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孫揚來訪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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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只想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因此不管他們說什麽,我都在心裏自我催眠道,我沒聽見、我沒聽見……

“我想諸位是誤會了,清清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費君瀛將我半抱在懷裏,我將頭埋進費君瀛的懷裏,不想讓眾人看見我的狼狽樣。

“是嗎?”眾人竊竊私語道。

“我希望這些非議能到此為止,如果再聽到有人再對我女朋友說三道四,別怪我不客氣。”費君瀛的聲音十分的淩厲。

我很想伸出頭去說些什麽,但是理智告訴我,現在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費總,這個圈子有誰不知道這件事啊?你又何必替她遮掩呢?”一個不長眼的家夥插嘴道。

“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子,從現在起,費氏和飛揚服飾的合作到此為止。”費君瀛轉頭看著這個惹人厭的家夥,聲音中透著蝕骨的冷意。

說實話,這一瞬間,我是有點同情這個不長眼的家夥的,費君灜這人狠起來的手段我雖然沒有真正見識過,但道聽途說,我也知道不少。

當初有個人喝醉了酒,借著酒瘋,在他面前說了幾句難聽的話,要是往常也就算了,可偏偏那天費君灜心情不好,他喝了不少酒,卻是沒有醉,不怒反笑,他身邊的幾個人心知大事不妙,一個勁地說好話圓場,費君灜當時沒說什麽,可過不久,那人的父親親自上費家給費君灜賠罪,差點跪了下來,最後在費君灜父親的幹預下這事才不了了之。自那以後,再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果然,他的臉色立刻變了。我雖然不怎麽關心商場的事情,但也知道,飛揚服飾最近資金周轉困難,無奈之下,不得不求助於費氏,費君瀛本無意和飛揚服飾合作,但飛揚的董事長三番兩次上門,態度誠懇,割地賠款,讓出了不少利益,因此,費君瀛才答應為飛揚服飾註入資金。要是他知道他拉下老臉換來的合作就被兒子的一句話給毀了,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真是想不到啊……”大夥楞了有幾秒鐘,然後是更激烈的討論,看向我的目光更加覆雜了。

“都給我閉嘴。”花骨朵不知什麽時候跑到我身邊了,她一聲怒吼,好多人果然把嘴巴閉上了,只是以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來看著這一切。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該幹什麽幹什麽去。”花骨朵沖著周圍的人道,然後和費君瀛合力把我帶到了宴會場旁邊的休息區。

“清清,你……”花骨朵擔心地看著我。

“我沒事,過兩天是你的訂婚宴,你不是還要準備東西,不用管我,忙你的去吧。”我看著花骨朵,強顏歡笑道。

“可是你……”花骨朵的眉目間有化不開的擔憂。

我知道她是在擔心我,但是我軟弱無力的樣子我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放心好了,有我陪著他。”費君瀛適時地開口道。

“那好,清清,要是有事,你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花骨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費君瀛,終於和韓冰一起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直到花骨朵完全消失在我的視線,我才松了一口氣,腳底一軟,我這才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我跌了下去。

“清清,你……”費君瀛及時扶住我,表情沒有一絲松動,可是眼中流轉的光波卻出賣了他。

“帶我走,帶我離開這裏,哪裏都好。”我順勢把頭埋進費君瀛的懷裏,我貪戀這份溫暖,這時候的我什麽也顧不上了,只想牢牢地抓住這份希望。

“好。”在費君瀛的幫助下,我一路暢通無阻地出了別墅。

“你故意的?”出了酒店後,夜晚的涼風襲擊而來,讓我整個人頓時清醒了許多。上車後,看著鬼魅的夜晚,問出了心頭疑問。

“抱歉,我事先並不知這種情況。”費君瀛的臉色平靜,但是只要離他夠近,任誰都看得出他平靜面孔下的驚濤駭浪。

“以你的人脈,怎麽可能會不清楚?”我轉過頭看著他,苦笑道。

“你不相信我?我費君瀛需要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這位世伯的女兒剛從美國回來,這是為她辦的接風宴,我以前並未見過她,也不知道這中間的是非曲折。”費君瀛的臉色瞬間就象是沖破閘壩的洪水,眼中的波光突然變得淩厲起來。

“開車吧。”我突然間覺得很累,什麽都不想說,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給我把話說清楚。”費君瀛停下已經發動好正準備開出去的車子。

“不走就讓我下車。”我說著就要去拉車門,不料,車子被上了鎖,怎麽也開不了。我的身體也出乎意料地被費君瀛扯了過去,他在我耳邊冷笑道,“剛剛在宴會上怎麽不見你這麽拽呢?”

“你……”這都什麽狀況啊,剛剛明明是他在生氣,怎麽一轉眼就變成我火氣沖天了?

我甩開他,重新坐好,然後系上安全帶,低著頭、低聲道:“剛剛,對不起。”

“我現在心情很亂,不要跟我說話。”我搶在費君瀛開口之前道。

費君瀛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什麽也沒說,發動車子出了停車場。

“你要帶我去哪裏?”一陣沈默之後,我轉頭看著窗外的風景,路越走越偏,不知道費君瀛要帶我去哪裏?

“怎麽?怕我把你賣了?”費君瀛冷笑道。

鑒於剛剛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我不能反嘴,只能自嘲道:“就算是賣,現在也沒人想買我吧。”

估計是我這話把他逗笑了,他沒有繼續陰陽怪氣,只是笑著道:“你若是真想賣,就賣給我吧。我一定金屋藏嬌。”

“到底要去哪?”我沒心情和他開玩笑,自重逢後,我就覺得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身上固然有大少爺的嬌氣,可是大部分都被他身上的那股貴氣和親和力給掩蓋了,現在的他,完完全全是一個上流社會的富家子弟,他和我之間,隔著一條銀河,難以跨越,我再也琢磨不到他心中所思所想。

但是有時候,他會流露出學生時代的那股青春陽光,比如現在,他故意賣關子道:“一會就到了,放心,絕對是個驚喜。”

我看著路兩旁炫目的霓虹燈,迷了眼。

“你帶我出來,劉知心怎麽辦?”我對著霓虹,喃喃道。

“這跟她有什麽關系?”費君瀛不在乎道。

“她不是你未婚妻嗎?”我的話音未落,車子突然緊急剎車。

“幹嘛?你想謀殺啊?”幸好系上了安全帶,我撫摸著差一點撞上玻璃的額頭道。

“你聽誰說的?”費君瀛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子冷意。

“上流社會的圈子裏還會有秘密嗎?”更何況,有人還故意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呢?我坐在休息區的時候,想喝飲料,本來要自己去拿的,費君瀛堅持他去,就在他離開的一分鐘裏,我就聽到了有人故意在我耳邊說費君瀛和劉知心的母親已經達成協議,內定劉知心為兒媳婦。等費君瀛回來的時候,站在我旁邊的兩人正好離開,時間掐的可真準啊。

“那是假的,我還沒答應,你無需擔心。”費君瀛說完,跟沒事人一樣又重新發動車子,繼續上路。

我轉過頭,上下打量他一遍,心想,這家夥該不會是出生的時候難產,被醫生用夾子夾出來的吧?不然怎麽思維就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19海邊別墅

費君瀛帶我去了海邊。車子經過沙灘的時候,海風以及海浪發出的沙沙聲把我深深地迷住了。

車子一停下,我就跑到海邊去吹海風,這時候已經是深秋,晚上的海邊帶著一股子寒意迎面撲來,讓我覺得更冷,可是我又不願意進屋去,因為我越來越清醒。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我沒有轉頭,仍然靜靜地蹲在這塊較為平坦的石頭上,直到腳步聲在我身邊停下。

“你帶我來你家的別墅做什麽?”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沒事在海邊蓋別墅,拿錢燒著玩。

“這是我的別墅,他們不知道。”費君瀛在石頭的另一邊坐下,同時我的身上也多了一件外套。

“這房子真漂亮,費了不少功夫吧?”海風可真冷,我攏了攏外套。

這房子的特殊之處在於,房子的外形是一個巨型的蝸牛殼,而且外面是純白色的,雖然在夜晚看得不夠清楚,不過借著別墅旁的一盞燈,也足夠我看個大概了。

“你喜歡就好。”

我記得以前上大學的時候,宿舍之間很流行一個話題,舍友們有將近一個禮拜的時間都在討論將來有錢了,你會選擇蓋什麽樣的房子?

那時候都是小女生,七嘴八舌的,說什麽樣子的都有,我記得我們宿舍有個黑龍江的女孩子,性子特別直爽,她說等我將來有錢了,我就要蓋個大別墅,下面兩層,上面三層,每一層都不分房間,要睡覺的話就直接打地鋪好了,所有人吃喝拉撒都在一起,這樣的日子過的才有趣。

我們當時都哈哈大笑,這時候不知道誰說了一句,這哪是別墅啊,分明就是豬圈嘛!

這話一出,整個宿舍笑得更厲害,睡在我上鋪的張盈翠笑得更是離譜,直接動手砸床,我一個晚上都是膽戰心驚的,生怕床會塌下來。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說了什麽,我已經記不清楚了,不過我記得我事後問費君灜,他說將來一切隨我,那時候正是初夏,蝸牛到處爬的時候,我就捏著最近的一只蝸牛放在掌心,按著蝸牛殼對他道:“那你以後給我蓋一座外形像蝸牛殼的房子,外面塗上純白的漆料,像美國白宮那樣,多大氣啊!”

費君灜那時候笑我傻,說純白的房子哪裏好看,又不耐臟。我倔勁上來了,將蝸牛朝他手裏一放,靠在他肩上的頭一偏,賭氣不理他。

他立刻將我摟在懷裏,笑著哄我道:“別生氣了,別說是蝸牛殼,你以後就是要我蓋個烏龜殼,我也蓋給你。”

我立刻轉過頭去打他,他將我的手牢牢地抓在掌心,我們笑鬧作一團。

可惜沒過多久便撕破臉了,那時候,見過宿舍的很多姐妹跟男朋友分手都哭得死去活來的,我當時還在一旁勸道:“何必呢?即使當不成朋友,也犯不著做敵人啊?”

直到自己跟費君灜在眾人面前惡言相向的時候才明白,這個世界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運作,很多事情不是想怎樣就怎樣的。

我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那你究竟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呢?”

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找個借口道:“我冷了,進屋吧!”說著,便朝著那房子走去。

走了幾步我才反應過來,我幹嘛要進屋?我轉過身朝著汽車的方向走去,不料,一只手伸上來握住了我的左手,溫暖中帶著一絲深秋的涼意,我用力甩了下去,成功地將它甩掉,不料他的手再次伸了過來,這一次,不管我怎麽掙脫,這只手仍然牢牢地抓著我的左手。

“送我回去吧!”

“剛過了河你就要拆橋啊?”

“河都過了橋還留著做什麽?”

“你確信以後不會再用到我這座橋?”

……

我差點忘了,這家夥的口才可不一般,只要他願意,很少有人能說的過他的。

我被他這一堵,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任由他牽著我的手朝別墅走去。

一樓的設計跟我的猜測一模一樣,果然是浪漫的法國風味,當初我知道這一點後不止一次笑過他,一個大男人喜歡什麽法國風味的,可他每次只是笑笑,也不說話。

看第一層的整個設計,像是請專人做的,而第二層則應該是他自己搭配的,經典的黑白搭配,二樓並非是我想象中滿是房間的樣子而是跟一樓的擺設差不多,只在朝西的方向上有兩間門,我在第一個房門口站定,見我並無進去的意思,他直接替我推開了門,“真正的驚喜在內部,來吧!進去看看。”

門開的那瞬間,我帶著一肚子疑問看進去,一看之下,太多的情緒閃過我心中,如果硬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震驚。

這是一個很歐美範兒的畫室,畫室內有各種各樣的作品,但全部都是人物畫,素描的,油彩的,站著的,睡著的,還有一些半成品……畫中的人物無一例外都是眼前的男人,費君瀛。

“喜歡嗎?”費君瀛站在我身後,等我看完之後才輕輕問道。

“這麽多年,你一直留著?”我眼神覆雜地看著這滿屋子的畫。

“是啊,因為這是你替我畫的。”費君瀛上前將幾張散落在地上的畫拾起,重新放好。

“我差點都忘了,原來我還會畫畫,那張紙怎麽是空的?”我自動忽略掉他話中的深意,看向畫室最裏面一個框架支好,畫筆,顏料一應俱全唯獨畫上什麽都沒有的空白畫卷道。

“那不是空白的,早就開始畫了,只是未完成而已。”費君瀛笑著走上前將畫板翻轉過來。

“這不是……”我看著這張紙只動了兩筆的畫,心中感慨萬千。

沒錯,這整個屋子裏的畫的作者都是我,至於這幅空著的畫卷,本來是我打算用來給費君瀛畫裸體用的,結果那天晚上,花前月下,風景正好,畫是沒畫成,我倒是把自己獻給他了。

第二天,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一想到那件事,我就覺得咽喉像是被人掐住一般喘不過氣來,我連忙轉身推開費君瀛,跑了出去。

“清清。”費君瀛在我的身後追著我,我不管不顧,一口氣跑到了海灘才停下,燥熱退去,傍晚的海風讓我更是清醒了許多。我面朝著海灘,心亂如麻,怎麽也理不清。

胳膊被人拽住,我瞬間朝後退了一步,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幹什麽?”

他似乎有點無奈,下巴指著我面前的海灘,“你再朝前走,就到海裏了。”

我訕訕地別過頭,雖然有賭氣的成分在裏面,可我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又朝後退了好幾步,才轉過頭道,“你留著那些畫想幹嘛?”

他皺著眉,似乎很無奈,“為什麽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相信,聽到這兩個字我就想笑,一直以來,我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太相信你了,我擡起頭,想笑卻笑不出來,“你要我相信你什麽?”

“那些畫都是你畫給我的,是我珍貴的記憶,我珍存他們,錯了嗎?”

“你沒錯,但是你不該給看我。”

他靜靜地凝望著我,看得我心裏有幾分發毛,從以前到現在,我最怕的就是他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別過眼,不敢與他對望,一直以來,我都不是他的對手,每次我們有爭執,不管是誰的錯,只要他用這種眼神看我,最後敗下陣來的一定是我,然後就是我乖乖道歉,直到我們和好如初。

但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那個懦弱的傻丫頭已經一去不回頭了,沒有委曲求全的必要。

“我不要呆在這裏,送我回去。”

他冷冷地看我一眼,然後走向駕駛座,我來不及思考他肯合作的原因,趕緊跟過去,結果車門怎麽也打不開。

這下我明白他想做什麽了,但仍不死心地拍著車窗,“開門。”

車窗快速降下,露出一張欠扁的臉,“回去?你走回去得了。”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車子已經快速地朝著別墅的方向開去,只留給我漫天飛揚的塵土。

“你妹的,”我一邊擦拭著自己的灰頭土臉一邊沖著遠去的車子吼道。

“開門,費君瀛,你給我開門。”我穿著睡衣,裹著毯子用力地拍著費君瀛的房間門。

“做什麽?”他赤裸著上半身,哈氣連天地在門後道。

我無心欣賞他的身材,只是用力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然後掀起被子,整個人就鉆了進去,頓時覺得溫暖無比。

“大小姐,這是我的房間,我的被子。”費君瀛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房間沒有被子,太冷了。”我說著翻了一個身,將被子緊緊地裹在身上。

“我一開始就提醒過你,那個房間沒被子,這裏只有這一床被子,要你跟我同睡,你偏不,偏要睡那個房間,現在又來吵醒我,這算什麽?還有你這樣我睡哪裏?”費君瀛也差不多醒過來了,一臉的不懷好意。

“你愛睡哪裏就睡哪裏,只要離我遠點就行。”我將我剛剛裹著的毯子以及費君瀛床上的毯子一起扔給他。

“我有認床的習慣。”費君瀛說著也爬上床,睡在我身後。灼熱的氣息就噴在我身後,剛才還覺得有幾分涼意的身體頓時覺得灼熱無比。

我僵硬了幾秒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起身,“那好,床讓給你,我帶著被子去隔壁。”

我拖著被子朝床下走去,不料被子的另一端卻被他緊緊握在手裏,“我也有認被子的習慣。”

費君瀛吐出這句欠揍的話以後,我才意識到他是裸著上半身的,難怪剛才……

“你還認什麽?”我擴大嗓門來掩飾自己的尷尬,手中不著痕跡地用力拽著被子,那被子卻是紋絲不動。

“總之,今晚我就睡在這個房間,被子你也別想拿走。”費君瀛突然用力將被子扯向他自己,離床邊不遠的我沒有防備,一下子連人帶被子一起朝床邊跌去。

“你……”我擡起頭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這眼神讓我一陣懊惱,我將被子一松,爬起來站好,“行啊,明天我要是凍死了,記得給我收屍。”

說著,就氣呼呼朝隔壁跑去,心中卻是將他罵個半死,大晚上的幹嘛非要帶我來海邊?來海邊也就罷了,沒吃沒喝的我也認了。想睡個好覺居然沒被子,連空調也在這時候罷工了。

我腹誹著,等意識到身後不對勁道的時候,剛一轉頭,一道陰影就罩了下來,別墅裏的燈光本來就幽暗,這麽一襯,更顯鬼魅,我差點尖叫起來。

我的尖叫聲終於在雙腳騰空的那一刻破嗓而出。

“你幹嘛呀,嚇死我了!”我掙紮著讓他把我放下來。

“別亂動。”他將我放回床上,同一時間,他的身體也壓了下來,我用力掙紮,意圖逃離他的桎梏。

“不想我做什麽就別亂動。”費君瀛這句話成功的讓我不再有任何的動作。

他是男人,我是女人,體力上不如他。

他在床外,我在床裏,地理位置上不如他。

最重要的是,這裏是他的地盤。

我盤算了一番後,發現自己怎麽也不占優勢,就立刻放棄了。

這時候,我才發現我們之間的姿勢有多暧昧。我努力地平靜下來,“我不動,你放開我。”

“你畏寒,有我暖著你會好一點。”費君瀛翻身到我旁邊,一只手摟著我的腰,另一種手則把已經滑落在地上的被子撿起蓋到身上。

“你再不放開,我就去隔壁。”如果這樣繼續發展下去,真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這後果是我所不願意去想的。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堅持,費君瀛身體往後面退了退,不過還是體貼地幫我把被子蓋好,我則是趁機裹了全部的被子,對著他道,“你就蓋毯子好了,反正有暖氣。”想了想,又加了句,“這是我的底線。”

身後傳來了一聲,不知是笑聲還是嘆氣聲,我只聽見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是躺在費君瀛的懷裏的,我趕緊推開他。

“你這人也太善變了吧?!昨晚一直往我懷裏縮,現在醒了就急著把我推開了?”費君瀛差點摔下床去,他不滿地道。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感到很不好意思,但打死我也不會承認我是故意的。

“我說錯了嗎?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經常……”我趕緊用手捂住他,以免他再說下去。

的確,以前我和費君瀛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他不喜歡住宿舍,在外面租了一個房子,他多次勸說我搬過去和他一起住,我一來不想和宿舍的姐妹分開,二來不想過早突破那條警戒線,因此,對他的這個提議堅決反對到底。只是有的時候,我會留在他那裏,但只是像昨晚一樣抱在一起純睡覺,什麽都不做。我每次去他那裏的時候,費君瀛都很不老實,但我每次都很不客氣,一腳就朝著他的重點部位踹去過去,有一次,還讓他疼了好一會兒,幾次下來,他再也不敢對我做暧昧的動作了。

直到那一次……

也許對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才永遠是最好的,我在心中嘆氣。

“你再睡一會兒吧。”

費君瀛湊過來要吻我的額頭,我連忙閃開,呆著這裏我可睡不著,“不必。你先出去,我馬上起來。”

我回到昨晚的房間後,發現後面有個小電閘,我打開一看,有個開關被拉下來了。我將其拉上去,發現空調立刻發出“滴”聲,然後動了一下。我立刻拿出遙控器,對著空調一按,暖暖的熱氣立刻噴湧而出。該死的費君瀛,他昨天還對我說二樓房間的空調全部都壞了。

“費君瀛,你……”我拉開他的房門對著他吼道。

“抱歉啊,我這才想起來,我上次走的時候把這房間的閘門都給關了,而這邊的閘門是控制空調的。”費君瀛兩手一攤,狀似無辜道。

“你……”我氣沖沖地回到房間,隱約好像聽到隔壁房間有小聲傳來。

費君瀛放了我幾天假,說是讓我好好休息,我也沒推辭,我現在這種狀態確實不適合上班。

作者有話要說:

☆、20無人接聽

我回到家的時候,剛打開房門,花骨朵立刻跑出來堵住我:“你昨晚去哪了?打了你幾十通電話都沒人接。”

“你打我電話了?”我立刻翻出皮包,拿出手機,一看,手機沒電了。我看著黑黑的屏幕,心中一陣懊惱,我可是從來都不會讓自己的手機沒電的,那會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腦袋有幾分沈重,我邊朝著房間走去邊沒精神地問道她有何貴幹,若是在平時,我敢肯定,她一定恨不得撲上來掐死我,而且她一定會這麽做。不過,今時今日,她為了照顧我脆弱的小心臟,只得收起她的大大咧咧,小心翼翼地問我昨晚幹什麽去了。

我看著一臉緊張的她,苦笑了下,總不能跟她說我昨晚跟費君瀛在海邊別墅裏同床共枕的一夜吧?即便什麽都沒發生,可說出來連我自己的都不相信,又能說服誰?

我含糊地一筆帶過,然後說自己累了,借口要休息來躲避她的追問。

房門關了一半,她難為了好一會兒,像是終於下定什麽決心似得,對我說她請了婚假。配合著一臉擔憂的表情。

我笑了一下,即使沒有鏡子,我也知道自己笑得很難看,我是真心想祝福她的,可是心早已被負面情緒緊緊包圍,所謂相由心生,笑容自是好看不到哪裏去。

我上前抱住她,我和花骨朵其實差不多高,兩個人一起逛街的時候,經常被誤以為是一對姐妹花,我趴在她耳邊,剛剛好,不需要彎腰,也不會覺得夠不著,我輕輕道,你一定要幸福。

她緊緊地摟住我,泣不成聲,“清清。”

我想放開她,卻被她抱的更緊,我輕笑道,“該哭的人是我吧?大小姐?”

她不好意思地放開我,偏過臉,拭去臉上的淚水。我有點哭笑不得,握住她的雙肩,“放心,我不會尋死的。我沒那麽脆弱。”

她還是一臉擔憂,我心中輕嘆口氣,明明我才是應該被安慰的那個人,怎麽反過來我要安危她了?

“放心去準備婚禮,原諒我這時候不能陪著你。”我看進她的眼睛,本來說好了,她的婚禮我要全程參與的。

“應該是我要你原諒這時候還要舉行婚禮。”一向大大咧咧,甚至是沒心沒肺的花骨朵多愁善感起來真讓我招架不住。

“好了,再說下去,不是變成莊子和惠子關於魚的爭論了嗎?我真的沒事,我向你保證。再說了,我真的需要睡一個回籠覺。”我說完,便關上門,將花骨朵以及她的問題“什麽莊子……會……什麽魚啊?”關在門外。

昨晚一夜我睡的很不安穩,睡眠質量相當不好,對著鏡子,果然是一圈黑黑的眼袋,我拉上窗簾,將房間盡可能地弄暗,頭一沾上枕頭,周公立馬就來找我約會了。

睡得正沈的時候,迷迷糊糊間,我被人硬是給推醒了,我半瞇著睡眼,只覺得耳邊有人在說道,“清清,清清,袁清清,你給我起來,別再睡了。”

這不到二十的字數,聲音的主人完美地演繹出從小心翼翼的試探到正常的呼喚再到帶點怒氣的叫嚷,這一連串的轉變也讓我成功從睡夢中醒來。

我揉著太陽穴,靠在床沿,只覺得腦袋發重,“現在幾點了,我頭好疼啊!”邊說邊伸出右手去床頭摸一直在充電的手機,手機還沒摸到,一團布“嘩”一聲落到我身上,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耳邊就聽到花骨朵慣用的咆哮聲,“都下午四點了,再睡就成豬了,趕緊去洗漱。”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時候,我才看清手中的那一團布,展開一看,原來是一件睡衣,左看右看,幸好很保守,沒有過多暴露。

我的櫥櫃中有好多衣服都是花骨朵強迫我買的,或是她送我的,這一度讓我很是苦惱。我們倆感情雖好,但是價值觀不太相同,有時候可以說是南轅北轍。就拿買衣服這件事情來說吧,我覺得衣服只要穿的舒服就行,而她身為時尚雜志的主編,在這方面簡直就是有強迫癥,她穿的衣服都是追趕潮流,從款式、質量、顏色等各方面細節,要求完美無缺。一般她出門,常常有人上前搭訕,問她是不是演員。

她素來看不慣我穿衣,總說我穿衣老土,經常強拉著我出門逛街,告訴我,哪邊的衣服性價比,哪邊的衣服時尚,有時候逛著逛著就把我拉進一家店裏,等我出來的時候,必然是從頭到腳,由內而外,煥然一新,而我進店時穿的那身衣服,也一定是被她當作垃圾扔掉。因此,一度,我很怕和她一起出去逛街。

而她扔在我身上的這件睡衣,便是我們上個月一起出去的時候我看上的,當時看那個價格,我有點心疼,那時候花骨朵還說我眼光進步了,但還是欠火候,她硬要我買隔壁衣架上的那件超級性感的睡衣,我們僵持不下,最終還是我妥協了,雖然這價錢讓我更肉疼。不過買回來之後,我只穿了一次,還是被她給逼著穿的。

看著這衣服,我輕笑著拿起,快速地下床朝洗手間走去。

洗漱完出來的時候,花骨朵已經把外賣擺好放到桌子上了。

“過來吃飯,我今天哪裏都不去,就在這裏陪你。”花骨朵坐在桌子邊,淡笑著對我道。

“你真的不用這樣,”我揉著頭發朝沙發走去,“我沒胃口,不吃了。”

花骨朵也沒勉強我,只是把玻璃杯往前推了推,“先喝點果汁,你最愛的橙汁加菠蘿汁,我剛剛榨好的。”

“謝謝。”我端起杯子抿了幾口,無味的嘴巴瞬間好受了許多。

我剛喝完,她又給添滿了,兩倍果汁下肚,心中頓時好受了很多。

“既然……”花骨朵張嘴想說些什麽,臥室的手機突然鈴聲大作,“斷橋是否下過雪,我望著湖面,水中寒月如雪,指尖輕點融解……”

我慢吞吞地走回房間,心中猜測著N種可能性,是陳一澤?費君瀛?或許是打錯了,也可能是騷擾電話。可一看來電顯示,之前的種種可能,一下子都被推翻,我連忙堆起一番笑容,接起電話。

果然,語音一接通,便傳來對方不客氣的咆哮,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剛剛幹嘛去了?

剛剛喝的兩杯菠蘿汁是白喝了,我在心中暗暗嘆氣,覺得嘴巴更加的苦澀了,但絲毫不敢松懈,“媽,我剛剛在洗澡,這才出來呢,我頭發都沒擦,就跑過來了。”

每次她給我打電話我就害怕,千篇一律的內容,先是問我最近狀況,工作和生活,最後再繞道另一個話題上,感情。問我談男朋友了沒?為什麽不談?然後就是你既然不談,那我就該給你介紹一個。最後就是本次電話的目的了——相親。

因為已經安排好了,我就不得不去,我不去的話,媒人那裏她不好交代,以後也沒人再敢給我介紹對象。沒人介紹才好呢,當然,這話我如今是不敢再說出口了,因為第一次我破口而出的時候,被我老娘狠狠地罵了一頓,就因為這句話,那次我在電話中被她抨擊了半個小時,我那時候放下電話,心中還戚戚然,若是面對面,我一定會被她噴的滿臉口水。

其實,最重要的是,她沒有外孫可抱。當然,這最後一句話,是我後加上去的,我是獨生女,但老媽受老一輩的思想影響,重男輕女,我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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