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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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晚上，何存黎洗完澡。
他身上裹著純白的浴袍，五米開外的安隨遇已經能註意到透紅的紗布。她的眼睛快瞪出來了。
“怎麽今天洇血了？”安隨遇眉頭更緊，“是不是我包紮得太厚太悶了？”
何存黎安慰道：“問題不大。”
“還問題不大，快七月份了，再不結痂要發炎的。”安隨遇不禁心疼，“這麽長一道口子，長疤得多醜。”
“今天洗澡忘記套塑料袋了。”何小事的蒼白解釋。
“那也不應該啊，前兩天都沒今天這麽嚴重。消毒上藥我都是嚴格按操作流程來的。”淌血的傷口著實讓安隨遇摸不著頭腦了。
“還是找韓楊看看吧。會不會他當初處理的時候有碎玻璃渣子沒清幹凈？這要是發炎化膿了要拖到什麽時候才能好。”安隨遇自言自語。
兩公裏外的韓楊一個大噴嚏。
其實她早就想問他的手傷要是礙事就休段時間的假，隔三差五去趟醫院。再怎麽說傷在左手，無論做什麽，或多或少都會有影響，但看著他的傷口一點一點在愈合，她也沒好意思提，顯得嬌氣。
誰知道這突然間變嚴重了。
大意啊。
安隨遇忍不住地自責，眉頭聳得像座小山。
“不過多敷幾天藥而已。”何存黎試圖擡起右手，試圖撫平她的憂愁。
而行動的前一秒，她起立轉身，拉開了陽臺上的窗，手肘撐在窗框上打電話。
“韓楊，誒……何存黎他傷口又開始出血了……你在哪兒啊……”
韓楊根本沒當回事，道：“出血量大嗎？”
“血透出紗布了。”
“小事，只要不順著紗布滴血就好。”
“你的醫德呢？”
“何存黎扛造。醫德不能用來對付他那種人。”
“可是……”
“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早上上趟醫院，我在辦公室。”
——
在安隨遇的堅持下，把何存黎拖去了醫院。
韓楊檢查完傷口，詢問：“家裏藥還有多少？”
“噴霧還有半瓶。”安隨遇回憶，“那個棕色小瓶子的藥粉快見底了。”
韓楊邊聽邊開藥單，沒多久說：“行，去領藥吧。”
眼見她轉身走出辦公室，韓楊剛想說些什麽，她又折了回來，甩了甩藥單說：“韓楊，再多開幾包紗布，紗布用完了。”
“你……我這裏有，等會兒給你拿。”韓楊騰不出手，“手機帶走。”
何存黎搶先於韓楊，遞出了自己的手機說：“用我的支付寶。”
安隨遇頓了頓，婉拒他道：“我帶了現金。”
何存黎堅持：“支付寶方便。”
韓楊就在一邊看著兩個人的語言加眼神交流，暗搓搓的心理活動別提多豐富了。
“哦。”安隨遇再度消失在門口，但是，又沒過幾秒鐘，“韓楊，藥房往哪兒走？”
“我……你自己找去。”
“行吧。”
韓楊拔高了聲音提醒轉出門的安隨遇：“誒誒誒，小遇，電梯口有指示牌，別亂走。”
“知道啦。”聲響漸漸遠去。
韓楊不得不搖頭：“這火急火燎丟三落四的毛病一點沒改。”
轉向何存黎，韓楊說道：“老實交代吧，怎麽回事。”
韓楊一看這傷口就知道是何存黎故意弄出來的。
“你心知肚明的，明知故問什麽？”
“看來傷員的待遇不錯啊。”
何存黎眉角的鋒芒相較前些昏天黑地的日子而言，已經收斂了不少。現在更是難得地掛上了微笑。
行吧。
看他這副模樣，韓楊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提醒：“出手汗的季節到之前務必要結疤。”
也就是說他還有半個月任意妄為的時間，再拖下去就不容易好了。
何存黎點頭：“我心裏有數。”
這邊包紮完，那邊安隨遇正好領到藥回來，感嘆：“真是哪兒都可以用支付寶，我去年回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支付寶已經普及到大門口的乞丐了。”韓楊擡頭，指針指到了交班的點，“中午有安排嗎？正好暮暮今天也在家，外面吃？”
何存黎搶在安隨遇前拒絕道：“家裏煲了湯，改天吧。”
接著一前一後離開了韓楊的辦公室，留下他獨自一人在風中淩亂。
韓楊嘴裏的暮暮是薄暮茗。
兩人在去年結婚，結束了從大一開始的戀愛。
韓楊和薄暮茗自然是人前人後都被羨慕的一對。
韓楊對薄暮茗可以說是百依百順，在同學同事眼裏更是寵到了極點。盡管開始的開始，是薄暮茗追的韓楊。
以至於每次同學聚會，韓楊都會帶著薄暮茗怒刷存在感。
同學之間，主要是薄暮茗的同學，都被這夫妻倆甜習慣了，而且大多數也娶妻生子，有了另一半了，也就隨他們去。
但同事之間就不是隨他們去了的。
剛開始大家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幾次之後，韓楊的同事圈子裏便有了一條不成文規定——韓醫生禁止在參加任何聚會時攜帶家屬尤其是姓薄的那一位。
醫生表面上很搶手，實際上，單身狗那是一抓一大把。因為醫生這個職業三班倒，每天二十四小時待命，即使有了男女朋友，見面約會的時間太少了，許多戀情也是不告而終。
於是，在秀恩愛方面得心應手的韓楊被單身狗們瘋狂鄙視。
還好薄暮茗學醫卻做了一名記者，否則受害人群的基數會更大。
——
何存黎傷口慢慢愈合的這小半個月裏，安隨遇的日子幾乎是覆制黏貼來的。
每天生物鐘叫早，溜檸檬，買早餐。
上午找工作，被拒絕。
中午按時回家給何存黎打下手做中飯。
下午繼續找工作，被拒絕。
晚上按時回家給何存黎打下手做晚飯。
洗好碗替何存黎上藥。
循環往覆。
好在何存黎的手漸漸好了，雖然留下了一道又硬又長的疤。
也好在這樣的作息她可以親自照顧檸檬，來填補過去幾年的虧空。更妙的是檸檬只要填飽了肚子，自己一只狗也可以玩得很開心。看角落裏快一筐的各種壞球就知道了。
就這樣又過了兩個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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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今天洇血了？”安隨遇眉頭更緊，“是不是我包紮得太厚太悶了？”
何存黎安慰道：“問題不大。”
“還問題不大，快七月份了，再不結痂要發炎的。”安隨遇不禁心疼，“這麽長一道口子，長疤得多醜。”
“今天洗澡忘記套塑料袋了。”何小事的蒼白解釋。
“那也不應該啊，前兩天都沒今天這麽嚴重。消毒上藥我都是嚴格按操作流程來的。”淌血的傷口著實讓安隨遇摸不著頭腦了。
“還是找韓楊看看吧。會不會他當初處理的時候有碎玻璃渣子沒清幹凈？這要是發炎化膿了要拖到什麽時候才能好。”安隨遇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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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隨遇忍不住地自責，眉頭聳得像座小山。
“不過多敷幾天藥而已。”何存黎試圖擡起右手，試圖撫平她的憂愁。
而行動的前一秒，她起立轉身，拉開了陽臺上的窗，手肘撐在窗框上打電話。
“韓楊，誒……何存黎他傷口又開始出血了……你在哪兒啊……”
韓楊根本沒當回事，道：“出血量大嗎？”
“血透出紗布了。”
“小事，只要不順著紗布滴血就好。”
“你的醫德呢？”
“何存黎扛造。醫德不能用來對付他那種人。”
“可是……”
“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早上上趟醫院，我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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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隨遇的堅持下，把何存黎拖去了醫院。
韓楊檢查完傷口，詢問：“家裏藥還有多少？”
“噴霧還有半瓶。”安隨遇回憶，“那個棕色小瓶子的藥粉快見底了。”
韓楊邊聽邊開藥單，沒多久說：“行，去領藥吧。”
眼見她轉身走出辦公室，韓楊剛想說些什麽，她又折了回來，甩了甩藥單說：“韓楊，再多開幾包紗布，紗布用完了。”
“你……我這裏有，等會兒給你拿。”韓楊騰不出手，“手機帶走。”
何存黎搶先於韓楊，遞出了自己的手機說：“用我的支付寶。”
安隨遇頓了頓，婉拒他道：“我帶了現金。”
何存黎堅持：“支付寶方便。”
韓楊就在一邊看著兩個人的語言加眼神交流，暗搓搓的心理活動別提多豐富了。
“哦。”安隨遇再度消失在門口，但是，又沒過幾秒鐘，“韓楊，藥房往哪兒走？”
“我……你自己找去。”
“行吧。”
韓楊拔高了聲音提醒轉出門的安隨遇：“誒誒誒，小遇，電梯口有指示牌，別亂走。”
“知道啦。”聲響漸漸遠去。
韓楊不得不搖頭：“這火急火燎丟三落四的毛病一點沒改。”
轉向何存黎，韓楊說道：“老實交代吧，怎麽回事。”
韓楊一看這傷口就知道是何存黎故意弄出來的。
“你心知肚明的，明知故問什麽？”
“看來傷員的待遇不錯啊。”
何存黎眉角的鋒芒相較前些昏天黑地的日子而言，已經收斂了不少。現在更是難得地掛上了微笑。
行吧。
看他這副模樣，韓楊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提醒：“出手汗的季節到之前務必要結疤。”
也就是說他還有半個月任意妄為的時間，再拖下去就不容易好了。
何存黎點頭：“我心裏有數。”
這邊包紮完，那邊安隨遇正好領到藥回來，感嘆：“真是哪兒都可以用支付寶，我去年回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支付寶已經普及到大門口的乞丐了。”韓楊擡頭，指針指到了交班的點，“中午有安排嗎？正好暮暮今天也在家，外面吃？”
何存黎搶在安隨遇前拒絕道：“家裏煲了湯，改天吧。”
接著一前一後離開了韓楊的辦公室，留下他獨自一人在風中淩亂。
韓楊嘴裏的暮暮是薄暮茗。
兩人在去年結婚，結束了從大一開始的戀愛。
韓楊和薄暮茗自然是人前人後都被羨慕的一對。
韓楊對薄暮茗可以說是百依百順，在同學同事眼裏更是寵到了極點。盡管開始的開始，是薄暮茗追的韓楊。
以至於每次同學聚會，韓楊都會帶著薄暮茗怒刷存在感。
同學之間，主要是薄暮茗的同學，都被這夫妻倆甜習慣了，而且大多數也娶妻生子，有了另一半了，也就隨他們去。
但同事之間就不是隨他們去了的。
剛開始大家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幾次之後，韓楊的同事圈子裏便有了一條不成文規定——韓醫生禁止在參加任何聚會時攜帶家屬尤其是姓薄的那一位。
醫生表面上很搶手，實際上，單身狗那是一抓一大把。因為醫生這個職業三班倒，每天二十四小時待命，即使有了男女朋友，見面約會的時間太少了，許多戀情也是不告而終。
於是，在秀恩愛方面得心應手的韓楊被單身狗們瘋狂鄙視。
還好薄暮茗學醫卻做了一名記者，否則受害人群的基數會更大。
——
何存黎傷口慢慢愈合的這小半個月裏，安隨遇的日子幾乎是覆制黏貼來的。
每天生物鐘叫早，溜檸檬，買早餐。
上午找工作，被拒絕。
中午按時回家給何存黎打下手做中飯。
下午繼續找工作，被拒絕。
晚上按時回家給何存黎打下手做晚飯。
洗好碗替何存黎上藥。
循環往覆。
好在何存黎的手漸漸好了，雖然留下了一道又硬又長的疤。
也好在這樣的作息她可以親自照顧檸檬，來填補過去幾年的虧空。更妙的是檸檬只要填飽了肚子，自己一只狗也可以玩得很開心。看角落裏快一筐的各種壞球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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