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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亞歷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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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珈跟在蓋拉諾爾身後:“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蓋拉諾爾頭也不回:“珞珈大人, 您對賽馬了解多少?”

珞珈誠實地?回答:“一點也不了解。”

蓋拉諾爾笑了一聲:“是的,這很容易就能看?出?來。您對賽馬一無?所知,對馬兒本身也並不關心。珞珈大人, 您的坐騎應該是施了變形術的異獸吧?”

亡靈踐踏確實是異獸的一種, 珞珈點點頭:“這是老師給我的禮物。”

“您覺得,一場賽馬中哪個階段是最?關鍵的呢?”

珞珈想了想:“開始?”

“誰在起跑的時候搶占了先機,誰就能一路領先。”

蓋拉諾爾搖了搖頭:“您說的不對,珞珈大人。起跑時最?快搶先的馬匹,也很容易被最?快超過。”

“那?就是結束,”珞珈說:“誰沖刺得最?快, 誰就能最?先到達終點。”

蓋拉諾爾又搖了搖頭:“您說的不對,珞珈大人。越接近終點 ,勝負就越明晰。想靠終點前的幾步沖刺就彌補全程的差距, 幾乎是不可能的。”

“那?什麽?階段才?是最?重要的?”

“中途, 珞珈大人, 中間的階段才?是最?重要的。比賽進行到中途, 孰優孰劣就明朗了——駑馬漸漸力?不能支, 而良馬則正要一展身手。往往這個階段才?是最?扣人心弦的。”

“可惜, 絕大多數的貴族更樂意在起點和終點觀賽, 而不去關註真正要緊的中途。”

“只有真正熱愛賽馬的人, 才?會?特意等?在賽道中途, 觀賞最?精彩的角鬥。”

珞珈心想, 比如你們聖騎士麽??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一間小木屋出?現在了幾人的眼前。

蓋拉諾爾擡手指著小木屋:“這裏, 就是觀賞比賽中段的最?佳地?點。”

“昨天我在這裏和幾個同樣熱愛賽馬的人一起觀看?莉莉比賽, ”蓋拉諾爾說:“其中一個人的鞋底就有和剛才?的腳印一樣的花紋。”

“這些人大多支持莉莉獲勝,為此還帶來了美酒, 預備等?莉莉大獲全勝之後開懷暢飲。然而莉莉卻……他們十分憤怒,把美酒潑在地?上?,弄臟了地?面,留下了淩亂的腳印。和我們剛才?看?見的腳印一模一樣。”

伊爾的耳朵動?了動?:“我聽見了馬兒的聲音。”

珞珈問?:“用你的尖耳朵嗎?”

伊爾瞪了她一眼:“是啊,你的圓耳朵可聽不到。”

“我也能聽見,”珞珈說:“我是個魔法師,你忘記了嗎?只要我想,我就能聽見一千裏外?的聲音。”

“而你甚至買不起一雙體面的鞋子,”伊爾指著她的靴子說:“看?,黑色的靴子都要磨白了。”

“總比身無?分文的精靈要強,”珞珈冷笑:“起碼我花的每一枚銅幣都是我自己賺的,而不是伸手問?旅伴要錢。說實在的,精靈大人,你怎麽?好意思一分錢都不帶就出?門旅行的?”

“你這個——”

“行了!都停下!”

蓋拉諾爾嚴厲地?說:“作為同伴,我希望你們二位可以保持最?起碼的和平。”

“誰和這個精靈是同伴?”

“我承認她是我們的同伴了嗎?”

“瞧,”蓋拉諾爾笑了:“你們還是很有默契的嘛。”

珞珈“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莫生氣,莫生氣,他是個精靈,你要體諒他……

“你就真的這麽?討厭精靈?”

格維爾好奇地?問?。

“除了不會?死之外?,精靈還有什麽?地?方值得讓你如此討厭?”

“他們不會?死,這難道還不夠嗎?”

珞珈瞥了他一眼:“我可是個死靈法師啊。”

制止了珞珈和伊爾的爭吵之後,蓋拉諾爾按住劍柄,走向了小木屋。

果然,就如伊爾所說,午後傳來了馬兒的嘶鳴。

越靠近木屋,聲音就越清晰,連格維爾都能聽到了。

和馬嘶聲一同傳來的,是絮絮叨叨的說話聲:“乖,好馬兒,乖乖的,不要出?聲。來我這裏,這裏有麥芽糖。我不會?傷害你們的,你們很快就能回家。”

“真的是他。”

蓋拉諾爾眼神一凜,按劍上?前:“亞歷山大,是你嗎?”

名為亞歷山大的男子被嚇的一抖,手中纏繞著麥芽糖的木棍掉落在了草叢裏:“是誰!”

“是我。”蓋拉諾爾沈聲:“亞歷山大,是你偷走了羅德的馬?”

看?見是她,亞歷山大立刻輕松了起來:“是你!”

他甚至親切地?上?前打招呼:“蓋拉諾爾!親愛的朋友!要來摸一摸莉莉嗎?她真是一匹神駿的馬兒,我簡直為她傾倒。只有她才?值得大賽的冠軍。”

“為什麽?要在賽前偷走參賽的馬?”

蓋拉諾爾問?。

“羅德自找的!”

亞歷山大咬牙切齒:“他為了在賭局裏賺錢,居然給莉莉餵了致幻蘑菇,讓她輸掉了比賽!可惡!我可是押了一千金幣賭莉莉贏!羅德讓我白白輸了錢,那?我就讓他的大賽辦不下去!放心,我會?把馬兒還回去的,但不是現在。讓羅德對著空馬廄傻眼去吧!”

珞珈明白了。

偷馬的亞歷山大是個賽馬行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中了被聖騎士親口預言會?贏得冠軍的莉莉,押了一千金幣在上?面。

一千金幣不是個小數目,對於普通的富裕市民家庭來說,一千金幣可能是他們的半副家當。

但大賽主辦方羅德為了吞下蓋拉諾爾押在莉莉身上?的十萬金幣,在比賽上?作弊,讓莉莉輸掉了比賽。

亞歷山大輸掉了一千金幣,心裏不痛快,就要給羅德添堵。於是他在比賽即將開始的時候偷走了參賽的馬匹,讓比賽開不成。

他是賽馬的行家,知道馬兒的喜好,也對會?場周邊的地?理環境和時間安排了如指掌,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三匹馬都偷來了。

“亞歷山大,你應該把馬兒還回去,”蓋拉諾爾說:“就是現在。”

“我不要,”亞歷山大幹脆地?搖頭:“現在比賽還沒有正式開始,把馬兒還回去的話,羅德就能繼續開比賽了。”

“是的,我就是要讓羅德繼續把比賽開下去。”

蓋拉諾爾說:“羅德做錯了事情?,他不該破壞莉莉的勝利,不該吞下我們押註的金幣。但你不該以破壞比賽的方式來懲罰他。如果比賽無?法開展的話,羅德會?賠上?所有財產,還會?被貴族關進監獄。懲罰和過錯並不對等?,亞歷山大,你不應該這樣做。”

“我不應該這樣?”

亞歷山大激動?地?喊:“虧我還以為你和我是一邊的!羅德也坑了你的錢,還坑的更多!他先做了這樣的事情?,我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

珞珈連忙打斷他:“這位亞歷山大先生,我朋友不太會?說話,您不用理會?她,請聽我說。”

伊爾不滿地?瞪了她一眼:“你說什麽?呢?”

珞珈不理會?他,繼續對亞歷山大循循善誘:“您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我們應該想的不是如何去報覆羅德,而是如何為自己爭取利益。”

“您看?,羅德害您虧了錢,害您看?中的馬兒沒有獲得冠軍,他真是該死。但您攪黃他的比賽,您又得到了什麽?呢?”

亞歷山大說:“看?見羅德那?張臉吃癟,我就高興。”

“錯了,”珞珈搖搖頭:“您現在的高興,都不是真正的高興。您只知道羅德的比賽黃了他要吃癟,卻沒想到如果比賽黃了,還會?牽扯到多少人的利益。您自己也賭馬,知道賭局被破壞會?讓這些賭徒有多麽?生氣。還有這兩?匹馬真正的主人,薇薇安殿下和哈羅德子爵——他們可都指望自己的愛馬奪得大賽冠軍呢。比賽黃了,冠軍泡湯,難道他們除了降罪羅德之外?,不會?派人調查真正的罪魁禍首嗎?”

亞歷山大的表情?出?現了明顯的動?搖,珞珈趁熱打鐵:“亞歷山大先生,您可不擅長做賊。我的這位朋友——”她指了指蓋拉諾爾:“她可是一位聖騎士。您應該知曉,聖騎士有多麽?看?重榮譽,有多麽?不屑於小偷小摸的行徑。可即使是這樣高潔的聖騎士,都能指出?您在偷馬的過程中犯下的一些錯誤。您不應該穿這雙鞋底有著獨特花紋的鞋子的。”

亞歷山大立刻低頭檢查自己的鞋底:“該死,我什麽?時候踩到了糖漿上?!”

“所以,”珞珈總結:“如果比賽真的取消了,憤怒的賭徒和薇薇安殿下、哈羅德子爵只要稍稍動?手,就能查出?是您偷走了馬兒。一個羅德顯然不夠讓他們出?氣,那?麽?您就是下一個出?氣筒了。”

“可是,難道要我把馬兒都送回去嗎?”

亞歷山大嚷嚷:“讓我把馬兒送回去,看?著羅德那?張小人得志的嘴臉?”

珞珈搖頭:“當然不會?。事實上?,我的聖騎士朋友已經和羅德先生談好了條件。只要我們將三匹馬兒按時帶回去,他就會?退回在昨天的賭局中不正當地?贏來的所有金幣,您的一千金幣當然也在其中。另外?,他還會?讓莉莉參加決賽,給她一個光明正大地?贏得冠軍的機會?。”

“真的嗎?他真的答應讓莉莉參賽了?”

珞珈點頭:“當然。”

亞歷山大握著三匹馬兒的韁繩猶豫了一會?兒,咬了咬牙:“法師大人,我相?信您的榮譽。”

珞珈鄭重地?向他鞠躬:“不勝榮幸。”

亞歷山大把韁繩交給她:“法師大人,您把馬兒帶回去吧。當然,我就不去了。我實在不想看?見羅德的那?張臉了。”

珞珈點頭:“包在我身上?。”

直到亞歷山大走遠之後,伊爾都震驚地?看?著她。

“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不敢置信地?問?:“那?個老頭兒明明倔得很,連蓋拉諾爾都無?法說服他。”

珞珈無?語。

你一個精靈,管誰叫老頭呢。

而且,蓋拉諾爾那?叫說服嗎?她就差把劍橫在亞歷山大的脖子上?叫他去自首了。

可能是因為我是咱們三個人當中唯一一個會?好好說話的人吧。

珞珈拍了拍溫順地?湊過來的馬兒的頭:“您還差得遠呢,精靈大人。”

“您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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