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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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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天!?”

蘇清漣的額頭青筋迸起, 身周氣勢愈發淩厲冰冷。

雲起卻毫不在意, 微掀的唇角笑意近乎輕慢:“時隔千年再次見面, 徒兒你就是如此向為師表達歉疚之意的?”

蘇清漣眸子裏寒光閃動,面色都有些猙獰——

“你把葉子如何了?!”

“葉子?”雲起高聲笑了起來, 笑聲震得身後竹林裏的鳥雀受驚,瑟瑟群飛躲閃。笑罷之後,雲起眼瞳墨黑, 望著蘇清漣, “你如果不說,我倒忘了。葉子是我一手教養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嗯?——你還讓他冠了你的姓?”

不等蘇清漣接話,雲起聲音冷了下來:“你跟他說過,他心心念念的客卿長老,就是被你們檀宗兩任宗主聯手背叛出賣的嗎?”

蘇清漣面色一沈:“……”

“若是你說了, 他大概一刻都不想在檀宗待下去了吧?……更何況, 當日我之所以肯入檀宗,做你們檀宗的督察長老, 還出手為你們鎮壓無盡深淵——交換條件不就是寒瓊仙草?”雲起重展笑意, 眼裏深沈的光芒微動,“所以, 他是我的葉子,跟你們檀宗、跟你蘇清漣,沒有半點關系!”

蘇清漣雙手緊攥成拳, 聲音微嘶:“你若敢動葉子分毫,縱然傾舉宗之力,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雲起卻是絲毫不以為意的樣子:“檀宗,乃至整個仙域,千年之前就不是我的對手了。”雲起勾唇,眸光冷然,“不過是趁我因葉子撕裂神魂而重傷之時,行奸猾齷齪之舉,這等事情卻要載入仙域史冊,供人歌頌標榜……平日裏滿口假仁假義的仙域修者,一到利益攸關的時候,就連綱常倫理都拋於腦後——你倒是說與我聽,檀宗就是用這些齷齪行徑來教化弟子?”

蘇清漣氣結,卻無言以對。

當年之事,他若真是問心無愧,也就不致讓心魔阻礙修行、至今都未能破除了。

“……當年所行之舉,有仇有怨你盡管來索;但你若想傷害葉子……”蘇清漣手中劍芒乍現。

“別叫那麽親密。”雲起掀起唇角,笑得邪肆冷獰,“我不喜歡聽見任何人這麽叫他,也不喜歡看到任何人跟他狎近。在他面前,我還不想你們計較——所、以,”他話音驟然加重,眸光冷冽,“所以,別給我屠了檀宗的機會。”

言罷,雲起再未註視蘇清漣一眼,直接跨虛離去。

蘇清漣在原地站立良久,仍是心緒難安,腳下一動,跟著跨虛離開了。

——

外宗大比進行了一半,被迫停下了。

原因無他——執法殿殿主青禾,帶著執法殿三位執法長老和一眾執法弟子,氣勢洶洶地來了外宗大比的場地之外。

從外宗大比有例以來,這還是第一次遇到被迫中止的情況,連素來脾氣好的洪荒長老都大皺起眉,目光有些不滿地看著執法殿眾人中為首的青禾——

“青禾殿主,你這是要做什麽?誠心讓外宗弟子看我們的笑話嗎?”

青禾的面色比臺上這五位長老都要難看,他鐵青著臉色上前一步,作禮:“諸位師祖,值此外宗大比之際打擾,實非青禾所願——然而,就在不久之前,我檀宗執法殿傳承千年的法寶‘教化鞭’,被人生生抹去千年神智,如今淪為廢物——這一點,我必須向諸位師叔討個說法!”

聞此言,五位長老面色皆是微變。

旭陽長老目光一沈:“在檀宗之內竟會發生這等事……但青禾殿主,你如此興師動眾,不惜阻斷外宗大比,是要討個什麽說法?又是要跟誰討?”

青禾剛要張口,天鬥長老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潤了口茶水,視線在那茶杯上稍停,似是無意地開口:“青禾殿主,你身為執法殿殿主,望你謹言慎行。須知,有些話,可不是能夠隨便說出來的。”

青禾聞言,面色幾變,但最後還是一咬牙,目光驟擡,望向蘇葉子——

“我想與蘇長老討個說法!”

青禾話音一落,臺上臺下弟子皆是嘩然。

蘇葉子和其他四位長老倒沒有什麽意外,事實上在青禾道出來意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猜到,青禾是要來找誰問罪了。

只是不意外歸不意外,真聽得青禾開口,蘇葉子的眉梢還是難以察覺地抖了一下,他嘆了一口氣,擡起臉來,聲音幾乎稱得上是溫潤淡然的——

“青禾殿主,你可有證據?”

站在青禾旁邊的執法長老一個大禮揖下,冷聲道:“教化鞭為宗內千年傳承的神智自主的法寶,想瞞過執法殿眾多長老弟子,不露痕跡地強行抹去法寶神智,只有可能是比青禾殿主修為還要高深的混沌境巔峰——宗門之內,除了宗主與五位長老,不做他人想。”

“沒錯。”另一位長老接話,“而宗主和五位長老之內,只有蘇長老曾受教化鞭之刑,與教化鞭結怨——敢問蘇長老,這難道還不夠嗎?”

蘇葉子嘆了口氣,唇角慢慢勾了起來,眼底卻分毫笑意都不展:“若是我要與那教化鞭計較,何必還要拖到現在?”

第三位執法長老應聲:“這個問題,我們也想請蘇長老回答。不知蘇長老值此——”

“夠了!”

砰地一聲,臺上一張木桌應聲碎裂,眾弟子受驚望去——站起身來怒喝的人卻不是蘇葉子,而是坐在他身旁的、素來脾氣最為慢閑的嬋娟長老。

嬋娟長老眸光大動,聲線微顫:“青禾殿主,你就是這麽管教屬下的?!”

青禾作禮:“幾位長老所說就是青禾所想,嬋娟長老請勿責怪他們。”

“你們逼人太甚!”嬋娟長老字字冷寒,“督察長老在仙域何等身份地位、在檀宗又是何等身份地位?!他當年為懲魔修、追進魔域幾千裏、以身犯險的時候——你們還只是宗裏的普通弟子!當日你們執法殿眾人上寒瓊峰、迫督察長老回殿受刑就已是大逆不道之舉!如今不過掌執法殿職務,就如此囂張跋扈,視輩分如無物,難道不覺愧對宗門?!”

青禾身形一頓,繼續作禮:“犯上之罪,我等自會領罰,但今日之事,決不能就此放過——”說著,他直身,望向蘇葉子,“蘇長老,得罪了。”

“青禾!”嬋娟長老冷喝一聲。

蘇葉子擡手攔住嬋娟長老的話音,他垂了眼簾,聲音清寒平靜——

“青禾,你執法殿,無憑無據只靠猜測,便要拿我回去受審……這是在寒檀宗弟子的心,這一點你可知?”

青禾眸色一頓,開口道:“青禾不敢讓督察長老受審——教化鞭畢竟堪比混沌巔峰修者,即便是蘇長老想要強行抹除其神智,必也會反受其侵擾——故而只請督察長老解了外袍,讓我們查看是否有教化鞭所添新傷即可。”

“青、禾!”

洪荒長老臉上勉強維持的平和終於凍住,他冷聲責令:“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蘇葉子垂眸,面無表情:“我若是不肯呢。”

青禾面容一抽:“那就請督查長老勿怪我等冒犯了。”

此話一落,臺上五位長老臉色難看,正欲發作,虛空中一道聲音,驀地響徹這片天地——

“你若是敢動他一下,”那隆隆的聲音裏帶著冰冷刺骨的笑意,“我必讓你執法殿方圓百丈之內,血流成河、生機斷絕、寸草不出!”

執法殿眾人面色皆變,連臺上除了蘇葉子之外的四位長老都神色凝重。

正在所有長老弟子疑惑不解的時候,蘇葉子身前方寸之地,虛空之中一道身影踏步而出,驀然現於眾人面前。

“雲起?!”

四位守峰長老近乎同時驚道。

——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蘇葉子之前言及對方已至混沌境——竟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事實?!

“……原來是你。”

青禾殿主面色大變之後,一字一頓冷言道。

“你把教化鞭神智抹除了?”雲起身後,蘇葉子眉頭稍蹙,問道。

雲起轉身含笑望著他,眼瞳裏漆黑的魔氣卻緩緩流動:“敢傷你的……我沒那時候就把執法殿一並除掉,已經是仁慈了。”

說話間,他唇角微掀,笑意邪凜地轉回身去,似慨似嘆:“看來……我還是太仁慈了啊。上次寒瓊峰的事情,一次就夠了——我何必還要容恕爾等性命呢?”

話音落時,一柄黑劍瞬間出現在他身側的虛空裏,連四位守峰長老都未提前察覺,等聽到那黑劍一聲嗜血的興奮厲嘯時,他們都臉色大變。

——不過一年多未見,雲起的修為分明已經高深到讓他們都難以看透的地步——這是多麽妖孽到令人心膽生寒的進境速度?!

那柄黑劍在空中蓄勢,震動嗡鳴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圈圈被震蕩的空氣波紋向劍身四周擴散,甚至在劍尖前面,被撕裂的空間黑縫若隱若現。

無論弟子長老都心裏震顫——幾年前的外宗大比,這柄可怖的黑劍給他們留下的陰影還在;而今,再次在外宗大比上見到這柄黑劍——卻已經比當日更可怕上不知多少倍……

“雲起。”

蘇葉子站在雲起身後,聲線微涼地開口。“你——”

“這樣的宗門,”雲起卻是驀地開口,聲線難得沈穩而平寂,他側過身來,眸光深邃地望著身後的人,“葉子,這樣的宗門,還是你想要為之竭力、為之哪怕因鎮壓無盡深淵而身死道消都無所畏懼的——那個宗門嗎?”

“……”

聽雲起提及無盡深淵,蘇葉子驀地一頓,而後垂眸沈默。

“雲起曾師叔祖——”便在此間,青禾冷聲,“你難道是要叛宗嗎?”

“叛宗?”

雲起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高聲連笑,震得所有弟子長老身邊劍器、法寶顫栗不已,修為低者更是面如金紙,眾人驚恐望來。

而雲起驟然收聲,冷眼望去,目光如冰涼寒徹的刀鋒,震耳之音一字一頓——

“非我叛宗,乃宗門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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