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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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氣溫較前些日子下降的厲害,清早例行吃過飯、伺候方老二吃了藥,又將新制的幹菜拿出來晾上。

前兩日收到的一籃子肉和蛋,方老二沒說是誰送的,只道能吃,這兩日也快吃完了,又想到方老二應該多吃些好的,方言便有些發愁。

方老二手裏的銀子是用來買藥的,萬萬動不得,怎麽才能賺些錢呢?糧和菜得留到冬天吃,賣不得,不若去賣柴吧!

方言拿上一捆繩子,出了院門,便見柳成柳大夫遠遠的走過了來,他馬上笑著迎了上去,道:“柳大夫,你怎麽來?”

“村裏該秋收了,料想你許是沒時間去草堂,我便提前過來了。”柳成答道,又問:“這些時日,你爹可還好?”

方言點了點頭,引著柳成向院裏走,“我爹挺好的,還要多謝柳大夫。”

“謝就不必了,我先去看看你爹。”說著,柳成隨著方言進了東屋,見方老二較之前氣色好了些,便問道:“方二叔,這幾日可有下床活動?”

方老二趕緊搖了搖頭,“你曾道不可下床,我怎麽敢亂動,生怕以後變成了瘸子。”

聽罷,柳成為方老二診了脈,又摸了摸腿,道:“尚可。原來的藥方需要做些改動,一會讓言哥兒隨我去草堂抓藥吧!”

聽聞這話,方老二自是又歡喜又憂愁,“柳大夫,我日日躺在這裏,甚是乏累,不知何時能下床走動走動?”

“方二叔,你這半月未下床,就算下床也不見得有力氣走路。”腿斷了的,十之八九都想快些好,為醫者自然是知道的,柳成又道:“切莫著急,再等五日,可以拄著棍子每日起來站立一會兒,但斷腿莫著力。”

方老二點了點頭,“好,好,多謝柳大夫!”說著將裝錢的布包遞給方言,示意他去抓藥。

方言跟著柳成出了門,本以為要走去縣城,到了村口,但見柳成上了一輛牛車,便也跟著上去。

上了車,方言問道:“柳大夫怎得還專門趕車來了一趟?”

“也是巧了,我爹娘今日來幫親戚收秋,我便趕車來送一趟。”柳成答道。

方言這才向遠處望了望,可不是,村裏人已經開始了收秋,只見遠處田間不少人穿著粗布衣裳手裏拿著铚,割下來的莊稼直接放在身後擺成一小堆。

自己家也還未收糧呢。

吹了一路的涼風,到了草堂,方言不禁搓了搓手,哈著氣,這天是有些涼了。

拿著柳成寫的新藥方,抓了一個月的藥,方言只拿走了五日的,另外的過幾日柳成去張莊接爹娘會為他送去。

回去的路上方言有些焦急,收秋都是搶時間的,萬一下了雨雪就糟了。

待到回家,方言將藥放到東屋,交代了銀錢,便想去小倉房拿铚,出去收莊稼。

方老二連忙阻止道:“言哥兒,莫要急。前幾日我已與你李大伯商量好了,你李大伯與李大娘手腳麻利,幫咱們家幹活,從天亮幹到天黑,這一日就能將兩畝莊稼收完。”

聽到這裏,方言的心總算放下了,問道:“可給工錢?”

方老二點了點頭,“自是要給的,按短工算,一人一日給三十五文。”

一人一日三十五確實要比普通的短工貴上些,不過,李大娘、李大伯都是好人,這些時日又對方家幫助良多,自是應該的。

想到自己的賣柴計劃,方言又道,“爹,我去將割好的糧草挑回來吧!”

雖然不想讓言哥兒幹農活,但是畢竟以後哥兒是要嫁人的,會幹一些總是好的,便道:“你剛從縣城回來,先歇一歇,吃了午飯,下午再說。”

方言聞言便也不急了。

過了晌午,方言拿上扁擔和繩子,出了家門。

村裏的旱田和水田是分開的,旱田離村子較近,水田則稍微遠一些,靠近過村的那條河。那河是東西走向,寬窄不一,寬的地方有五、六丈,窄的地方也有一丈多寬。

張莊在河的上游,而劉村和趙村在河的下游。張莊這一段河水較淺,最深的地方也不過丈餘,淺的地方能看見河底的沙石。

方家的水田都已賣掉,不用走遠。

望著遠處那條河,方言心理頗有些恐懼,被水淹沒的感覺還在,他一點也不想靠近那條河。

到了方家地頭上,李大伯與李大娘此時正坐在地頭上吃幹糧。二人速度很快,剛過晌午,已經收完一畝地。

方言見到二人,即主動打起招呼來:“李大娘、李大伯!”

二人見是方言來了,咽下嘴裏的幹糧,李大娘道:“言哥兒,你怎得來了?”

方言回道:“李大娘,我來幫忙挑割好的糧草。

聽罷,李大伯皺了皺眉,明明可以借個車,或者等他二人割完再幫忙挑回去,小哥兒做這等農活,怎麽的都不合適,剛要開口,便被李大娘扯了扯袖子。

李大娘搖了搖頭,示意李大伯莫阻攔,她指了指那一畝空地上堆放的莊稼,對方言道:“言哥兒,這割完成堆的都是你家的,你且去紮成捆,挑回去吧。”又囑咐道:“你且慢著點,若是累了,就歇歇!”

方言年方十二歲,自小家裏日子過的不錯,一日三餐基本上沒斷過。

他今年四尺二寸,不胖不瘦,雖然五官精致隨了他娘劉蕓,但皮膚黝黑隨了方老二,眉間孕痣小的可憐,顏色又暗淡,乍一看以為是個漢子。

回村的路上,方言挑著近三十斤的糧草,走一會兒便要換個肩挑。

自晌午過後,方言來回挑了四次糧草,待到做晚飯時已經沒了力氣。

吃罷晚飯,天漸黑,方言見李大娘和李大伯還未回來,便想再去地裏看看。

還未出門,便見兩個人推門進來,原來是木雨和張水。

木雨和張水都是跟方言關系不錯的哥兒。

張莊只有一家姓木的,老兩口育有兩個漢子和一個哥兒,木雨就是木家最小的哥兒,他上面兩個哥哥都已成親。

木雨與方言同歲,乍一看有些女人樣兒,皮膚白凈,五官清晰,眼睛尤其晶亮,眉間的孕痣又大又紅,一看就是好生養的。

他又是家中最小的,平日裏外面農活有爹和哥哥們幹,家裏活計有娘和嫂嫂們幹,他是家裏最受寵的一個。

木雨家條件不錯,自小爹娘便讓他學了些繡花的手藝,如今也能繡些小物件攢些嫁妝錢。

張水則是張山的弟弟,張武家總共兩個孩子,大的張山是個漢子,身體不太好,小的便是張水。

張水年長方言一歲,膚色介於木雨和方言之間,典型的哥兒樣,眉眼細長,鼻又挺,很是耐看 眉間孕痣清晰,一看就知道是個哥兒。

因娘死的早,家裏的活計基本上都是他幹。平日裏說話辦事便多了幾分成人樣兒。

方言瞧見來人很是高興,“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木雨道:“我爹娘哥嫂們都在忙秋收,我想幫忙,他們又不讓,叫我一邊玩兒去,我這不就來找你玩了。”說罷,還嘆了口氣,好似他不去幹活是為了哄大人們開心一樣。

羨慕的看了木雨一眼,張水道:“我爹剛吃過飯,又去收莊稼了,哥哥早早的歇下了,我便想出來走走,路上遇見木雨,便作伴來尋你歇一會兒。”

聽到二人專門來尋他玩兒,方言也很不好意思,他還想去地裏看看呢!便道:“今日我家收秋,我一會兒還得去地裏看看,明日我再尋你們玩可好?”

聽到這話,張水便道:“還是家裏的活計重要,你先忙,待明日我再來尋你玩。”說罷便走了。

見張水走了,木雨便自懷中掏出個布包塞給方言道:“我知你家裏困難,這是我的一點私房錢,你且拿著用。”

布包上繡著一只小喜鵲,有些胖,一看就是練手時繡的。布包拿在手裏有點分量,想必裏面裝的應當是些銀兩。

上一世木雨就曾送他銀兩,那時方老二的藥貴,方言雖收下,也言明是借的,他日定會歸還。後來聽說木雨因丟了攢的幾兩嫁妝錢,被他娘打了一耳光,方言甚是愧疚,至死錢也沒有還上。

這一世方老二的藥錢尚夠,以後的藥錢他可以想辦法賺,自是不願意再用木雨的錢。

方言將錢推還給木雨,道:“雨哥兒,我知你待我好,但錢我是不能收的。”

木雨見他將錢推了回來,便急道:“這錢都是我自己賺的,你怎得不要?”

“便是你自己賺的,我也不能要。我有手有腳,怎好直接伸手要你的錢?”方言道,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重了,他又道:“我想靠自己賺些錢。”

木雨見他態度強硬,便將錢收了起來,悶悶的問道:“怎麽賺?”聲音裏明顯帶了些不高興。

這一問難住了方言,總不好說靠賣柴度日。

想到木雨是繡坊的繡工,平日裏接了活可以回家做,方言便問:“我也曾同我娘學過些繡花的手藝,能同你去繡坊找些活計不?”

想起了幼時二人還是因繡花熟識的,木雨的不開心一下子又不見了,道:“我也不曉得,我是自小就學這個的,家務活都不幹,你看我的手。”

天有些黑,月亮才剛升起來,光不大明,方言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木雨的手很軟,除了個別地方有些硬繭子外,一點也不磨手。

他又搓了搓自己的手,這些日子幹了些重活,手糙的厲害,這樣的手容易刮了上好的料子。

想到這裏,他失落的點了點頭,“我曉得了。”

見他失望,木雨又道:“這兩日我要去交繡活,你且護著些手,我去幫你問問繡莊管事的。”

聽聞木雨的話,方言點頭道:“只能這樣了。”

說著便送木雨回家,二人在路上嘮了會閑嗑。

待方言到地裏時,李大娘和李大伯正在往車上裝糧草,見方言又來了便問:“你怎得又來了?”

方言道:“我想來幫忙。”

李大娘和李大伯幹了一天活也有些乏了。

李大娘道:“我和你李大伯裝兩趟就能弄完,你若是想幫忙,便回去做頓飯吧,大娘有些餓了。”

聞言,方言點點頭,是自己沒考慮周全,便道:“我這就回去做,你們且等著,一定讓你們吃飽。”

作者有話要說:

方言:終於又多了兩個人物,感覺熱鬧了不少啊!

兔作者斜眼看著方言不說話。

獨自勞累了好幾章的方言,恨恨的走了。

兔作者趕緊往下看了看,隨即便面帶微笑。太好了還有兩章,我就能看見大寶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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