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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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一,夏雨桐很早起床,坐上了公交車,因為時間尚早,車上的人也不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望著外面,車廂響起了音樂,因為前奏曲調傷感,她收回目光,靠在椅子上認真聽著:

“走過淒涼的那條街,猛然間想起了你,那時候我還是你唯一心愛的女人;

翻開臺歷的某一天,寫著我們的紀念,而現在你卻忘了昨天許下的誓言;

風吹起飄零的落葉,它飄蕩在馬路邊,像被你遺忘的我沒了靠岸的港灣。

我愛你,你明明知道,為什麽還牽著她的手要天荒地老。

要分手,我苦苦哀求,卻還是阻止不了你愛她的心跳。

我不要,她楚楚可憐,我見猶憐也不會讓自己甘心放手。

我不會放開你的手,我不要成全你和她,我無法做到大度的讓自己難過,在愛的世界,只有靠爭取才能得到!”

歌曲唱完了,夏雨桐才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坐過了站,她站起身順著人流下車,腦子裏還回響著剛才那首《愛是靠爭取得到》最後那句,“我不會放開你的手,我不要成全你和她,我無法做到大度的讓自己難過,在愛的世界,只有靠爭取才能得到!”她反覆回味,反覆在腦海裏咀嚼。

走到公司門口,夏雨桐甩甩發漲的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不該想的統統要拋棄。她走到刷卡機前準備刷卡上班,那句,“我不會放開你的手,我不要成全你和她,我不能做到大度的讓自己難過,在愛的世界,只有靠爭取才能得到!”猛然沖出她的大腦!夏雨桐想也沒想,提著手提包沖出公司大門,一口氣跑到馬路邊,招手攔輛的士,坐上去後,對的哥說道:“飛機場!”

趕到飛機場已快中午十一點了,夏雨桐丟了兩張毛爺爺給的哥,說了句,“不用找了。”急忙跳下車來,直接沖到售票口處,買了一張去鄭州最早的航班機票。“愛是要靠自己爭取!”夏雨桐在心裏狠狠說道。

過完安檢,夏雨桐拿出早被自己關掉的手機,重新啟動,準備給沈流濤發個短信。剛開機薛晨曦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她咬牙掐斷他的來電,快速發了條短信給他:“我有事,需請假。”發完後立即又關掉手機。她怕聽到他的聲音,怕他譏笑自己,怕他看不起自己,更怕他罵她不要臉!

在空姐的帶領下,夏雨桐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定後,她一直透過巴掌大的窗戶看外面,那些漸漸矮小的人群;渺小的事物;微小的房屋,都離她越來越遠……

三點一刻,飛機停在了機場,夏雨桐提好手提包,走下飛機。外面暖暖的太陽照射著大地,她站在馬路邊,打的去汽車站。

好在兩人談戀愛時,夏雨桐問過沈流濤的家庭住址,非常想知道自己深愛的這個男人到底出身在怎麽的家庭環境,更想知道自己的下半生要在什麽樣的地方渡過。她問得很仔細,沈流濤一字不漏的說給她聽,從哪裏坐什麽車,到哪裏下車再怎麽轉車,都一一相告,最後還說了句,“到時你別忽然出現在眼前,給我驚喜哈!”

現在真是靈驗了,只是這是不是驚喜,夏雨桐還不能確定。

到了汽車站,當天已經沒有去萬福縣的長途汽車,明早八點才會發車。夏雨桐買好票,心裏涼了半截,只好去附近旅館住一晚上,明天再出發。

旅館有些破舊,隔壁幾個男人喝酒猜拳的聲音一直吵到下半夜,夏雨桐也沒想過要休息,就算環境清靜,她照樣睡不著,此時她只盼著天早些亮,她早些見到她愛的男人,把她丟失的愛情找回來!

早上不到七點,夏雨桐已經提著包包站在站臺處了。金秋十月,對於靠海的深圳來說,還是炎熱無比,可對於北方來說,已經冷嗖嗖,需要穿兩件衣服的時節了。她穿著泡泡袖的雪紡衫,下身是條三分牛仔褲,一陣晨風吹過,她抱緊雙肩,冷得牙齒打架。

剛好八點,汽車準時發車,夏雨桐坐在靠後的位置,抱著手提包,才感到一絲溫暖。

下午兩點,汽車停在了萬福縣的汽車站內,夏雨桐隨著人流下車,跑進售票處查看沈流濤所屬的新廟鎮,買下差五分就發車的班車票,一口氣沖上了那輛已發動起的班車。剛好趕上,看來自己是幸運的,被老天眷顧著的,身心疲憊的夏雨桐在心裏安慰起自己。

班車有些破舊,車窗隨著搖晃的車身也“哐哐哐”左右晃著,車內偶爾跑出一些蟑螂,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黑蟲,夏雨桐嚇得要死,又不敢大叫,只好用嘴咬著手指,盡量不出聲。車上坐著幾條黑蠻大漢,他們撩起衣服,露出汽球似的啤酒肚,大聲在車廂裏講著黃段子,哄堂大笑。

晚上八點多,班車才停下來,黑蠻大漢罵罵咧咧的走下車去,他們說的家鄉話,夏雨桐聽不懂。她低著頭坐在那裏,等車上的人全下車後,她才站起身走到司機跟前,恭敬的對他問道:“大叔您好!請問一下,友誼村怎麽走?”

司機是位五十多歲的黑黝大漢,聽到夏雨桐向他問路,再看著她的裝束,便猜到她肯定是位外地來的城裏姑娘,於是他用帶著家鄉味的普通話回答,“你問友誼村啊?你找誰?”

“我,我找一位姓沈的大學生。”夏雨桐看著和藹可親的司機大叔,如實回答。

“姓沈的大學生?”司機重覆,“你說得是不是村頭那個大學生?高高瘦瘦,眉間有顆黑痣?”

“對對,我就找他。您認識呀?”

“我當然認識了,他是我孫女的班主任,我們還見面聊過天呢。”司機樂了,滔滔不絕起來,“他人可好了,不擺架子,對學生也好,上次我去學校給妞妞帶吃的,他還幫忙熱好後才拿給妞妞的,他說冷東西吃了容易生病……”

“那請問,他家怎麽走?”夏雨桐沒有時間再聽司機對他的稱讚,很焦急的打斷他的話。

“你要去他家?”

夏雨桐點頭。

“那正好,你坐車上別下了,我順路過去。”司機邊說邊發動車,開走。

他看了眼滿臉疑惑的夏雨桐,解釋道,“我和他是一個村的,家靠得也近。”

“那,還需要多久時間可以到?”

“不遠,翻過前面那山頭,半個小時就到了。”司機笑瞇瞇的。

夏雨桐低頭,不再說話。

車開了好一陣子,四周靜悄悄的,不知名的蟲鳥在森林裏撒著歡的叫著,夏雨桐一心想見沈流濤,對周圍的環境毫無察覺,對於一整天都沒吃飯的她,沒有感到半點饑餓與寒冷。

“姑娘,你不冷呀?”司機看著身著清涼的夏雨桐,指著背後的黑袋子,“裏面有件大衣,你不嫌棄,就將就穿上。凍壞了可不好。”

“不用了,謝謝大叔。我不冷。”夏雨桐冷冰冰的回答,忽然想起什麽,急忙問他:“大叔,那沈老師是不是快結婚了?”

“對呀,明天就娶紅霞進門,你是來參加他們婚禮的吧?”

“啊?”夏雨桐驚訝的張著大嘴,像一團棉花堵在胸口,她覺得呼吸困難。

“姑娘從遠地方來吧?不急,能趕上婚禮。”司機大叔以為她擔心時間緊張,安慰道。

“她----叫紅霞?”夏雨桐淒涼絕望的聲音。

“紅霞是個好孩子,她是趙校長的女兒,也是學校的老師,能歌善舞,人長得也漂亮!”司機大叔樂呵呵的說完。

在那樣寂靜的夜裏,夏雨桐分別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九點二十七分,班車停在村頭的馬路旁,司機招呼夏雨桐下車,指著不遠處那簇微弱燈光,“喏,那就是他家,你自己去吧。”

夏雨桐對司機道了聲謝,深一腳淺一腳朝著燈光走去。

大概五六分鐘後,夏雨桐停在那所房子的外面,她張了幾次嘴,卻把“沈流濤”三個字喊不出口。

半晌,她走上臺階,對著木門敲了幾下,立即傳來一陣犬吠聲,她從小就怕狗,特別是鄉下的看門狗,很兇很厲害的。於是她停止敲門,雙手緊緊的抱住手提包。

“大黃,大晚上的你叫什麽?”一位中年婦女的聲音傳來,夏雨桐趁機使勁敲門,那木門被敲得“啪啪”響。

“吱嘎”一聲,木門被打開,一位中年婦女探出頭來,看到門口站著位陌生女子,很是吃驚,“你是-----?”

“阿姨好,我來找流濤的。”夏雨桐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語氣平緩。

“找濤兒的?那你進來吧。”中年婦女把她讓進了屋。門口那條大黃狗“哧溜”一下竄過來,夏雨桐嚇得趕緊躲在中年婦女的身後。

“別怕,孩子。”中年婦女安慰著,把她帶進屋裏坐下,又倒了杯水遞到她手上,“外面冷,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謝謝阿姨。”夏雨桐接過水杯,輕聲說道。在曾經,她一直幻想和他父母見面的場景,所謂的醜媳婦見公婆,她雖抗拒排斥著,但也滿心期待,而現實卻如此狼狽,如此不堪,把她曾經的幻想美夢毫無保留的全部粉碎!真是天大的諷刺!

“流濤呢?”她擡頭問中年婦女,“我要見他。”

“濤兒----他還在批改作業呢。”中年婦女一邊回答,順手指著旁邊的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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