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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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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嚏

“什麽?!華公子?!”容常曦幾乎驚呆了,怒吼道,“你心上人是他?!”

容常凝很著急地捏著容常曦的手,又要急哭了:“常曦,你,你小聲些……”

容常曦盯著容常凝,電光石火間幾乎想出了幾百種要怎麽讓容常凝乖乖如上一世一般嫁給孟俊毅的方法,她緩緩回捏住容常凝的手,道:“皇姐,好好的,你怎麽就心悅他了呢?”

容常凝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尚未意識到容常曦的不對勁:“那時你還在西靈山……前年秋獵,我,我與下人走散,在林中迷路,哭的很是傷心,還險些被野獸所傷,是他將我救下,並帶出了林子……”

英雄救美,又是英雄救美!

容常曦幾乎想笑了,這華君遠人怎麽就這麽好呢?

容常凝自顧自地道:“那時我一點兒也不敢表露出來,可如今他夫人已去世兩年,再有一年,他便可以娶妻了……”

“啊?”容常曦傻了,蹙眉看著她,“什麽他夫人?你是在說哪個華公子?”

“自、自然是華大學士的長子華公子……”容常凝迷惘地道,“還能是誰?啊,莫非你以為,我在說華二公子?”

華君遠的哥哥,華家長嫡子華景策,今年冬日便要行弱冠禮,三年前曾娶親,乃是個民女,名喚於雅秋。前年秋獵後不久,於雅秋病故,兩人未有一兒半女,再有一年,華大公子便可以續弦了。

震驚歸震驚,容常曦內心還是暗暗松了口氣,又勸道:“父皇不會同意的。”

要讓自己的大公主嫁給一個鰥夫,父皇瘋了才行。

容常凝含淚低頭:“我知道。”

容常曦思索片刻,道:“華公子那邊是什麽意思?”

“他是什麽意思?”容常凝苦笑道,“我若是能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又何必如此舉步維艱,擔驚受怕?他待我翩翩有禮,卻從未有任何僭越,他想必是不討厭我的,可再多的,我卻什麽也不能確定了。”

容常曦幾乎要以為容常凝是在說自己的心聲了,她不由得嗤笑一聲:“看來華家男子皆是如此。”

容常凝道:“什麽?”

容常曦搖頭:“沒什麽。不過……若是如此,我想,他對皇姐你應是無甚想法的。更何況,這還要等一年,萬一過了一年,他甚至不打算續弦怎麽辦?”

容常凝沮喪地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所以才如此痛苦。”

容常曦看著容常凝的模樣,不由得想到或許當初自己備受華君遠折磨時,也是這般,不由得心生憐憫,且,若容常凝當真能嫁給華景策,將來自己與華君遠也就有更多理由見面了……

她道:“你先去同父皇說,你不想嫁給孟俊毅,原因嘛……就說姚筱音跟你說的,孟公子似乎已有心上人了。”

容常凝點點頭,而後疑惑道:“為何是姚姑娘說的?”

“她對這些青年才俊研究的最多。”容常曦當然不會說自己要一石二鳥破壞姚筱音在父皇面前的形象,“這消息的來源若是她,會顯得比較可信。”

容常凝遲疑道:“可父皇真的會信嗎?”

“這事兒父皇總得派人調查吧?調查總需要時間吧?這一來二去,你得到了時間,不就得到了機會嗎?”容常曦其實現在心裏也沒底,只有個大概的想法,“至於之後應該先從華公子那兒下手,還是從父皇那兒下手,得看情況。”

容常凝輕輕眨了眨眼,淚盈於睫:“常曦,謝謝你。”

容常曦私心一堆,且心中沒譜,看她這樣,又有些猶豫。

如果不是自己在西靈山待了三年,按理來說,前年的秋獵,上一輩子,容常凝似乎因為自己的原因沒有去成,所以上輩子,容常凝雖然不想嫁給孟俊毅,但大概也是沒有喜歡的人的。於是她還是決定再提醒一下:“你別沖動,再好好想想。畢竟,你最後很可能會不但無法同孟俊毅成親,也無法嫁給華景策,只能嫁給更不好的人。”

容常凝道:“可我如果不說,我就只能嫁給孟俊毅了……對吧。”

容常曦想了想,道:“慧嬪應是對孟公子頗為滿意的吧?”

“母妃只說,父皇替我挑的人選,總歸不會差到哪裏去,天下男子皆是一般的,挑挑揀揀毫無意義。”容常凝吸了吸鼻子,道。

容常曦心道慧嬪所言其實不假……

見她不語,容常凝深吸一口氣,道:“我會去跟父皇說的。常曦,你若有什麽辦法,一定要告訴我。”

容常曦頷首,容常凝擦掉眼淚,她們已消失太久,必須回去,容常曦走在容常凝的後頭,見她緩緩走回湖心亭,目光卻望著另一處交談的人群,她順著容常凝的目光望去,看見華景策與孟俊毅正在交談,華景策與華君遠生的並不相似,但也風度翩然,氣韻十足,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而容常凝望著她的目光,讓容常曦倒是打從心底希望最後容常凝能得償所願,她有過同樣的奢求,至今也未能如願,於是在感情上,偶爾也會希望別人能終成眷屬——當然,得是她不討厭的人。

所以當看到孟俊毅華景策旁邊還有容景睿葉瀟曼容景祺的時候,容常曦立刻掉頭走到了他們幾人身邊。

容景祺不知說了什麽,惹得幾人都是一陣輕笑,葉瀟曼更是笑的眼睛都瞇在了一起,眉眼彎彎,極其可愛,容景祺看了她兩眼,正要說話,容常曦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二皇兄。”

“常曦。”容景祺回頭,見她緩步蹁躚而來,“我們正說你呢。”

容常曦眼皮一跳:“哦?說我什麽呀。”

不料容景謙與華君遠大概是見這裏人尤其多,也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容景祺張嘴道:“說那時你與景謙呢。”

容常曦直覺不是什麽好事,正要阻止他繼續往下說,容景祺已朗聲道:“你當時大病初愈,卻在禦書房門口與景謙鬧了矛盾,他要扶你,你不肯,反倒摔了個結實。”

容常曦:“……”

已走到附近的華君遠顯然聽到了全部,他側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旁邊的容景謙,容景謙反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道:“二皇兄,華公子,孟公子。”

葉瀟曼立刻道:“七殿下,四殿下他方才輕咳了兩聲,還想瞞著,被我聽了去,你快勸勸他早點回去休息吧。”

容景睿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當真不打緊。”

葉瀟曼哀求地看著容景謙,容景睿則輕輕搖著頭,容景謙道:“四皇兄,時候不早了。”

容景睿也索性又咳了幾聲,道:“好罷。”

他終於肯回去,葉瀟曼松了口氣,目送他的下人將他推離禦花園,容景謙註視著葉瀟曼的側臉,神態頗為認真,容常曦則看著容景謙,之前隱隱約約的那點念頭又一次浮上心頭——

還不等她想明白,容景祺忽然道:“景謙這次隨大皇兄去青州,想必收獲頗豐吧?”

他這話問的仿佛只是兄長對皇弟的關心,但容常曦知道此話中綿裏藏針。治理饑荒,可比單純的監督舞弊更讓朝臣有印象,何況青州並非容景謙的封地,他與大皇子隨行,更顯特殊。

容景謙淡淡道:“餓殍遍野,屍堆至等身高,若二皇兄去,收獲必也頗豐。”

這話完完全全把容景祺給諷刺了一遍,畢竟當初從井裏挖出的屍體堆起來估摸著也有等身高了,讓人印象深刻,她頭一回覺得,與容景謙並非敵人的時候,聽他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還挺有意思的。

容景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奈何許多不明所以的人也在此,他不好發作,只扯開了話題,又隨口說了幾句便離開,天色漸暗,容常曦穿的較少,外頭也沒罩小襖或是披風,只一個批帛,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涼意,奈何今夜她還沒能與華君遠說上一句話,實在心有不甘。

她悄悄將那批帛拉緊了一點,站在容景謙身側的華君遠忽道:“夜涼如水,該歸去了。”

容常曦一楞,擡眸看著華君遠,華君遠恰好在看她,微微笑了笑,是一貫的華君遠的笑容,溫和儒雅,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若是從前,容常曦或許會覺得他必然對自己有意思,但時至今日,她已很清楚,這邊是華君遠的性格,他很能體諒每一個人的難處,也總是在盡量妥帖地去處理和應對,他對容常曦不錯,但這和容常曦沒關系,就算她不是容常曦,是一個小宮女,他也會如此。

葉瀟曼眨眨眼,目光在容常曦與華君遠間來回打轉後,大聲道:“確實好冷,那,我先告辭了。”

她走了,其他人也陸續離開,容常曦鼓起勇氣道:“華公子!”

華君遠和容景謙一同看向她,容常曦這時候心裏又有幾分嫌棄容景謙礙眼了,她不安地捏著自己的手,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華君遠正要點頭,容景謙道:“不必。”

他轉身離開,意思是,你們不用走,我走。

他一走,湖邊便只剩下華君遠與容常曦兩人了,容常曦盡量讓自己不要那麽窘迫,華君遠仍是大大方方地問:“殿下可有何吩咐?”

“吩咐是沒有。”容常曦不由得笑著搖頭,“但有一事相問。”

華君遠道:“殿下但說無妨。”

“令兄,華大公子。”容常曦道,“待到明年,可有續弦之意?”

華君遠有些驚訝地望著容常曦,容常曦道:“我是代人問的!”

怕他不信,還補充道:“真的!”

華君遠輕笑道:“我信,類似的事也曾發生過。”

容常曦很快就意識到他是在說西靈山上,自己催促葉瀟曼去問華君遠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他這時候提這件事做什麽,難道他知道是自己逼葉瀟曼去問的?

容常曦一時間思緒紛紛,華君遠卻道:“不過,此事我並不知曉,待我得知後,必定轉告殿下。”

“你,你要直接去問華大公子嗎?”容常曦有點擔心。

“似殿下這般?”華君遠好笑道,“當然不。”

容常曦莫名有些羞澀,只覺得此刻周圍宮燈閃耀,映的身側湖面水波粼粼,仿若這個寂靜的秋夜,只有華君遠與自己,她不說話,華君遠也不說話,氣氛竟是前所未有的好,她莫名地有些臉紅,想說點什麽,張嘴卻是一個大大的噴嚏:“阿嚏!”

華君遠楞了一刻,而後道:“殿下趕緊回去歇著吧。”

容常曦羞憤的幾欲跳進湖裏淹死自己,她捂著臉,匆忙點頭,回首跑了兩步,又差點撞上走過來的容景謙,只好跺跺腳,趕緊轉身往另一邊跑了。

跑了沒幾步,便撞上了容常凝,容常凝看著十分激動,容常曦也情緒激動,但兩人的情緒顯然完全不同。

容常凝說:“常曦,景謙方才聽到我同侍女說的話,他讓我不要去同父皇說孟家的事情。”

容常曦此時心亂如麻,隨口道:“他什麽意思,要你嫁給孟俊毅?”

容常凝茫然地搖了搖頭,容常曦搞不懂容景謙在想什麽,更不想搞懂,只說自己不舒服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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