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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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課考試統一安排在後幾天, 而後考試結束, 陸知行沒有提, 童謠也沒有急著回去。

這天到晚間時候, 任意夫妻約了飯, 在番陽一間中式餐廳。

四人初見面,坐定, 任意與滿堂萱仍如先前神色,任意先點單, 滿堂萱便往對座多看了眼。

是極登對的,各個方面, 皆如是合適的一對齒輪, 搭配著嚴絲合縫。

只是才坐下, 正在點單時候,陸知行擡手清了清嗓,連續兩聲。

童謠朝他望了望,“知行哥,”她問他:“你感冒了嗎。”

“大概, ”把她的手拉過來放在掌心,陸知行俯首與她低語了:“你昨天又搶我被子了。”

童謠, “……”

任意,“……”

滿堂萱,“……”

不約而同地,任意與滿堂萱均深深掃過陸知行的臉。

嘖嘖嘖嘖嘖……

為什麽明明他們自己不是單身,到這兒卻還是產生了種冷冷的糧在臉上胡亂地拍的感覺。

“謠謠, ”滿堂萱叫著人,沒話題也找個話題出來了:“《諜影:起源》你看了沒?”

童謠,“……?”

是陸知行在旁不疾不徐地開腔:“季楚之前拍的電視劇。”

滿堂萱應聲,道:“不過壓了兩年才播,是個網劇。”她托了腮,作浮思狀:“……我聽任意說,你還挺喜歡季楚的。”

童謠,“……”

當著人面,她也只能朦朧地答了句:“嗯。”

陸知行未言,眼風朝對面掃過,微微。

正在點單忽而脊背一涼的任意,“……”

吃飯說話間三言兩語,不過一搭嘴的事兒,滿堂萱不怎麽上心,“你別說,季楚雖然是小鮮肉,但身材確實不錯。裏面有幾場露了腹肌,我看到了,是六塊……”

“萱萱。”

話被打斷,是任意擱了菜單,向著滿堂萱的方向望過來。

滿堂萱,“……”

滿堂萱,“今天的keep你還沒做,老公。”

任意,“……”

是嬌妻,也是嚴妻!

一頓飯吃完,下臺階,滿堂萱已經有些月份了,隔著衣物能看出微微隆起。任意一路扶著自家太太,到門口,夜如濃墨而有雪落,他自然地給旁邊的女人撐傘,又皺眉:“你明天調休一天吧……雪太大了。”

滿堂萱失笑,“我又不是走去上班。”

他看著她,“但你是孕婦。”

“那全世界又不止我一個孕婦,”滿堂萱眨了眨眼睛:“我沒那麽嬌貴的。”

任意一手替她撐著傘,一手自然攬過她的肩,方對視著她的眼,似嘆非嘆了句:“在我心裏,你就是嬌貴。”

羞澀又感動,滿堂萱只把頭埋了過去,小聲:“……班還是要上的。”

任意嗯了一聲,“明天我起早點送你。”

“老公……”

“萱萱……”

童謠,“……”

陸知行,“……”

長手撐開傘,在任意夫妻身後,二人默契地對視了眼。

童謠叫人:“知行哥。”

“嗯?”

她撇開臉,只把手伸向他。

“……牽手。”

紛紛揚揚,在番陽的第一場雪裏,

並肩走在傘下的人,十指緊扣。

回家時候還早,童謠先去洗了澡,穿好衣服出來時,屏幕正亮著。

她很自然地朝沙發走過去,才坐下,腰便被人半摟半抱地圈住了。屏幕裏正演著片段,房間是民國時的布局與陳設,童謠順口地問:“是電影嗎?”

“不是,”陸知行眼眸沈了沈,手拈了顆草莓按在她的唇,見她嘗了,方才不急不緩地說:“是電視劇。”

她眸擡起:“什麽電視劇?”

“《諜影:起源》。”

“……”

正逢屏幕切換,男人——小鮮肉季楚軍裝脫了大半,上衣撩起,身體肌理分明,童謠無意偏眸,陸知行便掀了唇,語意不明:“六塊腹肌。”

“……”

鏡頭上男人在脫衣服,鏡頭外男人在逼視。一雙眼睛無從安置,只能如鐘擺般在這個男人和那個男人間搖擺不定。

頭皮發麻。

男人,真是不好惹的生物。

他自己偷偷欣賞季楚的六塊腹肌也就算了,還打算拉著她一起欣賞……

不是喜歡的人,她欣賞不來的。

只在再度瞥來時,下頜被捉住了,陸知行又拿了顆草莓,直接按在她的唇上。

童謠,“……”

有些無奈,但看他的氣勢是不吃這口就不罷休,於是只能吃了。

陸知行道:“我也有。”

童謠,“……?”

她擡眸,理所當然的四目對視。

咀嚼咀嚼,草莓卻失去了它本應有的甜味。她哦了一聲,食不知味地吃過草莓。

客廳是一片的死寂,於是電視裏忽然猝然響起的女主角聲音入耳也格外清晰:

“穆清哥……你怎麽又不穿衣服了。”

“我穿衣服了。”

“你,你怎麽又衣衫不整了。”

何其熟悉的對話。

童謠,“……”

陸知行,“……”

未及反應,她卻忽然被捉了一只手去。擡眸見他挑眉,鳳眸轉過瀲灩,因是抱她在懷的姿勢,是而他俯身貼耳時,那聲音也格外的酥且沈,尾音微挑著,循循善誘著:“數一數……有幾塊?”

……想抽手。

又不想抽手。

矛盾中,他卻捉了她的纖細的腕。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她的手便隨著他過去了。

2……4……6。

成雙成對,全是偶數。

偶數……手感很好。

而後他松了掣肘,而她仍順著先前軌道。

7……8……

出於慣性的,仍要去數。

卻被他的手摁在了腕,男人的聲音便在她耳畔低低徐徐地響著,輕啞沈磁:

“再往下,就不是了。”

“……”

不正經了一句,正經話便說不出了。眼風瞥見她臉色,陸知行唇微勾了些,把她的手帶出來,繼續看季楚和女主角的對手戲。

壓了多年的片子,服化道當然既不時興也不精致了。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兩人的心思都不在那諜戰的電視。

電視劇的節奏是緊繃的,客廳的氛圍反倒舒緩下來。

微偏了頭,而肩膀感知到忽然而至的重量,沒有猶豫,陸知行再一次地將人摟抱進了懷抱裏。因剛才一通的胡鬧,她溫軟的發有淩亂趨勢,他指尖便伸出替她捋順了。

電視上男女主正互訴情腸,女主在男主床頭撿了張照片,是小時候的男孩模樣,一邊便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來。

投落在面上的視線炙熱,有些難以承受,童謠用餘光瞥著電視,張著兩只手輕抱著他的腰,算是應景地轉移了話題,“知行哥,你有以前的照片嗎。”

手上動作微停頓,她擡眸,而彼此視線相迎,他眼中帶著征詢。

她解釋著說:“以前……小學,或者初中的照片。”

誘因是電視劇劇情。不過,究其根本,她其實也好奇。

來他家幾天,童謠雖無意去翻找,但也留意過:家裏並無照片一類的東西。

幹幹凈凈,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什麽都沒有。

像是一場風剛吹過般的,那種幹凈。

在她的世界,三年前,他如一道謎題,令她費解,卻也因此充滿了吸引力;

直至如今,也像是……一知半解。

但她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

想知道,所以也就直說了,她沒有掩飾自己。

眸微不可覺地沈了沈,只那陰霾從臉上是轉瞬即逝的,很快消失如無形。他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說:“老照片不在這裏,在鹿門。”

“……”這樣啊。

彼此對視著,童謠說:“我想看。”

想看過去的他是什麽樣子的;

想看她不在的時間裏,他過的是怎麽樣的生活。

她想看。

眼珠轉了下,她又道:“我想了解你。”

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

……都想了解。

半個字的反對都沒有,陸知行只是看了她幾秒,很快地答應了:“好。”

她先洗澡,也先上的床。

等洗過澡,頭發未吹,臥室的門靜靜,陸知行對著那扇門看了看,擡腿往陽臺方向走去了。

今夜雪落,薄雪覆地如霜如月,是分外的透徹與明凈。入夜深時,人間燈盞已所剩無多。

繪出兩色世界,黑白分明的。

雪後空氣是清新,撲面帶著寒冷,兜頭兜腦的清醒。

走到陽臺,倚在扶欄的位置,他眉眼微斂,長手落進褲兜,摸了支煙出來,嚓一聲地點燃火機青藍焰火,煙尾紅點亮起。一亮,而後一暗。他將那煙放在唇間,深吸了口。

尼古丁的氣味。

他的煙癮不算重,平常不過偶遇推不掉的應酬來往才會抽幾支。

……只是今夜,格外想抽煙。

青灰煙霧升騰在空,一線一線蜿蜒曲折,裊裊的。

那煙霧如層陰翳,將男人一張俊逸的臉徹底籠罩了。

映在煙霧裏的是剛才場景。

她想看。

她想了解他。

了解……

瞇著眸,一雙瀲灩的眼自成了狹長弧度,煙灰從指間彈落了,在尾端明滅的是晦暗紅光。

是黯淡不明的,也是若隱若現的。

那些聲音也如落地的塵灰,宛如是沈澱了。只是風一吹,便又現出了原形,紛紛揚揚。

私生子。

父不詳。

……

唇勾了勾,緊繃的輪廓滲出一絲的戾氣。

私生子如何,父不詳又如何。

反正到現在,已經沒人敢在他面前說這些了。

只是——

無聲無息,一支煙盡了。

自然地,手再落了兜裏又摸了支煙,再要去點,一只手突然探到跟前——夾在指間的煙便被輕巧取走了。

微怔,陸知行側首。

見她筆直站立他身前,擡起的手裏多了支煙,發絲齊肩烏黑柔軟,雙眼向他直視,眼珠黑白分明,是很富有神彩的漂亮。

“謠謠?”

她沒說話。

沒管那支煙,陸知行只是蹙了兩道眉,看她:“怎麽還沒睡?”

看著他,童謠不答反問:“來看看你怎麽還沒睡。”

陸知行,“……”

她一出現,才三兩句話,先前的陰霾與薄翳便如一齊被消解。彎了彎唇,陸知行言簡意賅地解釋:“出來抽一支煙。”

“你剛才已經抽過一支了,知行哥,”她擡了擡手,舉起手中香煙朝他示意:“這是第二支。”

“……”嚴格。

念及此,陸知行鳳眸偏轉,看她:“看了哥哥多久?”

“一支煙的時間。”

“……”

雖然有些嚴格,不過,

他唇角勾扯些弧度:他不介意被她這樣管著。

就著她的手吻了吻,陸知行將打火機放回褲兜,轉手圈住她的腰,一並往回路走著,先回臥室,等她安置在床了。他再擡腿要往外走,足步停頓——手腕被人捉住了。

暗中,她視線清亮,並不閃避:“睡覺。”

幾分失笑,陸知行解釋,“剛抽了煙,我去刷牙。”

她看著他,聽而不聞,“睡覺。”

“……”不講理。

對視,也如對峙。

片刻,他沒說話,掀了被子躺下。

有些無奈。

但即便不講理,他也會聽她的。

隔了些微的距離,手指卻忽然被纖細柔軟的指碰了下。

繼而一指一指,交扣著並在了一起。

窸窸窣窣,有聲音在響。

熱源貼近,忽然的,有更加綿軟的觸感靠近了。

先是雙臂在腰側纏繞,然後擁抱。

躺在他懷抱,一雙眸子朝他擡起來了,明亮清澈。擁住他,視線相對,而後枕在他胸膛,她才閉了眼。

全過程一句話都不說,沈默寡言,只是用肢體的動作無聲表達著她對他的親近。

怔了怔,陸知行一只手回抱住她。彼此間距很近,近到他能輕易感知了女孩身上的冷香,像剛出爐的棉花糖,一陣陣的軟綿與可親。

隔了一扇窗,一道門,內外間距不過寥寥。

室外是凜冬薄雪與寒風。

室內是緊緊的,如能鎮定人心的,相擁。

下頜抵在她的肩頸,半晌,偏輕的一道男聲響起:

“謠謠,”他道:“我有事要跟你坦白。”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他們每章都親不會無聊吧【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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