宗耀祖。
不過?轉念一想，沈姣姣聰明也?好。
有道是?爹傻傻一個，娘傻傻一窩，崽崽又是?個男娃子，肯定隨娘，他們老宋家還愁不興旺嘛。
不是?年節的時候，也?破天荒的殺了雞，為了慶祝沈姣姣考上大學。
白斬雞、酸菜炒粉絲、炒什菜、肉末茄子，難得豐盛的一餐。
酒過?三巡，就不免開?始講到大學的事了，宋大山看向沈姣姣，“你想好上什麽大學了沒？”
這分數國內哪個大學都?夠上了。
志願是?考之前就報了，沈姣姣道，“堂伯，我報的東大。”又補充了一句，“滬市的東大。”
她原本的目標院校是?清大和京大，可是?她查過?了，她喜歡的服裝設計與工程專業在這兩所大學都?沒有開?辦，倒是?滬市的東大有辦。
宋大山也?只是?白問一句，聽?到沈姣姣已經確定好後，點點頭，就不多言了。
酒足飯飽之後，兩人帶著崽崽回了家。
宋毅：“你考上了大學，要不要辦幾桌酒？”
沈姣姣忙擺手，“太興師動眾了，就請相熟的人過?來?吃頓飯就成了。”
其實要請的人也?不多，就宋大山和宋翠花，還有大虎和趙小穗，公社?裏她沒什麽熟人，知青裏跟她交好的方書婷幾個，已經前腳去上大學了。
宋毅玩笑?道，“那殺兩只雞盡夠了，一撮黑燉雞湯，小黃做土豆燜雞。”
這兩只沒枉費宋毅隔三岔五就上後山捉蟋蟀知了蟲餵它?們，個個長的膘肥體胖的。
能下蛋的時候就天天下蛋給沈姣姣補身子，等有了崽崽，下的雞蛋煮了挖出雞蛋黃，又給崽崽添了輔食。
現?在沈姣姣考上了大學，又能燉了吃席。
可以說這兩只雞伴隨了他們家裏的大事小事。
兩人歪在炕上，沈姣姣掰著手指，細數著家裏的東西，“小床和學步車是?帶不過?去了，我打算送給小穗，她昨天去醫院檢查了，聽?她描述，我估計是?懷上了。”
說著，她惋惜道，“可惜了，也?是?不湊巧，我們沒能等到她生了再走，不然崽崽還能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玩。”
宋毅把玩著她的頭發，“沒事，過?年還能回來?，你想呀，咱們九月底去報道，十月初開?學，二月份過?春節，才呆不到四個月，又回來?了。”
沈姣姣眼?睛發亮，對誒，她本來?還在為離開?紅旗公社?感?到惆悵，畢竟下鄉這麽長時間了，她也?是?在這和宋毅結婚，生了崽崽的，對這塊土地很有感?情。
但是?宋毅這麽一說，確實，她們在滬市呆幾個月又回來?過?春節了。
而且大學還有寒暑假，這麽一算，沒去滬市呆幾個月，又可以回來?一趟，一年可以回兩趟。
這麽一想，就一點也?不覺得失落了。
宋毅轉了話題，“考這麽高分，你肯定是?咱們省的狀元。”
沈姣姣嗔了他一眼?，“哪能呢，一山更比一山高，全省幾百萬考生，我估摸著，應該有考的分數比我更高的。”
宋毅彎起嘴角，“那不能，我覺得你就是?考的最高的，我先叫幾聲，女狀元。”
沈姣姣挽住宋毅的手，“我還沒謝過?你呢，要不是?你替我打小書桌，替我弄習題冊手抄本，我肯定考不了這麽高。”
她能考這麽高的分數，宋毅功不可沒，萬一她要真的是?省狀元，那這狀元也?有一半是?宋毅的。
她眼?睛亮晶晶，“我要真是?狀元，那也?是?你的狀元。”
血氣方剛的男人，可聽?不得什麽你的我的。
沒一會，屋子裏就傳來?沈姣姣的求饒聲。
瑩白的月亮看著屋內的春色，拉過?一片烏雲，遮住了羞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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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的演練, 這回知青們倒是?不緊不慢地去了打谷場, 面上看著十分冷靜的模樣，但是?眼?裏的激動和期待出賣了他們。
宋家小院，沈姣姣剝著花生的手一抖, 一粒紅皮花生順著桌子沿滾到了地上。
趙小穗咽了咽口水，猶如被掐了脖子的大鵝, “姣姣，成績出來?了。”
沈姣姣下炕，彎腰，撿起花生，垂眸道，“我去打谷場一趟。”
說著，出了屋, 將掉在地上的花生往一撮黑和小黃的雞窩裏一扔, 這兩只就爭著搶著將花生吞進肚子裏。
她剛走出門口，就碰見回來?的宋毅。
宋毅顫著聲, “姣、姣姣, 你別緊張, 不就高考出成績嘛，多大點事啊。”
沈姣姣握住他的手, 摸了一手的汗，“我不緊張, 倒是?你，看著比我緊張多了。”
能不緊張嗎，這可是?高考出成績了！
宋毅抿著下唇，“反正，結果不管是?好是?歹，你都?別太在意，萬事有我扛著呢。”
沈姣姣被他逗得撲哧一笑?，“知道啦，你就放心?吧，我沒這麽脆弱。”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打谷場，知青們已經在那了，打谷場還聚集了不少來?看熱鬧的社?員。
有社?員就問知青，“哎，一回生二回熟的，你們這回能考上吧？”
趙志剛陰沈著臉，“你不懂就別瞎說，今年的題比去年難多了，我估計能考上的不超過?三個。”
那社?員被趙志剛懟了一下，撇撇嘴，小聲嘀咕道，“那三個裏肯定沒有你。”
聲音雖小卻?還是?給趙志剛聽?見了，聽?得他提起拐杖想打人。
宋大山站在臺上，看見人齊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宋毅跟沈姣姣到了以後，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將成績一個一個地報了出來?。
“周鵬，一百九十五分，張德偉，三百六十七分……”
“沈姣姣，四百七十五分！”
這一句，宋大山幾乎是?嚎出來?的。
嘩，就跟水滴入油鍋似的，大夥都?沸騰起來?，去年考的最好的方書婷，只考了三百九十五分。
這還是?聽?見第一次有四字頭的分數，而且是?四百七十五，滿分也?就五百啊。
沈姣姣怔怔地看著宋大山手上的成績單，眼?前一陣恍惚，過?了好久，才重新聽?見聲音。
她緊緊抓住宋毅的手，“我剛才是?不是?聽?岔了？我真考了四百七十五分？”
宋毅比她更激動，抱起她就開?始轉圈，“哎，四百七十五，我聽?的真真的！”
四百七十五，這麽高的分數，全國的大學都?穩了。
還沒等兩人高興呢，人群中就傳來?一聲尖叫，劉璐璐猛地沖上臺，搶過?宋大山手裏的成績單，神神叨叨地道，“不可能，沈姣姣那個女人不可能考這麽高。”
還沒念到劉璐璐的分數，但不妨礙她聽?別人的，聽?到分數低的，她嘴角就露出笑?，聽?到分數高的，她就翻白眼?。
等聽?到沈姣姣三個字的時候，她死死盯著宋大山，就差把他盯出兩個洞。
四百七十五，聲音如雷貫耳，震得劉璐璐發暈，等反應過?來?，已經上了臺。
她本來?已經打定了主意，避著沈姣姣走，可這事關高考，她怎麽也?淡定不下來?了，就算以卵擊石，她也?要擊一擊，碰一碰。
她抓著成績單，蓋著紅章的紙張被她抓的起了褶，一目十行，掃到了沈姣姣的名字，再一看，後面用紅筆寫的分數，就是?四百七十五，她看了三遍，還是?四百七十五。
鮮紅的分數，刺目得嚇人，陽光底下，她不禁有些?眩暈。
劉璐璐緊咬下唇，疼痛感?讓她打起了精神，她瞪著宋大山，尖聲道，“我不信，沈姣姣一定是?作弊才能考這麽高，不，我知道了，一定是?大隊長你串通教育局的人，給她偷偷漏題！”
聽?得臺下的趙小穗瞬間起了火氣，她叉著腰，“你亂說什麽啊，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劉璐璐鳥都?沒鳥趙小穗，將目光放在知青上，“你們自個想想，我說的對不對，沈姣姣可能考這麽高的分嗎？”
知青們面面相覷，都?沒接劉璐璐的話。
這段時間他們常來?宋毅這裏接手抄本的活，偶爾會和沈姣姣探討題目，一開?始她不會的題挺多的，還要他們教。
但後來?，就變成沈姣姣教他們了，知青們碰到不懂的題去問她，每回她都?能解答出來?。
這種情況下，說沈姣姣是?作弊，那就太滑稽了。
大夥都?覺得，這四百七十五分，很有可能。
劉璐璐一看知青們的反應，哪還有不懂的，她咬咬牙，指著宋大山，“我要去革.委會，去縣教育局告你們，讓他們核查分數，你們就等著被抓起來?吧！”
又來?告狀這一套！能不能有點新意？
宋大山都?不耐煩了，他扯過?劉璐璐手裏的成績單，“愛告告，別在這礙事，你不聽?別人要聽?。”
劉璐璐抿著下唇，也?不下臺，就在臺上找了一個位置，一屁股坐下，惡狠狠地盯著宋大山。
連沈姣姣那個女人都?能考四百七十五，那她肯定能考得更高，說不定還是?滿分呢！
萬一她真的考了滿分，那她就大發慈悲不去告沈姣姣和宋大山了，不，不行，告還是?要告的，到時候她要讓沈姣姣和宋大山跪地求饒，劉璐璐美滋滋地暢想。
宋大山看著賴在臺上的劉璐璐，扯扯嘴角，展了展紙張，繼續念道，“趙志剛，一百七十分……”
話音剛落，又一個竄上臺的。
趙志剛一瘸一拐地沖到宋大山跟前，抓住他的袖子，恨聲道，“大隊長，你確定沒念錯，連沈姣姣都?能考四百七十五，我怎麽可能考得比她低。”
還低的不止一點點。
考完試趙志剛就自己估算過?分數了，他預計是?三百分左右，穩上他心?心?念念的工大，要是?失手考差一點，上個師範也?是?妥妥的。
劉璐璐幸災樂禍，終於有人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宋大山心?底冷笑?一聲，睨了劉璐璐一眼?，沒管趙志剛，繼續往下念，“劉璐璐，一百三十五分。”
一百三十五？！
她去年都?考了一百五十分。
怎麽可能今年考得比去年都?低呢。
劉璐璐和趙志剛兩人對視一眼?，一人一邊，扒上宋大山，“這成績肯定抄錄錯了，大隊長，你跟我們去縣教育局一趟，把正確的成績抄回來?。”
兩人極度氣惱下力氣大得很，一時間宋大山掙脫不開?，“你們兩個娃娃，看清楚，這成績單上蓋了縣教育局的紅章，咋可能出錯嘞。”
有知青上前去拉這兩人，低聲勸道，“今年的題本來?就比去年的難，大家考得比往年差是?很正常的，你們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縣教育局查分數，別揪著大隊長不放。”
“難？再難我也?不可能考得比她低！”劉璐璐伸出右手食指，指向沈姣姣，恨聲道。
沈姣姣一臉懵逼，她還沈浸在考了高分的喜悅中，冷不丁就被人汙蔑作弊，也?不知道劉璐璐是?哪根筋不對，非要跟她比。
見她和趙志剛一直纏著宋大山，場面弄得十分不好看，沈姣姣微微皺起兩彎柳葉眉，“你要是?不服，我有辦法證明。”
她對宋毅道，“幫我去拿三張紙三支筆來?。”
宋毅：“得嘞。”
紙跟筆很快就拿來?了，沈姣姣上了臺，借用臺上的桌子，將紙鋪平，看向劉璐璐和趙志剛，“你們覺得你們應該考幾分？”
劉璐璐的心?急速跳了兩下，“反正比你高就對了。”
趙志剛抿著唇，倒是?說了實話，“至少三百。”
沈姣姣：“你倆考的文史科還是?理工科？”
劉璐璐和趙志剛異口同聲道，“文史科。”
跟她一樣是?文史科，那就更好辦了。
沈姣姣閉上眼?睛思索了幾分鐘，就睜開?眼?，在紙上唰唰幾筆，寫下了歷史、地理以及數學，這三科考試題目中摘選的題，而且抄了一式三份。
知青們都?圍了過?來?，張德偉拿起紙，掃了一眼?，沈姣姣寫的都?是?高考題，而且還是?這三科中壓軸的，最難的題。
當初考完試，知青們回來?就著這幾道題好一番討論，本來?打算過?幾天就去問沈姣姣的，但是?夏耕繁重的農活壓在身上，一時半會的大家都?忘了這事。
現?在一見這些?題，都?有些?恍若昨日的感?覺。
三張紙，一模一樣的高考題，沈姣姣把另外兩張紙和兩支筆遞給趙志剛和劉璐璐，“寫吧，你們要真能考三四百分，這幾道題肯定是?能做出來?的。”
趙志剛和劉璐璐接過?紙筆，面色難看。
劉璐璐梗著脖子，高聲道，“寫就寫，你別偷看我的。”
說著，她到了桌子尾，跟沈姣姣隔著三四個人的距離。
趙志剛陰沈著臉，倒沒劉璐璐這麽做作，直接就地開?始解題。
這些?題都?是?考過?的題，沈姣姣唰唰幾筆就把答案寫好了，她站著等了一會，劉璐璐和趙志剛才寫完。
先看趙志剛的，他倒是?整張紙都?寫的滿滿當當。
站得遠的知青看到他都?寫滿了，還以為這些?題趙志剛都?會，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道，“是?不是?縣教育局真的抄錄錯成績了？”“看趙志剛寫的這麽滿，這些?題他應該都?會做吧。”
聽?到知青們的話，趙志剛臉上露出一個笑?，他挺起胸膛，直起微微佝僂的背，一副自豪的模樣，渾身的陰郁都?驅散了幾分。
看完趙志剛的，開?始看沈姣姣的了，她的紙沒有趙志剛寫的那麽密密麻麻，字跡十分工整，也?很簡潔。
知青們面面相覷，心?中的天平搖擺不定。
作為見證人的是?張德偉，他是?除了沈姣姣以外，知青之中，考試分數最高的人。
他拿過?兩張紙，粗粗掃了一眼?，裏面有些?題連他都?不會。
張德偉先看趙志剛的答題紙，剛看了一會就開?始皺眉，別看趙志剛寫得多，寫的滿，可密密麻麻的答題和計算過?程下來?，最終得出的答案要麽是?錯的，要麽不著邊際。
大夥看著張德偉的臉色，都?猜了出來?，紛紛看向趙志剛，那挪耶的目光讓他氣的滿臉通紅。
“你再看沈姣姣的，我就不信我答不出的題她能答得出。”
說完，趙志剛將張德偉手裏自己的答題紙抽走，把沈姣姣的答題紙重重拍在他手上。
張德偉也?不惱，拿過?沈姣姣的答題紙細細一看，沒看一會，就露出和看趙志剛答題紙一樣的同款皺眉表情。
趙志剛欣喜若狂，“我說什麽來?著……”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到張德偉瞳孔一縮，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迅速拿著答題紙，也?不管其他在場的眾人了，急急看向沈姣姣，“你給我講一下這道題的解題思路。”
沈姣姣接過?紙，看了一眼?，就娓娓道來?，她說的很細，也?很通俗易懂，在場的知青都?圍了過?來?，一邊聽?，一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張德偉聽?完這道，又指向另一道，不好意思地說，“再給我講講這道題。”
沈姣姣輕點下頜，嬌軟的聲音咬字清晰，讓人忍不住跟著她的聲音，撥開?謎霧，尋找正確的答案。
好好的一場考試，變成了沈姣姣獨家的講題會。
宋毅站在臺下，雙手環胸，嘴角噙著笑?，看著臺上的沈姣姣，這樣的她，仿佛會發光一樣，人群之中，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她，移不開?視線。
沈姣姣把題快速地都?講了一遍，喝了一口宋毅送上來?的涼白開?，“就說到這吧，要沒事，大家都?散了吧，下午還要上工呢。”
趙小穗嘻嘻一笑?，上來?挽住沈姣姣的胳膊，“別啊姣姣，你別忘了，還有人的答題紙沒有看。”
還有誰，劉璐璐唄！
劉璐璐正準備趁著大家都?圍著沈姣姣，沒人註意到她，偷偷溜走，沒想到被趙小穗叫破了，大夥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這下想跑都?不行了。
她訕訕一笑?，“我還有事。”
趙小穗皮笑?肉不笑?，“哦，這樣啊……”
話音剛落，她就眼?疾手快地從劉璐璐手中抽過?她的答題紙，直接拍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張知青，你來?看看，劉知青的答題水準有沒有三四百分這麽高。”
劉璐璐看著答題紙被奪走，慌得不得了，她想搶回來?，可她根本不是?常幹農活的趙小穗的對手，趙小穗只用一只胳膊就擋住了她。
張德偉拿起答題紙，他也?想看看劉璐璐答的怎麽樣。
這一看，他眉頭皺得能打結了，“劉璐璐同志，你這……”
愛湊熱鬧的往上一湊，擠在張德偉身邊看劉璐璐的答題紙，好家夥，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兩道題下了筆，也?只是?寫了幾個字，這幾個字還塗黑了。
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肯定比沈姣姣考得高。
要真是?這樣，那為什麽沈姣姣能解出的題她劉璐璐解不出？
宋大山呲著牙花，喜滋滋地看著事情發展。
他瞇了瞇眼?睛，對劉璐璐道，“劉知青，這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別天天嚷嚷著去告領導，你不去我還想去呢，我也?要告你一個誣告群眾。”
劉璐璐看著眾人鄙視挪耶的目光，臉都?快紅得滴血了。
***
沈姣姣和宋毅剛回到家，宋翠花就抱著崽崽喜氣洋洋地來?了，“走，上我家吃飯去。”
崽崽朝沈姣姣伸出手，示意她抱，“麻麻！”
沈姣姣擺擺手，“讓你爸抱你，你太沈了，我抱不動。”
這小崽子都?滿一歲了，還很喜歡讓人抱，不抱就要哭。
偏偏他沈，去了奶膘瘦了一段時間，可添了輔食又養回來?了，小手跟白嫩的藕節似的。
沈姣姣每天都?要用沾了水的毛巾幫他擦胖手裏的夾縫，免得積了臟東西。
沈姣姣不肯抱他，崽崽癟了癟小嘴，要哭。
沒法子，沈姣姣只好將他接了過?來?，抱在懷裏。
走了一小段路，手就酸得不行，將崽崽往他爸懷裏一放，“不行了，我抱不動，你抱著他。”
宋毅抱住崽崽，他手上有勁，抱著崽崽就將他舉過?頭頂，來?了一圈空中飛人，又讓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穩他的小腰。
站得高看得遠，開?闊的視線和風景逗得崽崽咯咯直樂。
到了宋大山家，宋翠花就進竈房裏做飯了。
她雖然沒去打谷場，但是?沈姣姣考了高分的事情剛爆出，就傳遍了整個公社?，她帶著崽崽去宋家小院的一路上，社?員都?跟她祝賀恭喜，羨慕她有個這麽厲害的侄媳婦。
她路上還碰見了蔡大嬸和張婆子，這兩人見到宋翠花扭頭就走，絲毫不敢吱聲。
宋大山也?回來?了，他啟出了珍藏的好酒，深深吸了一口，還沒喝就有了幾分醉意，“哎呀，今兒個真是?個好日子。”
老天保佑，他真沒想到沈姣姣會這麽出息。
宋大山心?底劃過?一絲遺憾，要是?是?宋毅考的這分就好了，簡直光宗耀祖。
不過?轉念一想，沈姣姣聰明也?好。
有道是?爹傻傻一個，娘傻傻一窩，崽崽又是?個男娃子，肯定隨娘，他們老宋家還愁不興旺嘛。
不是?年節的時候，也?破天荒的殺了雞，為了慶祝沈姣姣考上大學。
白斬雞、酸菜炒粉絲、炒什菜、肉末茄子，難得豐盛的一餐。
酒過?三巡，就不免開?始講到大學的事了，宋大山看向沈姣姣，“你想好上什麽大學了沒？”
這分數國內哪個大學都?夠上了。
志願是?考之前就報了，沈姣姣道，“堂伯，我報的東大。”又補充了一句，“滬市的東大。”
她原本的目標院校是?清大和京大，可是?她查過?了，她喜歡的服裝設計與工程專業在這兩所大學都?沒有開?辦，倒是?滬市的東大有辦。
宋大山也?只是?白問一句，聽?到沈姣姣已經確定好後，點點頭，就不多言了。
酒足飯飽之後，兩人帶著崽崽回了家。
宋毅：“你考上了大學，要不要辦幾桌酒？”
沈姣姣忙擺手，“太興師動眾了，就請相熟的人過?來?吃頓飯就成了。”
其實要請的人也?不多，就宋大山和宋翠花，還有大虎和趙小穗，公社?裏她沒什麽熟人，知青裏跟她交好的方書婷幾個，已經前腳去上大學了。
宋毅玩笑?道，“那殺兩只雞盡夠了，一撮黑燉雞湯，小黃做土豆燜雞。”
這兩只沒枉費宋毅隔三岔五就上後山捉蟋蟀知了蟲餵它?們，個個長的膘肥體胖的。
能下蛋的時候就天天下蛋給沈姣姣補身子，等有了崽崽，下的雞蛋煮了挖出雞蛋黃，又給崽崽添了輔食。
現?在沈姣姣考上了大學，又能燉了吃席。
可以說這兩只雞伴隨了他們家裏的大事小事。
兩人歪在炕上，沈姣姣掰著手指，細數著家裏的東西，“小床和學步車是?帶不過?去了，我打算送給小穗，她昨天去醫院檢查了，聽?她描述，我估計是?懷上了。”
說著，她惋惜道，“可惜了，也?是?不湊巧，我們沒能等到她生了再走，不然崽崽還能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玩。”
宋毅把玩著她的頭發，“沒事，過?年還能回來?，你想呀，咱們九月底去報道，十月初開?學，二月份過?春節，才呆不到四個月，又回來?了。”
沈姣姣眼?睛發亮，對誒，她本來?還在為離開?紅旗公社?感?到惆悵，畢竟下鄉這麽長時間了，她也?是?在這和宋毅結婚，生了崽崽的，對這塊土地很有感?情。
但是?宋毅這麽一說，確實，她們在滬市呆幾個月又回來?過?春節了。
而且大學還有寒暑假，這麽一算，沒去滬市呆幾個月，又可以回來?一趟，一年可以回兩趟。
這麽一想，就一點也?不覺得失落了。
宋毅轉了話題，“考這麽高分，你肯定是?咱們省的狀元。”
沈姣姣嗔了他一眼?，“哪能呢，一山更比一山高，全省幾百萬考生，我估摸著，應該有考的分數比我更高的。”
宋毅彎起嘴角，“那不能，我覺得你就是?考的最高的，我先叫幾聲，女狀元。”
沈姣姣挽住宋毅的手，“我還沒謝過?你呢，要不是?你替我打小書桌，替我弄習題冊手抄本，我肯定考不了這麽高。”
她能考這麽高的分數，宋毅功不可沒，萬一她要真的是?省狀元，那這狀元也?有一半是?宋毅的。
她眼?睛亮晶晶，“我要真是?狀元，那也?是?你的狀元。”
血氣方剛的男人，可聽?不得什麽你的我的。
沒一會，屋子裏就傳來?沈姣姣的求饒聲。
瑩白的月亮看著屋內的春色，拉過?一片烏雲，遮住了羞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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