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純頓時嚇了一大跳：“蔡大人，杜某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不敢對臨川先生有絲毫的不敬。”

蔡卞一聲大喝：“齊慕羽去拜祭臨川先生，足可見他對臨川先生的摯誠。此等赤誠之心，我等感動尚且來不及，你居然敢出語嘲諷？”

“蔡大人，杜某只是說齊慕羽此舉有些不妥，你用不著生這麽大的氣。”

“杜純，你對臨川先生如此不敬，居然還要蔡某不生氣，你杜純是不是真的將蔡某當做了軟弱可欺不成？”

“這……這……”面對咄咄逼人的蔡卞，一時之間，杜純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這，那諫議大夫魏倫看不下去了。

“蔡大人，杜大人只不過是對齊慕羽拜祭臨川先生一事隨便說了一句，你就如此寸步不讓？難不成蔡大人真的想仗勢欺人？”

蔡卞冷笑不已：“原來是魏大人，敢問魏大人，你是否也非常厭惡齊慕羽去拜祭臨川先生？”

看著一臉鄙夷模樣的蔡卞，魏倫也惱了：“蔡大人，那王介甫仗著自己薄有幾分才學，桀驁不馴，借變法為名，行荼毒天下之事。”

“此等惡賊，罪行昭昭，可謂是人神共憤。幸陛下素以寬仁為懷，才不願太過計較。可蔡大人不但不知收斂，居然還如此狂妄！”

“蔡大人莫不是以為魏某真的好欺？”

“魏賊，我欺你又如何？”大怒的蔡卞直接拿手中的笏板砸了過去。

“啊！”措不及防的魏倫頓時被砸了個結結實實。

魏倫捂著自己的額頭：“陛下，蔡卞狂妄之至，居然在金鑾殿上行兇。臣懇請陛下著人立即將其拿下。”

看魏倫是因為為自己打抱不平而遭了秧，杜純也趕緊站了出來：“臣也請陛下治蔡卞大不敬之罪。”

“要陛下治我罪？”蔡卞悲憤不已：“蔡某何罪之有？”

“我大宋神宗皇帝即位之時，大宋已是危機四伏，可謂是‘百年之積，惟存空簿’，但凡是個明白人，都知道倘若常此而往，我大宋危矣！可就在這危難之時，臨川先生卻是挺身而起。”

“這別的姑且不說，就憑這股氣概就讓我等後人敬仰不已。”

“這富國之法，使得國庫日漸豐盈，百姓日漸富足，這強軍之法更是為我大宋練出無數精兵，這惟才用人的取士之法使得我大宋的眾多被埋沒的人才最終能得以重見天日，不再黯晦消沈。”

……

“臨川先生忠心為國，日月可鑒。這天都有陰晴，這月亦有圓缺，臨川先生為什麽就不能有小錯？”

“這美玉縱然有瑕，卻依舊瑕不掩瑜，你們惱怒臨川先生誤信讒言,可你們為什麽不揪出這進讒言的鼠輩？你們說臨川先生做事有時欠考慮，那你們為什麽不仗義執言？”

“這隔岸觀火，冷眼旁觀的確是逍遙自在。可是看著忠心為國，操勞不已的臨川先生，難道你們就沒有一絲的羞愧？”

……

蔡卞慷慨激昂，此刻，他終於明白了當日齊慕羽心中的悲憤。

這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有崇敬臨川先生的，當然也有對臨川先生不屑一顧的。

可是在蔡卞的慷慨陳詞之下，他們無不羞愧地低下了頭。

可是雖然覺得有些理屈，但此情此景，容不得杜純，魏倫二人退縮。

魏倫咬咬牙：“陛下，臨川先生的功過，微臣可以不再評價。但蔡卞毆打微臣是真，微臣懇請陛下為微臣做主。”

杜純也是道：“臣懇請陛下為魏大人主持公道。”

道君皇帝猶豫了許久，才慢慢道：“二位愛卿，朕以為方才蔡愛卿的確是過激了點，但是好在魏愛卿也無什麽大礙。”

“二位愛卿，能否給朕一個面子，此事就此作罷！”

魏倫急了：“陛下，臣在這金鑾殿上公然受辱，倘若陛下不為臣主持公道的話，這事一旦傳出去，天下人豈不是要說陛下有失公允？”

杜純也是道：“臣也以為陛下既然為一國之君，就應該秉公而斷。”

道君皇帝的臉色變得有些冰冷：“二位愛卿，此事真的沒有妥協的餘地？”

“斷然沒有。”

就在杜純，魏倫二人非要道君皇帝為他們支持公道的時候，卻不料他二人的身後各閃出一人。

只見這二人分別對著杜純，魏倫，狠狠一腳踹去。

見有人敢踹自己，杜純，魏倫就要發作，可當看清到底是誰的時候，頓時傻眼了。

這二人一個是身為禦史中丞的王黼。

而另一人則是道君皇帝的寵臣，身為合州防禦使的朱勔。

乖乖，這二位雖然不如蔡京，高俅，童貫，梁師成一般位極人臣，但也是朝堂上的重臣。

這輕易之間，沒人敢得罪。

看著這倆個蠢貨，王黼，朱勔一臉的鄙夷。

王黼，朱勔壓低聲音道：“你們這倆個蠢貨，也不好好想想，這齊慕羽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江都縣縣丞，為何敢大張旗鼓地去拜祭臨川先生？你們難道還不明白，這到底是誰給他這麽大的膽子？”

杜純，魏倫既然能混跡在朝堂之上，肯定不是真的蠢，而是因為惱怒而喪失了理智。

當王黼，朱勔提醒之後，靜下心好好想了之後，頓時面色大變。

杜純，魏倫膽顫心寒地看向這朝堂之上，始終未發一語的最後一人。

此人外表俊逸，風姿綽美。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宋翰林學士承旨李邦彥。

李邦彥笑笑：“二位大人，這朝堂之上，諸位大人皆說齊慕羽是絕世之才，本官又豈能拂眾意？”

杜純，魏倫二人再無一絲僥幸心思，慌忙跪倒在地：“陛下請恕臣等愚昧。”

道君皇帝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笑意：“罷了，罷了。你二人與蔡卿只不過是口舌之爭而已，難不成朕真的要責罰你們？”

蔡卞傲然看向眾臣：“諸位同僚，齊慕羽已被拙荊收為弟子，也算入了我蔡門。為慶賀這事，明日我將設宴，還請諸位賞光。”

眾人連連點頭。

好家夥，這齊慕羽到底是多少世才修來這麽多的福分，不但成為了令人艷羨的蘇門弟子，而現如今，更被顯赫無比的蔡家收為入室弟子。

看來，這齊慕羽日後前途無量呀！

果不其然，道君皇帝笑著：“既然齊慕羽有如此大才，讓他呆在小小的江都縣，實在有些委屈。”

“朕想封他齊慕羽為翰林學士，召其入京，伴朕左右。”

“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群臣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翰林學士？乖乖，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正三品呀！很多人少年得志，平步青雲，可直到年老退隱，也未必能做到正三品這個位置。

可這齊慕羽如今才二十大幾，就坐到許多人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位置，想想都要讓人嫉妒死。

“諸位愛卿，朕雖然恨不得立刻招齊慕羽進京，只是想想還有四十幾天就到歲日了，依朕看，還是待到上元佳節過後再讓齊慕羽進京吧，以免人說朕不通人情。”

“眾愛卿，意下如何？”

蔡卞最先答道：“臣附議。”

“臣等皆附議。”眾臣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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