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不知道取什麽標題好,就叫萬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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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銳的這個晚上,睡的很不安穩,就連沈沈睡去的李丞君都被他的夢話嚇醒來幾次。在夢裏,蔣銳看見林辰脫去了人類的皮囊,化身為黑夜吸血鬼,在後面追趕著他要吸他的血。

他的獠牙比大象還要長,他的皮膚比雪還要白,他的眼睛像是兩顆巨大的西紅柿死死地盯著他。蔣銳一路在森林裏倉皇的逃亡,林辰就在後面不緊不慢逗著他追捕,最後在起床鈴響起時,蔣銳被林辰的大嘴巴子狠狠地咬了一口,成為了他的血奴。

“嗚嗚嗚,不要啊!”蔣銳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意識逐漸回籠,在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現在所處的不是林辰的嘴巴後,他松了一口氣。

旁邊的李丞君望著蔣銳眼底一圈的黑青色,詫異的問道:“老大,你做了什麽夢,竟然一夜間變得這麽憔悴?”

蔣銳像是身體被掏空一樣,跌跌撞撞的往廁所走,在看見自己憔悴了十多歲的臉色後,嘆了一口氣。現在對於他而言,閉眼後的畫面是比貞子還要恐怖的存在。只要一閉眼,林辰猖狂的笑容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在他們洗漱的時候,林辰正在廚房做早餐。他的早飯做起來很繁瑣,要是有閑心的話會自己動手,不過一般都是由機器人代勞。因為蔣銳和李丞君暫宿他家了,所以他才自己動手做。在將荷包蛋放到了盤子上後,林辰關掉了竈臺的火。

蔣銳剛走到客廳,擡頭就看見了林辰。他害怕的哆哆嗦嗦的躲在了李丞君的後面,推著他往前走。“別看我別看我。”蔣銳小聲的說著,生怕林辰的眼睛往自己身上看去。

畢竟在長達九個小時的噩夢裏,他一直對著的就是林辰那一張慘白不合乎正常比例的臉,以及他邪魅滲人的微笑。

林辰從冰箱裏拿出了一個鮮紅色的袋子,用剪刀剪開後咬著坐到了位置上。蔣銳用餘光瞟了一眼,嚇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說對了吧!他根本就不是人類!有哪個人類大早上喝血液的!

蔣銳低著頭,內心流下來的眼淚已經化作了汪洋大海,淹沒了他脆弱的小心臟。他的眼睛死死地粘住盤子,不敢擡起來和林辰對視。

林辰奇怪的看著他的反常,將喝完的袋子扔進了垃圾桶。他對面坐著的李丞君倒是膽大的問道:“林老師,你剛剛喝的是什麽啊?”

蔣銳聽見他的話,心裏大罵:“蠢貨!你多什麽嘴!這下完蛋了,我們都會被殺人滅口,死在這裏!”

“你說這個嗎?這是剛榨的西瓜汁,你要喝嗎?”林辰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了兩袋,放在了兩個人面前。李丞君道了聲謝後,迅速打開咕隆的灌了下去,而後豎起大拇指說:“好喝!”

蔣銳聽見李丞君的誇讚,將信將疑的擡起頭,就對上了林辰滿是笑意的眼睛。他反射條件的哆嗦了一下,手不受控制的向那一袋鮮紅色的液體摸去。

在打開的那一瞬間,夏日清涼的味道朝他撲面而來,不到半分鐘,一袋西瓜汁就被他喝完。“真香!不對,真好喝!”蔣銳眼睛放著光,雙手合攏的伸向了林辰。

在西瓜汁面前,他的節操已經碎成了渣渣。林辰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了一袋放在了他的手上,說:“就剩下這一袋了,喝多了西瓜汁容易著涼。”

蔣銳連忙點頭,三下五除二的就拆開了包裝,喝了下去。吃完早飯後,林辰收拾好了碗筷放到池子裏,拿著車鑰匙在門口等他們。

蔣銳激動地跟在林辰後面,在看見車庫裏停著的超跑時眼睛都發光了,他擡起頭望向林辰,小心翼翼的說:“我可以摸一下嗎?”

此時,他的眼前的林辰形象變得光輝而偉大,背後好像鍍了一層金光一樣。

林辰點了點頭,蔣銳興奮地小跑著過去,手顫抖著摸上了那夢寐以求卻始終得不到的“女神”,他激動的熱淚盈眶,連連親吻那摸過車身的手。

十分鐘後,林辰將車停在了學校的停車場。蔣銳和李丞君道謝後,往教學樓走去。蔣銳在走進教室的時候,臉上蕩漾著幸福的表情。

張鈞建正好在前面接水,看到他的表情嚇得手一抖,讓熱水燙了手背。“你小子大早上發什麽春!”

蔣銳出乎意料的沒有和他大吵起來,而是略帶嬌羞的揮手說:“你不懂。”

張鈞建被他的反常,嚇得眼珠子都瞪大了,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玄幻的搖了搖頭說:“見了鬼了。”

早上第一節課,是歷史課。歷史老師精神抖擻的走進了教室,開始講起了“催眠曲”,在所有人昏昏欲睡的時候,從教室的後方突然傳來凳子落地的“哐當”聲,接著他們就看見那個在體育課上一百米都不及格的蔣銳,像是離弦的箭一樣飛了出去,速度之快讓人難以置信。

蔣銳,在這一刻發揮出了自己身體全部的潛能,跑到了校醫室,然後半死不活的躺在了床上。董安蕊放下茶杯,走近一看發現他額頭上冒著冷汗,嘴唇發白。

在經過了一番痛苦又丟人的自白後,董安蕊才知道蔣銳是因為昨天晚上做噩夢著涼,以及早上喝多了西瓜汁才鬧肚子疼的。

於是,蔣銳這次鬧肚子事件,變成了三天裏F班頻頻提起的笑話。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F班在吃完火鍋後,對林辰的態度從一開始的被迫聽從稍微好轉了一些,變成了偶爾稱兄道弟的程度。於是,他們都知道了林辰要在這周末去相親。

這還是林辰在辦公室教訓班上違紀學生的時候,黃女士一通電話打過來告知他這周末去相親,才被他們聽了個正著。等到下午上課的時候,全班都知道了,紛紛嚷嚷著要給他出主意。

蔣銳:“一看你就是沒有談過戀愛的處男,要不要你蔣哥幫你出出主意?”

張鈞建:“來來來,讓兄弟們幫你出謀劃策,保準你抱得美人歸,不過女方的照片能不能先給兄弟們看一眼?”

班上女生:男神要去相親了!痛哭流涕!!!

林辰有些無奈的聽著他們起哄,在場面快要往高速上駛去的時候,說道:“現在開始上課,不要再議論這件事了,不然你們這周末就別想休息了。”

F班:無趣!!!哼!

周日當天,林辰穿著白團子準備好的西裝,開車往約定好的地方去。前天晚上,女方在加了他的微信後,直截了當的告知了他地點,並且訂下了時間,連給他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到達咖啡店的時候,林辰環視了一圈,發現他的相親對象已經到了,並且坐在了裏面的卡座。他摸了摸鼻子走了過去,剛坐下帶著墨鏡的美艷女人就對他冷哼了一聲。

她摘下眼鏡,上下掃視了林辰的穿著,在發現他身上穿著的牌子自己都沒有見過後,從包裏拿出了一百塊放在位置上冷漠的說:“這錢算是我請你喝飲料的,不用謝我。我來是礙於你媽的面子,但是我早就有了心儀的對象,他比你有錢多了,像你這種窮老師配不上我。”

說完,準備起身離開。林辰摸了摸鼻梁,出聲說道:“是嗎?可是哪怕你和有錢人結了婚,他的婚前財產也不屬於你啊。”

女子憤怒的望向了他,半響說不出話來,林辰無害的朝她笑了笑,然後擦身離開。女子被他那充滿惡意的笑容,氣的火冒三丈,顧不上形象的朝他罵道說:“你算什麽東西,敢教訓我!”

她踩著恨天高,追了出門。剛出咖啡廳的門,就看見林辰正鉆進停在街邊的一輛跑車裏。她震驚的看著這一幕,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接下來,林辰的周末都在相親中度過,不是要求他還是童子身的入贅的,就是要求他結婚必須給一百萬禮金的。連連相到四個奇葩,讓林辰的臉都瘦了一圈。

在無奈之下,他向黃女士打了申請報告,要求停止相親。黃女士聽見他滿是疲憊的聲音,只得無奈的點頭同意。

星期一的時候,教導主任通知高三年級的班主任去禮堂開會。“明後兩天,我們要進行本學期第一次的月考,請各位班主任好好督促學生覆習!但凡抓到了作弊的學生,嚴懲不貸!”

“月考過後,學校會舉辦家長會,我們要聯動所有高三生的家長,讓他們和學校一起,給高三生創造更優質的學習氛圍!”

“下面,我們進行考場抽簽。”

監考老師的抽簽按照班級順序依次進行,林辰作為最後一個自動被劃為了倒數第二個考場的主監考官,和他一同監考的是老師人數不夠,學校拿來湊人頭的董安蕊。

月考當天,F班開始將桌子按照考場要求排列整齊,在整個考場整理好了以後,他們交換了一下位置坐下。在A到E班級的學生都在流動的時候,只有F班一班人整整齊齊的坐在教室裏,沒有出去的,也沒有進來的。

林辰囑咐了他們一些註意事項後,就離開了教室,在教務處領完了試卷去到了E班。倒數第二考場的學生大部分都來自D、E兩個班級,他們在林辰抱著卷子進來時紛紛將課本收了起來,淅淅索索的擡起頭看他。

第一場考試是語文,林辰站在講臺上,冷漠的說:“快要考試了,請大家將無關的東西全都都放到講臺上來,要是被我抓到了作弊考生零分處理。”

D、E兩個班的人沒有動靜,他們顯然沒有將林辰的話放在心上。比起F班的自我放棄交白卷來說,這兩個班級的學生雖然也是成績不好,但是卻想著在家長會的時候,拿出一份看得過去的分數。而這分數的獲得,就要通過某些不正當的手段。

林辰見他們沒有動作,輕笑了一聲。惹得旁邊的董安蕊奇怪的看著他,她靠到林辰旁邊小聲問道:“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大概是因為他們的不自量力吧。”林辰低著頭整理試卷回答道,然後在鈴聲打響的時候,將卷子一個個的發了下去。

董安蕊:???

月考是按照高考的標準來的,所以學生的卷子上都要貼條形碼。林辰和董安蕊分為兩路,走下去給他們貼條形碼。在他們低頭貼的時候,坐在後面的考生就有些按奈不住了,他們迅速的從桌子裏抽出了課本,放在了屁股下面,然後一頁一頁的翻動著。

他們將這一過程,做的無聲無息。看得出來,這是經過了長時間訓練才能做到的。

在他們翻開第一頁的時候,林辰直起身子,靠在了旁邊人的課桌上。他嘴角的笑意已經隱去,整個人看上去異常嚴肅。

作弊老手們當然不會選擇在這裏時候頂風作案,他們面色如常的看著試卷,偶爾填寫一些簡單的填空題。但是當他們把自己會做的都填完後,擡起頭來時,林辰依舊望著後面這一排。

與此同時,條形碼已經傳到了他們的手中。

考生:你怎麽不按照套路出牌!這麽重要的條形碼,你就這樣讓我們自己傳遞嗎!!!

他們內心怒吼著,但是臉上依舊是沈穩一片。他們下筆如有神,仿佛所有難題不在話下!這是第二招,假意用努力的狀態迷惑監考老師,在他放松警惕的時候,出其不意的查閱書本!

但是,讓他們絕望的是,林辰依舊靠在課桌旁望著他們,眼神清明,一點也沒有被他們的招式所迷惑!

原本以為新老師監考他們能放心大膽地抄,結果沒有想到他們什麽都還沒有找出來,就被盯得死死地。

林辰看著他們臉上奔潰的表情,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並不是個愛為難學生的老師,但是他不能放縱這群高三生去將作弊抄襲得來分數給家長看,因為這會讓他們的家長陷入虛假的奢望中。

而且作弊會讓他們產生依賴心理。這種心理,會讓他們在進行考試的時候,率先放棄了思考,從而想盡一切辦法去獲取現成的答案。久而久之,哪怕遇見了自己會的題目,他們也會下意識的翻開書本想要求證。

語文考試過半,考場裏的人已經完全放棄了古詩詞。他們在開始考試前就沒有怎麽背,一心想著作弊,結果現在倒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們不僅其餘大題沒有寫完,就連最容易得分的古詩詞都空在了那裏。在一聲聲哀聲怨道中,林辰迎著考試結束的鈴聲將他們的試卷都收了起來。他的背後,所有作弊失敗的考生,都怨恨的望著他,目光像是要將他燒穿。

“我艹,我們考場出了個傻逼老師,一直地盯著我們看,害得老子語文什麽也沒抄著。”這樣的話,在午休的時候,在D、E兩個班中大為傳播,他們都已經打聽到了林辰的身份,不停地咒罵著他。

下午數學,所有考生都升級了自己的裝備,穿著長袖進了考場,他們已經打算好了,用長袖來掩蓋住放在左手的手機。

在到達了考場後,原本興奮地想要通過數學扳回一城的考生們都傻眼了。因為上午未曾出現的金屬掃描儀,此時正在那個惹人厭的老師手上旋轉。

倒數第二考場的考生:我日你大爺!!!!

考生已經到達了考場,根本沒有辦法再臨時藏手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有些聰明的,偷摸摸的往人群後面走,然後蹲下來用書包擋住了自己的腳,將藏在袖子裏的手機塞進了鞋子裏。

在林辰金屬掃描儀的加持下,揪出了不少想要蒙混過關帶手機的人。而在後面的藏在鞋子裏的人此時也到了檢閱的時候。

和著重掃袖子不同的是,林辰這一次突然改變了目標,直接往下半身掃去。在考生絕望的眼神裏,林辰分別在褲/襠,鞋子內部以及校服褲束腳處,找到了藏匿的手機。

當著周圍路過的學生詫異的視線,考生們哭喪著臉從褲/襠掏出了手機,交到了籃子裏。然而,男生們是集體完蛋了,但是女生們得益於她們得天獨厚的器官,讓手機逃過了董安蕊的檢查,成功帶了進去。

考試開始時,林辰坐在了講臺的凳子上,低著頭像是要睡覺的樣子。董安蕊也因為上午長時間的盯梢而疲憊的坐了下來,整個考場只有翻閱卷子的聲音。在看見他們都休息了後,女生們開始從自己的胸口掏出了手機,開始搜索答案。

男生們則是幫她們打掩護,以防兩個老師醒來後她們被發現。在搜到了數學大題後,女生們擡頭望了一眼林辰,發現他依舊是低著頭昏昏欲睡以後,開始明目張膽的抄了起來。

在她們的筆即將落上卷子的瞬間,一個個小粉筆頭向著她們的手腕飛馳而來,“噗噠”一下打中了她們的手腕,讓手一麻筆“唰”的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她們驚訝又絕望的擡頭,發現林辰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擡起了頭,正在盯著她們。女生們生怕他現在下來檢查手機,只能偷偷摸摸的將手機塞進了衣服裏,暫時不敢拿出來。

這一場數學考試,以全考場瞎蒙而結束。最後兩門考試,和前面並無多大差別。整個第二考場在考試結束後,滿是絕望的氛圍,他們在這一次考試中,心裏已經將林辰這個名字,罵了數千遍,甚至鞭屍了上百遍!

三中的月考成績一般在全部考試結束的第二天中午出來,F班和其餘班緊張的氛圍比起來,簡直不要太歡樂,甚至在課間時間玩起了大富翁。

林辰拿著成績單進來的時候,他們還興高采烈地向他打招呼,一點也沒有因為成績擔驚受怕的樣子。林辰將成績單一一傳了下去,在他們都拿到了成績單後,林辰笑著說:“這次大家的成績有顯著地提高,比如說數學的平均分上升了0.0001分,文綜方面歷史單科上升了0.01分,值得表揚和慶祝。”

一聽到平均分上升了,F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不可置信。畢竟他們向來只有越考越差的成績,什麽時候上升過。所以,在看到成績單上寫著的兩個加號後,他們興奮地拍起了桌子,跺起了腳。

在他們樓下的隔壁,E班愁雲慘淡,他們都低著頭聽著班主任的訓斥。在聽到到了F班傳來的跺腳聲後,紛紛豎起了中指。

操/你大爺!可恨!可氣!

成績單發完了,接著就是通知F班的學生星期五的家長會。但是和其餘班不一樣的是,在他說完後F班有一半的人舉起了手。

“林老師,我父母不會來的,他們才不願意來替我開家長會,嫌丟人。”

“林老師,這次家長會能不能請假?我父母出差了。”

諸如此類,找盡了借口替他們的父母,拒絕了這次家長會。

林辰說:“如果你們有誰家長不能來的,就讓你們的父母親自打電話給我,不然我不同意你們的請假。”

在這節數學課下課後,林辰回到了辦公室拿出了手機,就看見上面滿滿一長串的短信,都是他存儲的F班家長的電話號碼發過來的。

全部都是告訴他,自己有事不會過來。林辰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在緩解了湧上來的疲勞後才一個個的回覆消息。

林辰大致也能猜到為什麽這些家長不願意來的原因,他們的孩子處在的是差的班級,成績也是最差的,開家長會對於他們而言無異於在大眾面前丟人現眼,而且還浪費時間。F班的學生也很清楚自己父母的想法,所以早早地就提醒了他。

剛回完短信,陳遠就扭扭捏捏的進來了,他將一張請假條遞給了林辰。林辰翻開來看,發現上面請假人的名字,寫的是他的父母。並且在請假條的末端,陳遠寫上了小小的幾個字:“求求你,就這一次。”

林辰有些哭笑不得將請假條合上,正準備說話時就被陳遠打斷了。他雙手合十,懇求的看著林辰:“林老師,你已經將請假條拿在手上了,你不能反悔!就讓那個我請假這一次,下次我一定讓我的父母來!”

“不行。”林辰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要求,他說道:“要請假也得你家長親自請,你給我一張請假條是無效的。”

陳遠再三的懇求他,但是林辰依舊堅持。在上課鈴打響時,陳遠怒氣沖沖的站起來,瞪了林辰一眼後離開,從背後看上去好像有怒火在燃燒。

得不到林辰批準的陳遠,在回到教室後腦筋一轉,打開了手機在同城招聘網裏開始尋找自己的“父母”,因為最近各個高中都開展了動員大會,所以假家長的市場流量突然暴增,要不是陳遠手快,根本就搶不到了。

在進行了短暫的交流後,陳遠的“父母”同意在星期五出席這次的家長會。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學校在告知了學生後,甚至還用短信的方式通知到了各個家長。

陳遠回到家,就看見自己的父親在臥室裏挑選著衣服。“你在幹什麽?”陳遠看著他手上拿著的80年代建設服嫌棄的說。

他的父親見他回來了,連忙招呼他過來,他興沖沖的問道:“兒子,你幫我看看,哪件更適合穿去你的家長會。”

陳遠聽到他說“家長會”三個字,楞了半天,他回過神來說:“你怎麽知道家長會的?是不是林辰告訴你的!”在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陳遠的聲音迅速拔高,像是吼出來一樣。

他這一嗓子,讓陳父嚇在了那裏,一時間拿著衣服的樣子有些手足無措。“遠兒,你在說什麽?林老師什麽也沒有跟我說,是你們學校發信息過來了。”

陳父像是個做錯的孩子一樣,聲音小小的。在說完這番話後,陳父突然間想到了某種可能,他仔細分辨著陳遠臉上表情,然後心猛然沈了下去。

他的嘴唇蠕動,但是卻發不出聲音,在長達兩分鐘的心理建設後,陳父才將心頭的那句話問了出來:“遠兒,你是不是在嫌棄我?”

陳遠瞳孔微縮,沒有出聲,只是沈默的幫他收好了鋪在狹小床鋪上的衣服。陳父那深深陷下去的眼眶,盈滿了淚水,他一把搶過陳遠手上的衣服,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出去!你給我出去!”

他的胸膛起起伏伏,目呲欲裂的看著陳遠,那滿是老繭和皺紋的手遙遙的指著房間門。陳遠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房間,甚至貼心的給他的父親關上了門。

陳父悵然所失的跌倒坐在了床上,頭緩緩轉向了放置在床頭的鏡子。鏡子裏,出現了一張寫滿歲月年輪的臉,臉上的皺紋溝壑都說明了這個不到50歲的男人,心酸的人生。

和同齡的人比起來,陳父的手關節又粗又皺,像是枯老的樹皮一樣,讓人第一眼看到就覺得惡心。他沒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為兒子付出一切,結果得到的卻滿是嫌棄。他那寫滿了風霜歲月的眼睛,終於在這個夜晚,悄然落淚。

陳遠家住的是老舊的小平房,隔音並不好。陳遠靠在墻壁上能清楚地聽到裏面父親壓抑的哭聲,就連耳機開到最大都無法阻隔。他沈默跌坐在地上,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裏。

同一時間段,陳澄慢悠悠的回到了家中。家裏漆黑一片,繼父因為在炎紅圍堵她的事情,被林辰送進了警局,這幾天母親一直在為他的出獄游走,根本沒有時間呆在家,這也讓陳澄有了足夠的空間喘息。

她回到了房間裏,將門反鎖上,然後躲進了被子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在幾聲“嘟嘟”後,她聽到了父親聲音:“餵,是橙橙嗎?”

陳澄點了點頭,在意識到屏幕那頭的父親並不能看見後,回答道:“是我。”

陳父高興地說:“你好久沒有和我打電話了,你最近過得好嗎?你繼父有沒有欺負你?飯都按時吃了嗎?”

聽著這一連串的問題,陳澄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了下來,她用手背擦了擦,隱去了這些天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報喜不報憂的回答:“過得挺好的,繼父沒有欺負我,飯都按時吃了。爸爸你呢?”

陳父夾著手機,然後將菜端出了廚房放在了顧客的桌子上,接著記錄了新進來的一桌人點的菜後,才得了喘氣的餘地:“我挺好的,你大伯的飯店生意每天都很紅火,我在這裏每天能掙不少錢,到時候等到你生日了,我給你買你一直想要的那個w開頭的數位板!”

“爸,你自己留著錢,我現在這個數位板挺好用的。”陳澄有些哽咽的說,她的眼淚怎麽擦都止不住,不停地流。

電話那頭的陳父因為飯館裏太過嘈雜的緣故,沒有聽清她話裏的不對勁,他說道:“橙橙,我看到你們學校的短信了,說是周五家長會,你媽媽會去嗎?”

陳澄一把掀開被子,沈默的拿出自己書包裏的成績單,說道:“應該不會去。”畢竟,她嫌我成績丟人。

“那爸爸請假來參加好不好?爸爸從離婚後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橙橙了。”父親的哀求,聽的陳澄不是滋味,她閉上眼想起了母親再三的警告,於是狠心的拒絕了他。

“沒關系的爸爸,你工作要緊,家長會我已經跟老師請好假了。”

聽到她這麽說,陳父也沒有了辦法,只好同意了。在掛完電話後,陳澄的手機上收到了陳父的轉賬,500元,上面還備註了“給寶貝女兒買數位板的錢”。這個數字是母親半小時的工資,卻是父親三天辛苦勞動才能掙來的血汗錢。

陳澄抱著手機,泣不成聲。

家長會當天,別的班早就坐滿了家長。只有F班,沒幾個人坐在位置上。林辰看著差不多跑光的教室,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正當他在講臺上整理文件時,滄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請問您是林老師嗎?”

陳遠跟在父親的後面,臉上燥的慌,這不是因為天氣炎熱,而是因為丟人。陳父走到林辰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說:“您可真是一位好老師,讓我們家陳遠的成績提高了不少,我真是太感激了。”說完,膝蓋就突然的彎曲,像是要跪下來。

林辰趕緊扶住了他,苦笑著說:“這是我分內的事,你這麽做就折煞我了。”

陳父沒有跪成功,只能不停的說著感激的話,但是沒有讀過多少書的他哪裏有什麽詞匯量,翻來覆去都是差不多的幾個字。

講臺上的動靜被F班的人看在眼裏,一些和陳遠關系好的紛紛調侃他:“哇,陳遠這是你父親?我們還以為這是你的爺爺呢。”

陳父的身子在話音落下的時候僵了僵,他佝僂著背低下了頭,一副做錯事的表情。原本就不想他來的陳遠,見到他這幅樣子,更是怒火中燒,他一把推開了圍在這附近的同學,朝著陳父大聲吼道:“你他媽現在滿意了吧!給我丟人丟到家了!”

說完,跑出了教室。陳父因此頭低的更下了,原本調侃他的幾個人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那裏,頗有些不知所措。

林辰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強忍著怒火,將陳父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讓他坐下後,轉身離開。在陳遠跑出去的時候,林辰就讓白團子通過遠程監控關註他的動向,所以在找他的時候清楚了當地往天臺上走。

在天臺的角落裏,陳遠一直踢著磚頭,發洩著自己的憤怒。他的腦海中一會閃過同班同學嘲笑自己的畫面,一會閃過出門前陳父興高采烈地樣子,一會閃過陳父卑微的道謝和要下跪的動作。

“我草你媽!沒骨氣的家夥。”陳遠一腳將磚頭踹的老遠,憤怒的尖叫道。他把磚頭想象成了陳父,一股報覆的快感從心底冒了出來。

林辰站在他的身後靜靜註視著他,拳頭不自覺的捏緊,胳膊上暴起了青筋。在陳遠對著陳父大吼的那一刻,林辰的理智的心緒就開始出現了混亂。他的眼前浮現出了小時候被人嘲笑孤兒的畫面,想起了別的小孩被父母找到後,喜極而泣抱在一起的畫面,想起了在救援戰爭中失去了父母,痛哭流涕地戰爭孤兒的畫面。

痛苦的情緒突然蔓延上了他的腦海,占據了他的理智。林辰的心理,出現了一絲紊亂,和平常理智冷靜的他完全區分開來。

他知道,這是戰後後遺癥在影響著自己。他一遍一遍的壓抑著自己內心狂暴的情緒,吸氣呼氣的將自己升起的暴戾給吐出去。五分鐘後,林辰的眼睛恢覆了清明,他走到了陳遠的身邊,一把拉住他的手說道:“跟我回去,跟你的父親道歉。”

陳遠被他的大力抓得痛苦萬分,他大聲嚷嚷著說:“你幹什麽!快給我放手!我的事情要你管啊!”

林辰死死地鉗住他的手,將他往外面拖。陳遠被他身上散發的冷氣給嚇蒙了,竟然不自覺的被他拖著走。

“你他嗎給我放手!聽見沒!再不放手我去教育局告你!說你體罰學生!”陳遠大聲嚷嚷著,試圖威懾林辰。

但是林辰的手沒有松開,甚至越走越快,見離天臺門越來越近,陳遠一狠心低下頭咬在了林辰的胳膊上。

他的牙齒深深地咬了進去,讓林辰的胳膊泛出了血漬。但是林辰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的機器人一樣,緊緊地抓著他不放。陳遠見這招也沒有用無力的松開了嘴,對著他大罵,什麽惡毒的話都用上了。

他們剛到天臺門附近,門就被人從裏面推開,一個戴著眼鏡的學生飛跑的撞開他們往天臺邊緣跑去。

眨眼間,他就踏了上去並且一躍而下。

陳遠震驚的望著這一幕,自言自語的說:“他......他......有人跳樓了!”

他話還沒說完,林辰就松開了他的手,飛快的速度如同子彈一樣朝著跳樓的男生跑去,然後縱身一躍飛撲下去。陳遠看他的動作,傻在了原地,過了很久他才反應過來,跑到了天臺邊查看情況。

和想象中血肉模糊不同的是,林辰的手緊緊的扣在了天臺的邊緣上,他的懷裏正抱著一個已經傻了的男生。

陳遠松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然後就聽見了林辰冷靜的聲音:“過來,抓他上去。”

陳遠從地上站起來,然後俯身將手伸了出去。他盯著眩暈的高度,讓自己的身子不斷往外面探出一點,指尖才堪堪碰到了男生。

林辰咬了咬牙,左手用力將男生的身體托了上去。陳遠終於碰到了男生的胳膊,原本想不開要跳樓的男生,此時也回過了神來。

他突然一下子嚎啕大哭,求救的身體瘋狂的擺動。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林辰一時間差點沒有穩住自己的身子,摳進天臺邊緣的手慢慢滑落。

“閉嘴!”林辰忍無可忍的罵道,男生一下子止住了哭聲,不敢再動彈。

因為剛剛,死亡距離他只有一線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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