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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永恒終結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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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蒂維澳菲長廊再向西北走, 就是?賽蘭都因的書房了。

珞珈小心翼翼地避開守衛,一邊走,一邊對格維爾說:“既然世界的bug是?從精靈族失去?命運而來的, 那麽, 只要幫助精靈族找回命運,你的世界就可?以修覆了吧?”

“是?的。”格維爾點頭:“但問題是?,我們應該怎樣找回精靈的命運?”

要知道,賽蘭都因為之努力了三千年,不僅一次都沒有?成功,反而引發?了一場席卷大陸的亡靈天災。

“如今大陸上本?就戰火連天, 生靈塗炭,恐怕承受不起第?二場亡靈天災的摧殘了。”

三千年前,為了修覆亡靈天災引發?的損失, 三族戮力同心, 不知付出了多少辛苦勞累。然而損壞的建築可?以修覆, 損失的人口可?以補全, 心靈深處的傷痛卻難以彌補。時至今日, 人類都不敢在墳塋裏安葬自己的親人。

如果再引發?一次亡靈天災規模的災難, 這個世界也就不用?修覆, 可?以直接廢棄了。

“‘我是?死靈法師, 如果當初是?我來施法的話, 絕不會犯像賽蘭都因那樣的錯誤’, 我本?該這樣說的。”

珞珈嘆了口氣?:“但你說的對,我們的世界再也經受不起亡靈天災的摧殘了。或許我應該先在小範圍內做一下實驗, 實驗成功後, 再大範圍推廣。一旦真的引發?了死亡瘟疫,也可?以迅速撲滅於無形。”

總之不能像賽蘭都因當初那樣, 連實驗都不做,直接把?從死靈之海裏撈上來的命運送到光輝山脈,隨著水源荼毒了下游的整片大陸。

“他對自己的力量太自信了。”

珞珈點評:“殺死梅瑞迪斯的經歷,不僅讓他對永恒產生渴望,還讓他對自己的力量產生了盲目的信心。即使自從屠龍之後,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錯誤的、都引發?了不可?挽回的惡果,但這些失敗,不足以磨滅屠龍成功給他帶來的信心。”

與屠龍相?比,世間的一切功績、一切罪惡,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難怪莉迪亞斯會選擇用?屠龍之功向迦爾維亞進諫——因為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的功業能夠打?動曾經屠龍的迦爾維亞。

屠龍會造就英雄,也會毀滅英雄。

“一切的源頭都在梅瑞迪斯的死。”

格維爾說:“我當初真不該做出有?關?屠龍的設定的。”

也不該把?巨龍的數值調得太高。如果他當初做好游戲平衡,讓巨龍保持在一個雖然強大但不至於強大到離譜的程度,就不會造成現在這個局面。

歸根結底,精靈族的命運、亡靈天災的產生,原因都在於巨龍太強,它的死亡扭曲了屠龍者的人格。

“這也不能怪你。”

珞珈說:“你此前從未真正見過巨龍,自然不了解這種恐怖。而且,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糾結應該怪誰不但沒有?意義,還會徒增煩惱。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她想了想:“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屠龍。我答應了迦爾維亞陛下要在三個月內把?莉迪亞斯帶回金頂之城,我不能違約。等我們從大陸南方回來,我需要去?一趟死靈之海。”

不僅是?去?尋找精靈族失去?的命運,最要緊的,她需要去?找蘭伯特.休。

她有?太多事情,必須去?找他問個明白了。

就算他躲到死靈之海,她也必須去?把?他找出來。

賽蘭都因的書房是?一棟小而精巧的古洛爾貝涅風格建築,大理石的外?墻上爬滿翠綠的藤蘿,垂在拱形的水晶窗外?。

周圍一片寂靜,連個巡邏的精靈衛兵都沒有?。

看來伊爾沒說錯,精靈們不喜歡這個地方。

珞珈也敏銳地感受到了這裏和光輝山脈其他地方的不同。

這裏的空氣?中沒有?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生機,反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死亡氣?息。

對於死靈法師而言,這種濃度的死氣?令人心曠神怡。但對於普通人,尤其是?精靈而言,這種氣?息會令人十分不適。

也難怪精靈們不往這邊來,連精靈女王都沒有?選擇這裏作為獻祭的場所。

珞珈撥開掩映的藤蘿,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看到書房內的情景後,她恍惚間以為自己回到了和蘭伯特.休一同生活二十年的地方。

書房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兩米長、一米寬的大書桌,桌上擠滿了羊皮紙、墨水瓶和煉金儀器。書桌後是?一座磚砌的壁爐,壁爐架上擺著一個純銀的托盤,托盤上是?印章和拆信刀。四周的地面上淩亂地堆著成摞的書本?,每走一步都要十分小心,免得碰到。挨著墻壁的地方都擺滿了直到天花板的書架,上面不僅有?書,還有?各種煉金材料和稀奇古怪的實驗品。

房間內唯一的光源就是?墻壁上的拱形水晶窗,窗棱上的魔法陣保證珍貴的光線會盡數照在書桌上,無論在一天內的什麽時候。

門口傳來了輕微的響動,珞珈聞聲回頭,有?那麽一瞬間,她以為會看到穿著黑底金紋法袍、抱臂而立的蘭伯特.休,對方會無奈地搖搖頭,用?那股永遠帶著輕微嘲諷的語氣?對她說:小王八蛋,別在老?師的書房裏玩騎士冒險游戲啊。

站在門口的是?伊爾。

珞珈站在室內唯一一束光源旁,看著站在暗處的伊爾。

她這才發?現,伊爾的五官和蘭伯特.休有?幾分神似。

這幾份神似,並不是?不是?來源於血緣——伊爾是?賽蘭都因,也就是?蘭伯特.休的外?孫。但在離開洛爾貝涅之前,他和莉迪亞斯交換了外?貌。而且,蘭伯特.休的面容和賽蘭都因也並不十分相?像。

真正外?貌相?似的,是?蘭伯特.休和莉迪亞斯。

莉迪亞斯是?賽蘭都因的夢境,她和如今的蘭伯特.休同出一源,共享命運。

珞珈有?些了然。

或許,她一開始就是?因為這幾分神似,才會覺得這兩個人十分親切,想要和他們同行的。

“你的身體?在女王寢宮。”

伊爾開口說:“女王和元帥正在舉行獻祭儀式。我不能完全讀懂法陣的符文,只能看懂大概的意思——他們想要把?你的命運獻祭給什麽東西。”

“他們想要獻祭的對象,是?整個精靈族。”

珞珈開口解釋:“一萬年前,賽蘭都因奪走了精靈族的命運。繁花年代之後,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想要把?這份缺失的命運填補回來。”

這也是?精靈女王誤會的理由?。

她誤以為,蘭伯特.休花費二十年時間養大了一個本?該死去?的孩子,是?為了用?她填補精靈缺失的命運。

因此,在珞珈第?一次踏上光輝山脈的土地時,她就打?算將?珞珈的生命獻祭給精靈族。

“她一定會失敗的。”

伊爾語氣?平淡地說:“如果抓住一個人類,用?法陣把?她的命運獻祭,就可?以拯救精靈族的話,我們也就不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了。”

那樣的話,他們在繁花年代早就獻祭了無數人類,解決了如今的困境了。

“畢竟我是?賽蘭都因養大的嘛,”珞珈聳了聳肩:“可?能她還是?想最後嘗試一下吧。”

伊爾沒有?回答,反而四下環顧了起來,有?些感慨地說:“這裏和三千年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他指著壁爐上方的墻壁說:“那時候,曼督斯之劍就掛在那裏,我還取下來玩過。”

珞珈順著他手指的地方望去?,發?現壁爐上方的墻壁鑲嵌著一副雙槽刀劍架。

此時的刀劍架上空空如也,兩個刀槽內都沒有?擺放著武器。

“這裏從前擺放著兩把?劍麽?”

珞珈問。

伊爾點頭:“沒錯。一把?是?曼督斯之劍,一把?是?蓋拉諾林之劍——當然,那時候,蓋拉諾林之劍還沒有?名字。”

一萬年前,賽蘭都因在光輝山脈鑄造了兩把?神兵,卻無法拔出第?二把?劍。他沒有?給這把?劍起名,只是?將?它和曼督斯之劍一起存放在了自己的書房中。

直到它被莉迪亞斯拔出後,才被命名為蓋拉諾林之劍——夢境之劍,蓋拉諾爾的劍。

“迦爾維亞陛下的辦公室裏也有?一副雙槽刀劍架。”

珞珈說。

“也懸掛在壁爐上方,和這副幾乎一模一樣。”

迦爾維亞的刀劍架裏,只放著一把?曼督斯之劍,另一邊空空如也。

“當初格裏夫特肆虐時,塞西利婭女王將?曼督斯之劍贈予迦爾維亞,蓋拉諾林之劍那時仍留在光輝山脈。直到……直到你出生之後,女王才又將?蓋拉諾林之劍送到洛爾貝涅。”

我出生之後……

珞珈明白,他恐怕指的是?自己出生即死、迦爾維亞將?她送到她老?師身邊,作為交換,她老?師把?莉迪亞斯送到洛爾貝涅之後。

也就是?說,蓋拉諾林之劍是?和莉迪亞斯一起送到洛爾貝涅的。

“那時候,女王陛下就知道莉迪亞斯可?以拔出蓋拉諾林之劍了嗎?”

她問道。

伊爾搖頭:“那時候誰也不知道。不過,女王當時做了一個夢,夢見賽蘭都因王要她將?‘那把?破銅爛鐵’送到洛爾貝涅,所以……”

破銅爛鐵……

珞珈失笑。

這話聽著倒十分有?她老?師的風範了。

也對,即使是?再鋒利的神兵利器,如果不能出鞘,也就只是?破銅爛鐵而已。

不過,老?師啊,你可?是?將?這把?破銅爛鐵和曼督斯之劍一起供在書房,供了七千年……

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心裏其實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吧。明明用?上了比曼督斯之劍更?好的材料,傾註了更?多的心血,本?想收獲一把?更?強的神兵,誰知卻得到了一把?無法出鞘的劍,任誰都會不甘心的。

她想了想:“女王陛下是?什麽時候做的這個夢?是?在蘭伯特.休被全大陸通緝之前,還是?之後?”

她還記得老?師說過,他之所以在做人體?煉金實驗時被魔法協會抓了個正著,是?因為迦爾維亞出賣了他。

如果是?在被通緝之後……

伊爾想了想:“應該是?在那之後吧……”

想到了什麽,他肯定地說:“是?在那之後。當時負責把?蓋拉諾林之劍送去?洛爾貝涅的,就是?元帥本?人。他回來之後,還把?這件事情當作趣聞與我們分享了呢。”

在永恒的無聊之中,能讓精靈族視作趣聞的事情已經不多了。但曾經的精靈王如今換了個身份,在人類社會做煉金實驗被全大陸通緝這件事,無論如何,還是?值得一講的。

看來蘭伯特.休的身份,在精靈族高層之中,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原來如此。”

珞珈笑了笑:“看來這是?他對迦爾維亞的報覆。”

通過送給對方一把?“破銅爛鐵”的方式。

同為屠龍者,他了解迦爾維亞,知道對方面對著一把?無法拔出的神兵時的心情。

對自身的力量有?著絕對自信的人,是?無法接受自己無法駕馭一把?武器的事實的。

不過,誰都沒有?想到,最終居然是?莉迪亞斯拔出了這柄劍。

“這數千年來,他可?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珞珈環顧著淩亂的四周:“依舊喜歡把?實驗室弄得亂七八糟的。”

不過,她了解賽蘭都因,知道對方是?不會將?重要的東西亂丟的。

最重要的研究手稿和實驗器材,一定會堆在桌子上,地上和書架上的都只是?些無關?緊要的參考資料而已。

她走上前去?,給桌子上的資料施了個縮小咒,收入口袋之後,走到了壁爐前。

整間書房裏,壁爐方向傳來的死氣?最濃,而曼督斯之劍原本?就懸掛在壁爐上。

梅瑞迪斯的屍體?很可?能就封印在這裏。

伊爾緊張地問:“它……它就在那裏面嗎?”

珞珈註意到,他一直站在門口,沒有?踏進房門一步。

看來,無論如何摒棄命運、如何脫離死亡,對於巨龍的恐懼,已經深深地刻在了精靈的血脈之中。

即使是?伊爾這樣出生在繁花年代之後,沒有?經歷過巨龍肆虐的精靈,也對它們存在著天然的恐懼。

即使他明知道,這裏封印著的,只是?一頭早在一萬年前就被他的外?祖父殺死的巨龍的屍體?。

珞珈點頭:“它就在這裏。”

說著,就伸出手來,扶著壁爐的邊緣,探頭向爐心看去?。

伊爾忍不住後退了半步,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快步上前:“我和你一起進去?。”

珞珈驚訝地回頭:“你不必跟上來的。”

她要施展死靈術召喚巨龍亡靈,一個精靈在場不會有?任何幫助——雖然也不會拖後腿就是?了,因為精靈是?不死的,她反正不必分出精力來照顧對方。

伊爾堅定地說:“如果我連死去?的巨龍都畏懼的話,又怎麽能有?勇氣?去?面對活著的巨龍?”

……也對,他早晚要面對真正的巨龍。

真正的,活著的、憤怒的,甚至比梅瑞迪斯還要強大的巨龍。

珞珈拍了拍伊爾的肩膀:“那就走吧。先說好,我不是?莉迪亞斯,不會在戰鬥中分心照看你。”

伊爾皺了皺眉:“魔法師,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戰鬥的時候,可?不需要任何人來照顧。”

雖然這麽說,但他身上的緊張感肉眼可?見地消失了。

珞珈也就放下心來,轉而研究起壁爐。

三千年沒有?點燃過的壁爐,爐心幹幹凈凈,沒有?一星半點的煤灰。

珞珈伸出手來,點燃一抹慘白的火焰。火光映照下,爐底露出了一個魔法陣。

她湊近了仔細觀察,發?現這個魔法陣是?用?她不認識的魔法符文構成的,而這些符文又隱隱帶著些精靈語的特點。

“這是?精靈密語。”

即使她的老?師是?最初的精靈王,然而身為人類,她還是?沒有?機會學習精靈密語。

她給伊爾讓開位置:“我不了解這種語言,你來看看。”

伊爾湊了過來,借著火光細細辨認:“唔,這個法陣……”

他看了一會兒,最終說:“這是?一個傳感法陣,聯通著一個魔法空間。站在這個法陣上的人,需要心無雜念地專心想象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如果有?一絲雜念,就無法進入魔法空間,而是?會被隨機傳送到大陸的任意一個角落。而且這個想象必須與設定法陣的人對魔法空間的想象一模一樣,如果兩者的想象不同,即使心無雜念,也會被隨機傳送。但這上面並沒有?寫明設定者對目的空間的想象是?什麽。”

原來如此……

也就是?說,想要正確傳送,不僅要知道法陣聯通的魔法空間是?哪裏,還需要知道設定者對該空間的想象是?什麽,否則就會傳送失敗。

就算她知道這個法陣聯通的很有?可?能就是?封印著梅瑞迪斯的屍體?的空間,但如果不知道賽蘭都因對這個空間的想象是?什麽,也無法通過法陣傳送過去?。

還好,這個法陣沒有?使用?次數的限制,她可?以無限次地嘗試,直到成功傳送。

賽蘭都因會如何想象封印著梅瑞迪斯屍體?的空間呢……

珞珈點了點頭:“我先上去?試試,如果能夠成功傳送的話,你再一起來。”

等伊爾退出壁爐後,她閉上眼睛,想象著:我要傳送到一個屬於死亡的地方——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燥熱,珞珈睜眼一看,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片沙漠之中,頭頂的太陽明晃晃的刺眼,旁邊有?幾個圍著頭巾的牧民,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看來傳送失敗了。

她對牧民們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自己畫了個法陣,傳送回了光輝山脈,再次嘗試。

我要傳送到一個屬於冰霜與風暴的地方——

傳送錯誤。

埋葬巨龍之處——

錯誤。

曼督斯所鎮守之處——

錯誤。

梅瑞迪斯的墳墓——

錯誤。

連續失敗數次之後,珞珈有?些沈不住氣?了。

雖然她可?以說是?世界上最了解蘭伯特.休的人,但如今的蘭伯特.休,和一萬年前殺死梅瑞迪斯、設定傳送法陣的賽蘭都因,已經有?著天差地別了。

一萬年前,剛剛殺死梅瑞迪斯,帶著鮮花與榮譽回到光輝山脈,加冕成王的賽蘭都因,將?會如何想象封印著梅瑞迪斯的空間?

方才在蒂維澳菲長廊看到的壁畫內容又浮現在珞珈眼前。

賽蘭都因向巨龜問:梅瑞迪斯已經居住在這片海域多久了?

巨龜回答:已經三萬年了。

賽蘭都因問:如此永恒的生命,也會有?終結之時嗎?

巨龜回答:賽蘭都因王,您是?帶來終結之人。

珞珈深吸一口氣?,閉眼想象著:我要傳送到永恒終結之處——

腳下的法陣忽然光芒大放,狂暴的魔法元素在空氣?中躁動。狂風在耳邊呼嘯,卻也掩蓋不住冰霜凍結時發?出的“吱嘎”聲。

細碎的冰晶混雜在風暴之中,拍打?在她的臉上,帶來刀割一樣的疼痛。

珞珈睜開雙眼。

眼前的世界沒有?色彩,舉目四望,皆是?深淺不一的白。

天空上擠滿了灰白的厚重雲朵,空氣?中飄落著潔白的雪花。近處的積雪,遠處的雪山,反射著日光,白得刺眼。

而在天地之間,還存在著另一個龐然大物。

一開始,珞珈並沒有?意識到那是?一個生物。她將?那生物的身體?當成了遠處雪山的一部分。直到風暴將?雲層吹得移動,日光透過雲層的間隙照射在那生物的鱗片上,反射出千萬點七彩的光芒後,她才意識到,原來所謂的雪山,是?那生物的尾巴。

順著尾巴向上看去?,她又看到了爪子、軀幹、翅膀、頭顱。

這就是?冰霜巨龍梅瑞迪斯。

它的軀體?渾身上下都是?雪白的,在這片純白世界中毫不顯眼。

珞珈用?手遮了遮眼,稍微緩解了一下長時間直視雪白的物體?造成的雙目刺痛。

她有?些不合時宜地想,精靈族也喜歡雪白的事物。

他們用?鉆石和珍珠妝點自身,用?大理石和水晶建造房屋。

精靈王殺死了梅瑞迪斯,可?梅瑞迪斯從未真正從精靈的生命中消失過。

她退出了這個雪白的空間,回到了賽蘭都因的書房。

得知了賽蘭都因對封印梅瑞迪斯的空間的想象後,伊爾無聲地苦笑了起來。

永恒與終結……這一萬年來,精靈、以及大陸上的所有?生靈,都被它害得不淺。

帶著伊爾一起回來之後,珞珈在積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梅瑞迪斯的屍體?走去?。

見到梅瑞迪斯的屍體?之後,伊爾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但隨即咬緊牙關?,跟了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珞珈終於來到了梅瑞迪斯的屍體?旁邊。

直視梅瑞迪斯的屍體?,和她第?一次見到迦爾維亞,被她身上附著的格裏夫特之死灼傷時的體?驗完全不同。

或許是?因為格裏夫特只死了二十年,而梅瑞迪斯已經死了一萬年,也或許是?因為她還在迦爾維亞腹中時就因為直面了格裏夫特之死——總之,梅瑞迪斯的屍體?固然給她造成了極大的觸動,但還不至於讓她產生魔力暴動。

她將?右手貼在了梅瑞迪斯的頭上。

“眾神之主,冰霜之王,巨龍的首領,紀元前的死者,梅瑞迪斯——請依從我的召喚,自亡者之國?歸來吧——”

腳下的地面卻傳來了震動,躁烈的狂風暫停了一瞬,冰霜凝結的聲音突然擴大。

珞珈感受到了一股從手掌下傳來的,幾乎要將?靈魂凍結的冰冷——

她擡起頭來,對上了巨龍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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